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极光一号游轮。
集合了赌场、夜总会、电影院、酒吧、健身房、免税购物中心、咖啡厅、游泳池、
美容沙龙、三温暖等等现代化设施于一身的极光一号游轮,它是隶属于加拿大皇家卓氏
游轮公司旗下规模最宏大的船。
极光一号每年只航行一次,历年来,能登上极光一号者,定然是达官贵人、商场大
享或仕绅名援,航程索价昂贵,每航单人必定要价百万美金以上。
如此不公道、不合理的消费,却仍然令上流社会趋之若鹜,非要在每回巡航前你争
我夺,不择手段取得舱位不可。
说起来极光一号的吸引人之处,并非它那全球载客量最大的吨数以及举世闻名的豪
华娱乐设施,而是它的主人——极光。
皇家卓氏游轮公司在世界各地拥有数以万计的轮船,其中分驻于英国的“海洋号”
及德国蹬“银神号”更是以尊贵不凡的品味深获王公贵族的喜爱。
尽管如此,这些公认的优雅游轮仍然无法比拟极光一号的魅惑力,原因无他,乃因
为惟有在极光一号上可以见到皇家卓氏游轮公司幕后掌舵者的庐山真面目。
据传,卓氏游轮的唯一股东卓乐,他英俊不凡,也高傲不凡,更拥有一张如希腊美
神维纳斯化身男性的英挺面孔,他五官深邃,身材挺拔。
神话般的谣言里流传着,卓乐那一百八十六公分的黄金比例身躯是每一个女人梦寐
以求的激情,而他每一寸的古铜色阳刚肌肤更是女人遥想触碰的欲望。
他的衣着经常是剪裁合宜又华丽考究,他的举止也是优雅的,他的谈吐更是高知识
菁英的典范。
总之,他乍看之下绝对是一个地道的上流社会分子,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但是,他浑身上下所流露出来的味道却是明显得让人感到难以亲近,任何想对他表
示友善的人被他那无心的高傲眼光一扫,都会立即退避三舍,不敢再在他身边自讨没趣。
除此之外,他对女人的无所觉和漫不经心让对他有所绮念的女人深恶痛绝,他是个
难以诱惑的男人——关于这点,他早已恶名昭彰。
女人大胆的示爱,对他公然的爱慕与恭维,往往会在他不留情面的拒绝之后,转换
为深深的恨意。
他的不解风情,相信美国股市大亨梅尔的情妇莎露莉最有切肤之痛。
莎露莉在一年前曾靠着梅尔的关系登上极光一号,航程开始,她对卓乐便使尽浑身
解数,极尽能事的勾引。
很遗憾的是,卓乐始终对莎露莉的引诱无动于衷,就在航程的最后一天,莎露莉决
定放手一搏。
是夜,莎露莉娇躯全裸,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毕露,只着性感的透明吊带袜去到卓乐
的房中。
然而她还是失败了,卓乐傲然走出房门,将又羞又怒的莎露莉给独自留在房中。事
隔一年,这件事仍然是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绝佳娱乐话题。
“卓爷,白葡萄酒。”
在曼妙的华尔兹舞曲中,铁鸥将装有白色透明液体的水晶高脚杯递给他的主人。
铁鸥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也是缺了右眼的独眼侠,一张黝黑的面孔很吓人,经年
累月在海上生活,他对人同样很冷漠,但对卓乐却是异常的忠心耿耿。
“这个无聊的晚会什么时候结束?”卓乐啜了口白葡萄酒,刀削成的俊容有一丝不
耐烦。
银鲸在一旁笑道:“卓爷,难得中森小姐如此卖力讨好你,你就勉为其难,再多待
一下吧。”
银鲸是剑道高手,他帅气开朗,经常对人挂着友善的笑容,相较于不喜欢与人交际
的铁鸥,他就像是卓乐的贴身发言人。
卓乐的俊容更严肃了,他抿着唇,傲然不悦地道:“无聊的女人。”
这个中森耀子是日本银行界龙头的独生女,她学政治出身,因家世非凡,因此在日
本政坛极有影响力。
中森耀子在一次加拿大联邦政府举办的酒会里对卓乐一见倾心,她卯足了劲追求卓
乐,知道卓乐不喜陆地,长年待在海上,因此她也一路追到海上来。
不过她这种追夫精神算不上有什么大不了,爱慕卓乐的女人,知道他的习性,十之
八九都会追到海上来,但也绝对都会饮恨而归就是。
中森耀子偏不信邪,她自恃美貌、年轻,又同为亚裔,她认为凭她一流的家世背景
定能掳获卓乐的心,成为这位海上啸焰的王妃。
“大凡女人在你眼里,一概都是无聊的。”银鲸笑道。
远处,中森耀子娉娉袅袅地朝他们三人走近,一身圣罗兰当季礼服的她,华贵非凡。
“中森家的闺秀果然出色,中森小姐就如同传闻中那般高雅美艳。”银鲸的眼光趣
意盎然的在中森耀子身上打转,并且毫不吝啬的赞美起来。
卓乐哼了哼,“庸脂俗粉。”他很刻薄地说。
其实他并不排斥女人,没有一个男人是真正不恋女人的,只是他生性挑剔,对女人
总要批评上几句才会罢手。
中森耀子美丽的脸孔挂着优雅的笑容走近了,她仰起化妆精致的脸蛋,柔情款款的
看着卓乐,“乐,还喜欢我为你举办的生日舞会吗?”
听到中森耀子亲疏不分的直呼卓乐单名,铁鸥面无表情,银鲸则反剪着双手,一副
似笑非笑的样子站在一旁看好戏。
“我从来不觉得过生日有什么重要。”卓乐冷漠地抬起下巴,给了世纪无敌美人儿
一记软钉子。
“当然重要喽。”中森耀子眨眨她弯翘的假睫毛,用她日本腔极重的英语说:“每
过一次生日,代表着我们人的智慧又随着生长成熟一岁,这不是很可喜可贺的事吗?”
中森耀子满心期待地望着卓乐,渴望他会对她的言论认同。
“嗯,中森小姐此言甚为有理。”卓乐没回答,但银鲸适时插口了,很搅局的插花。
卓乐瞪了银鲸一眼,这小子在搞什么鬼?明知道他巴不得快点摆脱这个女人,而这
小子却来推波助澜。
卓乐板起刀削似的俊容,对于今晚这个莫名其妙的生日舞会,他益加的不悦了。
真是忙死人了!
辛宛秦端着造型绝美的银色托盘在华丽的宴会会场里穿梭着,音乐悠扬,烛光浪漫,
天花板上璀灿的灯海将会场装点得奢华无比。
但是她是不会有心情欣赏这些的,因为她必须随着宾客的需要,适时的送上各式名
厨精心烹调的佳肴,以及香槟或不同口味的鸡尾酒,务求让这些绅士名援感到宾至如归。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动辄砸几百万,就为了一次宴会,如果这些金钱用来学术研究
该多好,起码用在环保上,世界也可以少些污染。
其实有钱人的把戏就是这些大大小小不间断的宴会了,除了这些各种名目的派对之
外,也变不出什么名堂。
说起来,她在游轮上工作也不算辛苦,起码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属于她自己的,只
有在晚宴时她必须克尽她女侍的工作,好好的扮演让客人愉快的螺丝钉。
尽管做一名女侍是卑微的、是不起眼的,她仍然乐在其中,不管她在这艘超级游轮
里的身份是什么,只要能让她呼吸到大海的空气就够了,至于那些零零碎碎的杂事,她
什么都可以忍受。
“瞧,宛秦,你看,又有女人在对卓爷投怀送抱了,你们东方人的魅力可真不小
呵。”同为女侍的黛丝对她使使眼色,以挪揄的语气说。
宛秦顺着黛丝的眼光望去,确实没错,一名美丽娇小的黑发淑女正在纠缠卓乐,看
来已经纠缠了一段时间。
“如果卓乐是个没钱的东方人,想必这种魅力会大打折扣。”宛秦一针见血地回应
了黛丝的揶榆。边答,她的双手继续利落的将斟满香摈的高脚杯往托盘里排放整齐,准
备待会端出去。
从她登上游轮的第一天,她就不断的听到关于游轮主人卓乐的传说。
据说卓乐来自东方,至于是东方哪个国家则无人知晓,只知道现在的他生意做得很
大,放眼世界,各地都有他的游轮,而他只不过才二十七岁而已。
或许是财大气就粗吧,卓乐在待人接物方面既傲慢又无礼,甚至可以说是目中无人。
在这艘游轮服务已久的工作人员说,有一次西班牙王子慕名登上极光一号,指名要
会见卓乐,卓乐却不理不睬,他连问候人家王子都没有问候一声就迳自待在房中看他的
热门球赛。
卓乐这种傲气天性使然,名闻上流社会,早就无法挫锐,根本没人拿他有办法,只
得任由他继续嚣张下去。
“虽然财富会增加一个人的价值,但你也不能否认,卓爷他很英俊,这也是吸引那
些女人的重点。”黛丝对宛秦的理论不怎么认同,因此立即加以反驳。
“他确实很英俊。”点点头,宛秦很直接地承认了这一点。
关于卓乐的俊美,在初见时她曾惊为天人,没见过男人可以长那么英俊的,他的面
孔极具毁灭性,可以摧毁任何一个女人的自尊,让她们无条件送上自己的灵魂及感情。
“我想,就算他是乞丐,也会有女人心甘情愿跟随他的。”黛丝很灭女性威风地说。
宛秦抬起头微笑,“难道女人对俊男就那么没有免疫能力吗?”卓乐虽然俊得可以
收买女人的灵魂,但绝不会是她辛宛秦的灵魂。
“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像你一样,是为大海来的吗?”黛丝调侃,“海风哪比得上与
卓乐热吻的狂风香甜呢?”
宛秦笑着摇摇头,“黛丝,显然你也着了卓乐的毒了。”
她不知道那种被一个男人迷了魂的滋味是如何,起码现在的她还不想尝试,她还年
轻,还有很多理想抱负要去实现,实在没空将时间浪费在没有建设性的男欢女爱上。
她是柏克莱大学应届毕业的高材生,才十九岁即取得大学文凭,具备心理医师的资
格,是教授眼中公认的天才学生。
过去的每个寒暑假她都在各个游轮公司打工,倘徉在大海的怀抱中,这是她第一次
到卓氏游轮打工,很幸运的就登上了极光一号。
她很高兴自己可以在享誉盛名的极光一号工作,然而自从登上极光一号以来,她就
不停的耳闻有关于卓乐的各种传说,内容天马行空、光怪陆离,反正就是脱离不了卓乐
有多神奇就是。
一个只是凡人的男人真的有那么神奇吗?是人们夸大其辞,将他给神化了吧。
“我看那个日本女人的胸脯都快贴到卓爷的身上去了。”黛丝有丝鄙夷的说。
宛秦扬起嘴角露出微笑,“能拒绝这样的绝色佳人确实不容易。”
她很庆幸自己对卓乐并没有那么多幻想,不至于像黛丝这样,看到任何女人对卓乐
投怀送抱就忿忿不平。
虽然她对卓乐没有喜恶之感,但她倒是满佩服他的,能做个柳下惠不容易,尽管他
是个极没有风度的柳下惠。
“什么绝色佳人!我可不觉得那个女人有多漂亮。”黛丝哼了哼,“像卓爷这种身
分显赫的男人,要什么女人没有?区区一个中森耀子算什么呢?”
宛秦挑起一道眉,“黛丝,男人就是被你这种女人宠坏的。”
黛丝满脸通红,“我又没有说什么。”
“没有吗?”宛秦调侃,“袒护男人,低贬女人,将俊美的男人奉为神祗,将美丽
的女人视为仇人。”
她知道几乎整艘极光一号的女人都对卓乐有不寻常的情怀,或者说,整个加拿大的
上流社会仕女都对卓乐有不寻常的情怀。
拥有一个像他这般有身分、有地位的男伴是无上光荣的事,自然女郎们都想将他占
为已有,但她知道,那不会是她自己。
她出身马来西亚的华裔首富之家,一直在严谨的礼教中成长,后来虽到美国求学,
但她并没有感染西方女郎开放的态度,相反的,她对伴侣的要求一直是很高、很挑剔,
以及很有原则的。
这样的天之骄女,之所以会跑来游轮上担任女侍的工作,那完全是因为她热爱大海
的原故。
她爱海,对这世界上每一处美丽的海洋都有着无法解释的情怀,她打赌她的前世大
概是尾鱼,所以才会那么贪恋海的味道。
其实她大可和所有的观光客一样,花大把钞票迁驻游轮的头等舱,享受帝皇殷的待
遇,天天在伺候妥当的躺椅上接受海洋的洗礼。
可是她抛弃了那项选择,宁可窝在小小的下等舱中,以工作换取待在游轮的时光。
惟有将海上生活融入日常作息中才可以真正看到海洋之美,更何况她还期待在海上
的时光里会有什么值得冒险的事发生,如果做为一个游轮贵宾,那么,这些冒险就永远
轮不到她身上了。
只要游轮开始航行,她就会感到愉快,无论是宁静的海洋或是狂浪咆哮的浪潮,只
要是海,就行了!
中森耀子痴迷的看着卓乐,她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如此不顾廉耻的着迷过,卓乐是
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
“乐,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我为你举办的生日舞会吗?”虽然得到卓乐贴身助手
银鲸的回答,但她不满意,非要卓乐亲口回答她不可。
卓乐睨了中森耀子一眼,这个不识趣的女人。
他冷肃的眼光投注在中森耀子身上,“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觉得生日有什么重要。”
中森耀子错愕的表情一闪而过,她看着卓乐,强笑道:“怎么会呢?生日对每个人
来说都是很重要的,生日就是母难日,我们每个人都要好好纪念这一天才对呵……”
不耐烦再度跃上卓乐俊挺的面孔,他懒得听这女人讲伦理大义。“失陪了,我还有
事要做。”
他语毕,转身而走,留下中森耀子在原处扼腕着。
“啧啧,太残忍了,太不解风情了,对一个美女来说,这样的打击会不会太无情了
些呢?”银鲸调侃地道。
“闭嘴。”卓乐没好气的瞪银鲸一眼,这家伙太讨厌了,总喜欢讲些损人不利已的
风凉话。
“单身男子的晚景是很凄凉的,卓爷,趁着现在还有女人追求,还是快点捡一个
吧……”银鲸仍继续笑盈盈地说,丝毫不理会他主人的脸已经臭起来了。
卓乐紧绷住下巴往长廊另一端走去,他宁可回房也不想听银鲸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
废话。他闷闷地想。
卓乐的顶级套房位于极光一号的第十二层,拥有一切五星级总统套房的设施,优雅、
舒适,就算一个月不走出房门一步也不会无聊。
他目中无人的朝房间走去,他的宠物曼哈顿紧跟着他,亦步亦趋,模样与他一模一
样,一样的难以亲近,一样的高傲。
曼哈顿是一只纯白色的名种母貂,它娇小灵敏、傲慢,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除
了它的主人卓乐之外,它对其余人一概不假以颜色。
它标准狐假虎威以及狗仗人势的样子,虽然它不是狗东西,但这样形容它是最贴切
不过。
“借过!借过!”宛秦老远就看到有人笔直的朝走廊这端走来,但她单手端着一只
特大号托盘,上面摆了满满十五只昂贵的水晶杯,每一只杯子都注满了陈年红葡萄酒,
另一手以餐车推着一个五层香草蛋糕,这全是皇室套房贵宾点的客房服务。
此刻她实在闪无可闪,惟一的办法是对方退后,让路给她。
卓乐皱起眉宇,怎么搞的?这女侍难道不知道极光一号向来以绝对的优雅著称,还
要有绝对的优闲吗?
看她那副行色匆匆又难登大雅之堂的样子,她是铁定没有受过严格的职前训练了。
他特意停下脚步,笔直的站在走廊中央,傲然昂起下巴,神色不满的在原地等那名
沿路喧器的女侍。
身为游轮的主人,他必须给她机会教育,让她知道一个有教养的女侍应该是什么样
子。
宛秦大大挑起柳眉,天呀,难道前面那面肉墙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吗?她不是已经大
喊借过了吗?他怎么还不闪?“抱歉,借过!”她又大喊一声。
对方仍然对她视若无睹,不闪就是不闪,且微微分开双腿,脚步站得更稳了。
她根本来不及煞住脚步,紧接着的下一秒,毫无意外,她整个人撞上了那面肉墙。
托盘跌落,餐车失控,叮叮咚咚的玻璃碎片声响好听极了,鲜奶油飞溅上墙壁则像
足了毕卡索的画作。
她新奇的想,哈,原来不受控制也有美感。
“老天!”逗趣美妙的感觉一闪而过,宛秦狼狈地看着美丽厚地毯上的杰作,玻璃
碎片与奶油交织,看起来似乎很难清理,而她眼前喷火似瞪着她看的大老板卓乐看起来
更难清理。
“你在搞什么鬼?!”卓乐吼。
Shit!他要开除这个女侍!他一定要开除这个女侍!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宛秦也非常不满,但是,当她看到卓乐从鼻尖到上唇处沾
满了一大坨粉红色的奶油时,她不由的笑了出来。
原来一个英俊到可媲美美神维纳斯的男人扮成小丑是这个样子呀,如果被那些仰慕
他的女人看到,她们那一池池的春水也可以不必再绉来绉去了。
“你还笑?”卓乐益加气愤。
这该死的女侍!该死极了!她竟轻易地摧毁了他向来控制得宜的优雅自制力,还让
他爆发出他长久以来隐藏起的劣根性。
“我为什么不能笑?”她不气了,反而笑盈盈地反问那位怒火冲冲的海上霸主。
“你就是不能笑,”卓乐面色愤怒已极,这个大胆的女侍,若她跪下向他求恕,他
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但她非但没有,还一迳地对他嘻皮笑脸,他要是不对她加以惩戒,
他便不姓卓……
宛秦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看着他,“你在想,你要怎么惩罚我,让我为此刻的鲁莽
付出代价对不对?”
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你在猜测我的心意?”
他声调中的怒气陡升,太荒唐了,她居然还有心思跟他玩心理游戏,如果她臆测得
到他此刻心中的想法,那么她就该知道他很想掐死她。
“没错,我在猜测你的心意。”她笑了笑,直言不讳。身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医师,
猜测他人的心理是她的乐趣之一,她乐此不疲。
“你该死!”她的坦承更让他恨得牙痒痒。
她耸耸肩,“我知道。”或许她明天就会被踢下极光一号,也或许,今晚。
嘿,优雅的背后往往是极端没有修养的,如果卓乐够绅士、够有涵养、雅量,那么
他就不会轻易为这等小事抓狂。
她的回答令他一愕,他发现自己竟然拿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女侍没有办法,她似
乎铁了心随随便他怎么对付都行。
“曼哈顿!”他眯了眯眼,唤了声宠物的名字,带着一身的怒火拂袖而去。
曼哈顿转动它灵活的眼珠子,极会察言观色的它,只用眼角鄙夷地腕扫了宛秦一眼,
便像只骄傲的孔雀般跳到卓乐身边,腻着它的主人而去。
看着卓乐怒不可抑的背影,她想,她不必再端盘子了,她该回去舱房里收拾行李才
对。
别了,极光一号,别了,湛蓝的海洋……
第二章
自从得罪卓乐之后,宛秦已经做好了随时被开除的准备,但是很意外的,卓乐并没
有来找她的麻烦,而她也得以继续待在极光一号上,享受被海洋拥抱的无限乐趣。
今天黛丝生病发烧,原本负责晚宴工作的她,很够意思的代替黛丝来打扫游轮。
宛秦嘴里哼着轻快的歌曲,从游轮的最顶层——第十二层开始打扫起,才刚系上围
裙,拿起扫帚准备洒扫时,就看到中森耀子从卓乐的房中走了出来。
她扬扬眉梢,晒然一笑。原来不只美人难过英雄关,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呵。
昨天在晚宴里,卓乐对中森耀子的不假辞色只是伪装罢了,他还是很好女色的嘛,
就跟普天之下所有的男人一样,食色,性也。
她以嘲弄的眼光看着卓乐。
卓乐在接触到那揶揄的眼光之后,瞬间皱起了眉毛。
他这几天是走什么霉运了?频频被这小女侍给调侃,才刚把不请自来的中森耀子赶
出房间,没想到又撞上这个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女侍。
他清了清喉咙,蹙着眉心,颇不自然地道:“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真是破天荒,他卓乐竟会去向个小女侍解释中森耀子出现在他房间的理由?他根本
可以不必理会她的呀。
“哦?”宛秦勾勒起一抹笑容,问道:“那么,事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又拢紧了眉心,见鬼,她像个法官!对于她的高姿态,卓乐有点恼怒,他潦草又
不耐烦地说:“反正不是你看的那样子就对了。”
宛秦微微一笑,“挺不负责任的回答,不过,基于这艘游轮你最大的前提之下,我
可以接受你的说法。”
“你——”她很欠揍。
“其实你没必要向我解释。”她扬起嘴角露出微笑,“你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若没
有一些枕畔佳人岂不是件很奇怪的事吗?”说完,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审视,活像在
研判他。
他的喉咙抽紧了。
该死!究竟是谁聘请她到游轮上来工作的?这艘游轮所有工作人员的薪水都是他支
付的,而他为什么要花钱找个人来跟他顶嘴呢?
还有那个该死的中森耀子!花痴一般的女人,没事不会在她自己的床上好好睡觉吗?
无端端跑来勾引他,莫名其妙嘛!
“你马上去替我准备早餐。”有丝恼羞成怒了,卓乐僵硬的命令她。
她瞥瞥唇,笑,“对不起,准备你的早餐不是我份内的工作。”
她的尊职是游轮上的宴会女侍,至于餐点的部分,则另有专门合格的厨师担任。
他眯起黑眸,锐利地盯着她,“你在违抗我的命令?”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自问对她已经够宽宏大量的了,前几天她就是在这个地方把他弄得狼狈不堪,让
他带着满身脏兮兮的红葡萄酒和鲜奶油走回房,他都已经不跟她一般见识了,她现在居
然还不知好歹,胆敢反过来忤逆他?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只有支领一份薪水,她不觉得自己必须做两份工作,
即使命令她的人是卓乐也一样。
他卓然不悦,“我可以开除你。”她既然敢对他陈述什么见鬼的事实,他也不吝啬
提醒她这个事实。
“我知道。”她的嗓音清晰嘹亮,“但是我相信你也知道,极光一号向来以分工精
细著称,一个人绝不同时担任两件工作,这都列在员工守则里。”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话可以反驳她,因为她说的半点都没错,而那些条文就是他亲
手拟订的。
“总之,我不管什么规定,我就是要你为我准备早餐,否则我就要开除你。”为了
扳回一城,他无理地要求她。
“我不为你准备早餐,你也不能随便开除我。”她扬起既黑又浓的眉毛看着他,
“我跟卓氏游轮签订约雇合约,你不得以私人理由无故毁约。”
那天弄脏他的衣着是她的不对没错,因此她随时做好了被炒鱿鱼的准备,但今天她
并没有错,所以她很坚持,他不能开除她。
卓乐铁青着一张脸。“铁鸥、银鲸!”他目光如炬地瞪着她,嘴里叫唤早已在走廊
另一头站了许久,也观望了许久的两名贴身手下。
银鲸微微一笑,“看来卓爷踢到铁板了。”
能令向来优雅傲慢的卓乐发怒,这或许是件好事,毕竟人有七情六欲是很正常的,
从来都不表现出来就太压抑了。
“卓爷不喜欢有人顶撞他。”铁鸥面无表情地说。
“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在外型上很相配吗?”银鲸打趣道。
铁鸥撇撇唇,“不觉得。”
“极光”卓乐最好适合温驯的女人,太刚烈的女人,不行。
铁鸥与银鲸朝他们的主子走去,卓乐挑起眉毛,傲然道:“替我告诉雷尔,以后不
许再录用这种强辞夺理、以下犯上的员工!”
雷尔是皇家卓氏游轮公司的人事主管,向来负责公司里所有的人事运作。
“是的,卓爷。”银鲸笑意满满,却又要故作恭敬地回答。
哎哎,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女嘛,居然能令卓爷大动肝火,不简单。
宛秦好笑的掀掀眉毛。强辞夺理?到底是谁在强辞夺理呀?
虽不认同,但她不会再与他争辩,毕竟极光一号确实是艘令人愉快的游轮,她喜欢
待在这里,然而如果她再把卓乐给惹毛,恐怕一怒起来,他真的会要她收拾包袱滚蛋。
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求继续享受海风的滋味,以后她会尽量避开卓乐
的,因为她觉得他的情绪智商实在太低,完全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什么此人虽然傲
慢,但不失为一个风度翩翩的上流社会绅士……
那些谣言流传者大概都没看过他适才那种无理取闹的德行,全被他深邃的动人眼神
和俊美的外表给迷惑了。
总之,在正面交锋两次之后,她已经了解卓乐的底线在哪里,她不会触越雷池的,
至于其他女人对卓乐的飞蛾扑火嘛,她倒是乐见其成,反正游轮上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
生,看看桃花舞春风也不错!
“极光”是从太阳发出的高能粒子来到地球人气上空磁层,和空气分子发生撞击,
使分子激动后放出光子而形成的。
地球的磁场南北两极最强,粒子也多集中在这里,发光的现象都是靠近这两极,因
此称之为极光。
极光的发生和太阳活动都有密切的关系,太阳活动愈强,愈可能有美丽耀眼的极光
现象。
“极光”是卓乐,烈焰代表太阳,同样的,十方烈焰在全球的版图日渐扩大,卓乐
侵略的海上版图也几近完美。
“极光”虽定居在加拿大的首都渥太华,但他向来不喜欢陆地,情愿长年在海上生
活,原因无他,只因他幼时家园被火焚烧,因此他爱上海洋,惟有在海上他才可以找到
安全感,他才得以寄情。
“那个女孩太顽劣了。”卓乐将一片火腿送入口中,想到那个让他无台阶可下的女
侍,他就不悦。
他们主仆三人正在极光一号甲板上的露天餐厅用早餐,食物美味,咖啡香浓,碧海
蓝天如洗,海风又在周围微微吹拂,一切都完美极了,如果没有早上那段不愉快的插曲,
他将会更愉快。
“她叫辛宛秦。”银鲸惬意地笑道,海上的生活滋味平淡,他闲着没事,刚刚已经
向人事部门查到辛宛秦的人事资料了。
“我不管她叫什么,总之,她很顽劣。”卓乐坚持地说。
铁鸥没有加入谈话,他像过去所有的早晨一样,寡言的继续吃他自己那份早餐,严
守沉默是金的格言。
银鲸莞尔的说:“其实她也只不过是个活泼了一点的服务生罢了,值得卓爷你这么
生气吗?”
“活泼?”卓乐哼了哼,“我想没人会欣赏她的活泼。”
银鲸啜了口咖啡,似笑非笑地说:“我倒觉得她还满漂亮的。”
卓乐眯起了眼,“银鲸,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眼科。”
是没错啦,以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来说,那个女侍确实称得上漂亮,如果她没用
那种傲慢的态度对他,他或许会看她两眼,但是现在不可能了,他只觉得对她感冒极了。
女人就该温柔,像茉优,或是像他们的义妹康奏儿……
瞧,一个傲慢的人也是会嫌别人傲慢的,“极光”卓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银鲸
笑笑的想。
“我应该看眼科吗?”他搓搓下巴,玩味的说:“辛宛秦比中森耀子漂亮,这是很
明显的事实,你说对不对,铁鸥?”
出乎意料之外的,专心于用餐的铁鸥居然点头了。
卓乐皱起眉宇,怎么搞的?铁鸥竟会点头?这比他向那个小女侍解释中森耀子为何
从他房中走出来更为荒谬。
“铁鸥也认同我。”银鲸乐不可支。
“他是懒得理会你。”卓乐立即反驳,他不接受他的两名得力助手胳膊统统往外弯
的事实。
银鲸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或许铁鸥是懒得理会我吧,但是有个人一定不会
懒得理会卓爷你。”
甲板上,中森耀子正满面笑容地朝他们走近,卓乐拧起眉,第一个反应是想走。
银鲸看穿了他主子的心意,他幸灾乐祸地说:“卓爷,看开点,这是天灾,避无处
避。”
“乐!”中森耀子花蝴蝶似的飞奔到卓乐身边,见猎心喜表露无遗。
虽然几天前她才企图以肉体勾引卓乐反被卓乐给赶出房门,但她不气馁,有志者,
事竟成,反正游轮还要航行那么久,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一定可以得到卓乐的。
中森耀子不请自来,她翩翩落座,掩嘴一笑道:“哦,这艘游轮真是太完美了,我
的家人都对游轮的体贴设计赞不绝口,乐,我以你为荣!”
卓乐眸睨地看了中森耀子一眼。
见鬼!这女人凭什么以他为荣?他跟她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关系呀?搞不清楚自己
定位的女人。
“中森小姐,这不止是你的感觉,凡是搭乘过极光一号的人都这么说。”银鲸代主
子笑答。
“哦,是吗?”中森耀子敷衍地对银鲸笑了笑,又立即转头黏腻腻的看着卓乐,美
眸射出激赏的火花道:“所以,总而言之,乐,你的成就真是不同凡响哪!”
中森耀子尽心尽力的赞美,然而卓乐却一点兴致都没有,对于这些陈腔烂调,他早
已经听腻了。
自从十方烈焰在世界的掌控权一再扩张之后。欲来攀龙附凤者多如过江之鲫,这种
歌颂形同废话,一点创意都没有。
卓乐修长的手指不耐烦的交叠着,比起中森耀子的聒噪,那个烈性刚毅的小女侍似
乎容易忍耐得多。
容易忍耐?他现在居然会觉得她容易忍耐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俊脸在瞬间突然一敛,严肃了起来。
见鬼,扪心自问,半点都无法造假,觉得辛宛秦可以忍耐,那还真的是他此刻的想
法!
海天一色,海风吹拂,天空干净如洗,万里无云万里天,空气中满是阳光与海洋的
味道,这是一天最舒服的时刻。
午后,游轮的宾客几乎都还在午睡,且也还没到晚宴的时间,宛秦拿着画板在甲板
上写生,她时间充裕又有闲情,估计可以完成一幅好画。
画画是她的兴趣之一,在海上度过的时光她都画在素描本里了,一页页都是她的珍
藏、她的生活。
如果能永远在海上生活那就好了,湛海为被,蓝天为枕,那一定很美妙。干脆学卓
乐买艘游轮吧,画地为王,呼啸于大海之上,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惬意……
“一个在精细分工之下的侍应生为何会在此偷懒呢?我尽责的员工,请你告诉我。”
宛秦从无限惬意的遐想中跌回现实,卓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甲板上,而且就站在
她旁边。
“我没有偷懒。”她停下手中炭笔,对他挑挑眉。
卓乐也挑起眉毛,“还说没有?”
哈,可让他逮到她怠忽职守了吧,她领卓氏游轮的薪水,居然在大白天,大摇大摆
的窝在这儿画画?这不是偷懒那是什么?
她用画笔叩叩画板,昂起下巴看着卓乐,轻描淡写的说:“我在画画。”
“我当然知道你在画画,我看到了。”他讨厌她把他当白痴的那种神态,一块那么
大的画板放在她膝盖上,他又不是瞎子。
她点点头,“那就对啦。”
“对什么对?”他皱起眉毛,“你现在把工作的时间拿来私用,你惭不惭愧?”
她回报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有点。”
他谴责地皱眉,“辛宛秦,对于你自己这种不齿的行为,你居然才有点惭愧而已
吗?”
怪了,明明知道每回跟她谈论都会惹怒自己,但是看到她一副优闲作画的样子,他
又忍不住想打断她的惬意。
他不是一个小器的老板,更不是一个见不得人家好的人,可是为什么他就是偏偏看
她很不顺眼?看她舒舒服服的,他就恍如芒刺在背,恨不得她倒楣。
难道真像方雅浦那痞子所说的,他很刻薄?
不,他绝不承认自己很刻薄,他觉得褚全真比他刻薄多了,起码他不会见死不救,
而褚全真却会。
如此自圆其说一番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有义务对这名女侍晓以大义,让她知道拿人
钱财者该有的态度。
“辛宛秦……”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打断他。
他不耐烦地撇撇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工作态度。”
她一定不是个有教养的家庭出身的女孩,所以她才会那么没有谈话的礼貌,随便就
打断他人的话。
“好吧,你说,我洗耳恭听。”她知道卓乐存心挞伐她,如果那能令他好过一点的
话,她可以任他叨念无妨。
“我的游轮不希望有你这种混水摸鱼的员工。”他很直截了当地说。
宛秦摇摇头,“啧,你讲话好刻薄。”
卓乐的眉头皱起,“会吗?”他真的很刻薄吗?连她都那么认为?
“会!”她很肯定的回答他。
如果他肯表现他对女人的翩翩风度,他就不该在这等小事上对她斤斤计较,但也或
许,他根本不把她当一个女人看,他只把她当成一个卑小的女服务生看,所以极尽所能
的对她挑剔。
他目光微眯,“那又如何?”
对呀,那又如何?她是他公司里的员工,难道他对她刻薄不行吗?不高兴的话,她
去别家找工作嘛。
哼,真是的!不识好歹,他已经对她够仁慈的了,她应该要心存感激才对,居然还
敢批评他……
“我觉得,你没有企业家的风范。”宛秦接着说。
一个跨国集团的顶级总裁,应该去决策大事,而不是来鞭策她这个不起眼的小服务
生。
“我为什么要有什么见鬼的企业家的风范?”卓乐又失却风度了,她那些毫不润饰
的言辞总是轻易就让他中箭。
“你确实可以没有,但你将会难以服众。”她才不与他争辩哩,她只要告诉他事实
就足够打击他了。
摧毁一个人的自制力实在是件有趣的事,而看那个人被她的言语攻击的跳脚更是令
她精神抖擞。
他死命地瞪着她,即使是恼怒中,他还是英俊非凡。
“哼!”卓乐撂下嗤之以鼻的一哼,他告诉自己他才做得理她,然后他又是拂袖而
去。
看着卓乐杀气勃生的背影,宛秦好笑的想到他们每次冤家路窄的结果都是如此,一
定都是卓乐被她气的掉头离去,两人不欢而散。
他的脾气好大,莫非自小就被宠坏了?
传闻中,卓乐是十方烈焰之一,而十方烈焰都是失去双亲的孤儿,一个孤儿,他没
有理由被宠坏才对呀。
这么说来,只能解释为他天生脾气不佳吧,先天遗传,跟后天没什么关系……
“原谅他,他总是不知道如何与女人相处。”银鲸帅气的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而来。
宛秦扬扬眉,“你是……”
“我是银鲸。”他伸出右手,笑嘻嘻地说:“我有个全世界最不解风情的老板。”
宛秦哂然一笑,“你是卓乐的手下。”
银鲸看着在阳光下耀眼无比的她,笑意深深地点点头,“不会因为我有个喜欢找你
碴的老板,你就不做我的朋友吧?”
卓乐难得主动靠近一个女人,这现象挑起了他的关注。
“当然不会。”她一笑,落落大方地与他握了握手,“我叫辛宛秦,你叫我名字就
可以了。”
“宛秦,我请你喝杯咖啡好吗?”银鲸露出健康的白牙齿一笑,“就当作代替卓爷
的无礼向你赔罪。”
她愉悦地道:“赔罪倒没那么严重,不过我很乐意跟你喝杯咖啡。”
这个银鲸可比卓乐平易近人多了,还好卓乐的手下没有他那张扑克脸,否则这极光
一号肯定死气沉沉。
第三章
美妙的音乐,香气扑鼻的食物,游轮的晚餐时光照例又是众多淑女追逐卓乐身影的
地方。
卓乐优雅的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并啜了口红酒,无视于四周那些女人对他虎视
眈眈的目光。
他虽贵为游轮主人,但是他不排斥和游轮上的宾客一起享用餐点,相反的,每到用
餐时间,他必定出现在餐厅里。
他知道登上极光一号的女性游客有一半是为他而来的,但他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刻意
的躲避,愈是与她们避不会面,她们反倒对他愈好奇,愈想对他死缠烂打,死不放手。
因此他每天都落落大方的出现在游轮上各个他想去的地方,健身房、游泳池、酒
吧……他无所不去。
“您需要熏鲑鱼吗?”
宛秦清亮明快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她推着小餐车,托盘上面是刚熏烤好的加拿大
特级鲑鱼。
这是游轮宾客们颇为喜欢的用餐方式,由服务生将厨子刚烹调好的新鲜食物送到他
们盘子里,宾客可以尽情享受被妥善服侍的感觉。
卓乐撇撇唇,“好吧,一点。”
下午在甲板上不欢而散之后,从晚餐一开始,卓乐就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将眼光放
在她身上。
似乎只有在她职责该负责的范围里,她才会对他恭敬、有礼,否则在其他的时候,
免谈。
宛秦将一片熏鲑鱼夹到卓乐盘中,她倾身微笑问道:“这样够吗?”
没想到他会愿意接受她的服务,她以为卓乐会转头不理会她的询问,让她难看哩。
“嗯。”卓乐抬起下巴,他故意十分傲慢的嗯了声,平时挫不到她的锐气,此时不
挫,更待何时?
“谢谢您。”宛秦颔首致谢,她继续服务下一个人去了。
卓乐眯起眼睛,他将目光锁在宛秦身上。
奇怪,那件女服务生穿的白色围裙倒还满适合她的,穿起这么女性化的围裙,她的
顽劣和傲气似乎减少了几分。
平心而论,她长得还算不错,眼睛大大的,清亮有神,微微染褐又打了层次的齐肩
短发很有朝气,鼻梁不塌,嘴巴也不大,睫毛还挺弯挺长的。
她的身材很修长很匀称,比例不错,皮肤的颜色也很健康,即使脸上脂粉末施,还
是明眸皓齿。
辛宛秦令他想到童年时他那位学识渊博的父亲,常用来形容他美丽母亲的两句话—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乐!”中森耀子出其不意地飞跳到他身旁的位子上。
卓乐货真价实被吓了一跳,他皱起眉宇,扫了一眼眼前的花蝴蝶,“有什么事吗?
中森小姐。”
中森耀子喜出望外的看着卓乐,“你……你在跟我讲话?”
她太高兴、太激动了,卓乐从来没有正面理会过她,而今天他居然肯理她,天啊,
真是上帝对她的眷顾呀。
卓乐不耐烦地挑起眉毛,“不是你先叫我的吗?”这女人怎么搞的,未老先衰呀?
“哦,乐!”中森耀子简直乐歪了,她开始使出浑身解数纠缠卓乐,向其余对卓乐
垂涎中的女人摆明了卓乐是她的猎物,别人休想超越雷池半步。
“卓爷,你今年在地产上又赚进上亿美金,有空我们一定要一道喝个下午茶,互相
切磋切磋。”来者是渥太华富豪之一的强尼森。
“好说。”卓乐淡淡地答。
中森耀子瞪了强尼森一眼,这秃子没事来凑什么热闹?他没看见她和乐浓情蜜意的,
不欢迎外人来打扰吗?
“说到美加最杰出的青年才俊,非卓爷莫属了。”纺织大亨威利斯也来加入话题。
“一点都没错!”强尼森附和着,他笑道:“十方烈焰名扬天下,卓爷的成就更是
出类拔萃哪。”
中森耀子撇撇唇,老家伙要盖到哪时候呀?
“这位是中森小姐吧?”强尼森把眼光转到丽人身上,激赏地道:“以中森小姐如
此优雅的气质,当真是极光一号最美丽的女主人,金童玉女的组合,太完美了。”
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以为在卓乐身边不停黏来腻去的中森耀子就是卓乐的女人。
“强尼森先生,你真是有眼光。”中森耀子顿时凡心大悦,觉得糟老头子变得顺眼
多了。
“有眼光的是卓爷。”威利斯笑盈盈地道:“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呀?两位的喜
宴想必会轰动全球。”
“那当然了。”中森耀子织起美梦来了。
推着另一道大餐的宛秦又来到了卓乐这一桌。
“您需要柠檬龙虾吗?”问完渥大华首富和纺织大亨后,宛秦转而问卓乐。
她清脆好听的声音飘在卓乐头顶上方,卓乐点点头。
辛宛秦一定看到中森耀子这副紧缠着他的花痴模样了吧,这下子,她总应该了解那
天不是他搭上中森耀子,而是中森耀子自己送上门来的,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之
间是清白的。
宛秦照例倾身将佳肴送上卓乐的盘子上,她低声调侃道:“真是孜孜不倦呀,可惜
日本女人不能爱,享受软玉温香之余,可别忘了我们中国人心痛的南京大屠杀呵。”
也不管众目睽睽,他抬头瞪着她,“你在胡说什么……”
蓦然的,船身晃动了一下,晃动的波动极大,几个自喻淑女的宾客已经尖叫起来,
而宛秦差点滑倒,卓乐伸手拉住了她。
“小心你的餐车。”他刻薄地道。
宛秦站直身子,唇角微扯地看着卓乐。
这家伙还真是讨厌耶,连帮人都帮的叫人不想感激他,刚才船身一动,他明明就反
射性紧张的拉住她,却硬要口是心非。
别扭的男人。
她挑挑眉,揶揄地道:“基本上,我认为龙虾已经被煮熟了,就算发生海难,它也
不会爬起来走掉,你大可放心,哦,对了,您还需要一点柠檬龙虾吗?”
他还没回答,此时,船身又摇晃了一下,连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都晃动了,尖叫的名
媛又多了好几个。
“需要!”卓乐粗鲁地把因游轮晃动而下滑了一些的盘子拉回来,以回应她尖锐的
言辞。
正当宛秦再度将食物夹到卓乐的盘中时,船身开始剧烈的摇晃,整个船舱也响起了
尖锐的警报声,这代表着发生海难了。
“老天!”餐厅开始动荡不安,每个人都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尖叫、呼救,
且开始慌张地窜逃。
“大家快逃呀!快逃!船要沉了!”有人惊呼。
“完了!完了!”王公贵族纷纷扯开嗓子拼命的叫。
卓乐脸色一变,俊眉蹙起,他倒抽了口冷气,这是他在海上多年从未发生的事。
宛秦在口中默念一遍阿门之后,决定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帝。
事情往往发生在人们没有警戒的时候,极光一号是世界上最舒适的游轮,极光一号
也是艘亿万美金打造的顶级游轮,然而它却发生海难了。
她爱大海,狂爱着,但是她没想过有一天她要葬身大海,尤其她还那么年轻,十九
岁而已,她才刚刚从知名学府毕业,准备一展长才。
“你还在发什么呆?跟我走!”卓乐拉起她的手。
船舱里已经一片混乱,不安的气氛浓浓笼罩着华美的极光一号,夜显得诡异万分,
这不再是令人觉得愉快的晚餐时光了,因为这极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晚餐。
“走去哪里?”宛秦目光如炬地瞪着卓乐,“这是你的船,你有责任告诉我们为什
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可惜造船的不是我,我永远无法回答你!”卓乐对她吼。
女人!这就是女人!在这种危急时刻还要跟他理论,见鬼!如果他知道游轮为什么
会发生船难,那么他今天就不会也出现在这艘游轮上了。
“卓爷!”铁鸥、银鲸适时赶到护主。
“情况如何?”卓乐凝神问,他是游轮的主人,更是卓氏游轮公司的负责人,纵使
发生船难的赔偿金额对他只是九牛一毛,他仍要对整件事情负最大的责任。
他很意外他的轮船会发生这种惨烈的意外,尤其是极光一号,它是游轮的极品,各
方面都趋近完美,没有理由会有意外。
究竟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在搞鬼吗?谁会要这么多人来陪葬他卓乐呢?
“情况不乐观,游轮可能会沉。”铁鸥沉声报告。
“是情况非常不乐观,游轮也一定会沉。”银鲸补充,但他的神态不是玩笑,而是
认真的。
“卓爷,你快走,我们护送你走!”铁鸥催促着,生怕待会船骤然沉没,届时想走
也走不了了。
卓乐眯了眯眼,“我要所有人都平安获救。”
这不是他的希望,而是他的指示,“极光”卓乐在海上的指示,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是!”铁鸥与银鲸异口同声地说。
卓乐在海上的势力何其大,要极光一号上所有的人都平安获救,这确实不是难事。
“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吧。”他仍没松开宛秦的手,“你跟我一道走。”
他知道铁鸥与银鲸会将事情处理得很妥善,有他的全权授权,一切都会很完美。
“你就这样要走了?”宛秦不可思议地看着卓乐。
他撇撇唇,“否则还要怎么样呢?你也听到了,我要所有人都平安获救,难道这还
不够吗?”
“那是你要,但还没成真。”她挣脱他的手,坚定地说:“你自己逃走吧,我不要
跟你走。”
“就算你现在不跟我走,你待会也得坐着我的救生艇离开!”他没空继续跟她在这
里蘑菇。
“我会游泳!”
卓乐冷笑一声,反讽地回答,“你以为游泳可以让你游到陆地上去吗?你知不知道
我们现在在哪里?在海中央哪!”
她唇角微扯,“总而言之,我不跟你走。”
银鲸看着他们两个,再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他劝道:“宛秦,你就跟卓爷走吧,
他可以保证你绝对安全。”
卓乐扫了银鲸一眼。宛秦?叫得真亲热,他们两个很熟吗?什么时候开始熟起来的?
他怎么不知道?
他拖起她的手,硬将她往前推,“我就是一定要你跟我走,由不得你!”
旅客慌乱的四处逃窜,游轮开始浸水了,铁鸥、银鲸护送着卓乐两人来到极光一号
的专属救生艇前。
卓乐率先跳上救生艇,他对宛秦伸出手,“快点上来!”
她皱了皱眉头,“我不上去。”
她不要跟卓乐待在同一艘救生艇上,他那么刻薄,到时候她恐怕会被他挑剔死。即
使落难,自己一个人都好过跟卓乐。
眼看时间紧迫,铁鸥忽地伸手重重击了宛秦的颈部一下,霎时,她软软的昏死了过
去。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卓乐扯扯嘴角。
“交给你了,卓爷。”铁鸥抱起宛秦,将她送到艇上。
救生艇缓缓驶离极光一号,而灯火辉煌的极光一号也将成泡影,一切都在顷刻间发
生,犹如一场华丽但短暂的盛宴。
宛秦醒来之后,身上盖着被子,而四周则一片漆黑,海风很冷,冷得让她直打哆嗦。
“醒了。”卓乐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头仍有些痛,“这是哪里?”
他们还在海上,但其余人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而偌大的极光一号此时也不知所踪。
“不知道。”卓乐纠结着双眉。
这是专属他才能启用的救生艇,也惟有他、铁鸥、银鲸才知道设定的密码,航行方
向早就设定好了,全由微电脑控制,会自动航向陆地。
但是,当救生艇驶离极光一号之时,小艇竟然完全不受控制的胡乱飘移,愈驶愈远,
终至完全看不到极光一号的踪影。
“我们迷航了。”宛秦得到这个结论,扪心自问,她不是不慌的,这样漫无目的飘
流,不知道要飘流到什么时候。
但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质问卓乐的,都已经落难了,多余的怨怼没有用,况且卓乐也
没有义务要对她生命的存活与否负责。
“如果不是我坚持要你跟我走,你会搭上其他救生艇。”卓乐语气硬邦邦的。
蓦地,她饶富兴味的看着他,“你这是在跟我道歉吗?”
卓乐皱起眉毛,他就知道女人是不能宠的,她会得理不饶人,“随便你怎么解释。”
他懒得看她那副胜利的样子。
于是他不再理她,看着漆黑的海面,吹着海风。
“喂,有吃的东西吗?”她叫唤他,“你晚上已经大鱼大肉过了,可是我还没吃东
西,你知道的,我们这些服务生通常得等到你们这些贵宾结束晚餐时,我们才能用餐。”
卓乐眉毛一挑,“我没有阶级歧视。”
虽然游轮是他的,但订立那些细节的人不是他,他自问自己对他的员工很好,薪水
优厚,奖金优厚,他们应该满足了。
他拿出一包干粮递给她,虽然小艇没有照原订航程驶近陆地,但艇上的干粮和水都
很丰富,他们暂时不会有断粮之虞。
接过干粮,宛秦轻轻哼了哼,“如果没有的话,你应该让服务生也住总统套房,而
不是窝在下等舱里。”
卓乐紧绷住下巴,“你在指责我吗?”
“我像吗?”她笑了笑,开始吃干粮。
“很像!”
如果此刻和他一道落难的是他们的义妹康奏儿,她会温柔的安慰他,软语的鼓励他,
而不是像辛宛秦一样,她只会落井下石。
他发誓他上岸之后要和她划清界线,绝对要,并且永远不许她再上他的船,永远不
许。
宛秦扯开嘴角,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现在看我很不顺眼,但很可惜的,我们现在
不得不成为伙伴,落难的伙伴。”
卓乐挑起一道眉,“你也知道你自己不讨人喜欢吗?”
她一笑,“当然知道,就跟你也知道你自己不讨人喜欢一样。”
夜愈来愈深,卓乐闭起眼睛,把臂当枕,假寐了起来,他不想理她,再理她,他会
气死。
宛秦看了看小艇,发现只有她身上这条被子,她把被子扔给卓乐,“被子给你吧。”
他向来养尊处优惯了,不可能习惯这种餐风雨露的日子的,这种少爷,要是明天感
冒就糟了,还不是要她照顾他。
卓乐很快地把被子扔回宛秦身上,“我不要,你盖,你是女人。”
他好心把艇上唯一的被子让给她,希望这家伙不要再跟他谈论什么男女平等尔尔的
蠢事。
她突然有点感动,起码卓乐不是太离谱,还知道她是个女人,要让她一点,总算有
良知。
“谢了。”她也不与他客气,她冷得要命,更何况这乌漆抹黑的海上什么都不能做,
她情愿选择睡,也不愿和卓乐两两相望。
就这样,两人各据小艇一方,都闭上了眼睛,虽然不一定是睡着了,但至少此刻是
平静的,一如海面的无风无浪。
第四章
卓乐与宛秦在海上已经飘流了七天了,白天的气温渐渐热了起来,而夜晚还是一样
的冷。
他们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方位,更不见救难人员的踪影,干粮与水只有半个月的分量,
如果再一个礼拜没有人来救援,他们就会因为断粮而死。
两个狼狈至极的人根本无心交谈,甚至开始仇视对方,一想到或许会跟一个看自己
不顺眼的人死在一块,他们的心情都恶劣无比。
“你的水。”卓乐把一瓶未开的矿泉水丢给宛秦,他已经完全失却风度了,海上龙
王被困在海上,这简直是大笑话一则,他自然笑不出来。
宛秦默默地打开瓶盖,一口气喝掉大半的水,她懒洋洋地盖上瓶盖,将矿泉水搁在
一旁,双眼无神的望着海面。
卓乐皱起眉宇,“你怎么了?”她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这家伙
该不会病了吧?
她摇摇头,“没事。”
她觉得浑身都热极了,她想洗个冷水澡,更想喝杯新鲜果汁,还想舒舒服服的睡一
觉。
“我看看。”卓乐的手模上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发烧了,每天他都把唯一的被子让给她盖,他没生病,她倒先病了,果然是女人,
天生娇弱。
宛秦扯扯嘴角,挥开他的手,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说了没事。”
从小到大她都很少生病,她更不会在这种时刻生病来增添自己和别人的麻烦,尤其
是增加卓乐的麻烦。
卓乐轻嘲道:“才怪,你发烧了。”烧成这样,她该不会死掉吧?
她咬着下唇,甚觉好笑,“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
卓乐盯着她嫣红的脸颊,“自作聪明。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为什么他会产生害怕失去她的感觉?是这几天来同患难的情愫吗?还是早在落难之
前他就对她投以了过多的关注?他不确定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宛秦虚弱地笑了笑,“我就是知道。”
卓乐那表情太过明显了,分明就是一副害怕她突然死掉的样子,少了她,没人跟他
针锋相对,他一个人在这无边无际的海上也会觉得寂寞吧。
卓乐不再看她,他迳自撕下衬衫下摆到海水里浸湿。
“你躺下。”他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
她扬起睫毛,“我为什么要躺下……”
他将她压倒,一古脑的把浸湿的衬衫布放在她额上,表情有几分不自然,还带着点
傲然。
她懂了,原来他在为她退烧。“这样行得通吗?”她怀疑地问。
卓乐哼了哼,“起码比什么都不做得好。”
他把她带到这见鬼的海面上来,已经欠一份情了,她不能再死在他的小艇上,他不
想欠她第二份情。
就这样,卓乐不停的将布放在海水里浸湿为她退烧,烧有没有退掉不知道,但宛秦
倒是率先睡着了。
看着她微喘着的睡颜,想必她的呼吸一定很难受,如果全真在的话,凭他神乎其技
的医术,就算没有任何辅助仪器,全真一定可以将她给医好。
他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后悔没去学医了。
夜晚,没有退烧的宛秦冷得发抖,薄被已经不能为她取暖了。
她睁开颓靡的双眼看着卓乐,“拜托你抱着我好吗?”
她不是想占他便宜,只是海面上的气温实在是太冰冷了,如果再没有暖和的感觉,
就算她没烧成白痴也会冻死。
卓乐挑了挑眉。她要他抱着她?见鬼,她以为他是少不更事的处男吗?还是她以为
她自己是毫无魅力的女人?
“你在胡说什么。”他冷淡地斥责她。
她叹了一口气,“我是说真的。”
他看了她一秒……两秒,然后说道:“不行。”
她又不是他的谁,两个人连手都没牵过,现在居然要他贸贸然的抱她,万一他把持
不住怎么办?难道她愿意“给”他吗?
宛秦绝望了,“好吧,不行就不行,我死了,做鬼也要找你。”
她重新闭上眼睛,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紧紧的,她早就知道卓乐是个没有同情心的
家伙,如果是中森耀子那名尤物,他不早扑过去才怪。
看着她孤军奋战,独自对付病魔和恶劣的天气,卓乐不是没感觉的,他并非麻木不
仁。
但是她要他抱她,这太荒唐了吧?说什么他们都没理由因为海难就发展到互相拥抱
的地步。
就算他不抱着她,她也不至于会冷死吧?人的生命哪有那么脆弱,只不过七天没吃
好、睡好,天候冷了些,加上一些感冒、发烧罢了,没什么大不了嘛,应该还可以撑过
去……
卓乐想着想着,看到她瑟缩一团的身影,他又否决了刚刚的结论。
不,她极有可能因为他不替她取暖就死了,看她冷成那副德行,好像他们正飘流在
北极似的,有那么冷吗?
他露出迟疑的神色。
缩在被子里,宛秦咳了两声,又咳了两声。
完了,她就要从发烧进步到又发烧又咳嗽的境界了,上帝疼了她十九年,却在即将
迈入第二十年时背弃了她。
她会死在海上,死在她狂爱的大海里……
蓦地,她的被子被掀起了,一阵男性的气息环烧着她,一双结实的手臂抱住了她的
身躯,她的头颅靠到了一副宽阔的胸膛上。
霎时她有阵晕眩,不是感冒的症状,而是卓乐的体温使然。
她从来没想过被男人拥抱的滋味是这么有安全感,她几乎要迷恋这副怀抱了。
“这样可以了吧?”卓乐有点不甘愿地问她。
奇怪,她嘴巴那么利,他以为她的身体也应该很硬才对,没想到却满柔软的,尤其
是她胸前那浑圆的女性特征,几乎令他难以把持。
不行!她在发烧,她病得不轻,他怎么可以对她有非分之想,那是禽兽的行径,太
恶劣。
“谢谢你。”她轻轻吐出谢意后,不由得又往他怀里靠近了一些,这样更温暖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动啊?”他皱眉。
“为什么?”她才动了一下而已,妨碍到他了吗?
卓乐撇撇唇,烦躁地说:“叫你不要动就不要动,你以为你这样黏着我,我不会有
感觉吗?”
宛秦笑了。
原来如此,他还算颇为君子嘛。
她听话,乖乖的不动了,然而在他怀抱里保持同一姿势的她,也很快的睡着了。
他紧拥着她,在满天星儿闪耀下,他们第一次同被而眠,小艇飘呀飘的,仍旧不知
要航向何方。
烧了三天,宛秦的高烧终于退了。
“喏,喝水,喝水对你有好处。”卓乐把水给她后,很快的掉头看着夕阳余晖遍洒
的橙红大海。
宛秦的眸光定在卓乐的俊挺侧脸上,涌起一阵难以解释的情绪。
她对卓乐不是不感激的,这些天以来,他自己尽量不喝水,将水都留给了她,生怕
她发烧脱水而死。
而夜晚,他更是极尽所能的将她抱得死紧,唯恐她会冷死在海上。
他很君子,除了拥抱她之外,他一直对她规规矩矩,有几次他们的唇几乎都要碰着
了,他还是马上避开,绝不动她。
卓乐面无表情地望着海面,他知道辛宛秦在看他,所以他死都不要回头。
见鬼!他怎么会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般腼腆?竟会为她的注视而感到涩然?这是
什么莫名其妙的现象?
这三天来,他都拥着她而眠,说真的,他极度的想要她。
他很佩服自己有足够的自制力,没被她诱惑了,虽然她实在也没有诱惑他啦,但她
只要一个不经意的触碰到他,他的意志力就仿佛要瓦解了……
“卓乐。”宛秦叫他。
“干么?”他嘴里应着,还是不转头。
“卓乐。”她又叫他。
“什么事呀?”他故意略加了一点不耐烦回应她。
“我看到一座小岛了。”她静静地说。
“什么!”他迅速的回过头去,肉眼所及,真的有座不大的小岛耸立在前方,照小
艇飘流的方向及速度,夜晚来临之前他们应该可以靠近那座小岛。
“真的是一座小岛!”卓乐露出难得的笑容。
“或许我们可以飘到那里去。”她在目测距离,估量靠近小岛的可能性。
“一定可以!”卓乐信心充足地说。
两人都满心期待能快点飘到小岛上去,好摆脱在海上飘来飘去的非人生活,但事实
却没有那么顺利,小艇直到入夜时分才飘流到看似距离不远的小岛来。
“终于到了。”宛秦疲倦的说,她已经等得快挂了。
“没错,终于到了。”卓乐也同样疲倦。
卓乐率先跳上小岛,他伸手抱住宛秦,将她抱离救生艇,现在他已经对她的身体不
陌生了,抱得很顺手。
除了微弱的月光之外,小岛一片黑静静的,只看得出有许多树而已,看来是个没有
人居住的小岛。
他们看了看荒凉的小岛,又互相对看了一眼。
“我早就料到这种破岛不会有人住。”宛秦哼着。
卓乐斜睨着她,“难道你想回救生艇上去飘流?”
她回瞪他,“你才想回去飘流。”
这十天简直是个噩梦,她很庆幸自己熬过去了,没屈服于命运的摆弄,也没屈服于
卓乐的嘲弄。
卓乐撇撇唇,“既然没那个意思,去里头看看。”
“当然!”她比他还骄傲的回答。
他们显然是高兴得太早了。
没错,小岛上什么都没有,既没有野生的山鸡、山猪可吃,也没有色、虾、贝类可
捕,树上各种来路不明的果子倒满多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毒就是,害得他们两个都不
敢随便乱吃。宛秦颓然的想着。
“我们只不过从一个飘动的监牢换到一个固定的监牢罢了。”她自我嘲解地笑。
卓乐十分、十分不悦地看着她,“你还笑的出来?”
大概这十天祸从天降的苦日子让她的要求变低了,否则他们现在的惨境根本不适合
一笑置之。
“苦中作乐呀。”宛秦看着卓乐,微带笑意地道:“况且你没听过绝处逢生。”
“你还真乐观。”他哼着。
“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在这里了,不乐观行吗?”她的嘴角浮出隐约的笑容。“虽
然没有食物,但幸好还有泉水,卓乐,你要不要去洗澡?”
他看着她,很奇怪地看着她。
他被女人挑逗过,也被女人勾引过,但他从来没试过一个女人邀请一起去洗澡,而
且她讲得很直接,不是共浴,因为这里的设施没有那么好,只是洗澡而已。
但不可否认的,他很想洗澡,他向来一天沐浴两次的,早晚各一次,还要使用各种
香精沐浴,务求保持优雅的香气,而现在都十天没洗澡了,确实有点那个……
“你自己先去洗吧,你洗好我再洗。”他认为与她保持距离是保护他自己最好的方
法,否则一不小心被她给勾引了,那是很费事的。
宛秦又好气又好笑,“拜托,这里月黑风高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你叫我自己一个
人去洗澡?”
“怕什么,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况且你的身材又不是很惊世骇俗。”他理直气壮
的答。
她点点头,随他了,“好吧,万一我不小心被山猪给叼走,你千万不要觉得太内
疚。”
“我跟你去。”卓乐的声音在沉默一秒钟之后迸了出来。
就在他脱掉上衣之后,他就后悔答应陪她一道来洗澡了。
“没想到你居然有一副好身材,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宛秦啧啧称奇。
夜色下,裸着上半身的他显得肌肉结实无比,好看的肤色证明他真的很喜欢运动,
他锻炼得真的很不错,显示在甲板上的时间他不光只用来扮演优雅而已,还勤于健身哩。
“看够了吧。”他板着一张俊脸。
她还是不是个女人呀?含蓄两字总会写吧,对于她那种欣赏兼评论的兴味眼光,他
不敢恭维。
“好吧,你洗。”她大方地放过他。
“站远一点,就像刚刚你洗澡时我站的那么一样。”卓乐撇撇唇,烦躁地赶她。
她到底懂不懂规矩?男女授受不亲,难道她想观赏他洗澡吗?
宛秦露出一抹笑意,“好,我站远一点。”她退后了好几步,笑问:“卓乐,这样
够远了吧?”
“转过身去!”他叫。
宛秦笑着转过身,还真是奇怪的男人,他那种洁癖也太严重了吧,又不是女人,还
怕人家看吗?
卓乐洗完澡后,当然又穿回原本那套脏衣服,两人虽然外表还这样狼狈,起码神清
气爽多了。
“我们现在干么?”宛秦问。夜黑漆漆的,想深入的再往小岛内林去探险是不可能
的,也只有等天亮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
“你想干么?”卓乐防备性地看着她。
这女人该不会兽性大发,想要他吧?
宛秦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你以为我想对你怎么样吗?放心,我还没有那么饥
不择食,让你滥竿充数。”
“最好是这样!”卓乐气冲冲地往小艇走去。
什么嘛!居然说他是滥竽,他有那么糟吗?他可是极光一号的主人,世界顶级游轮
公司的总栽耶,也不想想她病得半死的时候是谁在服侍她,是谁把大半的水都让给她喝
的,是谁顾全大局抱着她睡的……
宛秦跟上他的脚步,“你去哪里?”
“吃东西啦!”卓乐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回答她。
把小艇上的食物全搬下来之后,卓乐找了条破破烂烂的树皮,勉强把小艇拴住,以
免它随波逐流。
他挑了挑眉,“如果等个几天,再没有人来援救的话,我们只能继续搭救生艇回海
上去碰碰运气。”
“那当然。”
她明白卓乐的意思,这个岛上的粮食并不充裕,况且也什么都没有,就算他们不会
饿死,迟早也会变成山林野人。
她想,他们都没有要当野人的企图心,这是很确定的。
“吃吧。”卓乐开了包口粮,把一半分给她。
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十天来在海上飘呀飘的,动不动就极为疲倦会睡着的两人,今
晚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或许是找到小岛的兴奋犹在,或许是洗过冷水澡比较舒服,总之,他们了无睡意,
便以臂当枕,卧躺在满是枯叶的草地上观星。
“奇怪,为什么我一直睡不着?”肚子也填饱了,草地又是那么的香,这里的睡眠
环境比小艇好了几倍,她怎么反倒不想睡了?
“你是不是吃撑了?”卓乐刻薄地回答她。
“你们十方烈焰都像你这么尖酸吗?”宛秦不怒反笑。
“你还知道十方烈焰呵。”他傲然地哼了哼。
言下之意是,既然知道十方烈焰的鼎鼎大名,她还胆敢对他那么失敬?
“你们那么招摇,谁会不知道呢?”她笑着道:“卓乐,你们不觉得你们该收敛收
敛嚣张的气焰吗?我听闻你们的成员还曾与美国FBI的干员对上,这似乎不是善良公民
该做的事。”
“你不是也一样吗,在我的游轮上工作,却一点都不将我放在眼里,对我极尽能事
的顶撞,你不嚣张?”卓乐嗤笑质疑。
“原来你那么会记恨。”宛秦眼中盈着笑意,“我倒想知道你的故事,一个中国人
在海外发迹的传奇,很有冒险的味道。”
她对冒险故事和海洋最感兴趣了,日后也打算撰写关于这方面的文学书籍,卓乐是
个很好的题材。
“没你想的那么刺激。”他眼中升起一股自我嘲解,“十方烈焰不过是十个在东方
没人要的孤儿,辗转被人收养来到海外罢了。”
“这么轻描淡写?”她扬扬眉梢。
她在极光一号上听过卓乐无数传说,也听闻十方烈焰许多故事,什么成员之一的
“日冕”娶了红遍海内外的中国影后沐若霏,还有“虹霓”的亲密女伴是当世赫赫有名
的神偷“男爵”,他们的“昼夜”褚全真连死人都能救活,又例如“日焰”的女朋友是
香江黑道“程帮”的现任帮主……
哇,这么多传奇故事、然而卓乐却小器的一样都不告诉她。
“信不信由你。”卓乐淡淡地道:“童年时的一场山林大火,让我和其他九个小男
孩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亲人,之后,我们被一位好心的异国博士给收养,如此而已。”
“我知道,葛罗素博士。”这也是她听来的。
卓乐哼的一声,“看来我游轮上的员工很多嘴。”
他知道他的员工茶余饭后的最大兴趣就是谈论他,以及谈论十方烈焰,而且乐此不
疲。
“他们是对你这位英俊的大老板很好奇。”
他眯了眯眼,“你居然会称赞我?”
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一直认为她天生是来贬低他的,一开口针对他,总是没
有好话。
“哦,我还漏了一句。”宛秦笑了笑,“英俊,但傲慢。”
他垮下脸,“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有好话,像你这种不讨人喜欢的女孩,一定没有半
个追求者吧。”
他不由自主的立即开口还击她,否则他就会屈居下风。
“那你就错了。”她骄傲地昂起下巴,“我在柏克莱大学的追求者才多哩,上至教
授,下至学弟。”
他真是太傲了,以为全世界只有他卓乐有一罗筐的女人等着投怀送抱?
“柏克莱大学?”他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你是那里的学生吗?”
既有如此高的学历,何必来屈就一名小小的游轮侍应生?她有病啊?
“我喜欢海,所以我来了。”宛秦又看出他的想法了,“卓老板,别用你的价值观
来评定别人,我认为用兴趣来选择工作才是正常的,也才能乐在其中。”
爱海的柏克莱大学生——
他印象中似乎看过这一篇报导,内容是讲一名狂爱海洋的柏克莱大学天才少女,有
无数的教授学者想网罗她,然而她每年的寒暑假却都跑去游轮上工作,换取拥抱海洋的
时光。
他突然仔细看着她。
没错,这轮廓正是他在报导里看到的照片,只不过当时那张照片里的她留着披肩长
发,现在则剪短了些。
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孩,难怪她的傲气丝毫不逊于他了。
他记得报导上说她还拥有心理医师的资格,出身马来西亚的华裔首富之家,自小在
礼教与仪态的培训之中长大……
咦?奇怪了,不像呀,她哪一点像在礼教中长大的样子?而且也一点仪态都没有……
“你干么那么诡异的看着我?”宛秦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卓乐突然微微笑了,“没什么。”
他竟有种窥得她秘密的快乐,还可以肆无忌惮的一直在心里损她,真是愉快呀。
但是这种事情千万不能让方雅浦那些个好事的家伙知道,否则他卓乐傲然的一世英
名就毁了。
第五章
卓乐与宛秦一整晚拉拉杂杂的闲扯至夜半,最后两人困极,才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隔天,他们直睡到中午才在刺眼的阳光照射下醒来。
“又是一天的开始。”宛秦伸伸懒腰,跑去用清澈的泉水洗了脸,拍拍被阳光照红
了的脸颊。
“那又怎么样?”卓乐一边漱口,一边用十分平板的声音不屑地反问她。
反正这个岛就那么一丁点大,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惊喜等着他们。
宛秦转动她清亮的明眸道:“或许我们会发现野鸽、野兔,或是山鸡、野菇什么
的。”
卓乐嗤之以鼻,“你怎么不说还有烤肉酱?”
她真是异想天开了,这只是个小岛,汪洋中的一座岛,她以为这是山林呀?他们能
有水洗澡就不错了。
“好呀,万一被我找到了,你就不要吃。”她挑衅地说。
这个人真是太古板了,一点创意都没有,她也知道小岛不可能有那些东西,她的假
设只是在增加探险的乐趣嘛,他偏要泼她冷水。
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我不会吃的,你全独占也无妨,反正你瘦得像铁板,再不
补一补,我怕别人会以为你只有十二岁。”
他这当然是刻意贬损她的,他抱过她三个晚上,知道她身材标准得很,女人该有的
特征她都有了,而且她发育得很健康、很成熟,一点都不输给那些人高马大的洋妞。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兴趣,所以你也不必刻意强调这一点。”说完,她撇撇唇往前
走。
卓乐瞪着她微怒的背影,谁说他对她没有兴趣了?他只不过是拉不下脸来而已……
他们一前一后往小岛里头走去,似乎最近才下过一场不小的雨,因此地面有些泥泞,
不甚好走。
“辛宛秦。”卓乐在背后叫她。
“干么?”她没好气地哼了哼。
他不是说她的身材只有十二岁吗?那他还叫她干么?
“不要走那么快,你会跌倒……”
卓乐话还没说完,宛秦就立即滑了一跤,应验了他的诅咒,险些滑下一个极为倾斜
的坡道,幸好卓乐眼明手快拉住她。
“看吧,我早就叫你不要走那么快,滑倒了吧,你太粗心了。”他扶住她的腰,纤
腰楚楚,引人遐思……见鬼,他在想什么?无聊!
宛秦痛得讲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的脚踝一定扭伤了。
看到她脸色发白的模样,卓乐终于停止责备她。“怎么啦?”他问得毫不温柔。
她抬起眼,眉心紧蹙着,“好痛。”
他看着她,一股莫名其妙的怜惜,排山倒海般的升起,他突然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对不起,你一定很痛,我不该一直责备你。”这几句温存款款的言语自然而然的
从他口中吐出,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对于卓乐迟来的歉意,宛秦错愕,她又抬起眼看他,睁着她澄澈动人的大眼睛,
“你在跟我道歉?”
一向傲慢无礼的卓乐居然会向人道歉,还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奇怪,他在搞什么鬼?
耍她吗?
他也看着她,“没错,我在跟你道歉。”
他们再这样对望下去,难不保他会吻她。
四目相交,卓乐以为他只是在想而已,然而他的头已经俯了下去,他的唇也已经贴
住了她的唇。
他轻轻柔柔的啃着她的唇瓣,缓缓分开她的唇,湿润的舌窜进了她口中,用她难以
置信的温柔吻她。
她刹那之间遗忘了脚踩的痛,沉醉在他的吻里。
生平第一次和男人接吻,她从不知道自己也有挥身细胞都盈满了爱意的感觉,这座
荒芜的小岛突然变得灿烂起来。
卓乐手指的力道加深了,他将她拥得更紧,也吻得更加深入。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女人,然而与她唇齿相接的感觉却令他兴奋无比,这滋味,甜蜜
得教他屏息,热力正由他体内散开来。
他们拥吻了良久,等到这个长吻终于结束时,卓乐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他似乎太
过留恋她唇上的芬芳了,而且,他吻她似乎也没经过她的同意呵。
意识到这点,他的手很快的离开她迷人的腰际,他们火热的身体分开之后,他看到
她晶亮的眼睛、微微烧红的脸颊,以及迷惘又迷醉的神态。
该死!他吻了她。
“对不起。”这是他今天的第二次道歉,吐出这三个字后,他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
觉,反而觉得心情糟透了。
他们脸孔的距离只有几寸,从火热的柔情蜜意中被拉回现实,她蹙起眉心,直视着
卓乐的眼。
“对不起什么?”难道他在为这个吻道歉?他们不是两情相悦的吗?何来歉意之说?
她拧起了眉。
她知道了,除非他不想吻她,刚刚只是一时的情境使然,所以他糟糕的吻了她,现
在则忙不迭来道歉了。
卓乐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我没经过你同意就吻了你。”
一千个该死!他厌恶他们之间的这种对话。
听到他的回话,宛秦语气僵硬了起来,她硬邦邦地说:“如果你是在为这个吻道歉
的话,那么不客气,你高兴就好,我不会介意的。”
他的道歉非但没有令她愉悦,反而让她火大得要命。
该死的卓乐!如果他要道歉,他就不要吻她,如果他吻了她,那么他就不要道歉!
“你真的不介意?”他很难想像她会那么大方。
“说了不介意就不介意,不要再问了!”她一个使劲,恼怒地推开他。
倏然间,卓乐站立不稳滑下了坡道。
“看你做的好事!”他浑身都是泥泞,滑稽又可笑,“拉我上去!”他对她大吼。
她听若未闻,头也不回,大步的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才不要拉他上来呢,任由他自生自灭吧,谁教这家伙这么恶劣,莫名其妙吻了她
又来道歉,一个不懂得女孩子心理的笨瓜!
看着宛秦走远,卓乐简直难以相信。
她竟然会丢下他?她竟然会丢下他!
“辛宛秦!”
卓乐咬牙切齿的从坡道爬上来,他很狼狈,非常非常狼狈,他也很愤怒,非常非常
愤怒。
“该死的辛宛秦!”他咒诅着,拖着泥泞一路走。
见鬼!他卓乐有生以来从没如此逊过,非但莫名其妙的飘流到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小
岛来,还被个女人给推到烂泥堆里去,他是撞什么霉运了?老天竟会对他这么苛刻?
他边走边谩骂,找遍整座小岛,终于在树荫下找到阖眼休息的宛秦。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他立即尖锐地质问她,非要她给
他一个交代不可。
刚刚他在泥堆里生死未卜,她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睡觉?她的心肝给蛇蝎吞了吗?
这样无情无义的。
宛秦慢条斯理的睁开眼,她撇撇唇,扬扬眉梢,“我为什么不能丢下你,你跟我又
没有什么关系。”
“是你把我推下坡道的!”他像头愤怒的公牛般跳脚。
她挑挑眉,漫不经心地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没理由怪我。”
她知道卓乐有多生气,她就是存心要挑起他的愤怒,反正他也在吻了她之后把她弄
得那么火,她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卓乐铁青着脸,“好,那么我也要让你尝尝不小心的滋味。”
她既然敢讲那么赖皮的话,就不要怪他也对她无赖。
说着,他拉起她,并硬拖着她走。
“放手!”她拼命挣扎,“你要拉我去哪里?”
“推你下坡道!”他答得简洁。
她让他一身污泥,他也要让她没有干净的衣服穿,要脏大家一起脏嘛,他才不要让
她得逞。
“我不去!”她抵死不从,他休想让她跟他一样滑稽,在海上飘流也就罢了,她可
不想脏兮兮的飘流。
一个用力往前拖,一个拼命往后退,两人展开一场互不退让的拉锯战,但卓乐是男
人,他的力气毕竟比较大,很快的,宛秦明显就要输在力气上。
“你放手,我的手好痛!”她原不想向他示弱的,可是她的手真的痛极了,他拉的
那么用力,真要把她的手拉断了。
“要我放手,等我到了坡道旁再说。”一想到可以惩罚她,他手掌的力气更大了。
“放手、放手!”她想挣脱卓乐的手掌,但他把她扣得死紧,她丝毫不得动弹,只
能拼命立在原地不动。
卓乐嗤笑一声,“你故意站着不走也没用,我不会放手的。”
卓乐用力一扯想将她拉走,但是刹时间,宛秦的脸色发白了,她痛的眼泪都掉了下
来,卓乐这才感到事态似乎严重了。
他的眉毛皱了起来,“你……”他顿了顿,“你没事吧?”
她痛的冷汗直流,“我的手……我的手臂脱臼了。”
她脸色白得吓人,这不是伪装可以装出来的。
“脱臼了?”卓乐的眉毛打结了。
见鬼,他的力气有那么大吗?大到可以把一个人的手拉到脱臼?他又不是阿诺,更
不是蓝博。
可是,辛宛秦那一额头的汗和一脸痛苦难当的样子又不像假装的,她那模样……平
心而论,那模样还满叫人怜爱的。
“你很痛啊?”他明明理亏,却又硬要摆出一副他是大爷的问话法。
“废话!”她不满地回答。
卓乐撇撇唇,“好吧,算是我的错,你不要哭了。”
女人就是好哭,这点小痛也忍不了,难怪不能成大器,放眼天下,放眼古今,哪一
件大事不是男人完成的,女人就是没能耐嘛……
泪眼婆娑中,宛秦瞪了他一眼,“卓乐,我希望你下地狱!”
这么不负责任的话都讲得出口,谁托付他终身,谁就倒楣!幸好她不会是那个倒楣
鬼。
“你——”
太恶毒的诅咒了,他原想马上还击她的,但是看到她一脸泪痕的样子,再想到她的
手臂因他而脱臼了,他就硬生生地将反击的话吞了回去。
他牵牵嘴角,道:“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不然你还想要怎么样?”
饶是道歉,他的口吻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丝毫感觉不到他的诚意在哪里。
“你该死……”她的眉心纠结了起来,痛得无法跟他计较。
“好吧,好吧,我看看你伤的如何。”卓乐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臂察看伤势,脑
袋里挤命回想关于脱臼的常识。
哈,原来辛宛秦也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女人嘛,他还以为她很强哩,平常的骄傲和
锐气都是装出来的吧,这下子可无所遁形了吧。
“你走开!”她抽回自己的手,一个用力过猛之下,她痛得更厉害,泪珠也滚得更
凶了。
“你看吧,谁教你要随便乱动。”
宛秦倒抽了口冷气,脸色惨白,“都是你害的……”她怒目瞪着他,在死在这个岛
上之前,她大概会先变成独臂人。
“我已经向你道歉了嘛,不然还要怎么样?”他傲慢地说。
宛秦忍不住秀眉微挑,泪水一迳滑下,“你这就叫做道歉吗?”
卓乐将眼前的泪人儿拥进怀里,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道:“辛宛秦,都是我的不
好与不对,你不要哭了。”
她蹙紧着眉心,痛的有口难辩。
又不是她喜欢哭,她是痛得不得已才流下眼泪,他以为她那么软弱没用吗?才不是
哩。
“你再哭,我要吻你了。”卓乐威胁她,但见她仍旧泪水不止,他倏然堵住她的唇,
热辣辣地吻了她。
宛秦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瞬间,她遗忘了落泪,只一心一意感受着他猛烈的吻。
一吻终了,他搂着她腰际,端详着她,“不哭了?那我就一直吻着你好了,以免你
再哭。”
卓乐又贴住了她的唇,他的舌尖滑进了她唇中,翻搅着她的舌,意犹未尽的吻她。
热吻持续了良久,他把她吻得喘不过气来,也吻得她浑身火热无比,两人的欲望都
一触即发。
她稍稍推开他,让两人的唇分开,欲望暂时得以浇息。
她是个高知识分子,当然知道再这么吻下去是危险的,卓乐是个英俊又有魅力的男
人,即使浑身都是污泥,还是教人很难抗拒。
“不要碰我啦。”宛秦用言语排斥他,但没有拨开他的手,一任他搂着她的腰。
“吻都吻过了,为什么不能碰?”他的手游移在她的背脊,她女性的胴体教他心猿
意马。
他们这否该叫“情定荒凉岛”?嗯,挺不俗的名字,若把这个故事提供给莫东署,
或许会拍出一部很卖座的电影来也说不定。
“你——”她气结。
他笑了笑,又把她拥到胸前,低头寻找她的嘴唇。
一早,卓乐原本还在睡梦之中,他是被脸上那股湿湿滑滑的感觉弄醒的,这很明显,
有人在舔他,非但舔他的脸颊,还舔他的耳朵和颈子。
睡意很快的飞走,卓乐在心里愉悦的露出一抹笑意。
原来宛秦这么热情,他真是太意外了。
虽然他也很想要她,不过,他认为他们还是有夫妻之名,再来行夫妻之实比较好,
她既然出身名门,她的家族必定讲究规矩,在婚前,她最好不要有受孕的可能性。
“咳。”他清了清喉咙,拍拍她手臂,试图跟她说明,“咳!我想我们还是等以后
结了婚再来做好了,现在暂时忍耐一下……”
“干么啊?做什么?”迷述糊糊被他拍醒,宛秦根本不解他在说什么。
卓乐一楞,他睁开眼,“不是你在舔我吗?”
咦?她根本没在舔他嘛,她好端端的躺在他身边,一看就知道睡眼惺忪,还没醒过
来的样子。
“舔?”她露出一个“你变态啊”的表情,敬谢不敏地往旁挪了一点,“我虽然同
意跟你并排卧睡,但我没说我要舔你。”
哇,这么强烈的性暗示,卓乐好像很喜欢她似的。
卓乐皱起眉,“你不要误会,刚刚明明就有人在舔我,难道这个岛上除了你跟我之
外,还有第三个人?”
他早该知道以她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做那么风骚的事,他真是见鬼了,思春思疯了,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她扬起眉梢,一本正经地说:“卓乐,你是不是禁欲太久了,所以思想变得肮脏
了……”
骤然的,一只白色的小动物跳了出来。
“曼哈顿!”卓乐惊喜交集,蓦然坐起。
曼哈顿活蹦乱跳的在他旁边打转,见到睽违数十天的主人,它热情的在他身上又钻
又舔。
“我们得救了。”宛秦露出开心的笑容,经过这次落难,她想,以后她对大海的狂
热会打折,毕竟这片美丽的海洋差点要了她的命哪。
“卓爷!”铁鸥带着一大群黑衣男子奔了过来,他向来无表情的面孔首度露出欣喜
的笑容。
“你们总算来了。”卓乐缓缓地点了点头,但他的声调中并无嘉奖之意,反倒是有
几分不满的责备。
铁鸥自责道:“卓爷,我们来得太迟,让你受苦了。”
卓乐哼了哼,“回去吧,我这身见不得人的脏衣物也该换掉了。”
“是。”
他牵着宛秦,曼哈顿跳到他肩头,铁鸥引领着他们前行,那干黑衣男子压后保护跟
随。
目的地到了,晴空万里,一艘华美的游轮正停在海面上等候着。
宛秦惊讶的看着极光一号重现她眼前,她以为极光一号已经沉没了,没想到它居然
丝毫无损?
那天荒乱的逃难情形恍如一场梦,一场未曾发生过的梦,而整个梦境中,就只有她
与卓乐狼狈落难的事是真的。
当然,有此想法的不止只有她,还有卓乐。
卓乐半眯起眼睛,一股诡谲的感觉涌上他心头。
极光一号没有沉?
那么那天他干么逃得那么急?匆匆就搭上那艘不按牌理出牌,完全航错方向的见鬼
救生艇呢?莫非这当中有什么古怪?是什么人想置他于死地吗?
“卓爷,游轮没有沉。”铁鸥敛声道。
卓乐抬起下额,“你会给我一个交代。”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他肯定
要一个交代,也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铁鸥躬身,“是,卓爷。”
“来吧,宛秦。”
卓乐不再理睬旁人了,他牵起宛秦的手登上游轮,亲密之情流露无遗。
第六章
加拿大 渥太华
这是一个美丽清幽的城市,绿草如茵,森林茂密,湖沼、公园与草地,风光如画,
适合各项泛舟、打猎、钓鱼、河上溜冰、山坡滑雪等等的活动,百花似锦,宛如仙境。
深夜,卓乐一行人回到他位于丽都运河畔的住宅——一栋极为典雅的哥德式建筑。
在卓宅前,广达一百亩的花园里,放眼望去,灯光掩映下是一大片摇曳生姿的郁金
香花海,喷泉旁耸立了几座白色的艺术雕刻,小巧的湖泊上,白鹅悠游于其中,灯光照
射于喷泉上,更见华美。
卓乐一路上一直紧紧牵着宛秦的手,直牵到卓宅前都没放过,因此,有眼睛的人都
看到了,也都感觉到卓乐微妙的变化。
“卓爷!”卓宅的管家杜鲁看到海难失踪多时的主人回家,简直欣喜若狂。
卓宅主建筑的气派褐红大门敞开了,一干仆佣立即迎了出来,他们不善言辞,但喜
悦都展现在脸上了。
在这些仆佣的心目中,卓乐是个不常表达其善意,但却是个非常大方、对他们的福
利从不吝啬的好主人。
自从卓乐在极光一号上发生海难,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之后,他们每个人都寝食难
安,天天祈祷主人能平安归来。
而如今,他们的主人终于回来了,这怎不教他们欢欣莫名呢?
“杜鲁,带辛小姐去客房休息,她手脚扭伤了,请医生来。”卓乐吩咐,他转头对
宛秦道:“你先去梳洗休息,让医生帮你检查伤势。”
宛秦不是个不识大体的女孩子,她明白卓乐要向他的手下询问关于海难之事,因此
她顺从的点了点头。
“是的。”杜鲁满面笑容,带着主人的贵客上楼去了。
“卓爷,你——”银鲸听到消息赶到客厅,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与讶然,内心波涛汹
涌。
“到书房说吧。”卓乐率先走在前面,铁鸥与银鲸随后跟上。
三人上了二楼,一推开书房的门,卓乐一楞。
“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果然没错,一段共患难的情缘,真是教我们艳
羡呀。”方雅浦笑嘻嘻地跟卓乐打招呼。
卓乐挑挑眉,“你们怎么来了?”
室内,莫东署、丁维岩、卫天颐、楚克、钟潜都在,他们围着圆桌而坐,桌上摆着
他们每个人惯常喝的酒,看来,他们已经待在这里有好一段时间了。
钟潜哼了哼道:“还不是你这家伙,好端端的莫名其妙在海上失踪,我们能不来
吗?”
莫东署扯开一记笑容,“亲爱的兄弟,十方烈焰少了极光的光环怎么行呢?我们当
然要来关心你的消息。”
“就算你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不通知我们,我们也会知道你遇到海难之事。”卫天
颐啜了口伏特加,懒洋洋地道。
十方烈焰神通何其广大,尤其“光速”靳士廉又拥有全球一流的网路系统,任何消
息休想掩过他们的耳目。
“况且忧心如焚的铁鸥已经通知我们了。”楚克轻松地道,浑然不觉得他自己在陷
害铁鸥。
当然,铁鸥已经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这位傲视群伦的军火大王会出卖他。
“怎么会发生这次海难?”丁维岩关心地问。
方雅浦的俊容露出笑意,痞痞地插话道:“哎呀,怎么发生海难已经不重要了,还
是快点告诉我们怎么发生感情比较重要。”
“极光”卓乐对女人向来很挑剔的,能接近他身旁的雌性动物就只有那只趾高气昂
的曼哈顿而已,他真的、真的很难想像卓乐与女人相亲相爱是什么德行。
“你管人家是怎么发生感情的,反正又不是跟你发生感情,你那么乐于么?”钟潜
与方雅浦抬杠起来。
自从他的劲雨三天两头就往方雅浦的古董店跑之后,他发觉自己变得小里小器的,
很会找方痞子的碴。
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染上卓乐心头,他向来不喜欢陆地,因此极少出现于十方烈焰
的聚会中,平时,都是他们到海上探望他兼度假,然而这份情谊丝毫没有因为如此而消
灭。
“嘿,他感动了。”龙头老大莫东署搓了搓下巴,勾勒起淡淡浅笑,下了个结论。
闻言,卓乐硬生生的板起脸,维持他极光的傲慢。“你们别用关心我海难这招,在
我这里白吃白喝。”他撇撇唇道。
“说到海难,这到底是哪个缺德鬼干的?”方雅浦说完,突然露出一抹奸笑。“不
过老天待你真是不薄,落难还派个美女给你,你呀,真是太幸福啦,孤男寡女在荒岛上
会发生什么事,这就不必告诉我们了,我们运用我们的想像力就行啦。”
“你的思想永远是这么邪恶。”钟潜鄙视他。
方雅浦不以为件,反而自若地微笑,“我觉得我一点都不邪恶,难道你跟你的程帮
主没有那个吗?哇,那你太不正常了。”
这两个人又斗起嘴来,卫天颐迳自挑眉道:“海难一定是联邦调查局干的,上回炸
掉他们的五角大厦,那些无用之徒一直怀恨在心。”
“也有可能是俄罗斯政府的阴谋。”丁维岩沉声道:“大家都知道,俄罗斯政府对
义父那份可以制造秘密武器的资料一直很觊觎。”
“乐,你的极光一号上,一定有内奸。”楚克瞳仁闪动着,“只有亲近你的人,才
会知道你保管着义父二分之一的资料,旁人都以为那份资料全在永身上。”
他们的义父葛罗素博士定居在埃及开罗,负责照顾他的是十方烈焰的“日珥”辜永
奇,以及他们十人的义妹康奏儿。
绝大部分对那份资料有企图心的人都认为资料一定全在辜永奇身上,因此他频遭狙
击,几乎没有宁日。
莫东署点起一根烟,似笑非笑的眼光往铁鸥与银鲸身上飘去,“克,你的意思是,
你怀疑这两位仁兄吗?”
“不会是他们。”卓乐毫不犹豫地说。
方雅浦泛起玩味地笑,“废话,我们当然知道不会是他们,铁鸥和银鲸嘛,熟得
很。”
“妈的,那会是谁?”钟潜最按捺不住性子。
“这点有待探究。”丁维岩虽然不是十方烈焰之首,但他最稳重,凡事也最为细心。
“对嘛,稍安勿躁,迟早会水落石出的。”方雅浦笑笑,“倒是现在大伙都饿了吧?
乐,招待我们饱餐一顿不算过分吧。”
“不算。”卓乐脸部没什么表情,他早就知道痞子对敲竹杠最在行。
方雅浦续道:“那么,就顺便请那位落难佳人一道出来用餐吧。”他讲得轻松自在,
仿佛这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一样。
“不要。”卓乐直截了当的拒绝,他才不要让他们见到宛秦哩,若是如此,他们义
父可能明天就会打电话来“关心关心”他了。
“哎呀,你真是太小器了,跟潜一模二样。”方雅浦笑嘻嘻地抱怨,不过他早就知
道卓乐不可能让他们见着他的新欢,那家伙,很扭捏的。
莫名其妙中招,钟潜甚为不满,“我哪里小器了?你说说看,是谁让你无论任何时
刻都有头等舱可坐的?”
“当然是你喽。”方雅浦笑得很狗腿,“潜,其实我觉得你再小器也小器不过皇家
卓氏游轮公司的大老板。”他扬扬眉梢,续道:“这个消息你知道吧,他居然把女朋友
藏起来,也不让他亲比手足的兄弟们见见,好过分哪这个人。”
“乐,就请辛小姐一道用餐吧。”丁维岩微笑道。
卓乐撇撇唇,终于点头了。
卓乐传令准备开席宴客,这一晚,卓宅灯火通明。
香喷喷的香精和按摩浴缸洗净辛宛秦十几天来的疲惫,躺在蓄满热水的舒服浴缸中,
她忍不住吁了口气。
比起荒岛,这里像是天堂,她开始觉得每个人都该尝尝在海上飘流的苦难滋味,才
会珍惜身边现有的物资。
沐浴后,她穿上浴袍,开始参观房间。
她发现卓乐真的很富有,非但房里墙上的名画都是真品,且所有家私竟然都是法国
古董级的珍藏品,其奢华的程度,可比贵族。
叩门声响起,在她回应之后,一名女佣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卓爷为您准备的衣服。”她提着一只大型的名店纸袋,里头是刚刚精
品店才送来的衣物。
“谢谢。”宛秦打开纸袋,想不到卓乐还挺细心的嘛,她正需要一套衣服,否则她
只好一直穿着浴袍了。
当她站在穿衣镜前,换上那套银灰色的美丽裙装时,叩门声又响起了,这回来的是
卓宅的管家。
管家杜鲁笑盈盈地道:“小姐,卓爷请您下楼用餐。”
对于卓乐带回的这位美丽小姐,他们都乐观其成,希望主人除了曼哈顿之外,身上
偶尔也能飘出一点旖旎的女人香。
宛秦点点头,“那么,麻烦你带我去餐厅。”此时,她表现出来的完全是名门淑援
的仪态。
杜鲁惊艳于梳洗变装后的宛秦,她气质优雅,谈吐得宜,笑容亲切,跟刚进门时的
褴褛狼狈真是天壤之别。
宛秦随杜鲁来到卓宅的餐厅。席上,除了卓乐与随侍他两旁的铁鸥、银鲸之外,全
是她不认识的。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太美了!太美了!”方雅浦笑盈盈的盯着宛秦看,“我是
‘虹霓’方雅浦,我在意大利有一家古董店,如果你喜欢古董的话,我可以为你歇业一
天,让你尽情把赏古董。”
“如果你对古董没兴趣,那么,或许你对拍片会有兴趣。”莫东署递出他的名片,
他露出一个微笑,“‘日冕’莫东署,好莱坞最大的影业公司就是我的,我可以让你登
上国际巨星的宝座,只要你愿意跟我签约,一切好商量。”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卓乐板着脸。
他就知道不该让他们见宛秦,见了就不会有好事,这下好了吧。
“对,太不像话了。”钟潜立刻帮腔,他深有同感也深受其害,当初这两个家伙初
认识劲雨时,也是这副谗样,看了就讨厌。
宛秦微微一笑,“我对古董很有兴趣,对于当上国际巨星,我虽然没有兴趣,但如
果可以的话,我倒想参观参观好莱坞拍片的片场。”
“没有问题!”莫东署与方雅浦异口同声地说,服务美女他们最乐意了。
“哦,对了,宛秦,若你想到拉斯维加斯免费食宿加烂赌,可以找这位赌王卫,他
拥有世界上赌金最大的赌场。”方雅浦开始陷害别人。
卫天颐皱起眉毛,“你很会利用别人的资源呵。”
“哪里。”方雅浦皮皮的笑,“哦,对了,你有仇人吗?如果想买便宜的军火,我
建议你找这个军火大王就没错了。”
随着方雅浦的介绍词,宛秦把眼光调到楚克身上。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真火’,楚克。”楚克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地与宛秦握手。
方雅浦兴致勃勃续道:“亲爱的宛秦,如果你……”
不等方雅浦说完,钟潜自己开口,他哼道:“你是不是要她来找我搭免费的飞机?”
他大了解方雅浦了,他完全是用“别人的钱嘛,尽量花没关系”那一招。
“那你就错怪我了,潜。”方雅浦送出一抹笑容,“我是问宛秦想不想去德国参观,
要维岩当她的向导喽。”
丁维岩对宛秦微微一笑,“我姓丁,丁维岩。”
他看着宛秦,清丽的她,和卓乐确实是一对金童玉女。
认识席上所有的人后,宛秦盈着笑意道:“我是辛宛秦,我没有制片场,没有古董
店,也没有航空公司和火药库,但若是你们经过马来西亚,我可以略尽地主之谊,请大
家吃顿便饭。”
“宛秦,有你这句话,我们一定去打扰。”方雅浦立即接口。
“我也一定欢迎各位。”宛秦笑道。
佳肴陆续送了上来,今晚他们享用的是传统的法国料理,她突然想到,虽然和卓乐
认识这么久了,这还是她与卓乐第一次正式的在餐桌上用餐。
卓乐板着脸看她与他的伙伴们相谈甚欢,尤其是那个雅痞和大制片家,他们殷勤得
太过分了。
她很耀眼,很美丽,也很动人,所以有追求者也是寻常的事,但他就是看不惯她和
别的男人那么谈得来,就算那些男人都是他的兄弟也一样,他仍旧感到不甚舒服。
那么,他算是很在乎她喽?
不,不至于吧,他们才相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真正密集相处不过只有十几天,就
算是爱情,也不会来的如此狂。
他现在认为,他与她在小岛上的那些吻,不过是太无聊的后果,现在他们已经回来
了,他们感情还能继续吗?
他是极光,他是卓乐,纵然她的家世与他匹配得上,但她不是温驯女子就是个铁铮
铮的事实,而看样子,她根本不可能为了他改变脾性。
他们似乎该好好谈一谈了。
“前年我在死海西岸的山地,差点命丧沙漠。”楚克啜了口加冰的白兰地,接着说:
“我驾的吉普车抛锚了,水已经喝尽,金黄色的太阳又毒辣的照射着我,断垣残壁中,
一个救兵都没有,此时,有一……”
楚克叙述的能力很强,而宛秦也听得很专注,这是卓宅二楼起居室的美丽露台,夜
风舒爽,他们一个讲一个听,已经一个多钟头了。
卓乐找到宛秦的时候,看到的就这幅画面,她脸上洋溢着一片赞叹之情,听得津津
有味。
“原来你们在这里。”卓乐加入宛秦与楚克中间,哼,看他们一副融洽得不得了的
样子,一定是相谈甚欢。
宛秦抬眼,她扬扬眉梢,“有事吗?”
她喜欢听楚克的冒险故事,他丰富有趣的见闻满足了她向来也喜欢挑战的心,尤其
他几乎世界各国都去过了,游历故事说也说不完。
“是没什么事。”卓乐淡淡地哼了哼。
楚克一笑,“你们聊聊,我和维岩、雅浦约好了要去酒吧。”
他是非常善于察言观色的,而乐不悦的面色又那么明显,他当然看得出来乐在不高
兴喽。
楚克识趣地走后,卓乐立刻挑起眉说:“楚克已经有女伴了,你最好跟他保持距
离。”
她皱了皱眉毛,不喜欢他这种语气,“我跟楚克只是在聊天,你想到哪里去了?”
卓乐眯起眼睛看着她,“聊天需要靠那么近,需要一脸崇拜的样子吗?”她那副样
子,分明是把楚克当偶像嘛。
“你不可理喻,卓乐。”宛秦起身想走。
才回到陆地上来,她不想跟他做无谓的争吵。
他拉住她的手,语气酸了起来,“你喜欢楚克对不对?只要是女人都很难抗拒楚克
的魅力。”
她嗤笑,“我觉得你很无聊。”
为什么他会以为她喜欢上楚克?难道他们在小岛的定情之吻是假的吗?抑或,那些
吻根本只是一时的无聊孤寂所导致?
卓乐扣着她的手腕不放,“你还没回答我。”
她在闪避他的问题,如果她对楚克不心动,她何必顾左右而言他,不敢直接回答他
呢?
宛秦抬了抬下巴,“卓乐,你似乎管不着我,而且,我也不习惯回答无意义的问
题。”
“辛宛秦,你好狡猾。”
他将她拉进怀里,出其不意的吻住她的唇,她柔软的唇瓣被他湿润的舌侵入了,紧
绷的心像快断的弦。
他吻得又凶又猛,吻没两分钟,他就被她给用力推开了。
“你说我狡猾,你最好说清楚!”她瞪着他,他根本就是喜怒无常嘛,翻脸比翻书
还快,晚上回来时还好好的,现在却变得如此野蛮又如此莫名其妙,教人难以捉摸。
卓乐的语气硬了起来,“你原本就很狡猾,在小岛上时,你只有我,因此肯献吻予
我,现在回来了,你又胡乱对别的男人动心,这不是狡猾吗?”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很无聊耶,她只不过和楚克在聊天罢了,何必扣一顶那么
大的—帽子给她。
她迎视着他醋意乱飞的目光,“说我狡猾,那么你呢?你是否是真的喜欢我呢?”
这也是她极想知道的,建立在落难时候的感情,怎么说都很薄弱,环绕在卓乐身边
的女人那么多,他吻她时究竟是存了什么心?
卓乐紧蹙着眉心不答,他不想回答。
她点点头,一脸的了然,“你不敢回答。我懂了,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就当做我
们不曾认识过。”
酸酸的感觉一下子冲到她咽喉处,她忍着,不对他认输。
她留恋他吗?是的,她留恋他,非常留恋。
她转身要走,卓乐却又一把拉住她。
“你放手。”她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她告诉自己,卓乐是个混蛋,他不珍惜的感情,
她也乐的丢掉。
“我喜欢你。”他低低地说,还有几分恼怒与不甘心。
见鬼!她要走就走,他干么向她示爱表白,难道他卓乐的生命中缺少她不行吗?
但确实,他确实是没她不行,共同飘流的这些日子,他已经对她建立了某一程度上
的依赖,无法抹灭了。
“你喜欢我?”宛秦一脸的愕然。
他居然会挽留她,她以为他会任由她走,她也以为他能接受的异性只有曼哈顿哩。
“不要再问了行不行?”
他恼怒地看着她,表白心迹令他不自在,如果她能闭嘴,那他会感激不尽。
她笑了,“好,不问。”
她征服了世界顶级游轮的主人了吗?这倒是项最新的挑战呵,不过,她挺喜欢的,
喜欢这个高难度的挑战。
她的笑容灿烂,卓乐突然一阵心动,他堵住了她的唇,深深的给她一记长吻,又绵
又密的长吻。
星月掩映下,他们在露台上拥吻着,当然,他们绝不知道有几个人头正趴在楼上的
露台上俯身偷看,且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猜,他们待会会不会进房间?”方雅浦兴致勃勃地问。
“你管人家会不会进房间。”钟潜啐。
“大概会吧。”楚克微微笑答。
他没想到他会是那么好用的催情剂,如果不是因为他,底下那两个嘴硬的人不知道
什么时候才肯表露心意呢。
第七章
在渥太华逗留数日后,莫东署等人便转往茉优岛探望褚全真和陆茉优去了,临行前,
他们殷勤的力邀宛秦与他们一道去,完全把卓乐当成透明人,气煞他也。
终于,卓宅归于平静了,卓乐好不容易可以和宛秦好好享用一顿早餐而不被打扰。
“他们找你去茉优岛?”卓乐撕了片吐司入口,故做漫不经心地问。
在候机室里等候登机时,他好像还看见方雅浦偷偷塞了张纸条给宛秦。
哼哼,那家伙,有了男爵还来捣乱,莫名其妙嘛,下回他若遇到男爵,一定要告诉
她,让她好好惩罚雅痞。
“是呀。”宛秦吸了口咖啡,拿起刀叉吃火腿培根。
“你想去?”他旁敲侧击。
“不是特别想,也不是不想。”宛秦不置可否,她笑了笑,“雅浦告诉我,茉优岛
是人间仙境,有数不尽的美景可看,还有一对世上少见的痴情男女可参观,不去,可惜
了。”
“雅浦?”卓乐不以为然的皱皱鼻子,叫那么亲热干么?宛秦都还不曾只叫他的单
名哩。
“是呀,雅浦。”宛秦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我觉得他很有趣。”
不只雅浦,她觉得十方烈焰的成员都对她很友善,他们说她还有些成员没见着,她
想,她会有机会的。
卓乐撇撇唇,冷哼一声,“方雅浦最会乱盖了,你不能相信他。”
奇怪,自从有了宛秦之后,怎么他的好兄弟感觉上个个都变成了他的情敌,先有楚
克,现在又是方雅浦。
宛秦不以为意地道:“莫大哥也是这样说,他叫我千万不能相信雅浦,他说若我要
去玩,找他就可以了,他可以带我游遍好莱坞和比佛利山庄,我想看什么明星,他都可
以办到……”
“你不能找他!”卓乐打断她的叙述,他皱起眉毛,“还有谁叫你找他?楚克?还
是钟潜?”
他知道向来持重沉稳的丁维岩不可能做这种事,而卫天颐有了宵宵之后,对别的女
人也失去了兴趣,他们两个都不可能。
“怎么了?”宛秦讶然地抬起眼,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凶恶,她说错什么了吗?
蓦地,管家杜鲁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卓爷。”他面有难色。
“什么事?”卓乐扫了他一眼。
杜鲁润了润唇,小心翼翼地道:“卓爷,有位中森小姐坚持一定要见您,她现在在
前厅等候,怎么样都不肯走。”
宛秦嗤笑一声,“呵,你的旧爱找上门来了。”
她已经自动把她自己归类于新欢了。
卓乐板着脸,“赶她出去,我不想见她。”
宛秦挑起眉,直视着卓乐,“你为什么不敢见中森耀子?”
如果他对中森耀子没有任何感觉,也应该大大方方的去与她见面才对,为什么要赶
走她?
“我是不想,不是不敢。”卓乐冷硬地反驳。
他为什么要见中森耀子?见他卓乐是那么简单的事吗?笑话,他又不是什么出土文
物,凭什么想见他的人就见得着?
“你心里有鬼。”她倔强的红唇抿了起来,很快有了结论。
卓乐瞪了她一眼,怒意勃生地离开餐厅。
中森耀子喜孜孜的端坐在沙发里,自从听闻卓乐平安归来后,她就一心一意想来探
望他,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
看见卓乐挺拔的身影出现,中森耀子立即扑上去。
“哦,乐!”他真是太英俊、太出色了,就算要她终身追逐他,她也不会厌倦。
“有什么事吗?”卓乐摆出一副冷冷的姿态,拒人于千里之外。
中森耀子痴迷的望着他,“乐,我知道你在海难中失踪,我真是担心死了,我很关
心你。”
卓乐眯了眯眼,不耐的道:“那么,你现在可以不必担心了,我安然无恙,谢谢你
的关心。”
中森耀子忽而脸颊一红,娇意连连地道:“我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我关心你也是应
该的,何必说什么谢字呢?”
卓乐皱起眉心,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呀?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了。”他下了个很明显的逐客令,要是再叫他陪着
这个花痴女,他情愿选择去海上飘流。
中森耀子睁大她的美眸,“可是……可是现在才早上……”
她才来而已,就要赶她走,他好不容易历劫归来,他们才刚重逢,她舍不得那么快
离开他呵。
“早上不能休息吗?”卓乐扬起眉,冷淡道。
“当然可以!”中森耀子忙不迭的应和,她笑容殷切地道:“乐,为了庆祝你平安
归来,我为你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就在明天晚上,我邀请了许多达官贵人,席设优
美的丽都酒店,你一定要来哦!”
为了讨乐欢心,要她花多少金钱与心血她都甘心,她想当卓夫人已经想疯了,令生
令世,她非要将美梦变成真不可。
卓乐撇撇唇,他当然不会去什么无聊死人的宴会,但为了此刻能摆脱黏人的中森耀
子,他不置可否的抬抬下巴,但是没说什么。
“那么,就这么说定喽!”中森耀子雀跃无比。
中森耀子满脸光彩离去后,宛秦调侃地走了出来。
“你跟她的关系怎么非比寻常啦?”她揶揄他,看见中森耀子的缠劲,连她都怕了,
何况是卓乐。
“她疯了。”他可是对中森耀子的德行不敢恭维。
宛秦唇角挑起一抹微笑,“那么,你一定不会去那个为你而举办的盛大宴会吧?”
他斜扬起浓黑的剑眉,“当然。”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为什么不去?除非你心里又有鬼。”她戏谑地说。
她无意的戏谑却激怒了他,他冷肃的眼投注在她身上,“我心里没有鬼,但我心里
有你,而你,就是这么会激怒我!”
他狠狠拉她入怀,堵住了她对他嘲讽个不停的红唇,轻翻着她的舌根,执意占有她
的唇。
热吻来的狂也去的快,他只是在惩罚她罢了,没多久就放开了她,但已吻得她的唇
红肿肿的。
“去就去!”他赌气般地撂话,离开了大厅。
“好痛……”她轻抚着唇,看着卓乐气极而去的高大背影,有点怔然。
他,真的生气了。
丽都酒店
大厅内高挑的木梁呈现出华丽感,大片落地玻璃窗外是美丽浪漫的港湾夜景,各色
玫瑰插在大型瓷器置于各个角落,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玻璃窗外,绿叶与厅内的红艳玫瑰相辉映,举止优雅的服务生得体的穿梭在宾客间
服务着,气氛热络而融洽。
这晚,中森耀子确实邀请了许多达官贵人,几乎渥太华所有的绅士名流都到齐了。
或许那些富商名贾不是冲着中森耀子而来,而是看在卓乐的面子上才出席的,是否
基于这点虽不得而知,但,此时宴会是热闹极了,也气派极了。
中森耀子像个女主人般地周旋于宾客间,她欣喜地向每个人炫耀她与卓乐的关系,
执意让旁人误会她就是卓氏游轮公司未来的女主人。
“中森小姐,听说这个宴会是你特地为卓氏游轮的卓先生而举行的,这是真的吗?”
记者蜂拥来采访她。
中森耀子露出一记甜笑,“没错,我与卓先生在极光一号上相遇邂逅,我们一见钟
情,我特别为他平安归来而开了这个派对。”
“你真是有心哪,中森小姐。”记者们立即识趣的送上一顶高帽。
“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罢了。”中森耀子优静的柔柔微笑,“大家玩的尽兴点,
待会可要帮我和卓先生多拍几张照片哦。”
卓乐与宛秦相偕着进入宴会时,中森耀子眼尖地发现他们之后,迅速又愉快的飞向
卓乐身边。
“乐,你来了!”中森耀子发挥她的缠功,她亲昵的贴向卓乐,让来采访的媒体摄
下他们亲密合照的模样。
宛秦甚觉莞尔,她悄然挣脱卓乐的手,一个人到美味的长餐桌前取餐。
食物的香味征服了她,反正宴会里也没人认识她,因此地大啖美食,吃得不亦乐乎。
“吃够了吧。”
卓乐不满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她抬眼看他,他的脸部显出扭曲的线条。
“中森耀子呢?”她张望他身后,没看到那块牛皮糖。
卓乐板着脸,“警告你,别再在我面前提到这个名字。”
她扬扬眉梢,调侃着,“你们相处得很愉快,不是吗?我看见很多记者拍下你们的
亲密俪影,想必中森耀子会是个贤内助。”
卓乐没好气地瞪着她,“你在吃醋吗?是你自己说要来的。”
如果不是她硬栽赃他心里有鬼,他也不必来这里活受罪,而她居然还有心情调侃他?
卓乐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一直将她拉到阳台的窗帘后才放开。
宛秦蹙眉,“你干什么?”
从餐桌到阳台,沿路他们已经引起很多人注意了,搞不好待会就有摄影记者追到阳
台来。
“我要回去!”卓乐直截了当的要求。
宛秦微微一笑,“你的情绪智商很低耶。”
卓乐挑起眉,“看来你并不在乎我被别的女人缠住。”
她究竟重不重视他?刚刚中森耀子都已经快挂在他身上了,她居然还无动于衷,自
顾自吃她自己的?
“有女人纠缠,那只能证明你很有魅力。”她不以为意。
卓乐脸色铁青,“好吧,你会知道我的魅力有多大的。”
他离去后,宛秦也从阳台回到会场,舞池里响起了音乐声,宾客们纷纷下池拥舞起
来。
她在会场梭巡一圈,也不见卓乐踪影,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该不会一气之下回去
了吧
“宛秦!”
一个挺拔的年轻男子大步朝她走近,他脸上挂着俊朗的笑容,见着她,他既是欣慰
又是欢喜。
看见来人,宛秦非常惊讶,“杰生!”
卢杰生是她自小青梅竹马长大的玩伴,他对她一直有爱意,她到美国求学后,他也
跟着来,并且与她就读同一所大学,对她十分有追求的诚意。
卢杰生走近宛秦,他激动地握住她的双手,“知道你发生海难后,我天天寝食难
安。”
宛秦微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杰生对她一片情长,历时已经十多年了,她相信他确实会为了她而寝食难安。
“你是怎么获救的?”他关切地问。
在美国听闻宛秦在极光一号上发生海难的消息后,他立即到卓氏游轮公司的驻美分
部打听消息,但却一直没有宛秦的下落,致使他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当他辗转得到宛秦获救的消息时,没想到她居然没有回美国,反而跟着
卓氏游轮的幕后大老板去渥太华。
他从美国风尘仆仆地赶到握太华,亲自造访卓宅,然而却又扑了个空,管家告诉他,
宛秦随他家主人参加宴会去了,因此他追到这里来。
宛秦扯扯嘴角,“这说来话长。”
她一直知道杰生喜欢她,从小就知道,但她只当他是好哥儿们,好伙伴,至于谈到
爱这个字嘛,她很清楚她对杰生没有。
她很感激杰生对她的关心,但也仅止于此,更一步是不可能的了,尤其现在她又有
了卓乐,她根本不会接受杰生的。
“那就说给我听。”卢杰生牵起她的手,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位子,一副准备长谈的
样子。
宛秦从善如流的跟着卢杰生去,当不成情人,起码他们还可以当朋友,她不会连当
朋友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那家伙是谁?
卓乐将一切看在眼底,他告诉自己,白痴也看得出来那个男的喜欢宛秦,而且还不
是普通的喜欢。
宛秦与那个男人在角落位子里低头说话,他们隅隅交谈,不时抬头看对方一下,眼
波交流,状似亲热,看来交情不凡。
难道她早知道这个男人会来,所以坚持要来参加这个宴会,也坚持不半途离席吗?
对的,一定是这个样子没错,否则哪有那么巧的事?在这里宛秦人生地不熟的,偏
偏就可以遇到熟人。
“乐,我们跳舞好吗?”中森耀子又是一脸爱慕的接近卓乐,虽然她已经被卓乐拒
绝N多次了,她仍是努力厮缠。
反正她早就做好再一次碰钉子的准备,碰钉子又不会痛,多碰几次也无妨,更何况
对象是卓乐,他怎么对她,她都会甘之如饴的。
“嗯。”卓乐的眼光还落在宛秦与那名不明身分的男子身上,但他却缓缓的点了下
头。
中森耀子简直不敢相信她自己的眼睛,出乎她意料之外,卓乐竟然点头,首肯了她
的邀舞!
“哦,这真是太好了!”中森耀子眉飞色舞的露出兴奋的笑容,她又惊又喜的将自
己的纤纤玉手交给卓乐,两人滑进了舞池。
卓乐赌气般的和中森耀子共舞了一曲又一曲,所有媒体都捕捉到了他们拥舞的身影,
毋庸置疑的,这将成为明天报纸的头条。
中森耀子愉快的沉醉在卓乐的怀抱中,心满意足的享受着媒体对她的宠爱,她浑然
不觉拥着她的卓乐醋火冲天。
卓乐拥着中森耀子,但他却显得心不在焉,一只精锐的眼睛直往角落里看。
宛秦跟那个男人愈聊愈开心了,她一直笑意盈盈的,而那个男人则一直目不转睛的
看着她,显得爱意深深。
他的眼睛不悦地眯了起来,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回程的途中,卓乐一语不发,而宛秦则是累得睡着了,这情形令卓乐又恼怒了起来。
该死,难道她不知道她已经惹怒他了吗?她居然还睡得着,睡得那么沉,简直不把
他卓某人放在眼里。
回到卓宅,杜鲁领着几名女佣迎上来。
“卓爷,小姐似乎睡得很熟,要不要让她们几个扶小姐回房?”杜鲁询问。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卓乐不假他人之手,亲自将熟睡中的宛秦抱起,抱上二楼,抱进她的卧房之中。
“唔……”她在他怀里发出酣甜的呓语。
卓乐皱起眉毛,她似乎喝了不少葡萄酒,薄有酒意,所以才睡得这么沉。
那个男人灌她酒喝吗?她怎么不懂得拒绝,像她这样喝醉,若不是他陪同着,让别
人占了便宜怎么办?
他不满地嘀咕着,倾身要将她放到床铺上,但她却不放手,一迳地攀住他颈子不放。
她的脸颊嫣红无比,卓乐忍不住吻了她。
轻点红唇不够,他顺势压上了她慵懒无力的娇躯,与她双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再度找到了她的嘴唇,将自己急切的唇贴上去,一整晚的醋意与不满都发泄在这
一记吻里,她依然睡得很熟,然而他却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他又撬开了她的唇,舌尖进入了她口中,与她唇齿相交。
宛秦紧紧拥住他的颈子,回应着他的吻,回应得热切无比,她的耳根、颈子、身体
也随之发热。
吻着,他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在她玲珑的曲线上摸索,隔着薄薄的衣料,她女性的美
好他都感受到了。
男人对女人有欲望是很正常的,他一再说服自己;他不该对她有邪念的,他也一再
的说服他自己。
终于,他拉开了宛秦洋装的拉链,将她的洋装褪至腰部,让她的上半身完全展现在
他眼前。
她的身子悸动的颤了一下。
他倒抽了口气,她对他的魅惑力,城墙也挡不住,他要爱她,他想爱她,他更想占
有她!
从尖尖的下巴到白皙优美的颈子,他亲吻着宛秦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唇舌在她身体
胶着,他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极光的海洋气息。
当他的唇轻盖上她着胸衣的蓓蕾时,她本能的发出了轻微的喘息声。
他一惊,蓦然停止了动作。他脸色恼红着,欲望与理智挣扎许久,最后他终于拉起
她的洋装,为她将衣服穿好。
他不能在这时候侵犯她,此刻的她毫无反击能力,也毫无拒绝他的机会,他该对她
公平一点,否则她会恨他的。
压抑下熊熊燃烧的欲火,卓乐为她拉上被子。
他拥着她而眠,就像在海上那三天一样,只不过当时是他在为她取暖,而今,则是
他恋着她的温暖。
第八章
一早宛秦下楼用早餐时,卓乐已经早她一步坐在位子上了,看到她出现,他看也不
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用餐。
宛秦狐疑地盯着他看,奇怪了,他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对她不理不睬的,说他今
天早上特别骄傲嘛,又不像,说他别扭和不自然倒是比较贴切。
“早呀。”她拉开椅子坐下,率先开口和卓乐打招呼。
昨天晚上她喝了太多葡萄酒,以至于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连自己是怎么进房的都
不知道。
“早。”卓乐僵硬地回答。
他们共眠了一夜,他一直拥着她,但她也一直没有醒过来,直到破晓时分,他才先
行离开她房间。
她应该没有发觉他抱了她一夜吧?她睡得那样沉、那样甜,其实他一度盼望她会在
夜半醒来,那么,他就会直接要求她……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要求她什么呢?要求她献身予他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是否代表着他要给她
婚姻的承诺?
他要占有一个女人的身体,给她婚姻的承诺也是当然的。
然,他害怕给她承诺吗?确实,他是害怕的。
长年在海上生活,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女人的陪伴似乎是多余的,他要将一
个女人带在身边吗?
如果他不需要一个女人,那么他就应该放宛秦自由,可是若他放她自由,她就会属
于别的男人,他不是很满意这种感觉。
他不要她属于别的男人,她的唇只能让他亲吻,她的笑容只能为他绽放……
瞬间,卓乐的眉头蹙得更紧。
奇怪,他怎么发觉他自己很自私,很不讲理,也很不仁道?自己不要的东西,又不
许别人要,他向来自恃甚高的,这种卑劣的想法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宛秦看了卓乐良久,确定他在沉思之后,她拿起餐盘上的小圆面包丢向他,“喂,
卓乐,你不要紧吧?”
他撇撇唇,“你一定要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我吗?”
她好笑地看着他,“不然要怎么叫?学中森耀子那样吗?我叫不出口。”叫他乐……
哦,她觉得肉麻。
卓乐盯着她,挑了挑眉,“那么,你又是怎么叫昨天那个野男人的?”
这个问题他从昨天憋到现在,总算是问出口了。
“昨天的野男人?你指谁?”他总不会是在说他自己吧?
“你心知肚明。”卓乐哼了一声,“你昨天执意留在丽都酒店,就是为了等那个男
人来,怪不得你怎么样都不肯走。”
她知道卓乐说的是谁了,卢杰生,他看到她跟杰生在一起的样子了。
“信不信随你,昨天那个只是我的朋友,一个老朋友而已,看到他出现,我也很意
外。”她说的是实话,如果卓乐不信就算了。
卓乐立刻嗤之以鼻,“只是朋友那么简单,那你会应酬他应酬得忘了我的存在?”
“你不也和中森耀子跳舞跳得不亦乐乎吗?”宛秦嘲讽地问。
“原来你知道呀。”闻言,卓乐又哼哼两声,更不满了,“我和别的女人整晚拥舞
都无法引起你的注意,看来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我心里没有你?”她站了起来,瞪视着他,恨恨地说:“我心里要是没有你,昨
天晚上我会让你脱我衣服?”
虽然她在车上睡着了,连谁送她进房的都不知道,但后来她被一阵热吻给扰醒,她
眼睛偷偷眯开一条缝,偷吻她的人正是卓乐。
如果她的心不是属于他,当他轻解她罗衫时,她早就拒绝他了,哪会任他吻遍她的
上半身。
昨晚两相缠绵厮磨之际,她是打定主意要将她的初夜与卓乐共度,但没想到卓乐及
时踩了煞车,还君子的只拥着她入眠,没有更进一步的侵略。
她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高兴,她应该高兴他是个有礼貌的绅士,但另一方面,他的
及时停手却让她怀疑他对她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正常的男人与他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时,又是在一张气氛、时机都恰到好处的床上,
不该是要血脉偾张,难以把持才对吗?怎么卓乐却与别人相反,对着她却无动于衷,她
都半裸了,他居然还能把持得住。
他不够爱她,这是她的结论。
骞然的,卓乐耳根燥热。“你知道?!”该死!她居然知道他脱了她的衣服,她根
本没醉嘛。
“我知道。”她答。
卓乐一个变脸,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他不能再留在原地,他太可耻了,居然乘人之危,欺负一个醉女子,而他乘人之危
也就算了,又被她给发现,他真是生不如死。
“你干什么?”宛秦连忙拦住他的去路,这人怎么回事,说走就走,连声招呼也不
打。
“我还有事。”他看也不看她,把头偏向别处,因为他做了那么下等的事,甚觉自
己没脸见她。
她跎起脚尖把他的脸扶正,强迫他看着她,“你不爱我。”她清清楚楚地说,把她
归咎来的结论告诉他。
“你在说什么?”卓乐蹙着眉头,要是不爱她,就不会有那些天人交战了,还交战
得那么辛苦。
直到此时,他终于明白地知道,他需要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名叫辛宛秦,他要占
有她,并且愿意给她婚姻的承诺。
他不要她自由,也不要自己自由,他要他们彼此相属,未来在极光一号上,将不再
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而已。
“你不爱我,所以昨天晚上你不动我。”宛秦说得更明白。
他的眼芒闪烁了几下,“谁说的,我爱你!”他说得坚定,而他似乎也感觉到了那
奇怪的变化在他们之间滋长,那是一种叫爱的元素。
她露出一抹微笑,“那么,证明给我看。”
她拉下他的头,主动献上一个热吻。
顷刻间,卓乐被她吻得火热起来,他伸手搂抱住她,将她拥得密不透风。
“到房间去。”她在他耳旁细语。
卓乐微微皱眉,“大白天的……”
宛秦甚觉好笑,想不到这个大男人比她还保守。
“谁说大白天就不能上床?”她反驳了他的顾虑,接着又贴住他的唇,分开他的齿,
一阵胡乱翻搅。
卓乐被她吻得再也忍不住了,他抱起了她,急切的朝房间走去。
“你确定?”卓乐已经拉上了窗帘,而他们两人也已裸裎相对了,然而他还是多余
的又问了句。
宛秦没辙地看着身上的他,“拜托,我已经成年了,下手吧,你绝不会构成骚扰罪
的。”
他亲吻着她,开始回报她刚才的挑逗。
他的唇凑近了她,在她的耳垂、颈项和喉间都落下细吻,她闭上了眼睛,用每一个
细胞去品味他的触碰。
他们相拥着律动,找到了结合之处,在两人都很清醒的情况下,首度发生了关系。
当一切归于平静之后,被褥凌乱,卓乐拥着宛秦,他的指尖轻轻的抚过她的眉心,
十分怜惜。
“我以为你不会有这样的举动。”宛秦很惊讶他居然知道什么是温存。
他不悦,“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十分爱你的样子吗?”
她从容地笑,“确实不像,我几乎不了解你。”
他傲慢得教人难以亲近,他自己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极光”卓乐的挑剔可不是
浪得虚名的。
卓乐撇撇唇,“我的事情,在海上飘流的那几天里,不都告诉你了吗,你还想知道
什么?”
“不够!”她笑着换了个姿势,现在,换成他在她身下了,“我要知道你所有的事,
过去的,以及现在的。”
这样性感的姿势,他忍不住又抱住她厮磨了起来。
宛秦躲着他的吻,双手抵在他的胸膛间,笑道:“老兄,你的精力好像太过旺盛了
一点,这样不好吧。”
卓乐瞪着她,“我不喜欢你这样称呼你的亲密爱人。”
说完,他目光炽热的扯开被单,再次与她赤裸裸地相缠,他亲吻着她的指尖,她立
即像被融化了似的屈服在他怀中。
他用舌尖轻轻挑逗着她,带给她身躯一阵轻颤,然后他重复刚才的仪式,再一次与
她合而为一。
在剧烈的云雨之后,他们确定他们已耗尽每一份心力在互相取悦这件事情上,并且
已经多得不能再多了。
“我在台湾出生,台湾的中部,那是一片非常广大,也非常美丽的山林。”他拥着
她,开始陈述他的一切,那是第二次结合之前她对他的要求。
宛秦静静地听着。
“有一晚,发生了一场森林大火,火势蔓延得相当迅速,几乎来不及挽救,我的双
亲就已经葬身火海了。”
“所以你成了孤儿。”那是他传闻的一部分,过去她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此刻听
他亲口讲,感受分外不同。
他点点头,“不止我,同时变成孤儿的,还有另外十名幼童,除了现在的十方烈焰
之外,我们的义妹也是山林火灾的受害者。”
“如果不是好心的葛罗素博士收养了你们,你会在哪里呢?”若不是卓乐被收养而
辗转来到海外,也就不会有他们这段情缘了。
“大概在某一家荒僻的孤儿院吧。”他阖上眼睑,又睁开,“人类都是现实的,即
使是你的亲友,他们也不会笨的去收养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孤儿。”
宛秦难以置信,“难道你的父母没有兄弟姊妹……”
她自小饱受疼爱,叔伯姑姨全待她如至宝,她从没想过有人会像野猫似的被丢弃,
没人愿意领养。
“有又如何?”她还未说完,卓乐即冷硬地哼了哼,讥消地道,“逃之夭夭都来不
及。”
他不是不感伤的,一个幼童,那么小就要离乡背井,没有父母在身边照料,还要重
新适应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不通的语言、气候、人文,他们十一人,都曾吃尽苦头。
幸而有葛罗素博士收养他们,而他们的义母更是个温暖的好女人,待他们如亲生子
女般疼爱教导,渐渐的,他才重新感受到家庭温暖。
“那么现在,为什么不时传出美国联邦调查局要对十方烈焰不利的消息?”她续问,
也是为了转移话题,让卓乐不再唏嘘。
卓乐露出淡笑,“这是锋芒太露的后果,十方烈焰的成就太惹人嫌了,所以他们那
些吃饱没事干的家伙就成天忙不迭的出来捕缉我们。”
宛秦感兴趣地追问:“大家都说葛罗素博士身上有一份制造秘密武器的资料,这是
真的吗?”
这个传说由来已久,现在已经分不清真伪了。
卓乐顺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来,“这就是人人争破头的机密文件,其
实并不怎么秘密,是不?”
她睁大眼睛,“就搁在这里?”真令人难以置信。
“难道买个保险箱锁起来吗?”卓乐轻描淡写地道:“如果有人可以走进来我的房
间,那必定是我极为亲密的人,比如你,所以,这份文件不可能有人取得到,放在这里
很安全。”
“你还是放好吧,省得弄丢了,那可麻烦。”宛秦笑着替他将文件放回抽屉。
看来卓乐对她的感情是不必怀疑的,若不是对她全然的信任与托付,他不会把那么
重要的文件拿给她看。
卓乐缓声道:“觊觎这份资料的都是世界强国的领袖,他们贪婪不已,丢了资料确
实麻烦,若给好事者拿走,恐怕会引起战端。”
接着,他有问必答,她问的问题,他无一隐瞒,将他从小至大的生活矩细靡遗地讲
述一遍。
“够完整了吧。”看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到底是他讲得好,还是她天生就喜
欢听故事?
宛秦点点头,眼瞳含笑,“这么一来,我已经完全了解你了,从今以后,你再也飞
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她喜欢分享他的成长经历,那让她与他有种贴心的感觉。
“我也不想飞出你的手掌心。”
他的唇拂过她的唇,欲望又在蠢动了,他将面颊埋进她的秀发中,深吸了口气,以
抵制对她如焚的需要。
他抱起她往浴室走去,或许冲个澡会好一点。
宛秦眼眸一亮,“你要和我一起共浴?”这倒新鲜。
“嗯。”他把她放进注满温水的浴缸里,但是糟糕的是,当一丝不挂的躺在水里,
那模样竟比她在床上性感十倍。
卓乐皱起眉宇,“我必须出去。”
他非躲开她不可,否则一定会被她当成欲望无穷的色狼,因为,他又想要她了。
卓乐与宛秦在按摩浴缸里泡了个神清气爽的澡后,卓乐命令女佣将食物送到房间,
吃过东西,他们一起躺在大床上,相拥着沉沉睡去。
这一觉,足足睡到夜晚九点才醒来,这只能证明他们真的很累。
“我想,你会喜欢到可以看到星星的地方用餐。”他放松地拥着她,轻描淡写的提
议。
宛秦燃亮了眼眸,“你是说,我们现在要出去吃饭?”
看来她真是低估卓乐了,一个冷傲的男人谈起恋爱来,也是有其浪漫贴心一面呵。
“你不想出去吃饭吗?”他问他的爱人。
“我当然想!”她很快地翻身坐起,冲着他灿一笑,“我饿极了。”
于是他们整装,卓乐换上笔挺的西装,宛秦则穿上袭淡鹅黄的晚装,没有司机,没
有保镳,由卓乐亲自驾车。
“想不到你的开车技术这么好。”宛秦欣赏着他侧面的俊颜,“我还以为你只会掌
舵呢。”
卓乐笑了笑,若是过去她对他讲这种话,他一定立刻开口还击,但现在,他只觉得
她是在与他谈笑。
差别真是大呀,哎哎,这是否就是恋人的语言呢?总是甜滋滋的,听也听不腻。
顺畅的交通让他们在不久之后就到达了目的地,车身停在一家名叫“星光”的法国
餐厅门口。
“法国菜似乎是你的嗜好。”宛秦笑。
“可以这么说。”卓乐将车交给泊车人员,牵起宛秦的手,相偕进入餐厅。
“卓爷。”餐厅经理迎了上来,对他们的大老板恭敬问候。
“看来这是你的餐厅。”宛秦扬扬眉梢,她环顾四周,优雅的风格散发出柔和浪漫
的情调。
这是他的地盘,怪不得可以不必订位,任他这个时候来用餐呢。
卓乐点点头,与她入座。
宛秦抬起头,天花板是玻璃的圆弧造型,确实可以一目了然星光所在,情调好得不
可思议。
出身富裕之家,她也去过不少顶级餐厅,像“星光”这么优美的餐厅,她还是第一
次遇到。
“我怕我会爱上这里。”她抬眼,全然放松地看着星儿闪耀,回想起他们在大海飘
流的那段日子,也是天天这样看着星月入眠的。
卓乐看着她,“爱上也无妨,它会是属于你的。”
餐前酒来了,卓乐与她碰杯,宛秦微微一笑,“祝今天!”
今天是他们彼此相许的日子,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狂肆的爱情力量使人心醉神迷,向来不喜陆地的卓乐,有了爱情的灌溉,这回他不
忙着重登海面做他的海上龙王了。
他每一天都与宛秦腻在一起度过晨昏,白天,他们的足迹览遍加拿大各省,温哥华、
落矶山脉、多伦多、蒙特娄、魁北克、尼加拉瀑布……到处都有他们留下的俪影。
宛秦喜欢探险,卓乐便放下身段,陪她一道行走哥伦比亚冰原,他还亲自驾车带她
到美丽的佛雷瑟河谷去,在茂密的森林景致中拥吻。
夜晚,他们相拥而眠,在彼此的身上寻找体温,总要极尽缱绻才肯入睡,睡着了,
还不忘十指交缠。
这样的日子无疑是美好的,让人乐不思蜀,乐而忘返。
“我觉得我们好像太幸福了。”躺在卓乐的臂弯里,宛秦笑了笑说。
此刻他们正入宿在落矾山脉的城堡饭店里,一路游玩,卓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渥
太华的宅邸了。
“这样不好吗?”卓乐亲吻了她一下。
人生本来就是要享受的,他有能力,自然可以享受这一切奢华的生活,而他同样也
要给她最好的。
“难道你不想念海上的生活?”宛秦问。
虽然差点被大海吞噬,但她对大海的热爱又渐渐回来了,这些日子以来在瀑布、湖
泊、森林、田园中穿梭,她还真是怀念甲板的滋味呢。
“我当然想。”他勾勒起一抹笑容,淡笑道:“事实上,我正计划重新启航极光一
号。”
“真的?”她简直太兴奋了,世界顶级游轮极光一号又要启航了。
“我不可能放弃海上生命的。”卓乐轻轻扳过她光裸的肩头,凝视着她,“那么你
呢?你是否愿意跟我重登极光一号?”
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如果少了她的陪伴,日子将会索然无味,他也不会真正开
心的。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你会为了我放弃大海?”她微微怀疑地眯起眼睛。
他皱起眉,“你不愿意吗?我以为你很喜欢大海。”
她轻轻哼个两声,“别忘记,大海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撇唇,“你是说真的吗?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只好常回来看你。”
说是这样说啦,届时说不定他一天都忍受不了没有她的日子,乖乖回来找她投降哩。
他开始评量心中那座天秤上的重量,发现这是十分有可能发生的事。
“啧,好狠的心。”宛秦故意挑起眉毛,“聚少离多,你就不怕我变心吗?别忘了,
我可是有追求者的。”
“你不会变心。”卓乐把她拉进怀里,压在他结实的身下,开始亲吮她小巧动人的
耳垂。
“不一定……”她犹要反驳。
“一定不会!”他吻着她的咽喉,吻得她痒兮兮的。
宛秦又要躲又要笑,“好吧,别吻了、别吻了,我跟你去就是!”
其实她已打定主意要跟卓乐到任何地方了,就算他不要求,她也会随他上路。
卓乐的吻,重新回到她唇上,“我早就知道你会跟我走,你已经是我的了,辛宛秦,
我的海上皇妃,你逃不掉的!”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情人热吻的翦影上,她的睫毛慵醉的阖上,一任欲望将他
们淹没。
第九章
从落矶山脉回到渥太华后,卓乐便开始积极筹备极光一号重航之事。
虽说是积极筹备,其实绝大部分的事务他还是交给铁鸥和银鲸处理,他依然用很多
时间,和宛秦在一起游山玩水,不过现在改为在渥市境内游玩就是。
“卓爷,名单。”
铁鸥拿来的是极光一号重新启航的登船名单,因为卓乐现在认为筛选旅客是很重要
的,他可不想再遇到像中森耀子那般黏人不休的女人。
“宛秦呢?”接过名单,他随口问道。
一早就不见她的踪影,也不知道到哪去了,昨天他们还说好下午要去国立美术馆中
心走走呢。
银鲸微微一笑道:“宛秦去买要在海上看的书,她吩咐过不必特别告诉你,让你好
好处理公事,真是太体贴了。”
卓乐不置可否的睨了银鲸一眼,他当然知道银鲸在揶揄他,过去他是女人难以亲近
的傲男,而现在却天天与宛秦在一起,连曼哈顿都被他打人冷官了,转变大也。
“卓爷,您的电话,辜先生打来的。”杜鲁前来报告。
卓乐随手将名单交给铁鸥,“大致上可以。”
他很快的回到楼上房间接听电话,与十方烈焰的通讯,他向来选择在房里进行。
辜永奇的声音出现在线上彼端,“听说你捞到一条美人鱼后,终于愿意上岸了。”
前些时候方雅浦、男爵与楚克、钟潜一块儿造访开罗,除了探望他们的义父之外,
还口沫横飞的把卓乐的情史始末活灵活现的述叙了一遍,就像他们也在那个荒岛上一起
飘流过似的。
“他们告诉你的?”卓乐哼了哼,他早就知道那些家伙关不住嘴巴的,尤其且方雅
浦,这么天大的新闻,他不说才怪。
辜永奇笑,“什么时候带来开罗给义父看看?”
卓乐性情僻傲,是他们义父颇为担心的,如今他能找到伴侣,大伙都替他高兴。
卓乐撇撇唇,“最近我正计划要重航极光一号,等我回来之后吧,回来之后我会去
看义父。”
辜永奇凝神问道:“策动海难的人不是还没找到吗?你不怕历史重演?”
“没什么好畏惧的。”卓乐不以为意。
“我想,阴谋者是冲着你身边的资料来的,你还是小心为妙,义父的资料很重要,
不能有差错。”辜永奇不放心地再次叮吁。
“我知道,这份资料我一直带在身边……”
蓦地,他脸色一变,原想拿出那份资料的,可是资料却不翼而飞了。
“那我挂电话了。”辜永奇准备收线。
“好。”卓乐僵硬地答。
挂掉电话之后,他铁青着脸站在原地,昨天还在的资料,今天就不见了,很明显的,
宅邸里有内贼!
“看看我买了什么回来,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宛秦兴匆匆的走进来,她手里捧
着一大叠书,手臂上还挂着几个纸袋,这些全是她为了与卓乐去海上航行而准备的消遣。
卓乐瞪视着她,她居然还敢回来?“拿来。”他命令她。
没有别人了,资料一定是她拿的,因为只有她知道那份资料就放在他房间,也只有
她可以自由来去他的卧房。
太可笑了,没想到他卓乐自喻聪明一世,也会胡涂一时,居然中了她的美人计?
“什么?”宛秦莫名其妙地问。
“别装蒜了,我义父的资料,马上交出来!”他已经动怒了,被欺骗、被背叛,这
些都不是他能忍受的。
“无聊,我哪有拿啊。”她不理会他,迳自将书本放在桌上,整理起购买的衣物来,
这些也是要带去极光一号的。
卓乐怒气腾腾地走过去,强硬地扣住她的手腕,瞪视着她,枉费他一直那么信任着
她,一直信任着她……
“我放在抽屉里的资料,你最好快点交出来!”
不管她是联邦调查局派来的也好,抑或俄罗斯政府的间谍也罢,他都会将他义父的
心血取回,没有置啄的余地!
宛秦唇角微扯,迎视着他凶恶的目光,“你东西不见了,难道就一定是我拿的吗?”
她不知道卓乐在发什么神经,无论起因是什么,她都无法容忍此刻他对她的无理态
度,如果他把她当成生命中的伴侣的话,他会用探询的方式,而不是用质问的方式!
“一定是你!”他逼近她的脸,回答得再肯定不过。
她抬高了下巴,“可笑,你凭什么如此断言?”
卓乐紧绷住每一根欲怒的细胞,“就凭只有你才知道资料放在哪里,只有你才可以
自由出入这个房间。”
她讥消道:“如果这是你的推理,那么我只能说,卓乐,你很幼稚!”
太过分了,难道就因为她是他的枕边人,所以她就一定是那个犯罪的人?这逻辑未
免荒唐!
他们你争吵声惊动了宅邱里的人,铁鸥、银鲸和管家杜鲁都相继出现在门外。
“什么事,卓爷?”饶是看到这火爆的场面,铁鸥还是面无表情的问。
“没事!”卓乐气冲冲地应。
“怎么会没事?”宛秦扬高声音,露出一抹讪笑,“他说我偷了他的东西,执意要
我交出来。”
“卓爷,是不是一场误会?依我看,宛秦不会做那种事。”银鲸立刻跳出来帮宛秦
讲话。
银鲸的帮忙反而让卓乐更恼怒了,银鲸为什么要帮宛秦讲话,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
深厚的关系?
他从来不曾爱过人,爱人让他体内的嫉妒因子全跑了出来。
“如果你再不把东西交出来,你就走!”他已经完全被资料失窃这个事实蒙蔽,也
丧失了理智。
“走就走!”宛秦把那堆书全推倒,纸袋子也散落一地,她怒火勃生地冲出了房间。
杜鲁搓着手,担忧地问:“卓爷,要不要我去追辛小姐……”
哎,怎么会这样?他实在已经很久没看主人大发雷霆了,眼看着好事就要近了,没
想到小俩口却又闹翻了。
卓乐握拳击向茶几,“没有必要!”
宛秦离去之后,卓乐开始展开找寻失窃资料的动作,而男爵袁熙上第一个知道这了
这项消息,她忙不迭的和她的亲密爱人方雅浦赶来渥太华凑热闹。
“你居然把宛秦给赶走了。”方雅浦一直啧啧不可思议。
“你们又为什么会来?”卓乐冷着张脸,他已经够烦乱了,偏偏这两个人又来他眼
前晃。
“你想找窃贼,难道瞒得过我神偷吗?”袁熙上勾勒起一抹笑,“老兄,告诉你,
其实你这里戒备森严,普通的愉儿是不可能进得来的。”
卓乐蹙起眉心,“所以,资料一定是宛秦偷走的。”
“什么人都可以怀疑,可是你怎么可以怀疑宛秦呢?”方雅浦责怪地看了卓乐一眼,
“我不相信宛秦会偷走义父那份资料。”
“你凭什么不相信?”卓乐不满了。
银鲸也说她不会,现在方雅浦又这么说,难道他真的不应该怀疑她吗?但事实摆在
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男人的直觉。”方雅浦露出邪邪地笑,“一个热恋中的女人是不会背叛她的男人
的。”
“或许连热恋都是装出来的。”卓乐冷哼。
方雅浦很坏心地道:“我不相信你不想把她找回来。”
“我确实不想。”他嘴硬地道。
“亲爱的,别跟这个冷血动物废话了。”袁熙上挽住方雅浦的手臂,亲亲热热地说:
“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碍眼的方袁二人组离开后,卓乐回到书房,无论他如何想沉静下来,一颗心却始终
不能获得平静。
叩门声响起,铁鸥、银鲸走了进来。
“卓爷。”
“事情怎么样了?”他问,指的当然是追查资料之事。
“毫无头绪。”铁鸥报告,纵然追查了几日,但进展恍如大海捞针,没有一点消息。
“继续追查。”卓乐吩咐。
“是。”正事报告完,铁鸥就要退下。
银鲸却站在原地不走,他看了卓乐一眼,苦口婆心地劝道:“卓爷,你真的不去把
宛秦给我回来?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这不好吧。”
相较于银鲸,铁鸥对女人的背叛表态冷漠,他抿着嘴角,漠然的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不要在我面前再提到这个人,你们出去吧。”卓乐摆出一副感冒的神态,将两人
赶离书房。
他不想再提到宛秦,因为……因为……他太思念她了!
是的,思念,每到夜晚就是他独自思念宛秦的时刻,躺在床上,无时无刻脑海里都
充盈着她的模样,他甚至幻想鼻息间闻到她的香味。
他怎么可能不想她呢?从她的身影消失在他视线之中的那一刻,他已经感到后悔了。
他后悔为什么要那么冲动的将宛秦赶走,就算是她拿走了他义父的资料,他也可以
跟她好好沟通的,不是吗?奈何他却按捺不住,一下子把她赶跑了。
以她的烈性脾气,她绝不可能主动回来找他的,而他现在也拉不下脸去求她回来。
他不愿承认他有那么需要她,他要把自己对她的需求降到最低点,以便余生可以无
情的度过。
纵然,这真是掩耳盗铃的蠢方法呵。
“他居然诬赖我偷他的东西!”虽然经过了数天,宛秦仍是忿忿不平。
“别生气了,喝杯桔茶,刚冲的,很香。”卢杰生好脾气的为她送上一杯香气撩人
的花果茶。
他们在游泳池畔喝下午荼,他们才刚刚游了一圈上来,这几天来,他与宛秦都是这
么优闲度过的。
自从知道宛秦和卓乐在一起后,他着实失望了好一阵子,原以为他没希望了,没想
到事信在瞬间起死回生,他们居然闹翻了,现在两人分道扬镳,正是他乘虚而入的好机
会。
“他自己的东西也不放好,搞丢了就随便赖人,简直跟小孩子没两样嘛。”宛秦继
续不满地说。
卢杰生笑了笑,转移话题问道:“晚上想吃中国菜还是马来菜?我让爱玛煮给你
吃。”
他没想到宛秦和卓乐翻脸的原因会是那么微不足道的小火苗,不过这也好,看样子
他们是不可能复合了。
宛秦闻言,心情也稍稍高昂了些,“马来菜好了,偶尔尝尝家乡口味也不错。”她
由衷地道:“杰生,谢谢你。”
被卓乐赶出来后,她立即买了张机票飞回美国,三更半夜在机场打电话给杰生,亏
他无怨无尤的马上出来接她。
可恶的卓乐,她发誓她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只不过是一份资料罢了,他居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赶她出去,她不会忘记这个耻辱的。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跟我还需要谈谢字吗?”他微笑道:“下个月我们一道回
马来好吗?我记得你奶奶的生日快到了,我们可以回去为她老人家庆祝生日,她一定会
很高兴的?”
“好呀。”她笑笑的,却有丝落寞。
看到卢杰生的体贴,就不由得她暗叹一声,为什么卓乐就不能这么有心呢?即使他
怀疑她偷了他义父的资料,就非得用这么绝烈的方法吗?
算了,她不会再想他的,除了卓乐,除了爱情,她的生命中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等
着她去探索,如果她再这么消沉下去,连她自己都会讨厌起自己来。
最近她学校的教授纷纷来找她回去做研究,她本身对那些计划也都很有兴趣,重拾
书本倒是个不错的方向。
“卢先生,有辛小姐的访客。”帮佣爱玛来通报道。
“我的客人?”宛秦扬扬眉,应该没人知道她在这里才对,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呢?
莫非是卓乐那个臭小子知错了?
“是谁?”卢杰生防备地问,他现在和宛秦好不容易有点感觉,他要预防卓乐又来
侵入。
听到雇主语带责备,爱玛低首,“他们没有讲。”
卢杰生皱起眉宇,这个爱玛也真是,不问个清楚就随便放陌生人进来,看来他要换
个机灵点的佣人才行。
“我去看看!”宛秦很快地站起来往前厅去。
为什么她会这么急,她也没分析自己此刻的心态,但她一颗心热烘烘的,若有期待。
一转进客厅,两名高大的男子背对着她,他们反剪着双手,惬意的在欣赏墙上的画
作。
“宛秦,究竟是谁?”卢杰生也快步跟进来。
“是我们。”两名男子同时转身,愉快爽朗的声音回答了卢杰生的疑窦。
宛秦一脸愕然。
两个笑意盈盈的不速之客是莫东署和丁维岩。
卓乐近日的心烦到达了最高点,经过多日的追查,非但他义父的资料毫无下落,反
而他身边多了两只跟屁虫。
方雅浦与袁熙上不请自来在卓宅住下后,整日无所事事的跟在卓乐身后打转,让他
不胜其扰。
“亲爱的兄弟,你什么时候要去把宛秦妹妹给接回来呀?”方雅浦尔雅的俊容露出
微笑,啜了口金黄色的卡布吉诺问。
“没有那种时候。”卓乐不耐烦地回答他。
这是方雅浦和袁熙上现在最喜欢问他的问题,动不动就在他耳边问来问去,问得他
烦上加烦。
“你不觉得你这样对一个女孩子很不对吗?”袁熙上加入批判的行列。
卓乐扫她一眼,“不觉得。”
“可是我们大家都觉得!”方雅浦用发言人的姿态,代表十方烈焰发言。
“卓爷,可以开饭了。”杜鲁笑盈盈地进来,他觉得平常都静悄悄的宅邸多了方先
生和这位袁小姐真是太好了,况且他们又死命的要挽回他家主人与辛小姐的感情,这也
是他乐见其成的。
“我去星光吃饭!”卓乐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想走人,他才不要跟这两个人吃饭哩,
不断的疲劳轰炸,他会疯的。
杜鲁傻眼,“卓爷——”都已经摆好碗筷,菜也都上桌了,怎么现在才突然说要出
去吃?
“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留步吧。”楚克笑盈盈地走进来,与他同行
的还有靳士廉、冯雅倪与钟潜。
“妹子!”冯雅倪快乐地跟袁熙上打招呼,自从得到靳士廉,有爱情日夜的滋润后,
她觉得自己更美了。
“我去叫他们多加碗筷!”杜鲁兴奋地转进餐厅去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搞
不好他家主人的心倩会好一点。
卓乐看着这些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伙伴们,“你们不会单纯的只是来吃顿便饭吧?”
“当然不会。”楚克微笑,他们各自从容的在沙发找了空位坐下。
“那有什么事?”卓乐相信自己的脸色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经由方雅浦的宣传,
恐怕全世界都知道他弄掉了他们义父的心血结晶,所以他这些亲如手足的伙伴才会陆续
找上门来。
“让你跌破眼镜的事!”钟潜哼道。
“银鲸不在吧。”楚克问。
卓乐挑了挑眉,“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他正是偷走义父资料的人。”靳士廉面色凝重地打开他随身携带的超薄电脑。
卓乐的面部表情凝结了一秒,“不可能。”
方雅浦又吸了口咖啡,惬意地道:“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往往愈不可能的事就愈会
发生,哎哎,真想不到我们的银鲸兄弟也是个狠角色呀。”
“银鲸不会背叛我。”卓乐的脸色难看极了。
如果背叛他的是银鲸,那么,他真的是误会宛秦了!
钟潜不以为然地道;“笑话,背叛又不会刻在脸上,搞不好连曼哈顿都不是韶,是
狐狸扮的!”
大伙都笑了起来,当然,卓乐是了无笑意的,这个讯息对他的震撼太大了。
“你们从哪里知道这个讯息?”卓乐问。
“这里。”靳士廉的电脑萤幕上正随着他飞快的操作而出现几行闪着黄光的记号。
卓乐的眼瞳眯了起来。“银鲸被联邦调查局给收买了?”这是萤幕上告诉他的讯息,
他不相信,但,任谁都知道,靳士廉资讯网的准确性是百分之百的。
钟潜打鼻里哼了一声,不屑地道:“早就知道那些蹙脚的FBI干员做不出什么好
事。”
“乐,你打算怎么做?”楚克问。
钟潜挑挑眉,“都知道是谁干了,还有什么打不打算,叫那家伙快把义父的资料给
吐出来!”
卓乐在震惊之余,随着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愤怒,他从未想过背叛他的人会是银鲸,
否则,他就不会第一个就怀疑宛秦了。
“哎,还是沉默寡言的人可靠。”冯雅倪笑眯眯的说,表面上说的虽然是铁鸥,但
暗指的却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最爱靳士廉。
“除了解决银鲸之外,乐弟,我看你最大的痛苦是如何把宛秦妹妹给求回来吧。”
方雅浦笑盈盈的说风凉话,反正说说又不要钱,不说白不说。
卓乐傲然地撇唇,“我自己会处理。”
“那我们拭目以待。”方雅浦打铁趁热的说。
卓乐的表情变得僵硬了,处理银鲸的事小,而宛秦,以她刚烈的倔脾气,她是铁定
不会轻易原谅他了。
第十章
一抹黑影轻巧的由墙内翻出,利落地以树丛掩护,隐身于黑暗中,准备离开这座有
大片郁金香花海的宅邸。
银鲸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没想到他那么容易就得以离开卓宅。
他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地方了,今后,他将成为联邦调查局的一员,拥有无尚的尊荣,
这是一个多么具挑战性又具前瞻性的职业呀,况且他又建了大功,他们一定会对他另眼
相看的。
他不会像铁鸥那般不知长进,永远只想待在卓乐身边,做个忠实的影子,没有单独
的光环。
他要做他自己,他要银鲸这个名字扬名国际,成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FBI超级
干员,或许有朝一日好莱坞会将他的传奇故事拍成电影,而他,也将坐拥名利双收的宝
座,他会超越卓乐,成为银爷……
“银鲸,你要去哪里?”黑暗中,铁鸥低沉的声音才刚落,他的人已经伴随着风声
出现。
银鲸瞪视着铁鸥,他咬咬牙,该死!眼看好事将成,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魁梧的铁鸥站在他的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铁鸥手里的枪正指着他的脑袋,而谁
都知道,铁鸥是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银鲸冷笑一记,“原来你早知道我要走。”
铁鸥向来面无表情的刚毅面容上,出现一丝对银鲸背叛的轻蔑,“不是我知道,是
卓爷知道。”
他跟卓乐一样,对银鲸的背叛震惊不已,直到此刻亲眼看到银鲸欲逃,他才敢相信
这个事实。
“卓乐?”银鲸一愕。
难道卓乐早发现他是内奸,而赶走辛宛秦,夙夜匪懈地追查失窃的资料,这些都是
做给他看的,只为了减低他的防备心?
“没错,卓爷早已识破你的阴谋。”铁鸥朝银鲸靠近一步,“把葛罗素博士的资料
交出来。”
银鲸笑了,“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又岂会那么轻易放手,铁鸥,你太天真了。”
“总之,你快点把资料交出来,或许你可以全身而退。”铁鸥重复道,他还顾念相
识数年的情谊,不忍太快伤了银鲸。
银鲸诱之以利道:“反正你待在卓乐身边也没什么出路了,不如你跟我走,我可以
引荐你进联邦调查局,以你的身手,他们一定会重用你。”
“住口!”铁鸥大喝一声,他的枪已经接近银鲸脑门了。
银鲸的身体一僵,他泛起冷笑,“你就杀了我吧。”
没有人可以逃过铁鸥的枪口,而现在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救他,为他求情了,这是他
自己选择的路,他不后悔……
卓乐由另一头缓缓朝静止不动的两人走近,卓乐眯起眼瞳看着银鲸,这个自己曾经
信任的海上伙伴,现在要展翅飞走了,非但如此,还衔走了自己对他的信任。
“银鲸,海难也是由你策动的,对吗?”卓乐沉着脸。
银鲸居然笑了,“没错,在海上莫名其妙飘流的滋味很美妙吧,如果不是铁鸥对你
忠心耿耿,非找到你不可,你已经葬身海底了。”
事到如今,多承认一件他的背叛与少一件已经没什么分别,反正他知道今天是他的
死期。
卓乐挑起眉问:“联邦调查局给了你什么好处?”
银鲸嘿嘿一笑,“那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说什么卓乐也不会放过他,都已经要死了,死人是不必留太多废话在世上的。
“确实。”卓乐撇撇唇,“那么,你又是如何得知那份资料置于何处?”
银鲸微笑起来,“我在你房中装了窃听器。”
卓乐懂了,他与宛秦的交谈全被银鲸给听了去,“所以宛秦成了你的代罪羔羊。”
银鲸不置可否,“那也是拜你们彼此根本不信任所赐,否则你早该将目标摆在你身
边的人身上了。”
卓乐没有作声,银鲸击中他的要害了,如果他够信任宛秦,他们今天就不会搞到这
种地步。
他向前一步,从银鲸身上搜出了那份资料,“你走吧。”他淡淡地道。
“卓爷——”铁鸥皱眉。
“让他走。”资料已经找回了,他没必要多杀一个人,况且银鲸曾与他在海上共患
难过,他不想杀银鲸。
“是。”铁鸥收起枪,并退离几步,站到卓乐的身后保护着。
银鲸意外的愕然在原地,他如此背叛,卓乐竟然选择放过他?
“你真要放我走?”银鲸看着他旧时的主子、兄弟、伙伴,一种复杂的感觉浮上他
心头。
“铁鸥,走吧。”卓乐没有回答银鲸的话,也没有看他,迳自转身离去,铁鸥则迅
速跟了上去。
黑夜中,卓乐与铁鸥的身影消失了,独留银鲸杵立在夜风中。
一切归于平静,葛罗素博士的重要资料已经找回,表面上看来事情是完美的处理好
了,但事实上——
“天下太平喽。”方雅浦笑盈盈地与靳士廉在下西洋棋,他的亲密爱人袁熙上和她
风流的姊姊冯雅倪跑去逛街购物了,所以这个下午他落得耳根清静自在,不必被同一个
女人盯梢的感觉,真好!
他们一伙人还死命留在卓宅不走,非但如此,两天前莫东署和丁维岩也跑来了,卓
乐偌大的宅邸更形热闹。
“不如大家到赌城去小赌一番如何,顺便探望探望赌王卫和我们的干儿子。”莫东
署闲来没事提议,他们的干儿子当然是卫天颐白胖可爱的儿子喽,他是十方烈焰第一个
第二代。
“也好。”楚克附议,“向雅没到过赌城,我想她会有兴趣的。”
“喂,一起去吧。”钟潜看着卓乐,“你每天眉毛打结,整个人都快发霉了,到赌
城去去霉气也好。”
卓乐闷闷不乐,“我不去。”
“不要这样嘛。”方雅浦轻松地说:“我让甯甯先帮你留意有无什么性感美女,旧
的不去,新的不来,保证你不虚此行。”
“没兴趣。”卓乐二话不说回绝掉,现在他什么心情都没有,据铁鸥的调查,宛秦
现在在卢杰生的家里,他们似乎很有进展,也相处得很好,每天都形影不离的。
她已经决定放弃他们的感情了吗?
若宛秦真的要放弃,那也不是她的错,错在他,是他先赶她走的,是他先伤了她的
自尊心,不可原谅的是他。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她对他是真心的话,她可以向他解释清楚呀,何必赌一口气,
意气之争投向别的男人的怀抱,难道她真能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
“女人是很善变的哦。”方雅浦闲闲地又说了句。
莫东署吐出一口烟雾,笑道:“雅浦,你太坏了,人家正在苦恼情人快琵琶别抱了,
你还在说风凉话。”
“乐,去把宛秦找回来吧。”丁维岩道。
这段感情尚能挽回,他们两人的感情也还在,趁能留住的时候,应当好好珍惜,否
则迟了,是会遗憾一辈子的。
“我也想把她找回来,不过她是不会跟我回来的。”卓乐第一次在他的伙伴面前吐
露他复杂的心情。
“你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丁维岩鼓励他。
卓乐撇撇唇,“她会给我难看。”
他当时赶她走时,曾让她十分难堪,他想,她会讨回来的,还有可能是加倍,他已
有此心理准备。
爱来如风也去如风,他认了。
“给你难看也是应该。”钟潜轻笑一声,“谁教你不分青红皂白乱耍脾气,怪错人
了吧。”
哈,向来脾气火爆的他居然也有机会训别人脾气坏,这真是太有趣了。
方雅浦挖苦地道:“你们有点同情心好不好,人家已经很不好过了,不要这样损人
了嘛。”
“男人就是这么贱,失去了才知道好。”袁熙上一脚踏进来,听见方雅浦的话,她
马上很刻薄地说。
“不会啊,我觉得男人是天下最可爱的动物了!”冯雅倪花蝴蝶似地说,她愉快的
转到靳士廉身边,拿起他的茶杯喝了一口。
“殿下!”袁熙上不悦的撇唇,她这个姊姊就是这样,没事就爱拆她的台,老是站
在天下男人那一边。
“其实女人是很好哄的。”冯雅倪笑咪咪地说:“卓乐,你只要带束热情的玫瑰花,
再带颗钻戒去,保证她会跟你回来。”
“女人这么廉价呀。”袁熙上哼。
“我倒是赞成殿下小姐的说法。”楚克微微一笑,“乐,你何不试试这么做。”
“这么肉麻,他做不出来的啦。”钟潜插口。
“那大伙就等着收宛秦和那个卢小生的喜帖喽。”方雅浦说完,立即仰头思索着,
“嗯,我送什么贺礼好呢?乐弟,你的宛秦妹妹喜不喜欢古董?我有一只唐朝的玉坠子
可以送给她。”
“那我还是送一架宛秦号好了。”钟潜了无新意地说。
“我没什么可送的,就帮他们拍一部结婚电影吧,上映的收入全让他们当育儿基金,
这份礼物很实际。”莫东署这大制片家道。
卓乐听不下去了,他起身,“你们继续聊,我出去走走。”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门扉外后,室内那伙人立刻愉快又奸诈地笑了起来。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啦?”冯雅倪问。
“不会,有些人就是需要别人给他刺激。”方雅浦秉持着“别人的命死不了”的理
论回答。
袁熙上扬起一道眉,“刺激过度,我怕他去寻短。”
“生命不会那么脆弱的,妹子,生命自会找寻它的出路。”冯雅倪乐观的说。
袁熙上睨她一眼,“你侏罗纪啊。”
“我想,宛秦会回来的。”丁维岩微笑,那次他与莫东署登门造访,他们都看得出
来她还留恋着这段感情。
钟潜重哼一声,“只不过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哪天罢了。”
方雅浦微笑,“如果没有那个卢小生,可能真会像潜所讲的,不知道会拖到哪年哪
月哪日,可是有敌情就不同啦,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袁熙上盯着方雅浦看,“讲得好像你很内行似的,怎么,你有这种经验吗?说来分
享分享呀。”
方雅浦立即嘻皮笑脸地搂住袁熙上,“冤枉!我哪有那种经验,我唯一的情人就是
你呀。”
“那你还讲得活灵活现。”袁熙上刁钻得很。
方雅浦亲了亲她脸颊道:“这全是东署告诉我的经验,他最色了。”
莫东署吞吐着烟雾,气定神闲的说:“那还不是你告诉我,你想追劲雨,所以我才
把我的经验分享给你。”
想害他,哈,被他反将了一军了吧,把这痞子害个彻底。
方雅浦偷偷站起来准备溜,“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追劲雨了?老大,你不要
坏我的名声好不好……”
“方雅浦!”袁熙上和钟潜不约而同跳起来追着方雅浦算帐。
捧着一束艳红的玫瑰花,卓乐站在这栋花园洋房前已经三十分钟了,他在犹豫自己
要不要按电铃,按了电铃的后果会是什么?宛秦又会给他什么脸色看?
在理智上,他不应该来的,但是他的感情战胜了理智,他无法忘记宛秦,更无法不
要他们之间的感情。
“您找谁?”爱玛购物回来,看到门口的卓乐,她戒备的问。
上回随便放两个陌生人进来,已经惹得卢先生很不高兴了,这回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否则她稳会弄丢饭碗。
卓乐抬起了下巴,“这里有一位辛小姐?”尽管面对的不是他自己家里的佣人,他
还是趾高气昂得很。
这个地址是铁鸥给他的,他知道这里是卢杰生的家,与他呕气的这段日子以来,宛
秦就是住在这里。
“有的。”爱玛打量着陌生人,“您是——”
“我是辛小姐未婚夫,带我进去见她。”
“原来是辛小姐的未婚夫啊。”爱玛点点头,马上相信了,“请跟我进来。”她打
开大门,领着卓乐进门。
卢宅里,宛秦正跟卢杰生在花园里种花,这是卢杰生从南非弄回来的种子,会开出
奇异瑰丽的花朵,因此她充满了兴趣。
看到乍然出现的卓乐,宛秦先是睁大眼睛,然后皱起眉宇,“你来做什么?”她用
极为厌恶的语气问。
纵然莫东署已经通知她,卓乐飞到美国来找她的消息,她还是微感惊讶,因为她没
想到卓乐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她以为自己看到卓乐时会愤怒,会不满,可是没有,她竟然在暗自窃喜他来找她,
她真是一点骨气、自尊都没有。
“向你道歉。”卓乐低声地说。
这四个字真是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可是他还是得说,虽然说这话就像此刻他捧着
花一样可笑。
“爱玛!”卢杰生恨不得掐死这个老是捣蛋的愚蠢帮佣。
爱玛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这位先生说他是辛小姐的未婚夫,所以我就……”
宛秦轻笑一声,“卓乐,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未婚夫啦?”
“如果不这么说,我见得到你吗?”卓乐撇撇唇,胡乱把花塞进宛秦怀里,“送你
的,跟我回去。”
她迅速地把花束丢还给他,“花还你,我不回去!”
他的举动让她备感屈辱,他以为他给她的难堪一束花就可以弥补啦?
“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资料不是你偷的,是银鲸偷的,我已经把资料给取回来了,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以吗?”他不耐烦地问。
“没那么简单。”
早在莫东署与丁维岩那次意外来访之时,她已从他们口中知道银鲸是叛徒之事,她
决定要给卓乐一个小小的惩罚,不那么轻易原谅他。
“这样总行了吧。”卓乐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只钻戒,捉起她的右手,套进她纤细
的中指。
送花、送钻戒,这些都是冯雅倪出的馊主意,他已经勉为其难照做了,如果她再不
给他台阶下,那他也不会再求她。
看到这—幕,卢杰生已经黯然离开了。
宛秦端详着闪闪发光的美丽钻戒,似笑非笑地问:“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想不到卓乐会带钻戒来,好吧,看在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她就减少一点对他的折
磨。
他将目光投注于她脸上,“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们可以先订婚。”
为了挽回她的心,他只有忍痛割舍单身的自由。
她脱下戒指还给他,扬起眉梢道:“我不想跟你订婚,但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的
话,或许我会考虑与你复合。”
“什么条件?”卓乐把戒指丢回口袋里,强迫自己保持风度,不发火,不对她发脾
气。
宛秦慢条斯理的道:“我要在重新启航的极光一号上担任服务生。”
“你要当服务生?”他皱眉,这算哪门子的复合条件?
“没错。”她接着道:“另外,你不得干涉我的一切,我们和平相处,如果你可以
遵守协议的话,待完成航程,我会告诉你我的决定。”
“什么决定?”他的眉头愈皱愈深。
太胡闹了,她是未来的极光一号女主人,而她居然想在游轮上当服务生,这不是贻
笑大方吗?
“关于我们复合的决定呀。”宛秦轻松自若地说。
她知道卓乐一定气极了,因为他紧绷的下巴已经泄漏了这个讯息。
“好,如果你坚持的话。”卓乐咬牙切齿的答应了。
想在他的游轮上当服务生也就算了,但让她当服务生的代价又是不知道能否与她复
合,他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
该死的银鲸,如果不是他搞鬼,他就不必像个呆瓜似的站在这里接受她莫名其妙的
条件,他现在才真正恨起银鲸来。
“我坚持。”她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嗯,看得出来他挺不是滋味的,本来嘛,卓乐向来是他说一,没有人敢说二的,而
今被推翻了,想来他不会太好过。
“好了,条件也答应你了,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去吧。”他拉起她的手,立即要走。
他已经屈服得很彻底了,她最好识相点,不要再惹恼他。
宛秦轻描淡写地挣开他的箝制,对他友善的勾起淡淡笑意,“合约第一条,不干涉
彼此自由。”
卓乐冷傲地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跟我回去吗?”
如果现在她胆敢说出是的话,他就……
“我当然不跟你回去,我要留在这里,等到极光一号启航那一天,你自然会见到
我。”她回答得更自然了。
“辛宛秦,你不要太过分了。”他的声音拔高了,透露了他的不满。
她绽开一个优雅的笑容,坦然地看着他,“如果你无法接受条件的话,那你请回,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卓乐气息凝重,恼怒的看着她,气极了她像平静的湖水。
“好,我就遵守,极光一号上见,希望你不要食言!”
他率先一步转身离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拿条绳子把她绑回去!
尾声
极光一号游轮。
这是艘集各项豪华设施于一身的顶级游轮,隶属于加拿大皇家卓氏游轮公司所有,
每年只航行一次,但因不久前曾遭遇海难,所以破例航行了第二次。
今天是极光一号启航的日子,晚宴酒会上依然是衣香鬓影的,这是极光一号的惯例,
因为,凡能登上极光一号者,不是王公贵族,便是绅士名流,从未曾例外过。
在优雅热闹的宴会上,极光一号的拥有者正冷眼旁观着宴会的进行,他的宠物——
一只傲慢的纯白色小貂停在他的肩头,以与它主人一式一样的傲然姿态环顾着宴会。
卓乐手持着水晶香槟杯,冷然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令他不悦的一幕。
“那是谁?”他半眯起眼睛问身后的铁鸥。
前方不远处,宛秦正笑意盈然的与一名棕发的高大男客谈笑,她笑容可掬,像颗宝
石似的散发着精神奕奕的光彩,将其余女客都硬生生的比了下去,任谁都不会否认她是
全场最美丽的焦点。
“法国首富的第二个儿子。”铁鸥答得简单。
卓乐不以为然的挑挑眉,“什么首富?很有钱吗?”
一千个该死!他已经受够她在众多男客中周旋、谈笑了,她现在的身份是服务生,
她以为她自己是什么?女公关吗?
“没错,他很有钱。”
“有钱有什么了不起?难道他会倒着飞呀?”卓乐抬高下巴,刻薄地说,完全忘记
他自己也是名列富豪之林。
铁鸥扯扯嘴角,“是不会。”
五分钟后,卓乐的脸部更形僵硬。
他不能忍受了,那个法国佬一双眼睛色迷迷的直盯着宛秦瞧,活像要用眼光剥光她
的衣服似的,太下流了。
不行,他必须阻止宛秦被那个色魔染指!
“卓爷,克制。”铁鸥平静地说。
“不要阻止我。”卓乐的声音里蕴含着不自觉的冲动,他西装下的肌肉已经勃发了,
他想捏碎那个法国人!
“卓爷,你命令我在适当的时刻劝阻你。”铁鸥提醒。
“我知道。”他抬起下巴,卓然不悦。
虽然他答应让她在游轮上当服务生,也答应不干涉她的自由,可是他没有答应要让
她入虎口。
在铁鸥的制止下,卓乐终于勉强压抑住冲动,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停在原地观望。
蓦地,他不喜欢的画面又出现了。
卓乐挑起眉毛,“那又是谁?”
前方,一个英俊的金发少年正围着宛秦打转,一会要点心,一会要鸡尾酒,把宛秦
硬是留在旁边伺候。
“英国汽车大王的侄子。”铁鸥回答。
卓乐不屑,他哼的一声,“只不过是侄子,又不是儿子,看他的样子就让我厌恶,
招摇撞骗,狐假虎威。”
他又想走过去叫那个金发少年滚。
“卓爷,你必须遵守条约,否则辛小姐不会跟你复合。”
当铁鸥的声音不断的在他身后耳提面命时,卓乐认为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达了极点,
这才第一天而已,他就已经受不了了,往后的航程怎么办?
他尽量用比较平静的声调问道:“我知道,那么,现在在跟宛秦搭汕的可恶肥猪是
谁?”
极光一号上的富豪名流何其多,这也等于登徒子何其多。
“瑞士银行家。”铁鸥一贯的没什么表情。
终于,在隐忍了N次后,卓乐认为他有必要找那个订定条约的人好好研究下是否该
修改修改条约内容,再这么下去,到下一个渡口时,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把极光一号上
的所有男人都赶下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卓乐走近宴会中心点,他旁若无人地扣住宛秦手腕,将她带离宴
会厅。
“卓乐!”宛秦惊讶于他此刻的粗暴,她想挣脱他的手,但没用,他抓得很紧,一
点缝隙也无。
卓乐不理她的抗议,将她带到甲板上。“我要毁约。”他故开她的手,开门见山的
说。
她皱起秀眉,“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必复合了?”
难道她揣测错误了吗?不可能呀,她拥有合格的心理医师资格,怎么也不可能阴沟
里翻船呀。
“我要毁的,同时你也得跟我复合,否则的话,我要让所有的人坐救生艇离开,让
游轮只剩你我,没有了舵手,你我会在海上飘流,漫无目的的飘流。”
他也学会无赖了。
“你威胁我?”她挑起眉问,心中暗自好笑,卓乐果然如她所料的,对于她当游轮
服务生这回事,他连一天都无法忍耐成功。
“没错,我是在威胁你。”卓乐直言不讳。
“既然你那么想跟我合好的话,我就答应你喽!”宛秦爽快地说。
“你答应我?”他耳朵没有问题吧,先前要与她复合,她百般刁难,现在却如此容
易就答应他和好,她是不是在耍什么诡计?
“是呀。”她主动拉起他的手,“我肚子有点饿了,进去吃东西吧,今天的芥茉生
蚝不错,你会喜欢。”
卓乐脸上盈满不悦,“那么你当时干什么死不答应跟我和好?”
宛秦笑了笑,一个心无城府的笑,“哦,那个啊,我只不过做个小小的实验,测验
测验人性罢了。”
他扬起眉,听出点端倪了。“人性测验?”
宛秦冲着他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我忘了告诉你,我回母校接了个计划,他们要
我针对恋爱中的男人进行各项心理测试,报酬很高,足够我搭乘极光一号的头等舱航行
一周。”
卓乐哼了哼,“看来你这个人性测验似乎做得颇为成功。”
“嗯!”她点了下头,又漫开一个笑容。
他将她拉到胸前,盯着她,“那么,测验里有没有一项要你分析恋爱中男人的吻?”
他想吻她已经想狂了。
“没有。”她忍住笑意,“但我可以另外加入这一项。”
“你是说,我可以吻你了。”他又舍弃疑问句,直接用了肯定句。
宛秦微微一笑,“是的。”
“的”字才落,他立即贴住她的嘴唇,思念欲狂的舌尖将催情指数陡然攀高,她是
他爱情的掠夺者,这点毋庸置疑!
她环抱住他的腰,闭上眼睛,唇角微微透着笑意,在海风吹拂的甲板上热切的与卓
乐拥吻起来。
——完——
*想知道赌王卫天颐与罗甯甯的旖旎情史,请看黑子传说《地狱来的情人》
*“虹霓”方雅浦和“男爵”袁熙上的追爱过程,请看虹霓传说《赏金猎男》
*关于“昼夜”褚全真和陆茉优的痴情爱恋,请看昼夜传说《为卿狂》
*欲知“日焰”钟潜和程劲雨的精采情事,请看日焰传说《银翼守护神》
*想知道“日冕”莫东署和沐若霏的爱情纠葛,请看日冕传说《金粉间谍》
*想知这“真火”楚克和向雅的逗趣情事,请看真火传说《伴我豪情》
*欲知“光速”靳士廉与“殿下”冯雅倪的赌爱趣事,请看光速传说《风骚领爱》
回信的后记——中集
这是《风骚领爱》后记的续集,请大家继续爱护、批评、指教,谢谢!谢谢!来情
报告开始——
一、提到卫天颐者,两名。
二、提到甯甯者,三名。
三、甯甯好蠢=纱纱好蠢者,一名。
四、甯甯好蠢者,一名。
五、甯甯好纯者,三名。
六、提到钟潜者,一名。
七、提到康奏儿者,一名。
八、希望莫东署配陆茉优者,两名。
九、褚全真名字好听,和布袋戏的素还真有关系吗?雨青。
十、《为卿狂》,揪得我心都痛了,佩容、芯瑜、玟子。
十一、《为卿狂》太绝情,我不喜欢者,两名。
十二、璎与薰姊妹。情深令人羡,代问候薰者,五名。
十三、薰的书哪里买?她是写童话故事的吗?一名。(璎旁白:哈哈哈!)
十四、不知薰是否也能在新月出书?四名。(璎笑得快翻过去……)
十五、天呀,看了《金粉间谍》和《伴我豪情》的封底照片,该不会以后都是同一
张吧?N名。(如果以后都是同一张,璎也会:天呀!)(再旁白:放心,璎不会这样
耍大家的。)
十六、璎真是才貌双全,漂亮、文学造诣高,一名。(璎旁白:赞美得太彻底了!)
十七、璎好美!两名。(璎旁白:不敢当、不敢当。)
十八、你一定有好多追求者吧?一名。
十九、璎好成熟,一名。
二十、璎还满好看的哟,两名。
二十一、璎有艺术气质,一名。
二十二、璎是古典美人,长得不差,但嘴稍大,一名。(璎旁白:真是残酷的实
话!)
二十三、璎应该没超过二十八岁吧?一名。(璎旁白:太客气了,其实我才十八
岁。)
二十四、请问作家都是又美又会写书的吗?两名。(璎旁白:我喜欢这种迂回的赞
美!)
二十五、原以为作家都是又老又丑,没想到你美美的,三名。
二十六、祝你永远和常盘贵子一样美,静蕙。(璎旁白:真是中听的祝福呀!)
二十七、璎是清秀佳人,两名。
二十八、我对璎惊为天人,一名。(璎旁白:我对你的赞美也惊为天人。)
二十九、璎好娇弱,一名。
三十、想和你交个朋友,个人的隐私除非你愿意告诉我,不然我不会过问的,小龙。
(璎旁白:十六岁的小龙,你暗恋我吗?)
三十一、璎别再化妆吧,自然就是美,一名。
三十二、璎二十了吗?可以谈恋爱喽?好想看璎陷入情网挣扎的模样,一名。(璎
旁白:你好狠。)
三十三、璎是敢登照片的作家中最美的,一名。(璎旁白:这种赞美天知地知你知
我知就好,不要给别人知道。)
三十四、每一张照片都好像不是同一人,一名。(璎旁白:好险这种感觉简璎妈没
有。)
三十五、看璎的书是我一生的乐趣,丽安。
三十六、关于折信纸方面:折得像飞镖的信已够难拆,还有像菱角和像棕子的……
★☆#*……
三十七、璎要不要办签名会?(璎旁白:等我胸部长到三十二F再说。)
三十八、璎,我是第一次写信给你者,1,000,000,000人。
三十九、璎,我是第一次写信给作家者,200,000,000人。
四十、特别的读者——兄妹档读者,妹妹韵如,哥哥名字不详(不是不祥),哥哥
已看完所有璎的书才推荐妹妹看,韵如有一段颇为生动的描写,如下——很难想像吧,
一个大男生窝在自己的房间,开着小灯,喝着咖啡,在看爱情文艺小说……
四十一、从“精美”就喜欢你的书了,自从“恋”这本后爱上小说,小书子。
四十二、好久没看到你的古代小说了,五名。
四十三、嗨,慕枫,可以寄一张照片给我吗?永远支持你的许秀真。(璎旁白:不
可以,因为我是简璎。)
四十四、何时上文字玩家?三名。(璎旁白:上过喽。)
四十五、买不到你的书哪里买?(璎旁白:出版社买。)
四十六、你的书在出租店好抢手哟,都要等好久才借得到,N名。(璎旁白:如果
改成——你的书在书店好抢手哟,都要等好久才买得到——该多好!)
四十七、租书店老板一次都进两本你的书,N名。(璎旁白:代我向仁慈的老板道
谢。)
四十八、有E-mail吗?两名。(璎回答:没有。)
四十九、为考证璎在《赏金猎男》书中提到“忏情书”这个词,买了一本鹿侨写的
“末央歌”,一名。(璎旁白:真是便宜鹿桥了。)
五十、你几岁了?三名。(璎回答:十八。)
好啦,按照上集的惯例,中集回答至此,请期待下集。
对了,因为有N多读者将璎的璎字写成各式各样的璎字,如婴、樱、罂、缨、撄……
因此在后记开头时特将璎字放大,以正视听,希望大家不要再写错喽。
写完《十方烈焰》的“磁场传说”、“日珥传说”后,璎在新月的作品集就堂堂要
迈入三十大关喽,嘿嘿,真没想到璎璎也会有这一天,届时,也是全新系列的开始,璎
璎计划写五本,当然,计划只是计划,计划通常都未必会变成真的,因为订计划的人有
时候都会拖稿,一拖再拖,无穷无尽的拖,拖到令人忍无可忍的境界……
谈点开心的吧,很快的,快过年喽,璎的心中真是高兴无比,祝大家和璎璎一样快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