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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连杰撞墙:难以突围的壹基金与民间慈善
2010-9-28  来源:新浪网
这些过去三年中壹基金曾经撞过的墙,几乎是环绕在整个中国民间慈善事业周围的共同的高墙。
2010年7月,李连杰在上海参加壹基金宣传活动。彼时他是否已有自己的慈善事业四处撞墙的感受?
身份认证困难、账目不能自主、项目开展受限,这些过去三年中壹基金曾经撞过的墙,几乎是环绕在整个中国民间慈善事业周围的共同的高墙。
慈善研究者和捐助者们同样认为:“我们的文化里不缺慈善传统,但我们现在缺少合理的慈善制度。”
壹基金要离开中国红十字会单飞了,在过去的十多天里,就此种诀别属于“嫁女”还是“离婚”,媒体和慈善界还在字斟句酌。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由影星李连杰创办的公益基金想要离开它依附了三年的“挂靠单位”。
“分手”今年年初就已经开始酝酿。南方周末从业内人士处获悉,早在今年2月份,壹基金便开始在民政部办理公募基金会申请程序,希望给壹基金一个独立合法的身份。
一晃就是7个月,无果。漫长的等待之后,9月12日,李连杰在央视的镜头前,指着自己棒球帽下白色的发根说,这是他从事慈善三年以来所付出的代价。他说,壹基金有“中断”的可能。
“任何事,有开始的一天,就有结束的一天。”这个著名的佛教徒补充道。
单从一个慈善基金所拥有的业绩上看,过去的三年是壹基金声名鹊起的三年,如今,它募集的善款已超过2.7亿元人民币。一个无奈的、妥协的结合,不必然导致一个决裂的结果。三年的合作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是壹基金试图单飞的直接原因?
“壹基金就是想做得更大,这是很自然的想法。”北京师范大学壹基金公益研究院院长、民政部前官员王振耀评价说,“壹基金所面临的,是体制的挑战。”
“能撞的墙都撞到了”。南方周末多方了解到,身份认证困难、账目不能自主、项目开展受限,这些过去三年中壹基金曾经撞过的墙,几乎是环绕在整个中国民间慈善事业周围的共同的高墙。
这堵无所不在的高墙,即是构成壹基金寻求独立,亦是当下中国民间慈善事业生发的现实语境。
拜码头与擦边球
对壹基金而言,必须在权力的谱系内,拜一个自己的“码头”;而过去三年,壹基金一直在码头下打擦边球。
2010年7月,李连杰在上海参加壹基金宣传活动。彼时他是否已有自己的慈善事业四处撞墙的感受? (沈井韦/图)
李连杰把慈善当作“修行”。在壹基金设立之前,他曾为此“修行”了两年。“我一路在学习,一路受到打击,因为体制和法律上的原因,我们不能成为一个独立法人的基金会,在国家许可的范围内,只能在中国红十字会底下做一个专项计划。”
2008年4月,李连杰在接受南方周末专访时,曾回顾壹基金投靠中国红十字总会的那个暗含着无奈、妥协的过程。
一开始李连杰以为可以复制香港模式,做一个独立的个人基金会。为此他寻找了作为一个成功演艺人士能够找到的所有社会关系,最后仍然发现在大陆地区根本不可能做个人基金会。他必须挂靠在某个政府部门或官方组织之下。
按照2004年国务院颁布的《基金会管理条例》的要求,假如要做一家全国性的公募基金会,起码要准备800万的现金在账上,而李连杰的壹基金2007年4月19日启动的时候,账上资金也不过是400万元。“我原来想做公募基金,800万注册资金不是问题,可是还有其他许多障碍不能通过。”李连杰说。他所说的“障碍”,便是指依照目前大陆的管理框架,所有的基金会要想成立,都需要找到一个有官方背景的业务主管单位。
在中国大陆实施壹基金计划之前,李连杰已经在美国和香港做了尝试。“在美国和香港做慈善非常容易,只需要在政府备案,便可向社会公募。因为有完善的制度和清晰的法律条文,所以我可以做独立的个人基金会。”李连杰说,“而在中国内地要这样做显然是不可能的。”
中国的民间慈善事业,生发于改革开放之后。民政部的资料显示,1988年包括基金会在内的社会团体数量仅为4446个,而到2007年底,这一数据变成了38.7万个。数字的背后,可以清晰看到权力往后走而社会往前走的时代特点。
对壹基金而言,必须在权力的谱系内,拜一个自己的“码头”。在寻找多处社会关系受挫以后,李连杰选择了中国红十字会。
“中国红十字会是我很认同的一个组织,它的中立、公正、透明和全球性,是我非常喜欢的。因此,我非常愿意和他们一起合作。”李连杰说。
但壹基金和中国红十字合作之后,并非一个独立的法人,它只是红十字会下的一项“计划”。“每个月每人捐一元钱,壹基金的理念便是要成为公募基金。”王振耀说。但现状和理念之间,显然有巨大的鸿沟。
2008年10月,非公募机制的“上海李连杰壹基金公益基金会”注册成立。这被业内认为是壹基金长袖善舞的无奈之举。
壹基金的官网声称,作为“中国红十字会李连杰壹基金计划”的执行机构,上海李连杰壹基金公益基金会严格按照《基金会管理条例》开展各项业务活动,向“中国红十字会李连杰壹基金计划”进行专项的汇报与结算,并接受年度审计。
“壹基金只是红十字会下的一个计划,不是一个法人实体。它没有权力去招募人员。”壹基金执行主席周惟彦解释“上海壹基金”成立的原因,“需要一个实体机构去招募人员,并执行壹基金计划的项目”。
但这一举动被《中国发展简报》(专业的NGO行业杂志)解读为“借壳”:壹基金希望注册公募基金会,但这因政策和法律的约束目前尚无法得到批准。而现有的“公募基金项目”或者是“非公募基金会”身份,正是壹基金对这种情况无法突破而采取的折中办法,也是一种无奈。
清华大学创新与社会责任研究中心主任邓国胜称,“壹基金一直在打擦边球,在很多场合,它的一些做法是违反现行规定的。”他曾在出租车背后的宣传广告上看到,壹基金计划的公益广告上并没有标注中国红十字会。严格说来,它在没有打出中国红十字会的前提下,是没有权利做这种公益广告的。
有着全国公募基金会这个梦想的并非壹基金一家。近年在环保领域日渐崭露头角的阿拉善SEE生态协会早在2004年成立时,便怀着这样的念想。他们甚至在第一次理事大会上便批准筹建SEE基金会。但由于注册资金和挂靠单位都不具备,便只能成立了SEE协会先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