地里的海椒红了,母亲将它们一个个摘来淘洗切碎后做成糟海椒。即便拮据日子里缺油少肉,糟海椒也能让我们多吃两碗饭。
这是记者于童年时,关于海椒的温馨记忆。
曾有段时间吃不上母亲的糟海椒了,心里总觉遗憾。再后来,突然在超市发现一些调味品具有糟海椒的原汁原味时,赶紧买上几瓶回家海吃,吃着因能“忆苦思甜”而鼻子发酸的同时,更佩服商人的精明。
这是记者成年后,对海椒的新发现。
因规模种植朝天椒增收的村民喜上眉梢。
糟海椒,有过农村生活经历的人都不会陌生。而在綦江,它更确切的名字叫做“饭遭殃”。不过,在很多地方的糟海椒仍是儿时口福时,綦江的“饭遭殃”已迈出乡间老屋走上了市场之路。
记者日前从綦江县农办获悉,“饭遭殃”的生产商———重庆美乐迪天然食品有限公司一期扩建4000余平方米的生产车间已经竣工,即将投入生产。这意味着,“饭遭殃”这类源于农家土制的糟海椒正在接受现代工业的改造,而至2008年,年产值将由现在的2000万元直抵亿元,利税也由现在的百万余元跃升至600万元。
“饭遭殃”传奇
最新的消息证明,“饭遭殃”的销售网络已覆盖全国31个省市,并远销美国、加拿大及东南亚地区。而在2000年前,它还是路边小吃店的一道“江湖野菜”。
“饭遭殃”创始人是綦江县一位姓任的农民。这位农民早年在路边开店时,改进了传统用鲜海椒配制糟海椒的绝活,做成鲜辣椒酱给驾驶员作佐餐。驾驶员因此一餐能狂咽四五碗饭。“饭遭殃”遂得此名。
这位农民深受启发,便于2000年8月在该县农业科技园区创办了专业生产“饭遭殃”的调料公司。不过后因缺乏资金,公司欲将“饭遭殃”推向更大市场时缺乏后劲。
商人的嗅觉无处不及。一次偶然的机会,从事通讯行业的安徽籍商人丁美芝在綦江一农家乐被“饭遭殃”彻底征服后携资介入,并邀来西南大学食品学院专家对原有的“饭遭殃”进行“提档”,开发出了数十个品种,使每公斤海椒平均增值50%。
紧接着,美乐迪公司又对“饭遭殃”的市场之行予以“提速”。从国内到国外,常常可见“饭遭殃”在各大卖场和传媒“搭台唱戏”。
一个项目造就一个产业
“饭遭殃”的原料朝天椒已在綦江“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綦江县农办一负责人告诉记者,在“饭遭殃”的带动下,该县朝天椒种植面积已达5万亩,涉及19个镇,并建起了6个基地镇。
“綦江以前没有辣椒这个产业。”县农办副主任赵碧兰说,在“饭遭殃”尚未大势扩张之前,其原料均是自贵州采购而来。这增大了企业生产成本,更不能惠及当地农民。因此在2001年,綦江县农办专程赴朝天椒原产地贵州绥县引进品种。现已在初期几百亩的基础上呈现出了喜人的星火燎原之势,全县椒农已达3万多户。
“一个农产品深加工项目造就了一个产业。”采访中,赵碧兰更愿从这个角度分析“饭遭殃”的意义。她说,全县19个镇发展起了辣椒产业,农产品市场之路的积极效应是非常明显的。
而且在辣椒基地,美乐迪公司是采取标准化种植模式,以前并不讲究种植技术的农户从中受益良多。“基地农民的种植观念在发生着深刻变化,这对于綦江今后的农业产业化的实施起到良好的示范作用。”赵碧兰说。
“家家成大户”
正是海椒挂红时。7月12日,记者在海拔800多米的綦江县郭扶镇建新村美乐迪辣椒基地看到,一只只朝天椒在阳光下闪着光亮。一眼望去,1500多亩海椒迎风微动,煞是喜人。
“今年会有个好收成!”村民绍正康说这话时喜不自禁。
具体来说,这个“好收成”是指今年按每公斤1.4元的收购价算,每户椒农仅此一项可增收400至500元。而在辣椒基地建成前,建新村农民的家庭现金收入结构主要是“粮猪型”。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在田边地角种起‘耍’。”绍正康用一个“耍”字来形容海椒曾经的地位。绍正康说,以前村民种海椒主要是自食,即便是拿去场上卖钱,一般家庭一年的海椒收入也就百把块钱,“如果谁家能卖上个两三百元,肯定是有经济头脑的大户。”
绍正康说,农户种海椒的收入现已占家庭现金收入的50%,一举冲破沿袭多年的“粮猪型”羁绊。所以现在,建新村民家家都成了“有经济头脑的大户”。
短评:美妙的“发现”
对于出自农家的人来说,母亲做的萝卜干、辣椒酱、酸咸菜等等,正在被精明的商人用工业化的手段搬上城里人的餐桌。
物有所值,是一切经济行为的根本价值观,但其“值”,就在于发现。从糟海椒到“饭遭殃”的市场之旅,就是一次美妙的“发现”过程。
其实很多人在城市商圈左右突围而撞得头破血流之时,忽视了农村真是一片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品尝不尽的农家食品、取之不竭的农产品资源,只要稍加“发现”,就会感慨:原来这里蕴藏“富矿”!
而对于地方政府而言,一个农产品加工企业完全可视作农业产业化的提速机:在有明确市场目标的前提下,市场化的手段推行规模农业往往比行政手段灵验得多。
一个商机,一个产业,一个农业产业化的样板———这一切,往往就源于一次美妙的“发现”!
摘自 7-19 华龙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