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以来,北京、上海、沈阳、哈尔滨等城市相继召开调整水价的听证会,但听证会在方案设计、人员选择、程序规范等都有“作秀”之嫌。国家发改委对此作出公开回应:不能不加分析地认为听证会在作秀。“试想,如果没有听证会这一平台,如果不让媒体充分地、公开地报道听证会,这些问题就很难暴露出来。如果真想作秀,岂会让‘蹩脚’的‘演员’来砸‘牌子’?”
发改委言下之意就是,听证会屡次曝出问题,恰恰反映了听证会并非“作秀”。
发改委的说法,仅仅从逻辑关系上看也是行不通的。不能因为“演员”演技差,演出出了问题,就反证他不是“演员”。照此逻辑,难道贪腐官员屡曝问题,能因其贪得毫无技巧,隐蔽性极差,反而说明他并非一个贪官?周星驰在《喜剧之王》描述过一个有热情、有志向的“跑龙套的”:做一个演员,带走一份便当。当然为了这份便当,一个“演员”光会说“努力,奋斗”是不够的,还要苦读《演员的自我修养》。所以价格调整听证会上,我们看到很多自认为专业的表演,经常不知道某些人在干什么,直到结果出现,哦,原来如此,我们这些抽象的群众被代表了。某些人既然能代表我们,塑造“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典型形象,又岂能不是“演员”?
“演员”没什么不好的,有人演悲情剧,有人演苦衷剧,也有人演“为民请命”,不过是个人的自我修养不同,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程度不同。在价格调整听证会的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不就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让涨价成为硬道理——而努力?符合这个方向,比如说涨得好,通过涨价让我们更珍视稀缺的资源,这就是优秀的演员;一会儿说自己是下岗职工,一会儿说自己是“董事长”的,搞不清楚戏剧和生活,就是蹩脚的演员。
发改委以为政府有关部门不会让蹩脚的演员来砸牌子。但是不找他们,优秀的演员去哪里寻找呢?特别是很多优秀演员现在已经戴上“专家”称号,不再为“一份便当”而奋斗,找他们来,就往往不是听证会,而是“雷人雷语”发布会。更何况,政府有关部门找的“演员”,并不是什么“主角”,不过是找些“跑龙套的”,要求那么高做什么?
为什么“跑龙套的”会搞砸演出,他是对给他准备的“便当”不满吗?当然不是,一方面因为剧本拙劣,照着剧本越认真“演”,越让人觉出荒谬的反差,他这个角色不应该说这种话啊,为什么说了呢?没办法,剧本规定的。另一方面呢,跑龙套的也是有理想的,有时候会演“戏中戏”,让导演始料不及,真是演戏者难,导演更难。
发改委网站说,价格听证会不仅要继续开,还要开得更好、更公开、更透明。这既是“跑龙套的”福音,也预示着演技大比拼导致的残酷竞争。《喜剧之王》中成龙出演的“跑龙套的”说,你用点心做就行了,用点心。最好的“作秀”,就是丝毫看不出“作秀”痕迹,是的,不是“作秀”,是笑中带泪的生活。 杜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