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tudent
那天我和他在巷口道晚安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有点伤感，彷佛我们见面 的时间不再多了，不晓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特地选了十七岁生日 那天和他一起度过，那是个很美好的一天，可是我为什么要哭呢！？我 不知道，只是我常想假如他不是我的家庭教师就好了，可是假如他不是 我的家庭教师，我又怎么能认识他呢！？我没问过他心里是不是已经有 了某个女孩了，假如没有，我想把我自己放在他的心里，就像那对心型 坠子一样。所以我哭了。
那天我的左手一直空著，他的右手也是，要不是我们刚好停在那家饰品 摊前面，我想我的左手就会这么一直空著吧！当他握住我的手时，我既 惊且喜，所以只能默默的感受他手心阵阵传过来的温暖，那瞬间我确定 了我想戴上那对专为情侣设计的心型坠子，假如另一个人是他的话，可 是我知道我只能想。

「小曦，你今天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敏儿问。

「没有呀！」我回答说。

「你骗不了我，我们当了五年的同学有当了五年的好朋友，你一定有心 事，对吧！小雯！」敏儿说，然後看了看小雯。

「嗯……我也这样觉得，你的生日不是才刚过，发生了什么事吗？」小雯 关心的问，从国中部开始，我们就一直是好朋友，我和敏儿一直在同一 班，而小雯虽然有两年不和我们同班，可是感情一直很好，就像亲姊妹 一样。

「假如你喜欢上一个你觉得自己不应该喜欢的人，该怎么办！？」我决 定告诉他们。

小雯和敏儿听了我的话，顿时沉默了下来。

「喜欢一个人需要勇气，喜欢不应该喜欢的人更需要勇气。」敏儿对我 说。

「喜欢没有应该或是不应该，只要你能对自己负责任就行了！」小雯对 我说。

「喜欢一个人真是一件沉重的事。」我说。

「是呀！可是更是件甜蜜的事，不是吗？」敏儿笑著说。

「小曦，不管怎样！别做出伤害自己或伤害别人的事，那才是爱！」小 雯说。

「我会的！」我回答说。

那天的气氛很奇怪的，一切的秩序似乎都被那天的相处和那对心型坠子 打乱了，气氛不再轻松自然，我们总是害怕两个人目光交接的时刻，我 会不由自主的红了脸，而他则在瞬间失去了他惯有灿烂的笑容。所以我 们两彼此似乎都刻意回避彼此的目光，他低著头讲解，我也低著头听讲 ，当他说∶ 「这样你了解了吗？」

连脸都不别过来看看我。 所以我也只得低著头说好。

很显然的，我自己已经破坏了游戏规则，说好只有在那天想他的，可是 我却每天都在想他。

那天我觉得我们的课是在乱七八糟中结束的，他上的没有系统，我也无 心听课，当他慌慌张张的走後，我发现他忘记带走了一本书，我顺手就 把那本书打了开来……

(teacher)

那天晚上我回家後一直睡不著觉，我想著白天所发生的事，想著刚刚道 晚安时她的神情，想著想著，晚上很快就过去了，我，一整晚没睡。 才早上八点多，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嘿嘿！学长吗？快起来，别睡觉了！」电话那头传来学妹富有活力的 声音。

「早就醒了！」其实我根本没睡。

「喔！难得你那么早起！本来想打这通电话，把你吵醒的说。」

「呵呵……我昨晚心血来潮，算到你今天会有这么一吵，所以早就起床 等著你罗。」我说。

「喔！学长神机妙算，学妹佩服！」

「好啦！你今天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是机车爆胎还是又忘 了带钱呀！？」我问。

「ㄟ……你不要把你学妹想成是有麻烦才找你呀！？」她没好气的说。

「可是，你向来都如此呀！？如果不这样我还不习惯呢！」我说。

「人是会改变的！今天找你是有好康的喔！」她说。

「喔！什么好康的！？」我很好奇的问。

「你十一点的时候准时出现在学校正门就知道了！」她说，接著就挂 了电话。会是什么好康的事情呢？我心想。

我早了五分钟到校门口，不过学妹比我更早到，她一看到我就对我说∶

「你迟到了！」

「是吗？可是现在还没十一点耶！」我辩解的说。

「不管！比我晚到就是迟到！你知道让女孩子等是很没有礼貌的！」 她说。

「啊？？有这样说的吗？」

「好啦！今天就原谅你！感谢我吧！」

「是是……感谢你。」我只得照他说的做，不然又会有其他奇怪的逻辑 跑出来。

她带我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

「今天就算我的，说好要请你吃一顿的，刚好打工的钱领了。」她说。

「喔！还真的是好康的喔！」我高兴的说。

「还不只这样喔！」她眨了眨眼睛。

「ㄟ……难道还有！」

「是呀！还有更好康的！比这顿好上几千几万倍的。」

「那赶快拿出来吧！别卖关子了！」我说

「不行，我要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接受这份礼物才行。」她说。 这时候餐厅侍者帮我们点完了菜，我和她都点了牛排。

「我是个好学妹吧！？」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这样问。

「嗯……是个好学妹，自从你来了之後，家族中就活泼热络多了。」 我说。

又是一阵沉默，奇怪了，平常的学妹不是这样的，记得以前我和她在 一起的时候，我只能听她说个不停，怎么今天会这么沉默寡言呢？？我 对这样的情况觉得有点尴尬，可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所以 也只能沉默。我突然觉得其实这家高级餐厅的牛排也不怎么好吃。

「学长，从以前到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开心吧！？」她打破了 沉默。

「是呀！跟你在一起玩的确很高兴很快乐，几乎忘了什么是忧愁，你， 有使人快乐的能力喔！」我说。

「那就好了！我前几天看了一本很棒的书，喏！就是这一本。」她边说 边从包包拿出一本书来。然後把那本书拿给了我。

「看完里面的内容，记得要告诉我是"好"或者是"不好"喔！」她很认真 的说。

「好！我一定会很认真很仔细的看的。」我说。

「那就好，要快些看完喔！我等著你的答案！」学问说到後来语气有些怪。

「嗯。对了，你不是说有更好康的要给我吗？在哪？至少让我看看吧！」我 说。

「已经给你啦！」她甩了一甩头发，笑的很灿烂。

那天我上课简直是颠三倒四，我想小曦也感觉到了吧！我总是想那前天的 种种，和那条心型坠子，我几乎无法守住自己对自己的承诺，只要一天就 行了，只当一天的情侣就行了，我并不是个贪心的人，但在爱情上，我 发现自己是，也希望是。

那天当我回家想打开学妹送我的书来看时，发现书不见了，我知道我把 书遗留在小曦家里了……

(teacher)

当我发现那本书遗漏在小曦家时，本想隔天就去拿回来，假如是几天以 前，我想我不会有一点点的犹豫吧！因为我可以有多看到她一次的机会 。可是现在的我却无法面对她，我想我需要几天的时间冷静，好好想想 今後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角度去面对小曦，那两天，我除了学校，哪里都 没去，不接任何电话。最後，我决定，假如她让我为她戴上那条心型坠 子， 我就向她表白，所有的答案明天就能知道了，我在去她家的路上， 这样想著。

正因为我已经有所决定，所以今天一定能好好上课，不会再像上次一样 ，我心想。当我要踏进小曦家门时，今天她家格外的安静，而我的眼皮 一直跳，似乎有事情将要发生了。

「我们夫妇俩一直认为你是个好老师，好男孩，一直这么觉得。自从你 当了小曦的家教之後，小曦不但成绩进步，整个人好像也快乐了许多， 我和小曦的妈妈都很感谢你！」一进门，小曦的妈妈一样端了杯饮料给 我，可是小曦妈妈脸上却没有平常和蔼可亲的笑容，换上的是满满的忧 愁，然後小曦爸爸对我说。我知道有事情发生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 是这样。

「别这么说！我只是尽力而已，况且小曦本来就聪明。」我回答说。

「我和小曦妈妈都觉得你不会做这种事情，可是你知道，我们只有小曦 这个女儿，有时候有些事情我一定得问清楚不可，不然我们不会安心， 所以要是误会了老师，请老师能体谅我们为人父母的苦心。」小曦爸爸 的语气还是相当客气。可是我有什么事情让它们好误会的，我心想。

「不会！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我问。

「我先去叫小曦出来！」小曦妈妈说完就晚二楼走去，过了一会儿，小 曦跟著她妈妈的後面慢慢走了下来，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竟然流露出 无限的温柔，但也有著深沈的哀伤。

「那本书呢？」小曦爸爸问。

「在这儿！！」小曦妈妈把一本书递给了小曦的爸爸。

「这本书是你的吗？」小曦爸爸问。 我看了一看，的确是我遗留在小曦家里那本书，所我回答说∶

「是呀！是我的！」

「那写在这页的这段话是你写的吗？」小曦爸爸指著其中一页的空白让 我看，上面写了几句话。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已经被你所吸引，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喜欢 你的心情已经无法扼抑，可是我没有勇气当面对你说出，只好藉由这本 书来向你表示，答案是好或是不好，希望你都能告诉我。"

(「什么好康的呢？？」「是比这顿好上几千几万倍的喔！」)

(「你一定要仔仔细细的看喔！」「是"好"或是"不好"一定得跟我说喔！」) 我终於知道学妹为什么会这样说了。

看完了这一段话，我明白了一切，然後我并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小曦， 我突然发现她红肿的双眼。

「老师！这个不会是你写的吧！？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小曦妈妈说。

「是呀！老师，这会不会是你跟人家借的书，人家在书上写的？」小曦 爸爸说。

我依然没有说话。照小曦爸爸和小曦妈妈的语气，他们只是希望得到一 个他们心中想要的答案，就是我并没有做这样的事情，我想他们是善良 的。可是我不想对自己说谎，我的确喜欢小曦，也的确决定向她表白， 只不过阴错阳差，时间提早了一些而已。虽然事情并不是我做的，可是 我并不想辩解。说来奇怪，明明不是我写的，我却有同样的心情。在客 厅中一分钟难堪的沉默一直维持著，沉默中，小曦一直低头不语，我看著 小曦，而小曦爸妈一直看著我。

「老师！你倒是说句话呀！难道你真的向小曦示爱！？」小曦爸爸忍不 住的说。

「是呀！老师，是不是你让我们知道。」小曦妈妈附和的说。 过了三十秒之後，我打破了沉默。

「嗯……假如这是我的表白，你会接受吗？」我对著小曦说。 我这句话一说出口，他们三个人都惊讶的看著我，可是小曦依然没有说 话，只是掉下了几滴眼泪。

「会接受吗？？」我又说了一次，然後看著小曦。

「老师！难道这真的是你写的！？我真的不敢相信！」小曦妈妈说。 短短一个礼拜，小曦在我面前掉了两次眼泪，我的心里很难过，我觉得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原来那天的预感是真的。

「伯父！伯母！我一直很喜欢你们也很尊敬你们，所以不想对你们说谎 ，我的确喜欢上小曦，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还是喜欢上了！伯父伯 母！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小曦的功课有已经达到一定水准，我想 我以後不会再来了。伯父伯母！再见！」我说。顺手拿起了桌上那本书 。

「小曦……再见！！」我转头向小曦说，我感觉泪水也在我眼框打转， 我这一生可能再也看不见她了，原来这就是道别！！

「那书上写的真的是你的表白吗？」小曦终於开口问我。

我看了看淌著泪光小曦，然後缓缓的说∶ 「的确是我想要的表白!!」

我走出她家大楼，一阵夜风吹来，我感觉到脸上一阵凉意，伸手往脸上 一抹，原来眼泪早已经流下。

再见了！小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