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签好字的表交给董一起带到劳资部,我去了石头的办公室。坐下后,要求她给我到了一杯水,他边到边笑:“越来越会嗲啦了。”
问他早上给我买了什么菜,说芹菜、肉丝和豆腐。没有一样我想吃的,告诉他,我想吃农民养的那种满地撒欢、毛色鲜亮的小公鸡了。他回,你吃鱼吧,冰箱里还有黑鱼。
真是一点不会娇惯人,就顺着我的心思,说回家就买小鸡给我吃又能怎样?人家不是还没完全好吗?一只鸡又不会吃穷了你。言语中,不时地带着刺,扎他一下,心里的委屈不能白受了,要一点一点地还给他,这才是厚道女人该做的。
“老婆想我没有?”石头贴过来嬉皮笑脸的问。
“想你干吗?”我冷冷地回。
“你凭什么不想我?老了你还等我伺候你呢。”石头的霸道从来都这么无理可喻。
“切,不可能,现在死活都没人问,还老了伺候我,不敢指望。”恨他手术时不陪我,所以只要开口,我几乎句句带刺,发泄着心里的委屈。
石头当然能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耍赖道:“我都想你了,真的。”
我不是小女生,这种水平的甜言蜜语,俘虏不了我,有些伤害,注定了会留下伤痕。坚强的背后,是厚厚的痂结成的盾,一层一层裹着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周末,办公楼里空荡荡的,他说:“走吧,一起回家。”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回那个有回忆有故事的家,回那个欲望与痛苦苦苦纠缠的家……
到了楼下,我要求他牵着我的手上楼,理由是,没有力气了,他笑:“你不是很坚强吗?怎么一见到我就禁不弱风了。”
我不由得也笑了:“你刚才还标榜自己用功,看的都是文言本的史记,怎么连一个成语不会说?”似乎带刺说话很舒服,我一句不饶。
“司马迁太正经,不用这个词。”他给自己找借口。
不理他,进门我吃苹果,要求他给我脱衣服,理由是没力气了……
我洗澡,要求他给我拿淋浴喷头,理由还是没力气了……
我看着电视,吃蒸蛋羹、开心果,要求他做饭,理由还是没力气了……
他格外柔顺的体贴着,是在弥补什么吧,我还要继续下去吗?片刻犹豫后,我决定,对待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绝不能心慈手软。于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服务,这样我躺着看电视他做饭的场景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我哪能错过。还真饿了,午饭吃了不少。
刚想午睡,女儿来电话,说忘了带钥匙,我着急的找戴丽,这丫头在蚌埠还没回来,我只好极不情愿的起床,换好衣服,准备赶回市里,石头躺在床上,一狠心我继续要求:“你起来,骑车送我去坐车。”
“好。”石头终于不再是石头,开始有了温度,哪怕一点点,我似乎也愿意用它来温暖自己,恍惚着,我有些留恋起这小小的家了,我忘了,曾经经历的那些无情的伤害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