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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背景音乐似的水草! |
| uni
admin 2003-1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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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见到段北航,他正拎着个大号旅行箱往车站走。看见我时,一脸笑样儿放慢脚步:“游泳去了?”“凉快凉快。不是下星期才开学吗?”“先去玩儿几天。”他没说完,公共汽车贴着路边进站了。我看着段北航忙不迭地追,看着他一边往上拖箱子一边探出头客气:“到时候去找我玩儿吧。”车门折叠关闭的样子,汽车尾气和洗发香波混合的味儿,八月末中午的热,我现在还记得,那是点到为止的一九九一年。
段北航对于我,就像大多数的水草对于大多数的金鱼,是习惯性的存在着,不远不近,不多不少。是不是因为高我一年级,我们才没形成同年男女之间必要的剑拔弩张的关系呢?我想如果同时在天空出现,我不过是一只依轨道而行的卫星,而段北航则是自由自在的彗星,两者自然能平静地存在着。
后来就高考,就四年大学,就工作,就跳槽,每当处在选择的当口,总像看见段北航笑嘻嘻一摆而过,让我不甘心也不能疲怠。我没“去找他玩儿”,好像总也不是合适的时候。找别人玩儿的时候,念头一闪,就像打开灯扫一眼储藏室,宝物安然。
不过对于段北航,我怕只是一根背景音乐似的水草,否则他怎么会一个跟头就去了重庆,就此无影无踪。
直到新世纪的某一天,银灰色大屁股赛欧把我别在人行道上。车主按下右门玻璃,一脸笑样儿:“看什么呢你?”我大为光火:“你看什么呢?!”他拉开车门说,我看你呀,我要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呀。我当然是我,而三十岁的段北航已经把自己扮成了个白领样板间,就是“打领带拎手包动不动就对手机说:3%吧”的那种。我听他说。他说什么我都听着。我想听。听到他娶妻生子,贷款买房,挑剔手机信号、车子性能,不由笑意横生。他警觉地瞄了我一眼,我还笑。想起电影《猜火车》,说年轻时光汇入主流社会是不可避免的。想起“曾以为我俩的相遇是一个不朽的传奇,其实不过是生命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下车时候北航又在接电话,只能做个再见的手势。看着他的车重新上路,我松了一口气。到底,北航没有提某年寄来的一本《屠格涅夫》,我也没提那里夹着的重庆地图。对于成就了我们的少年往事,这是点到为止的二零零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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