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爱我黑姑娘谈三心两意
黑姑娘常常三心两意,所以常常会同时弄很多东西出来,所以如果大家等一下看到
这本故事,千千万万不要再来问我说:为什么不是白天羽?
我知道我错了,黑姑娘挤出两滴眼泪很努力很用力的在仟悔中。没错,如果你看完
了这本书,就会知道这是黑姑娘的第三个系列;前面两个系列还没完,黑姑娘就皮痒的
开了第三个系列,对于苦等白天羽那位仁兄的读者们,黑姑娘实在是万死不足以谢罪,
对不起啦!呜——我知道我错了。
不过大家放心,白天羽黑姑娘正在写,保证下一本就是他,我发誓!嘻嘻!
非常保镖系列只有三本而已,凤凰奇侠的也只有五本,至于其他备受大家喜爱支持
的配角们,黑姑娘暂时不会写,但以后会考虑,请各位看官们莫心急,至少也得等这两
套系列出完再说,是不?黑姑娘会赶紧加快打字,把烧烫烫的新书呈上各位读者大人面
前,所以说大家要原谅黑姑娘一时之间小小的手痒,不小心的先将这本“说你爱我”写
出来了。
“魔力ESP”的新系列其实是黑姑娘老早便想好的故事,这套系列的主角都有特异
功能,控火的雷易、使风的风琴、操水的欧阳青,这三位俊男美女,呃……有一个不是
啦,呵呵,不过大家不用太在意,才一个不是而已嘛,另外两个是啊!在一片俊男美女
的小说世界中,有时候也要让一些长相不太讨好的当当主角嘛,大家说对不对啊?嘿嘿,
说不对的人小心被海K哦。
对了,在这里黑姑娘要感谢帮我画封面的淑芬姊和平凡哥,黑姑娘每次看到小说封
面都好感动,尤其是上一本“温柔相公”的宋青云,好帅啊,帅到让黑姑娘每天对着封
面流口水,现在一看到宋青云,黑姑娘就会对着他傻笑,嘿嘿嘿,我是花痴没错,不过,
平凡大哥画的宋青云真的是相当符合黑姑娘心目中宋青云的样貌,十成十的像啊,真是
让黑姑娘太崇拜了。
因此,黑姑娘会更加努力写书,才不会觉得愧对帮黑姑娘画封面的大哥大姊,以及
花钱买书的读者大人们。
很多人来信问黑姑娘的个人资料和照片,黑姑娘的照片是不太可能公开的,怕吓坏
大家;至于个人资料,黑姑娘在此能回答的就会回答。
小女子姓黑名洁明,这是笔名不是真名,今年芳龄已过二十还未达三十,是O型的
双子宝宝,个性活泼开朗很爱说话,事实上黑姑娘是患有“过度开朗症”,兴趣是看小
说、漫画、电影、电视还有——唱歌!
喜欢的小说有很多,喜欢的漫画也有很多,喜欢的电影有很多,喜欢的明星也有很
多,喜欢吃的当然更多,呵呵,大家别说我随便说说,因为黑姑娘前面就说过了,我很
三心两意的,当然喜欢的东西就多啦!要是一一写出来,大概会没完没了。
嗯,大概就这样子了,应该没有漏掉什么吧?
啊!想起来了,黑姑娘要感谢一位很劳心劳力的大姊大,就是美丽大方的袁姊,感
谢袁姊每次都很好心的听黑姑娘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废话,黑姑娘以后还是会继续麻烦
袁姊,所以还请袁姊多多忍耐,黑姑娘会尽量克制别打太多电话的,嘿嘿。
最后,谢谢支持我的各位,黑姑娘会努力用功加油的!
说你爱我第一章
“我怀孕了。”平稳的声音在餐桌上道出令人震惊的话语。
是的,震惊!
这句简单的话若是出自一位已婚妇人口中,绝不会引起太多的争议。毕竟,这怎么
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不是吗?
但,此话若是出自一名才刚满二十的未婚女子呢?
震惊!姑且不论其他家庭所会有的反应,但对风家来说,这绝绝对对会让他们大大
的吃了一惊。
原本有说有笑的饭厅,此刻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室内。
风家老爷吓的下巴掉到桌上,满嘴的饭菜差点没喷出来,完全破坏了他接近完美的
绅士形象;风家夫人则一手抚着胸口,杏眼圆睁满脸惊吓,此时正喘着气猛拍胸口。
唯一没有太大反应的,只有和那名女子长得极为相像但却小一号的另一名女孩,她
只是抱着手上的汤碗,微微扬眉,跟着又继续喝着碗里的热汤。
没有人怀疑那名女子所说的话,因为,她向来说一不二,正经八百的,从来不曾开
过玩笑。如果有一天,当她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时,那太阳就一定是从西边升起了,风家
人绝对百分之百的相信她。
“我要生下来。”淡淡的又吐出另一句吓人的话,那女子说话的表情平稳的像是在
谈论天气。
“是哪个混小子?我要宰了他!”风家老爷终于被第二句话惊得清醒过来,暴跳如
雷的狂吼。
“哇!我苦命的女儿。”风家夫人立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呼天喊地的哭了起来。
“说!到底是哪个混帐,敢欺负我女儿,我宰了他!”风烈军激动的拍桌子大叫,
桌上的饭菜皆为之震动。
“宰了他,教……教琴儿嫁谁去?”风夫人闻言抽抽噎噎地哭得更加惊天动地。
看着这对夫妻的鸡猫子鬼叫,风琴依然故我的一脸平静,接过妹妹递来的汤碗,自
动的再盛了一碗热汤,又递回去给妹妹,然后起身环顾家人,不容置疑的说了一句:
“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接着拿起碗筷放入水槽,像没事人般的走回房间去。
“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风烈军等到女儿出去了,才又暴出怒吼。随即指着老
婆臭骂:“都是你把她给宠坏了!”
“我把她给宠坏了?!”沈雪凝手指着鼻头尖声怪叫,泪水像水龙头般说停就停,
一反方才柔弱的模样;“你敢说是我把她给宠坏了!是谁每次都不敢反对琴儿的话?女
儿瞪你一眼,你就什么都不敢有异议!还敢说是我把她给宠坏了!”
她气极败坏的又道:“琴儿说的是什么话?她说的当然是人话!你都说要将那小子
给宰了,她怎么会肯说那免崽子是谁?这下好了,琴儿不肯说,现在你可高兴了!”
一时失言,挨来老婆大人的炮轰,风烈军立时瑟缩一下,连忙看向小女儿想求救。
年方十五的风铃拿起汤碗挡住老爸碍眼的视线,很大声的用力喝汤,假装没看见。
“现在怎么办?这丫头向来倔强,她不肯说,我们怎么知道那混小子是谁?”见小
女儿弃他不顾,风老爷子只好放低声音采用哀兵姿态,转移老婆的注意力。
“她不说,我们不会查吗?笨!”沈雪凝怒极的敲了下老公的笨脑袋。
“怎么查?”他这大女儿向来独断独行,极为不喜名号为保镖的跟屁虫,以她那副
事事冷静、精明果断的头脑,从来只有她欺人,哪轮得到人欺她!再加上风家遗传的特
有能力,这丫头操控的自制力甚至比他还行,反倒是小她三岁的风铃完全像正常人一样;
因为如此,从琴儿十岁后就没再派人跟着。没想到,这下子出了问题,反而没人知道哪
个混小子有可能是他的女婿?
何况,要是让琴儿知道他们背着她找那混小子,那可就打草惊蛇了,一个弄不好,
可是会换来她极为激烈的反应。说老实话,这娃儿一发起飘来,他们全家可没人压得住,
所以,首要条件就是要找个不会让她怀疑的人选进行这事儿才行。
可是……要找谁好呢?
“我吃饱了。”风铃放下汤碗,拿了张面纸很乖的擦擦嘴,却突然意识到两道灼人
的视线。
她抬首冷冷的看向那两位不怀好意的大人,皱起眉头不悦的打消他们的念头,“我
不干,你们想都别想。”
随即回身顺手将放在身旁不离身的安全帽带着,跟着也离开了饭厅。
“这个又是谁惯坏的?”风烈军忍不住又恶声恶气的抱怨。
“你啊!还会有谁!”沈雪凝闻言,没好气的看着她那恶人没胆,只敢放马后炮的
老公,再道:“你看要不要找白家丫头来问问?琴儿平常和那丫头最好,也许她会知道
也说不定?”
“不好,就是因为白家丫头和琴儿很好,她更不可能会说。我们另外再想办法查吧。
任琴儿再聪明,总会有个蛛丝马迹的。”风烈军摇头哀叹,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偏偏就
是拿这大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他这次可真的栽了个大筋斗,他怎样也没想到,风琴这次不说就是不说,将这秘
密守得滴水不漏。他想尽了办法,别说是蛛丝马迹了,连粒沙子也没查到。
两年后……
风铃身穿全套的黑皮衣,骑着老爸的宝贝重型机车,身后却背了个红色的书包,乍
看之下实在有点不伦不类。因为,她没啥曲线的瘦高身躯加上安全帽遮住了那张纯然女
性化美丽的脸庞,表面上看起来,活脱脱是个男孩,却背了个女孩子才会有的红色书包,
但她毫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依旧每天就这样骑车上学。
打从三岁时,老爸带着她骑车飞奔,她就爱上了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十三岁,她
在老妈的默许,老爸的不情愿却不敢有意见下,开始了飞车生涯。依照老妈的观念是认
为,小孩子有自己喜欢且有所坚持的事是好事,且她的飙车技术是风烈军亲手调教的,
早已达青出于蓝的地步;至于老爸的不甘愿却是因为,她总是喜欢骑他收藏的爱车。
风铃读的是明城女中,一所超级八股的女子学校,头发要齐耳下三公分,裙子不能
超过膝上五公分、不能化妆,不能穿耳洞,不能戴发饰、项链、手环、戒指,不能和异
性交往,不能、不能、不能,几乎什么都不能。当初入学的时候,她真的很佩服老爸竟
然能在这种开放的时代找到这样古板的学校!
之所以没让她读自家开办的私立风云高中,当然就是因为她那位亲爱的姊姊——风
琴两年前怀孕的关系,老爸因而力排众议,坚持要她读女子学校,为此还和老妈吵得不
可开交。
基本上,对于老爸的坚持,她是没啥意见。读哪所学校,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差
别。她就是她,她是风铃,只有她自己才能改变自己。读一所八股的新娘学校,风铃嘴
角微微扬起,新娘学校是她那好同学小飞的说法,她每次念这名词时总是一脸嫌恶。总
之,读一所八股的新娘学校,并不会让她就此变成小家碧玉的良家妇女;那是老爸的希
望,有一位贴心、会撒娇的女儿,精通家事,最后嫁给平凡有教养的好人家获得良好的
归宿。
可惜,她和老姊全无一丝以上的特质,只怕老爸的梦想是泡汤泡定了。但这并不表
示,她就是不孝顺,老爸说的话,她几乎是言听计从,只要不和她的意见相左。而大部
分的时候,风家老爷都很聪明的知道如何拿捏小女儿的尺度标准,或许是因为相较于大
女儿的过于冷静和不肯妥协,小女儿给他的脸色实在好太多了,所以变成很容易知足吧!
绿色的灯号亮起,风铃骑车欲继续前行,却在刹那间瞥见一位稚龄男孩晃上和她同
方向的斑马线,而那和她呈垂直方向的道路上却见一辆红色跑车不甘停下,仗着极快的
车速想闯红灯。
眼见跑车就要撞上男孩,还来不及想,她身体就直接本能的反应。催油加速,拦腰
抱起那早已吓呆的男孩,却已没有时间闪避,她放掉车子,抱着男孩藉着碰撞之力顺势
跳离老爸心爱的宝贝机车,耳中听着那随之而来刺耳的轰然巨响,她将男孩护在怀中,
等着落地时会有的撞击和疼痛。
惊讶的发现自己不再下坠,却也末等到那应有的痛楚,风铃倏地睁开双眼,一道巨
大的黑影遮去了刺眼的晨光,茫然在脸上一闪而逝,她立即了解到自己竟被这人接了个
正着,黑影身形微动,阳光立时亮眼得令她重新闭上了双眸。
“你没事吧?”沙哑的语音穿透安全帽的玻璃罩,听来模糊不清。
听了他的询问,风铃立时发现自己全身毫无疼痛的感觉。她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他的
话,那人将她和小男孩放了下来,随即检视起男孩有没有受伤。风铃站直了身子,瞪着
那男人厚实雄壮的身躯,心中泛起一丝诡异的感觉,他此刻正蹲在她身前专心的检查那
男孩的擦伤,刚好背对着她。她的视线很直接的就对上他黑色的后脑勺。
天啊!这家伙光是蹲着,他的头就已到达她胸前,要是站起来不吓死人才怪。难怪
能轻易的接住两人!
说是轻易,是因为她方才几乎没有承受到些微的撞击,也就是说这人完完全全的吸
收了她和那男孩下坠时的重力,简直不是人!
初睁眼时,她对他唯一的感觉就是——不动如山!他那背光的身影,十足十像极了
一座雄伟的方山。
一阵微风吹过,令他不长不短的黑发微微扬起,风铃的视线立刻被他那浓密黑发下
从衣领内延伸至后颈上的黑色火焰刺青所吸引,虽只瞧见大约五公分的火焰,但却足以
让她发现两件事:一是那刺青师父技术极好,那青黑火焰栩栩如生,仿若正熊熊燃烧;
二是这家伙铁定是个黑社会。
不远处传来的上课钟响敲醒了她的胡思乱想。风铃瞪着那人厚实的背,又瞧了眼已
经完全撞烂的宝贝机车,再加上已逐渐围上来的人群,想来有这人照料,那男孩应是不
会有事了。她可不想迟到,省得还没回到家,就让学校那群老乌鸦打小报告,连带让老
爸发现她又撞烂了一辆他的宝贝机车。幸好这里已经快到学校了,用跑的应该还来得及。
迅速回身闪进旁边的巷道里,风铃边跑边将安全帽摘下,将黑色皮外套脱下来塞进
红色书包里,然后套上百褶裙,跟着换下皮裤,当她从巷子的另一头出来时,已变成著
名女子学校明城女中的保守女学生。
雷易检视完那小男孩的伤,随即站起转身欲查看那救了人的少年,却只见四周指指
点点看热闹的人群和那正孤零零的倒在路边残破的机车,那少年和肇事的跑车早已不见
踪影。
小男孩的母亲此时才从对面的店家冲出来,正万分感激的频频向他道谢,他冷漠的
回过身道:“不用谢我,人不是我救的。”
那妇人一见到他的面孔,脸上神色立时变得惨白,全身微微发抖不敢再说一句话。
“雷?”欧阳青脸上戴着墨镜穿过人群走向好友,俊毅的脸庞闪着疑问。
围观的群众一见到他,顿时一阵骚动。
讥诮的神色浮现眼底,雷易知道自己和欧阳青两张脸孔放在一起会形成多强烈的鲜
明对比,正如恶鬼和天使般的天差地别。而,他也知道,欧阳青比他更讨厌人们将他们
相比。
“没事,遇到一位奇怪的少年。”
“人呢?”欧阳青脸上布满寒霜,为了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
雷易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悠哉的回道:“走了。”
“我们可以走了吗?”一句简单的问话,从欧阳青嘴里僵硬的说出,硬是让人觉得
那是在威胁。
“当然可以,我可不想一大早的就到警察局报到。”
他很识相的带头走向停放在一旁的车子。
雷易上车前回头再次看了眼那辆还在冒烟的机车。方才那少年真是可惜,他惊人的
反射神经如果加以训练,只怕不会比他们两人差……时光飞逝,四季流转。
世事依旧如常,日日夜夜有人生、也有人亡。
当然,外星人也没有从天而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时间呢,在不知不觉中又溜走了八年,也就是说,地球
又偷偷绕了太阳八圈,所有的人都老了八岁。
风晔手里抱着实验要用的电子显微镜,肩上则停了一只乌鸦,他穿过数盆比他还高
的盆栽,举步维艰的向自己房间走去。
奶奶最近迷上了园艺,为了建造她那宝贝温室,在她老人家一声令下,陈叔、陈嫂
等人忙将那堆盆栽搬进屋子里,屋内现在满满都是她的杰作。或许对他们大人来说,这
些杂七杂八的盆栽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这尚未发育完全身高只有一百三十几公分的九
岁小孩来讲,整栋屋宇简直成了一座小型的森林!
若奶奶只是种种普通盆栽的话,那也就算了;偏她老人家就是要和别人不一样。
看看,左一盆昙花,右一盆捕蝇草,跟着一棵巨大的九重葛,足足有两尺高,被铜
丝架成歪七扭八的形状,奶奶说是叫嫦蛾奔月,他看来倒和那叫现代派艺术家弄的废铁
怪物差不多,若嫦蛾真长的像这盆东东一样,也难怪她要奔月,太可怕了嘛!躲到月亮
去也省得吓着了人。
再来是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占满了整个走廊。风晔先将显微镜放到那巨大的怪石
上,跟着爬了上去,抱起电子显微镜继续往前走,那只体型稍嫌巨大的黑鸟始终很安静
的待在他的肩上,丝毫不为他上上下下的行动所影响,只是偶尔低头整理了下自己乌黑
亮丽的羽毛。
风晔面无表情的穿越这些怪石,心中为现代有钱人的想法所不解,他不认为这些石
头能值多少钱,但显然奶奶一点也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这些东西摆外面会被偷。被偷?
他看丢在大马路上也没人要捡。
穿过那片石堆,映入眼中的是两棵芭蕉,他爬下花盆低头避开垂下的芭蕉叶,然后
跨过三盆小小的素心兰,接着绕过一棵还没长大的木瓜树和四棵很高不知名的蕨类植物,
终于来到爷爷的书房门口,他抬头看了下前方那堆绿色植物,距离他的房间——还有十
公尺远!他才走了一半。
喘了口气,风晔正待继续努力,却被书房内传出的话吸引的停下了脚步。
停在他肩上的乌鸦和他同时望向那厚重的木门,一声不响的听着那传出的说话声。
“唉,老婆,这三人究竟哪个是那混小子啊?”
“我看欧阳青那小子不太可能,琴儿和他都像冰块,而且琴儿并不忌诲让欧阳青见
小晔。所以,应该不是他!”
咦,是爷爷和奶奶的声音。他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会提到妈和他?
风晔疑惑的转头和那只乌鸦对看一眼,一人一鸟随即向前走了一步,想听清楚那话
题。
“会不会是雷易?”
“你是说修罗堂的雷易?那个黑社会!不会吧?!”
“什么不会!十年前你和爸也说不会出事,不让我派人跟着女儿,结果弄大了肚子,
查了十年才有这么丁点线索,你一句黑社会就把人选给否定掉!厉哥的儿子有什么不好?
这个世界是彩色的,又不是只有黑白两色,你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沈雪凝火大的将资料丢到桌上,将老公臭骂一顿。
“厉哥、厉哥!叫得那么亲密,我就知道你还没忘纪雷厉那家伙!”风烈军闻言立
时满怀妒意的吼回去。
沈雪凝一听,霎时气红了眼,“你说什么你!跟你讲了几十年,我和他没什么!你
这大木头,怎么到现在都听不懂!”
弄大了肚子?!风晔一楞,手上的显微镜差点掉到地上。他们在谈他爸爸是谁吗?
书房里陆续地传出了惊天动地吵骂的声音,风晔却无心再听下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有个爸爸,每个人都有爸爸,但他却从来没见过他爸爸!他的爸爸
在风家是个禁忌,每当他提起爸爸时,空气就会变得很怪异,所有人都会顾左右而言它,
非常努力的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当然,他也有问过妈妈,只有一次,因为她的反应把他给吓坏了。那天她只是轻轻
的抱着他无声的流泪,整整一下午,吓的他从此不敢再提。
老实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他那年轻貌美、冷静果敢的母亲流泪,所以他一直以为
他爸爸应该已经死了才对,要不然她哭成那样干嘛?
可是,爷爷奶奶说的那个修罗堂的雷易……不行!他得找人问清楚才行。
风晔下定决心,抱着显微镜快步穿过前方那堆乱七八糟的花木,决定去找个“人”
问问。
“不知道。”风铃批改着学生期末考的试卷,透过镜子瞄了一眼坐在她床上一脸不
满的外甥和那停在他肩上清理羽毛的乌鸦。
才刚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见小晔抱着电子显微镜窝在她的床上,一脸迫切,显然
已等她许久了。这小子早八百年前就不再问老爸是谁,这些年来,她是唯一没被逼问过
的幸运儿,怎么今天一反常态想到要问她。
“你怎么会不知道?”风晔责问的抱怨,那黑色大鸟仿佛也感到不悦,抬起头冷冷
的看了她一眼。
风铃拆掉固定长发的夹子,另一只手快速的改着考卷,红笔毫不留情的在那试卷上
挥洒。“不只我不知道,这事除了你妈以外,没人知道。”
风晔皱起小小的眉头,一脸正经的问:“姨,他是不是死了?”
“谁?”
“我爸爸。”他盘起双腿,小声的说。
风铃回过头来,神色怪异的看着风晔,“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问过妈,她哭得好伤心。”虽然还小,但风晔那张脸却已有了英挺的轮廓,此
时担忧的神色,看起来像是个忧郁小帅哥。
天!她老姊哭了?风铃还来不及收起讶异,就跟着听到小晔的另一个问题。
“姨,他是不是不要我,才抛弃妈?”睁着无辜的眼睛,风晔脸上有着害怕受伤的
表情。
风铃看了心中一紧,她勉强扯出了一记笑容道:“傻瓜,你哪来这种想法?”
“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啊!男的一听女的怀孕了,就把那女的给抛弃了。”风晔严
肃的回答,小脸上满是认真。
那是什么鬼剧情,她要把电视给拆了,简直就是教坏小孩子!风铃在心中咒骂,脸
上却笑着解释:“不是啦!你爸爸怎么可能不要你,你这么聪明可爱,他一定很想要你。
何况我们这种优良品种长得这么漂亮,这种开麦拉费司怎么可能会被抛弃!铁定是老姊
将他给甩了,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啊!”
“是吗?那妈妈为什么要哭?”风晔怀疑的望着风铃。
“呃……大概、大概是还喜欢你爸吧!”风铃一脸尴尬,在心中祈祷老姊不要在此
时出现,要不然铁定会被她剁成肉酱。
“那要是我爸知道我的存在的话,他会喜欢我吗?”
风晔隐藏想笑的俊脸,小心的下着诱饵,假装一脸盼望,其实,也不算是假装啦,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啊!
看着那双闪着晶亮的大眼,风铃实在不忍心打破他的希望。“当……当然。”
“那我现在去和他说!”风晔跳下了床就要往外跑。
风铃一听突觉不对,吓的忙抓住他大叫:“和谁说?”
被拉住的风晔身子一歪,肩头上的乌鸦立时展翅稳定身形,重新站好位置,然后不
满的用小小的黑眼瞪着风铃,似乎在责怪她粗鲁的动作。
“我爸爸!”隐藏住眼中的狡狯,风晔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和妈妈有着相同容
貌、却不够冷静的阿姨。
“你不是不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是修罗堂的雷易!”风晔一脸倔强。
“什么?!谁说的?”风铃惊讶的忙问。她知道雷易,那人是老姊的同学,那家伙
是个黑社会!
“奶奶说可能是他。我要去告诉他!”看着风铃吃惊的表情,风晔心中满心欢喜,
太好了,鱼儿吞饵了!
“不行!”再次制止欲跑出去的外甥,风铃满脸惨白。
“为什么?”风晔不高兴的反问,咄咄逼人的表情不像个九岁的小孩。“是不是因
为你根本就在骗我?他根本就不要我!对不对?”
“不……不是,是……是因为……因为……”结结巴巴的望着那生气的小脸,风铃
终于掰出个理由,“因为奶奶只是说可能嘛!”
一抓住个头,风铃忙编织下去,“可能这两个字就是还不确定,不确定他就是你爸
啊!要是你就这样没头没脑的跑出去乱认老爸,结果最后发现他不是的话,不就丢脸丢
到家了。而且,到时候若被你妈知道的话,你就别想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所以,呃,
所以这事要从长计议。对!要从长计议。”发现自己找到个好理由,风铃忙在心中感谢
上帝,脸上则努力的假笑着。
“那你说要怎么办?”风晔脸上表情缓和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等着阿姨掉入他布好
的局。
风铃眼见他终于不再急着想跑出去,心神一松,想也没想就直觉的回道:“当然是
先确定雷易是不是你爸啊?”
“怎么确定?”他低头掩饰已经弯起的嘴角,声音平淡的让人没有防备。
“找人去问啊!难不成要我——”风铃终于发现不对,语音就此打住,脸色一整,
双手叉腰斥道:“风晔,你少打鬼主意!十年前我都不干了,十年后怎么还会笨到去沾
惹一身腥!”
风晔闻言一扁嘴,一人一鸟同时不爽的斜眸着风铃。“反正姨就是在骗我,爷爷整
天抱着他的宝贝机车,奶奶则摆了满屋子的盆栽,曾爷爷跑去游山玩水,结果害得妈每
天都忙着学校的事没时间可以陪我,大家都在敷衍我。现在好不容易知道我爸爸还活着,
姨不愿意帮我找他,还骗我说他一定会喜欢我,大人都是骗子!”
他越说越生气,小小的俊脸上洋溢着忿忿不平。
风铃张大了嘴想反驳,想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事实上,小晔控诉的用字很
简单,却非常确切的表达了他的不满。她是可以说他妈有重要的事要做,不可能一天到
晚陪着他。但是,她实在不知该怎么说服他,盆栽和机车以及游山玩水是何等大事,值
得让那三位老人家撒手不管风云高中。因为风晔和她一样心知肚明,那三人是因为不想
管这个烫手山芋才会把它丢给风琴来接手。
颓丧的叹了口气,风铃看着小哗道:“那你想我怎么做?”
“不是怎么做,而是做什么!”风晔眼里正为着计谋得逞闪着狡黠的笑意。
望着他那不怀好意的表情,风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小子给设计了。
不是好像,绝对是被设计了!
说你爱我第二章
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同意这么愚蠢的计划!
“这绝对行不通的。”风铃回头想打消小晔的念头。
“行的通,你和妈长得这么像,就算他不是爸爸也会念在你是同学,不会将你赶出
来的。”小晔抬头坚决的看着风铃,眼底闪着冀求。
“可是……”她心中一阵犹豫,那人要真是小晔的爸爸,那他一定和老姊很亲密,
她外表是很像风琴没错,但个性行为可就差多了,要是被拆穿的话——脑海里不断浮现
多年来那些关于雷易的传言,个性凶暴、脾气不好、出手狠辣,还听说曾有人一见到他
就吓的昏倒,可见长相一定很可怕。这人不只是恐怖而已,当她还在明城女中念书时,
他就干下了一长串惊天动地的大事,搞得当时黑白两道鸡飞狗跳,报章杂志上天天都有
他的报导。好笑的是,据说竟没人拿得到他一张照片,所以那阵子,各家头条新闻什么
照片都有,就是独缺男主角的照片。
她不是那种很八卦的女人,会知道这些事情一方面是他当时实在大红了,另一方面
当然是拜她那笔八卦同学所赐。关于雷易的事,她都是听别人说的传言。但,无风不起
浪,不是吗?必是他确曾做过某些行为,才会让流言如此满天飞。她实在不敢去想被拆
穿的后果,不被千刀万剐,也会被大卸八块吧!
风铃抬头看了眼座落在前方的那栋六楼的屋宇,外表看来像公寓,却有着高大的围
墙,大门旁设置了两台隐藏起来的小型监视器,但却没逃过她的眼睛,拜她那群同学所
赐,她对这种东西还算蛮熟悉的。森冷的铁门接着高耸的围墙让人瞧不清里面的情形,
摆明了就是闲人勿近。这里是在市区的巷道中,却非常幽静,听不见车鸣喇叭声,也没
有乌浊的废气。两旁的屋宇皆为高级别墅,庭院中种了些花草树木,嫩绿的枝芽探出围
墙,迎风摇曳。
这地方一看就知道是高级住宅区,怪的是巷口却没有一般应该会有的看守警卫,想
来应是没人敢在阿修罗头上闹事。她和小晔躲在巷口旁偷瞄整条巷子的情形,半天都没
见到个人影。
“姨,别可是了,我辛辛苦苦才从爷的书房抄来地址,你怎么可以临阵退缩!只要
照计划进行,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啦!”风晔嘴里自信满满的说着,眼角却瞄到那扇在此
时开放大门,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的驶了出来,且正向着他们所站的方向开过来;看了眼
不确定的阿姨,风晔立时心生一计。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他决定要让她强迫中奖。
他一边算好时机等着那辆车过来,一边则忙着和风铃哈拉转移她的注意力,当那辆
轿车快开到巷口时,风晔对着风铃露出了一朵很可爱的微笑,像天使般可爱的微笑。
风铃惊觉不对,风晔却在这时用力的推了她一把,事情在瞬间发生,她在倒下去时
看见风晔推了她后立刻躲了起来,头一侧,就发现了那已近在眼前的黑色轿车,还未倒
地她就被车子撞飞了出去,呃……或者应该说是故意、顺势、假装、像是被撞倒了。
该死的,她被那小恶魔算计了!
风铃在心中喃喃咒骂,却还是不甘不愿的将计就计,她像个破败的娃娃躺在路边,
动也不敢动一下。
“妈的!这女人究竟从哪冒出来的?”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跟三道黑影遮去了上方
的光线。
“她没事吧?”另一人下了车,走过来问。
“不知道。”先前的男人粗手粗脚的就要将风铃摇醒。
他手还没碰到风铃就被另一人给阻止了,“你做什么?受伤的人是不能乱动的!”
“那现在要拿她怎么办?我们还得去办事,总不能在这等她醒过来吧!”何况他方
才车速极慢,才十公里而已,且他一见有人立刻紧急煞车,再夸张也不会把人撞飞出去
好几尺吧!怀疑的瞥了一眼那躺在地上过于漂亮的女人,武将满脸不悦的瞪着真红。
“先把她带回去叫医生来帮她看看再说。”不理会武将的叫嚣,真红将风铃抱了起
来,回身往那座保宅大院走去。
“你把地带回去,小心老大发飙,到时候别怪我没先警告你!”武将不爽的叨念。
他双手插入裤子口袋,看似随意的环顾了下四周,在不见有其他人后,才皱着眉慢慢的
跟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老觉得这女人的出现很奇怪。
等到一干人等皆进了大门后,风晔才从停在路旁的车子后面跑了出来,心满意足的
看着那栋屋宇;太好了,现在只要回家等消息就可以了!
他兴高采烈的带着那只乌鸦踏上回家的路程,很没良心的将他阿姨丢在这里,心中
毫无一丝内疚或担心。
毕竟,如果他所听来的消息无误,他那阿姨虽然不如妈那么冷静聪明,但可也不是
省油的灯呢!
她一定要宰了那小王八蛋!
风铃闭着双眼极力维持呼吸平稳昏睡中的模样,却在心中想像将小晔吊起来痛打一
顿的景象;她早该知道那死小孩不可能让她打退堂鼓,但是……将她赶鸭子上架,这太
过分了,等她回去非得好好将他痛揍一顿不可!
“武将,你打电话请方医生过来看看。”真红抱着风铃往二楼走去。
“你带那女的上哪去?”武将怀疑的看着他前进的方向,那上面只有老大的房间不
是?
“把她放到床上啊!难不成你觉得放在地上比较好?”真红好笑的继续往上走。
武将闻言一楞,才发现真红的行为没什么不对,但是对于将一个女人放到老大的床
上他却不怎么认同,“把她放三楼比较好吧?”
见他不动,真红从楼上对他叨念道:“三楼的门上次被踢烂了,还没修好。我们还
得去办正事,你还不快打电话。对了,顺便交代方医生,如果这女人没事就送她回去,
假如需要检查的话就请他带她去医院。”
武将听了眉头才不再皱着。这样一来,那女的绝对会在老大回来前离开,他也就不
用担心老大要是发现他床上多了个女人时,那准会爆发的怒气。
真红和武将两人将所有的事安排好就再度开车离开,留下风铃一个人等着方医生的
来到。
风铃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不敢睁开双眼,生怕一睁眼那温吞的医生正好进来,
那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她只好在心底狠狠的将那害她陷入此情此景的小鬼鞭打一顿,
以泄心头之恨。
她等着等着,那医生依然没进来,而冬天难得露脸的阳光暖洋洋的洒落身上,加上
清凉的微风缓缓地从窗外吹了进来,两者加起来像是绝佳的催眠曲不断的催眠着她,不
知不觉中,风铃忘了身在何处就这样沉沉睡去。
修罗堂。
一个黑白两道皆惧上三分的名字。
既是称做堂,理当就应有个位址,有个地方,当做其堂口才是。但这座堂却没有位
址,也没有地方,它只是个名字,一个众人皆听过也知道的名字。
阿修罗。
这名号一听就知道和修罗堂大有关系,当然阿修罗就是修罗堂的老大、大哥、老板、
堂主、主事者,甚或你高兴的话也可以称他作修罗堂的经营者。
阿修罗手下,有两名大将,一个叫做真红,另一位叫做武将。不过,可别误会,这
可不是他们的外号,他俩的的确确一个姓真名红,一个姓武名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
向他俩借身份证瞧瞧,但要有被武将海K的心理准备就是了。
真红、武将,阿修罗手下最猛的两名大将!
在其之下呢,是一些幽灵人口。
幽灵?别乱想!所谓的幽灵人口是因为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是什么。曾有谣传,说
其中三百六十五行的人都有,从当官的、作条子的、当医生的、干小偷的、打鱼的、当
记者的、开公司的、卖猪肉的、开赌场的、跑业务的、倒垃圾的、作设计的、盖房子的、
开五金行的……等等,只要你想得到的行业,他们都有人做。
咦?这修罗堂不是黑道吗?那ㄟ安ㄋㄟ?
错错错!如果你真这样想,那可真就是大错特错了!
何谓黑道?又何谓白道?这黑白两道又是谁来划分?当官的就一定是好人吗?干小
偷的就一定是坏蛋吗?
当官的也会有贪污的啊!又是谁说世界上没有侠盗!
谁?谁说没有!你没看过电视新闻里的贪官吗?你没听过侠盗廖添丁吗?
那,用力睁开你的大眼向四周看一看!
看到了没?不管你肝好不好,这世界是彩色的,除非贵人你有色盲!
言归正传!
修罗堂不是黑道,也非白道!
阿修罗雷易,脾气火爆,只做他认为对的事,只收他认为好的人!
至于为何人人惧他三分,因为他向来不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事,他只做你伤他
一毫、他还你三刀!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无名小卒,只要敢犯到他身上,你就准备买副
棺材等死吧!
对了,修罗堂也有人在开葬仪社,若是向他们预订,还有七折优待,怎么样,服务
够周到吧!不过,要记得先付款,不然你死了,他们找谁要钱去,对吧?
不过,这种观念当然也只是修罗堂中的人自己如此认为,至于外面的人,问十个有
十个都认为他们是黑社会,而修罗堂的人对于这种误会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反正办起事
来方便,也就没人特别澄清,事实上好像也没此必要,因为他们某些行为手段和黑字辈
的家伙基本上是没什么差别的。
再说这种事反正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就像是精神病院的人说他不是疯子,你会信
吗?不会吧!
夕阳西下,徒留满天眷恋不走的红霞,可那迫不及待的黑,却毫不留情的吞食那片
红,不及半个时辰已霸道的占据了整个天空。明媚的月儿随之升起,带来几颗闪烁不明
的星星。
雷易走进巷中,看着正前方那栋黑暗的屋宇,莫名的有点羡慕附近住家那在寒冬中
看似温暖的灯光。缓步向前走去,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感到好笑,他阿修罗从什么时候
起也会知道伤感了,难不成真是老了。
伸手按了门前电子锁的密码,他走进这栋属于自己的地方,没有费事的去开楼下的
灯,熟练的在黑暗中正确无误的找到了楼梯,上了二楼卧房。
雷易退去衣物走进浴室中,打开热水冲刷去一天的疲惫。无视那滚烫的热水烫红了
全身的皮肤,兀自想着今晚参加欧阳青的婚宴时,方自在说的话。
早在风云高中时期,他就认识了欧阳青和方自在,本来欧阳青和他皆是冷漠孤僻的
人,虽是同班同学,开学三个月两人不曾说上一句话,至于方自在则是话多的让人不想
理他,可他就是有办法在你旁边自言自语说的兴高采烈。后来在一次理科教室爆炸的意
外中,为免波及无辜,情急之下他使用了控制火的超能力,而欧阳青的身边竟也浮着一
层水墙,当场他知道他遇到了同伴,却被那位开朗多话过了头的方自在瞧个正着,从此
以后在方自在的死缠烂打下,他们三人成了朋友。
雷易关掉热水,拿了条毛巾擦拭掉水滴,跟着跨出浴室。
今晚的婚宴上,方自在挤命地感叹女人的力量真伟大,因为向来冷漠的欧阳青,竟
然一反常态整晚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方自在问他想不想也讨个老婆改一改他的脾气,
雷易瞪了他一眼,欧阳青或许会为了女人改变,但若说他雷易也会为了名女子改变他一
丝脾气,那是绝对不可能!
先别说自己对女人的观感,光看他这张脸和巨大的身形就能让所有女子退避三舍,
又怎么可能有人会爱上他,何况他对于那种只懂得无礼取闹、爱慕虚荣、三八唠叨、柔
柔弱弱、动不动就昏倒,然后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再不然就只知道花钱逛大街,
俗称“麻烦”的动物,他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雷易在黑暗中躺上了那张特制的大床,思绪猛然一顿,阒黑的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
淡的芳香,那是他方才所没注意到的!全身细胞立时绷紧,一翻身想取床头暗藏的手枪,
右手却在床的另一头碰到了一个温暖的物体,像是被电到一般,他整个人急速的从床上
弹射倒退到墙边。
啪的一声!雷易急速的将电灯开关打开。整间卧室立时灯火通明。
先是环顾四周,他提高警觉的兼顾那床上动也不动的东西,一等察觉并无其他人及
异样后,才将视线拉回床上。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怒目瞪视床上那不该在此时、此刻、此地存在的东西,在看到那显露于被子外乌黑
的秀发后,雷易火气更加旺盛。
是谁给了这女人走进他的屋子、他的卧室,甚至睡在他床上的权利!
火速抓了件睡袍套在身上,他趋前欲将那女人丢出屋外,她,却在此时翻过身来。
错愕的望着那张极为女性化柔媚的熟悉面容,雷易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
“风琴?”他脸色依然铁青,但怒气却稍稍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心。他很了
解这个女人,有别于一般女人的坚强独立以及超人的冷静果决,就算天塌下来,她都不
会求助于人,只会自己想办法撑着。像她这样特异独行的女子,是不可能毫无理由的就
跑进他的屋子、他的卧室,然后理直气壮的睡在他的床上的。
像是听见了他的叫唤,那浓密的睫毛缓缓向上扬起,现出了在其之下那双乌黑醉人
的眼眸。
风铃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陌生脸孔,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作梦。两人无
声的对视半晌,她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好奇,抬手欲轻触他脸上那道横过鼻梁延伸至右眼
下的狰狞疤痕,开口问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你做什么?”用力的抓住她不安分的手,雷易穷凶恶极的吼叫。
被他这么一吼一抓,再加上手腕上那真实确切的痛处,立时让风铃清醒过来。惨了!
这不是梦吗?她房里怎么会有陌生人?
“好痛!你放开我。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里?”她龇牙咧嘴的喊痛,一点淑女形
象也没有。
“这是我的房子!”他咬牙切齿的念着,死命克制胸中的怒火。“如果你忘了我是
谁?容我重新介绍一次!我、叫、雷、易!”
听到“雷易”这两个字,风铃这次是真的醒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房门就在此
时被很用力的推开,跟着冲进来两个男人,但是在看清房内的情景后,他们立时停祝屋
内所有人都像被定格一样停下了动作,直到真红心虚尴尬的开了口。
“老大……”
雷易压抑着满腹的怒气听完了真红和武将的乌龙解释,从他们是如何误撞了她,到
方医生因为突发的手术结果没能赶来,却直到前一刻才和他们联络上,这些前因后果他
全听了明白。但是,他还是无法原谅这两个家伙随便把一个女人丢到他床上的作法。
她被撞到了?这或许说明了为何她会忘记他是谁!
面色阴沉的注视着一脸无辜坐在床上的女人,雷易伸出手欲固定住她的脑袋,想检
查她的头是否有肿起的伤,但是风铃一见到他伸过来的大手,立时反射性的向后缩。
雷易全身一僵,为她畏惧的反应。他向来已习惯了人们,尤其是女人因外表对他所
产生的误解,但风琴是少数打一开始就未曾被他的外在所威吓的人,因而此时她这种不
同于以往的表现,让他一下子被惹恼了。可当他看清她脸上眼底所展现的是警戒而不是
害怕后,胸中那股不舒服的情绪立时扫清。
“我只是想着看你头部伤得如何。”浑厚低沉的嗓音略带着沙哑,其中毫无先前愤
怒的情绪。
风铃看着雷易那双定定望着自己的黑眸,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很信任这明明方才还
怒气冲天,但此刻却一脸平静的男人。
“我没受伤。”她开口说出实话,这次没再躲避雷易二度伸过来的大手。
没理会她的话语,雷易宁愿相信自己的检视,当他确实没发现任何肿包在她头上时,
他才狐疑的望着她问道:“你还记得些什么?”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风铃再度眨了眨眼,突然领悟到他误以为她是被车子撞到,结果丧失了记忆。她张
嘴忙要解释,“我——”一记灵光风驰电掣的闪进脑海,打断了她之后的话。她必须查
出这人是否为小晔的父亲,而自己若能假扮成失忆的风琴的话,那不就事半功倍了吗?
这不正好和小晔当初的计划不谋而合!何况,这是他自己误认,她可没说自己是风琴喔!
误解了她的中断是因为想不起来,雷易眉头微皱在心底迅速作下决定,看来他得亲
自去向风家解释了。
“起来,我送你回家。”他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件灰色的羊毛衫无视其他人的存在,
径自换起衣服,而当他自在的退去罩在身上的睡袍露出背上那青黑色的火焰刺青时,风
铃立时忘了见他当场脱衣的惊愕,只是双眼瞪的老大,死盯着他背上那狰狞仿若恶鬼却
奇异的让人感到美丽的刺青,青黑的火焰唤起了她些许淡去却未曾忘怀的记忆。
他竟是当年那名男子!
那样栩栩如生的刺青,她只在当年那名男子的身上才见到过。如此精细的技巧,她
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何况,像他这么高大魁梧,背上又有刺青再加上全身不自觉散发倨
傲气势的东方人并不多见,应该说她根本没见过有谁像他!
啊,那刺青怎么不见了?她还没看够呢!
风铃的手接收了脑袋中的白痴意识,她在众人的震惊下突冗的掀起了雷易才套上的
羊毛衫,直至感觉到室内有如地狱般的沉寂和看见他背上在瞬间僵硬愤起的肌肉以及自
己紧抓住羊毛衫的手,风铃这才发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呃……碍…那个你……你这……这毛衣质料不错,哈哈。”她缓缓的放下手,干
笑了两声,顺便将那羊毛衫拉好,跟着假装镇定的从另一头下了床道:“那个……我想
那么晚了,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送我回去的事就麻烦这两位先生好了,谢谢你的好意。
拜拜!”
说完拉着武将和真红就想落跑。
没想到,这两人竟一点也不配合的动也不动。风铃来不及瞪他俩一眼,就发现自己
整个人被雷易像抓小猪一样,只一只手就将她拦腰提了起来,然后轻轻松松的就将她丢
回床上。
“出去。”布满阴霾的黑脸动也不动的直对着在床上忙爬起身的风铃,雷易阴气沉
沉的对武将和真红下令。
这女人真的把老大给惹火了!同情的看了眼如待宰羔羊的风铃,武将和真红什么也
不敢说同时退了出去。
“你、你、你想做什么?”
“如果你不是丧失了记忆,我会让你和上次胆敢做同样事的人有相同的下场!”他
粗暴的箝住她的下巴,面目狰狞的道:“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想拿手碰我的伤和刺
青!”
“还有,我不喜欢有人质疑我的话,当我说我送你回去的时候,就表示只有我能送
你回去!听到没?”
“我——”风铃双目圆睁心惊的喘着气,被他这种全然自我的霸道剽悍和恐怖的脾
气给吓的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长相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美女一个,但是,从方才他毫不留情将她
丢到床上的力道,到现在快捏碎她下巴的手劲,这人显然完全没有一丝半毫怜香惜玉的
细胞,虽然她身手不错,但看他巨大的身形,这男人轻轻一拳她都挨不起。
风铃才稍一迟疑,就瞧见他眼中急速窜升的怒火,连忙快速的回答:“听到了。”
开什么玩笑,她还不想和这世界说莎哟那啦,小女子能屈能伸,先保住小命要紧。
雷易这才松开她的下巴,改拉住她的手臂大踏步的走出房门直往楼下车库前进,半
点也不顾风铃几乎跟不上的脚步。
在下楼时,风铃脚下一个没踏稳,差点整个人跌到他身上去,可是他依然拖着她走,
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而风铃一见到他依旧绷得死紧的肌肉,压根就不敢出声抗议,只
是加快速度跟上,免得再次将他给惹毛了。
好不容易到了车库,他粗鲁的将她塞到前座,跟着才上了车,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风铃死盯着窗户外飞逝的景物和他映在玻璃上凶狠的倒影,连一丁点声音
都不敢发出。
就这样他们终于一路无言、平安无事的到了风家大门前。
看见熟悉的家门,风铃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但是在见到他竟跟着她下车而且还一
副想进去的模样,她立即头皮发麻的想起他误会她是风琴的事。
风铃手忙脚乱的拉住他想按电铃的手,开玩笑,真让他进去见着了老姊那还得了!
“你做什么?”雷易面目铁青的瞪着抓住他衣袖的两只小手。
“呃……我……没、没什么。”风铃被他一瞪,吓的连忙松开了手,但是一见他又
伸手去按,她反射性的立刻钻进他和墙之间,抢在前头用手遮住电铃。
“滚开!”他压低声音不耐烦的对她警告。
风铃鼓起勇气装傻道:“那……那个……你、你确定这里是我家,三……三更半夜
的,如果找错人家不……不太好吧?”
雷易没再说话,但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他缓缓的伸出手将她拦腰拉向自己,固定
在他的身前,然后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道:“别让我发现第三次!”
“什……什么?”风铃双唇微张,看着他贴近的脸孔,只感觉到男性的气息环绕着
自己,严重影响她的思考能力。
“别再质疑我的命令!”雷易火大的望着从方才就一直挥之不去的红唇,再加上她
因紧张而喘着气,令那滟潋的红唇不觉微张,仿佛正在等待情人的亲吻。
“妈的!闭上你的嘴!”他像见鬼似的放开风铃吼道,为那莫名冒出来的欲望而焦
躁,跟着按下那该死的电铃,久久不放。
贝多芬著名的命运交响曲在刹那间响彻云霄,激昂的乐声在黑夜里听来格外吓人;
不知附近的住家是否早已习惯了这怪异的电铃,竟没半个人开灯出来看个究竟。
随着高低起伏的交响乐声,雷易脸上神色早已被刺激的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青,而
风家大门内依然毫无动静。风铃本来还在一旁幸灾乐祸,但此刻也发现不大对劲;因为
这乐声实在太吵了,所以陈嫂从不会让它响超过十秒,通常都会立即来开门,但现在已
经过了三分钟了,就算死人都会被吵醒,何况是向来浅睡的陈叔、陈嫂。
突然,像是终于受不了那汹涌澎湃的乐声,他们对面的住家终于亮起了一盏黄灯,
没多久一位黑着眼圈的女人走出大门。
“小姐,你家人去旅行了。”那女人看了眼雷易,接着又望向风铃道:“他们说,
开学后才回来。”跟着不等他们回话就自顾自的走进屋里。
去旅行?小晔动作也太快了吧!听到她的话,风铃一楞,却又忍不住懊恼,她早该
知道风晔那小鬼是不可能任他的计划就此泡汤的。
望着一言不发的雷易,风铃无措的嗫嚅道:“现……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雷易阴郁的瞪视着风铃,一想到他必须和这女人再相处整整一个月,
他的头就隐隐作痛。
他将她再度塞进车里,乌云不知何时遮去了明月,当车发动前行时,天空下起大雨!
说你爱我第三章
淅沥沥沥,
哗啦啦啦,
雨下来了,
我的妈妈带着雨伞来接我,
淅沥沥沥,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风铃坐在客厅靠窗的木桌上,自得其乐的看着窗外不停落下的雨水,嘴里小声的哼
着小时候一下雨就会唱的儿歌,两条腿则晃啊晃的打着拍子,屋外寒风刺骨,但屋内因
为开着暖气,所以她虽然只穿了条短裤,可是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住在这里已经三天了,这场雨也下了三天。当初建这屋子的人不知道有什么怪僻,
莫名其妙的造了两座楼梯,一座只达二楼,也就是雷易那家伙的房间;另一座楼梯则避
开二楼成回旋状直达三、四、五、六楼。在这三天里,她就在这栋曲折迂回的六楼大屋
里,这边晃晃、那边逛逛,反正只要是能避开那头猛兽的地方,她都会觉得那里是天堂。
猛兽?!没错,那家伙就像个被这场大雨给困住的猛兽,一天到晚烦躁的叫嚣不休,
有时她人在六楼都还能听到他在一楼对不知道哪个倒霉鬼咆哮的吼叫声。
不知道为什么?雨下得越久,那人就越暴躁,而她就变得越快乐。她想大概是因为
自己每次一见到他就会不知不觉的被他的气势给压制住,心有不甘又不敢发作,所以才
会对他的受困感到幸灾乐祸吧!
啊,她真是没良心!人家好心收留她,她还为他的难受感到快乐。
风铃望着窗外叮叮咚咚不停落下的雨滴吃吃的笑了出来。
“你妈有接你上下学吗?”她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风铃回过头看着问话的真红,她现在心情很好,所以不介意被他打扰,知道他听见
了她的歌声,所以她一点也不奇怪他没头没尾的问题。“没有!从来没人曾接我上下学,
我都是自己一个人。”
“你不是丧失记忆吗?怎么会记得?”真红扬眉询问。
“那你还问!”风铃一副瞧不起他的模样,然后盘腿坐上木桌,整个人转了过来不
慌不忙的对他解释:“我是不记得,但是有印象!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人接我上下学,
OK?”
“OK!”听了她的回答,真红不觉莞尔。
“你左肩上怎么黑黑的?”风铃好心的提醒他。
“哪里?”真红转头却看向右边。
“你左右不分啊?这边啦!”她好笑的改坐为跪,倾身想替他拍去肩上的脏东西,
结果一个没跪好整个人往前倾倒,吓的她哇哇大叫。
真红见状忙扶住她,风铃立刻抓住眼前的救生圈。
以免自己掉下桌去。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咆哮如雷般响起。雷易怒火冲天的看着几乎黏在一起的两
个人,胸中在瞬间爆发一股猛烈的情绪,他发现自己想将真红给宰了!
混帐!该死的是那个女人,而不是跟了他十年的手下。
大踏步的上前将仍然死抱着真红不放的风铃强自拉离,跟着就将她硬拖上楼去。
雷易一进卧房就将她钳制在门边,对着风铃吼道:“你这白痴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天到晚穿的这么暴露在楼下招蜂引蝶!你难道不知道和男人独处一室这样做是很危险
的吗?”
她这样哪算暴露,风铃很冤枉的低头看看自己,她只是穿了件短裤,身上套了件白
色短衫,外面还罩了件衬衫耶!
“很危险吗?”她喃喃自问,她不觉得那些来来去去所谓的黑道人物很危险啊!他
们都以为她是雷易的女人,根本不敢看她一眼。
“我告诉你有多危险!”雷易气恼的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狠狠的吻住干扰了他三天
的红唇。她不知道她每次抬头看他双唇微张的样子有多诱人,往往令他想立刻带她上床;
更别提每当她一出现,他那群律己甚严的手下频频偷瞄她那双匀称白皙的美腿和那超低
领口下的柔嫩肌肤时,他有多想将她给锁在楼上!若不是她每次一看见他就会立即回避,
而那群人还没人胆敢在他眼前造反,要不然他可能真会将她锁起来,然后痛揍他们一顿!
天!她尝起来甚至比想像中还要甜美。
风铃的手不自觉的攀上了他的颈项,她的回应一下子敲醒了雷易。
妈的!他在做什么?
突兀的放开风铃,他扯离她的小手,铁灰着脸迅速开门离去。
哇塞!怎么从来没人告诉她接吻是这么……这么的奇怪?像是坐云霄飞车一样刺激!
风铃腿软的瘫坐在地上喘着气,一脸茫然的瞪着满屋子的天旋地转。
那……那、那家伙吻她干嘛?不会真以为她是风琴吧!
这三天下来,他一点动静也没有,要不然就是一见她就鬼吼鬼叫,也不见他对自己
有什么关心或疼借,甚至连亲密一点的行为也没有,她本来已经要将他从名单中剔除,
准备回家了说。
但但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一想到他有可能是小晔的父亲,风铃心中就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情绪。
真是王八乌龟蛋!看样子她势必要再多留几天了!
思及他越来越暴躁的情绪,风铃不再有心情在一旁幸灾乐祸,因为暴风圈已经波及
到她,而且看他方才离去前那活像恶鬼的表情,接下来这几天,那头猛兽铁定不会让她
好过的。
风铃站起身来,刚好看见镜中红肿的双唇,连连低声咒骂,三天前手腕和下巴的瘀
青还没消褪,这下子她身上的伤又多了一个。
那家伙一点也不会控制力道,再这样下去,等她回到家时,身上一定满是瘀青。
真是……真他妈的倒霉透顶!
风铃的个子很高,一七O的身高在十七岁前就像根竹竿,高是很高没错,可她的身
材根本就是——洗衣板,但是在那年的暑假发生了重大事件,她那有如美国大平原的直
筒身材竟然开始发育了。所谓大器晚成,她发育后的size可真不是盖的,毕业那年惊人
的上围直逼波霸叶子媚!
这件事让她呕死了,因为从此之后她被老爸禁骑机车,而且是全家一致通过,毕竟
一个女人身穿紧身黑皮衣还有着如此魔鬼的身材,那真的是引诱他人犯罪,就算派二十
个保镖在身边也挡不住色欲薰心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人们看她的眼神变了,其中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而她,下意
识的不喜欢其中隐藏的含意;何况,她这副模样,再怎么样也酷不起来,再说,她也没
风琴那么高段的冷酷脾气。
人,总是要长大的,当你年纪一到,不管再怎么不愿意,都必须和这个世界做某种
妥协。风铃从此告别了机车,留长了头发,学习喜欢自己全新的模样,况且,不是人人
都能像她一样得天独厚有着傲人的身材,再如此不知好歹,怎样也说不过去吧?弄不好
可能会被天打雷劈也说不定!
可是,有着这样魔鬼的身材,并不代表她就很喜欢穿的像个在路边招客的妓女吧?
但显然雷易那家伙对她先前衣服的观感就是如此。
看着眼前那堆在床上满山满谷的长袖衣裤,风铃感到一阵无力和好笑。
今天一大早,他就派人送了这堆衣物,然后“命令”她从今以后只能穿这些东西,
而当她想起来要寻找自己原先买来替换的短裤和上衣时,就发现那些早已不翼而飞了。
随手拿了件山顶最上层的白色毛衣,那上头的标价还未曾撕去,风铃在瞄到那上头
所标示的天价和那著名商标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吧!既然他是如此坚决,又如此费事的买来一堆比黄金还贵的衣物,她就如他所
愿的换上这些东西好了。
换好了衣服,风铃闲闲的晃到楼下,她目前住在三楼,三层的楼梯说长不长、说短
不短,却足够让她晃荡个三、五分钟。在这栋屋里,她是最闲的人物,所以短短几天内
就摸透了这屋子怪异的格局。一楼除了客厅还有一间蒙上一层灰的厨房,一看就知道久
无人烟;二楼则只有雷易的卧房;三楼有着两间客房;四楼则是一间书房,其实她觉得
那比较像是书库,不过她很怀疑那家伙是否全部看过;五楼是健身房,摆了一些她看了
也不会用的健身器材,这也许说明了他为什么全身肌肉硬的像石头一样;六楼,意外的
让她发现了一座巨大的泳池占满了整层,而且是温水的,她在里面泡了一天,感觉像到
了天堂。
不是很了解所谓的黑社会应是什么样的形态,但不可能像楼下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吧?
她怎么看也不觉得那些大像是黑社会,没看过有谁带刀带枪,也没见过有谁口出秽言,
有些叔伯阿姨,就像是隔壁和蔼的大叔,还有爱叨嘴的三姑六婆,也有看似上班族的人
士,斯文的穿着,有礼的举止,其中也不乏称得上是帅哥的家伙,反正什么三教九流,
或是正当人士通通有。
怪的是,那些人进门前和进门后的嘴脸,不是她在说,那真的是整形前、整形后,
变脸也没那么厉害,反正他们一进门,个个都像是吃了兴奋剂,一副容光焕发、精明干
练的模样;一出门,就恢复普通人的嘴脸,就是那种,你就算天天和他见面也不一定记
得他长相的邻居或路人。
她是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这群人不像黑社会。不过,坏人也不会在脸上写着“我是
坏人”这四个字吧?雷易除外,他那张脸看起来就像罪大恶极的大坏蛋,尤其是吼她的
时候。
第一印象果真不准!亏她还对当年那名沉稳的男子印象深刻。像山?哈!像火还差
不多,哪……就像他背后的阿修罗像一样,所经之处总是一片焦土。
听说现在的黑社会流行漂白,不晓得他们是不是漂白得太成功了,所以才会怎么看
也不像?
温暖的冬阳穿透玻璃洒落楼梯上。
雨停了吗?
金黄色的光线照在白色毛衣上,在周遭形成淡淡亮眼的朦胧,风铃好玩的在快到一
楼的楼梯上停了下来,将手高高举起追着被风和树影摇晃的阳光,想再看一次那片朦胧
的白光。
突然,一道刺眼的银亮在窗外闪了一下,吸引了风铃的注意力,直觉本能的向旁一
闪,火辣的痛处在瞬间灼烧右肩,确切的告诉了她,她并没有完全闪过。
玻璃的碎裂声惊醒了在客厅谈事的那群人,雷易一抬头就看见风铃身上那件白色的
毛衣正迅速被鲜血染红。
他以惊人的速度赶到楼梯口,正好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
“巷口那栋双子星大厦。”风铃白着脸,左手紧抓住雷易的衣领道:“我看到了,
那人在顶楼。”
“把他给我带来!要活的!”雷易铁青着脸对着身后那群人下令。敢在他的地方动
他的人,他要亲自将那人给宰了!
“好……好痛。”风铃眉头皱了起来,一张脸白的吓人,没受伤的手紧紧抓着他胸
前的毛衣,额际冒着冷汗,灼热的痛楚迅速向旁扩散,她右手臂上裂了一道血长的口子。
雷易将她抱了起来,快速的带她上楼到自己卧房。
一个大脚将房门踢开,雷易将她轻柔的放到床上,跟着不顾她微弱的抗议,粗鲁的
将她身上那件染血的毛衣给脱掉,然后一双大手在她右臂上前后掩住那泛着艳红被子弹
擦过的伤口。风铃只觉得两股不同的气流一暖一凉分别从他两手释出,渐渐撤去了臂上
那股灼热燃烧的疼痛。
半个钟头过去,雷易望着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的女人,然后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双
手,半天搞不清楚他怎么会如此轻易毫不迟疑的就用了他极力想隐藏的能力。只要使用
这种能力,他就会记起那个让他憎恨的人,而且这种异能,一向都只会替他带来麻烦,
没有一次例外,所以向来是不到非不得已,他绝不可能去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但方才
他看她一副痛苦的模样,没来由一阵心慌,他无法看着她承受枪伤的灼痛,更觉得那道
伤在她无暇的手臂上看来碍眼至极,那一枪打在她身上竟比击中他更令他难以忍受。
这下好了,等她醒来,自己要怎么解释伤口的消失无踪?
看着怀中的人双眉舒展,脸上不再因疼痛而紧绷,一颗心也随之放松,算了,看她
前几天躲他的模样,大概也没那个胆子问;就算她真问了,他又不一定要回答。
如果昨天之前有人问她,雷易是怎样的一个人?
风铃百分之百会非常肯定的说他是个粗鲁、残忍、强悍、霸道、没教养、唯我独尊,
他的观念里向来只有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家伙。
但现在……她不知道,或者应该说不确定,眼前那个她盯了一早上的男人是昨天之
前的那个雷易。
这是她第一次很仔细的打量一个男人。
他很高,自己大概才比他的肩膀高几公分,这还是首次有男人让她觉得自己很娇小,
风铃不是没见过这么高的人,只是他们是瘦高,而他不只是高还很壮,是那种肌肉发达
的人类。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风铃很坚决的否定这句话。他是四肢发达没错,但头脑
一点也不简单!有谁看过哪个头脑简单的人一大早就看财经新闻、买卖期货、股票,而
且转眼间就赚进上百万?至少她从来没见过!
风铃的视线扫向他那张黝黑粗犷不怎么好看的脸。
哈,原来上帝还是公平的。这种人要是再有一张万人迷的面皮,那真的就是有点奇
怪了。其实,他也不算是太难看啦!只是脸上那横过鼻梁的刀疤,无端端的替他已不算
温和的颜面凭添几许凶恶,再加上如此雄壮威武的身材,常人见了不吓的腿软就不错了,
哪还敢去看他到底长的是圆是扁,遇上几个胆量较好的,也都在他一瞪之下,不敢再看
个仔细。
老姊喜欢像他这样一个人吗?
他脾气是如此的暴躁,又很爱命令人,他和风琴的性子基本上是很像的,两人同样
的爱用命令句,同样的唯我独尊,脾气同样的极端,只是一冷一热恰好相反。
如此相像的两人,有可能在一起相处吗?说老实话,她根本无法想像这两人如何谈
情说爱,也许一个整天鬼吼鬼叫,另一个则半天不发一语吧?一想到那样好玩的情景,
风铃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她的笑声,雷易抬起头来看了她一服,风铃连忙看向手中那本杂志,假装很认
真的在研究书里的东西。
雷易一见之下却皱起眉头道:“你在看什么鬼,书拿反了!”
“哦。”她俏脸一红,忙将杂志反过来看。
雷易纠正她,又专注的用电脑和那群从昨天就被禁止来此的手下连线。
风铃见他再度忙了起来,没几分钟视线不知不觉的又飘回雷易脸上。
总之,最主要让她觉得雷易不同于以往的原因——出在那副眼镜上。
那副眼镜竟然让她觉得他看起来很斯文,那样粗犷的长相,那种虎背熊腰的体格,
加上一副眼镜?真是有够怪异的,但他一戴上眼镜就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书卷气,真的
是……真的是很奇怪,但是却奇异的顺眼——心慌的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风铃脸上温
度莫名的升高。真是的,她怎么会看他看到脸红啊?
不经意的瞄见楼梯旁玻璃上龟裂的弹孔,风铃这才想起来她心中的疑问。
今早她是在雷易的房里醒来的,当她莫名其妙的发现身上一点伤也没有的时候,简
直就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还以为她是睡昏了头,但已被换掉的衣服,以及那玻璃上
的弹孔又是确切的存在。
风铃望着那龟裂的玻璃秀眉微蹙,左手下意识的摸着右边本应有伤的臂膀。
不只是这事奇怪,雷易眼见她从他房里出来却什么也没说,而平常进进出出的那群
人,从早上到现在竟一个也没见到。还有,她竟然还严重贫血,才走没几阶楼梯就眼前
一黑,差点从二楼滚了下来,结果救了她一条小命的是眼前这个粗手粗脚的家伙,跟着
他就将她架到沙发上命令她待在这里不准乱动,所以她只好待在沙发上看着他忙了一早
上。
这家伙真的是黑社会吗?风铃实在非常怀疑,虽然他外表看起来真的很像,呃……
事实上行为也很像,而如果昨天那不是梦的话,她甚至还被子弹射中,风铃再度下意识
的摸着右臂,照当时那角度看来,若她没中途停了下来,或是真的来得及闪开,那开枪
的人势必是瞄准了雷易的心脏,也就是说有人要他的命,那是暗杀!
这不就说明了他的确是大哥级的人物,瞧,那些人不也称呼他为老大?
但为何自己就是不怎么相信他像外传的那样杀人不眨眼?虽然他动作粗鲁、脾气火
爆,她还是不觉得他像是会杀人放火的罪犯。
“你的手还痛吗?”雷易的声音突然在她眼前响起。
“啊,什么?”风铃被他吓了一跳,杂志差点没拿好,他是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前的?
“你的手?”雷易不耐烦的重复一次,这女人在五分钟里就摸了三次右臂,虽然他
知道自己那特异功能应是不会有什么差错,但她昨天实在失血过多,今早又差点摔下楼,
他实在忍不住担——雷易猛然被自己脑海中回荡的想法给震了一下,他怪异莫名的瞪着
正张口结舌的风铃,他竟然在担心这个女人?!而且是不同以往对风琴那种朋友间的担
心,而是更深一层的情绪!
“我……我我的手?”风铃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那片玻璃,又指着自己的右臂,
“你……你你是说……那那是真的!可是……我的伤……这个……”风铃混乱的看着他
又看向玻璃上的弹孔,过了几分钟才稳定下脑中纷乱的倩绪,稍为冷静下来道:“这是
怎么回事?”
雷易无言的看着她,一脸深沉,这女人和风琴完全不像,除了那张脸长的一样外,
其他一点也不像!一个人就算丧失了记忆,其天生的本性怎可能有如此大的变化?他认
识风琴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过她遇事失了冷静,风琴脸上也从来不会有那么多的情绪和
表情,更别提她压根就没什么运动细胞能在瞬间避开要害,她甚至也没像这个女人一样
有如此良好的视力能看见远在几十公尺外双子星大厦顶楼上的杀手,最重要的是,他以
前从未曾有过想要她的欲望。
但眼前这女人不同,他非常非常的想将她占为已有,她的一举一动在在都撩拨出他
心底潜藏的情欲。
风铃被他看的一阵心慌,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雷易眼里闪着森冷,稳稳的伸出手钳制住她的下巴,缓缓的问道:“你是谁?”
“啥?我……我是谁?”风铃脑海警铃大作,乌黑的大眼慌乱的看着雷易,她吞了
口口水硬撑着回答:“我怎么知道!你……你不是说我是风琴吗?”
“风琴?”雷易扬眉,双眼锐利的审视她。
“对啊,那是你说的!”风铃一脸无辜手心却直冒汗,强自镇定的提醒雷易,一开
始就是他自己认错,她可从来没承认过。
雷易没说话只是再度冷冷的看着她,风铃却让他吓的心惊胆跳,两眼闪烁不定。半
晌,他才松开她的下巴;他百分之九十九确定这女不是风琴!剩下那百分之一的不确定,
只需等真红的消息一到就可以得到确定了。
“这几天你别出去,所有的电话都不准接,你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的重伤患,让人
见到了不好。”雷易转身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边穿边交代。
“真红每天会送吃的过来。今天下午只有他会来换玻璃,如果看见其他人进来,就
用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袖珍型的手枪给她,态度随便的像那把枪是棒棒糖一样。
风铃目瞪口呆的望着他手上的那把枪,半天没动一下。
“不会用吗?”雷易见她没反应才问。
“呃……开保险,然后扣扳机。”风铃呆呆的回答,但仍像傻了一样瞪着那把黑枪
没伸手接下。
“答对了,不过记得要先瞄准!”雷易把枪塞进她手里,“没用到的时候,别把保
险打开,小心射到自己的脚!”说完就要转身出去。
“你去哪里?”见他一逼要出远门的模样,风铃紧张的抓住他的大衣,手里那把枪
沉甸甸的,让她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慌。
雷易瞪着她的手,本想叫她放手,但一看到她眼底显露的不安,心下不由的一软,
“我下高雄看看,过几天就回来。”
“喔。”风铃顺着他的视线看见自己那只不安分的手,连忙将他大衣放开。
雷易走到大门,风铃莫名其妙亦步亦趋的跟到门口。
“你做什么?”他奇怪的回头看她。
“呃……没有……那你……早点回来。”风铃抬头仰望雷易,有点慌张的说着。
乍听到她的话语,一股奇怪的情绪涌上雷易心头,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她,然
后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去。
风铃怅然若失的将门关上,莫名自己怪异的反应,她怎么会对雷易的离开感到不安?
好……奇怪?
她晃回沙发上,手中的重量提醒了她那把枪的存在,风铃低头看着那把枪。
天啊!台湾的黑枪那么泛滥吗?她之前还在想雷易不像黑社会的呢,结果不到十分
钟,他就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她……应该用不到这东西吧?
凭她的身手应该是用不到!风铃瞪了三秒后确定的想着,跟着拎着那把枪将它给塞
到沙发椅垫下,她可不想用这东西在任何地方开个洞,血淋淋的多恶心!
她昨天才被打中过,痛的要死呢!
哎呀!一想到这里,风铃才发现雷易刚才根本就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在言语中透
露出昨天发生的事确实不是她在作梦,但关于她右臂上的伤为什么消失无踪却什么也没
说,真是——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说你爱我第四章
一只羊、两只羊……一千九百九十八只羊、一千九百九十九只羊、两千只羊……唉,
好无聊啊!
风铃在黑暗中百般无聊的瞪着天花板,糟糕了,怎么会睡不着呢?
她翻个身侧躺着改看挂在墙上的古董吊钟,随着那钟摆固定的摆荡继续数着绵羊,
两千零一只羊、两千零二只……当她数到五千只的时候,她气得坐了起来。什么嘛?越
数越清醒!这招一点用都没有,她现在脑袋里清楚到可以做五位数的加减乘除计算!
风铃双手抱膝气馁的坐在床上,不再勉强自己躺下来入睡。
黑夜里,万物俱寂,只有吊钟规律的摆荡声在暗夜里响着,听来格外清晰,她一个
人待在这栋六层楼的屋宇里,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寂寞的感受。之前那几天,她不管是在
哪层楼,哪个房间,就算是一个人,她都未曾感到孤寂,因为她知道雷易在屋里,她能
听到他的声音、清楚的感受到他压迫性的存在。
但今天,打他一出门,这屋子像是失去了活力,静悄悄的,无声无息……天啊!他
才离开不到十二个小时,她就开始想念他的鬼吼鬼叫了,这想法,真是令人沮丧。
好……安静……
雷易他是如何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屋子里的?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无聊吗?一个
人……不会寂寞吗?她才独自待了十几个钟头就已经受不了了!那家伙到底是如何忍受
的?
一阵刺耳的铃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风铃吓了一跳,跟着瞪着那发出声音的东西,
然后想也没想,就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
“不是叫你不准接电话吗?”雷易粗暴的吼叫。
“我……”风铃一阵鼻酸半天说不出话来,虽然他是在吼她,她还是很高兴听到他
的声音。
“下次不准再接了!听到没?”雷易低沉的声音带着责问,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嗯。”风铃乖乖的回答。
“真红下午有没有来换玻璃?”听见她温驯的回答,他才稍微降低了音量。
“有。”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雷易瞪着墙壁,听着她的声音,发现自己不想挂掉
电话;他整个晚上脑海里一直跑出他出门前风铃那可怜兮兮不安的表情,弄得他一看到
电话就对着它发呆,等到他发现自己在调度人手抓人时,竟然就这样瞪着武将手里的行
动电话楞了至少一分钟,这才铁青着脸打了这通电话,就为了扫去她的不安和自己怪异
的心神不宁。
“我睡不着,屋子里好安静。”风铃抱着电话靠在床头上,也许是因为这栋无人的
屋宇,也或许是因为在这寂寞黑夜的关系,反正她发现自己变得很软弱,很想很想看到
他巨大的身影。
“雷易?”风铃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回家?”
雷易一怔,家?他从来不曾称那栋房子为“家”,他一向只认为那是他的“地方”,
一个让他睡觉的“地方”,从来未曾想过那是他的“家”!
“喂,雷易、你还在吗?”风铃见话筒那边一片沉寂忙出声询问。
“早点睡觉,别跑出去!”雷易粗声粗气的命令,然后很快的挂了电话,再度回避
了她的问题。
风铃呆呆的望着电话,半天才发现那男人竟然挂她电话,而且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极度不甘愿的将电话挂回去,然后茫然的望着墙上那古老规律的吊钟,三分钟后,风
铃抱着枕头晃到一楼再从另一座楼梯晃到雷易的房里,跟着晃到了他那张特制的大床上,
头一沾枕就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大天亮,整夜未醒。
真红看着手中的资料,越看下去他右眉扬的越高。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种事!差三岁的人竟然长得像双胞胎一样,老大简直就是料事
如神、真的让他给猜中了。他伸手正要打电话通知雷易,电话正好在此时响起。“喂,
我是真红。”
“真红,姓刘的乘乱跑了,可能正往大屋去!老大已经先赶回去了,只怕会来不及!
你快点回去!妈的,这烂车!”武将一手拿行动电话,一手则熟练的操控着方向盘,大
脚猛踩踏板加速,说话间又超过几辆车,青蓝色的跑车以极快的速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
“我马上过去。”真红连忙收线,快速的跑出办公室却只见外面正在大塞车,他心
急的环顾四周,突然,一位有着一只猫眼的女人走过来对他笑了一笑,真红此时哪有空
理这种无聊女子,所以又转头想找辆机车飘去大屋。
“赶时间吗?我可以载你,一次一千,怎么样?”小飞毫不介意他的视而不见,再
度笑了笑,然后指指身后那辆重型机车。
真红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但随即反应过来,他立刻从头到脚将她给打量了一遍,然
后直视她的双眼道:“五千,车子我骑!”
“成交!”小飞双眼晶亮笑眯眯的答应,收下钞票坐上后坐。嘿,好在她机灵,一
眼就闻出钱的味道,这家伙果然是急着要用车,呵呵!
“抓好。”真红跨上机车,在瞬间如流星赶月般飞射而出。
风铃人泡在六楼泳池中,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看,那被人窥视的感受让她不禁
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她爬出泳池藉着要拿毛巾的动作,自然的环顾了下四周,却什么人
也没看到,可是那受窥视的感觉却迟迟不去。
这屋子里有其他人!
她的直觉一向敏锐,这里绝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风铃假装不小心将毛巾掉到泳池
中,弄湿后随意的捡起稍微扭干挂上肩膀,然后缓步走到楼梯口。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犯到阿修罗的地头上!
“别动!”才想到这里,她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将她的嘴给搭住,另一手则拿了把
硬物顶住她的背后,风铃想也没想,左手肘向后用力打出,右手则在瞬间用湿毛巾缠住
他的手腕,跟着双手连同毛巾一起抓住,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过肩摔,接着用力的踩住那
男人拿枪那只手的手腕,那人痛的立时松开手枪。
“你是谁?”风铃才开口,没想到他躺在地上竟然抬脚想踢她,她皱眉闪过,顺脚
将那把枪踢落泳池中,他乘机爬起身来,不甘心的反抓住风铃和他被毛巾相缠的右手,
想再次擒住她,岂料,风铃不过反进,竟顺势往他的方向冲去,速度极快的抬脚一踢,
膝盖正中目标!
那男人立时抱着鼠蹊哀号,风铃抽回缠在他手上的毛巾,顺势再赏了他一记毛巾!
这个猪八戒,竟然害她去踢他那里,恶心毙了!赶快擦一擦,要不然膝盖会烂掉!
风铃拿着毛巾忙擦膝盖,想一想还是不甘心,走过去又端了他一脚道:“你这王八
蛋混哪里的?”
“我——”那家伙根本痛得说不出话来。
“风琴!”楼下突然传来真红的叫声,不到三秒,跟着传来雷易不容错认的吼叫。
风铃听了一惊!完了,老姊根本就不会武,是超级的运动白痴!这下她可是不打自
招了!
她看了下四周,连忙警告那躺在地上的人渣:“你等一下要是敢否认我说的话,我
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跟着忙将头伸到水里,弄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然后努力培养害怕的情绪,等雷
易一出现,立时跑过去抱着他哭了出来。
“哇!好可怕!”风铃抱着他哭泣但脸上根本全是水,不过雷易可不这么想,心中
瞬间涌上一把难以抑制的怒火。
“你有没有受伤?”雷易环抱住她询问怀里抽泣的女人,他不喜欢有任何人伤了她
的感受。
风铃摇了摇头继续假哭。
“这是怎么回事?”真红这时才跑了上来,身后则跟着好奇的小飞。
“那……那人……突然跑……出来想抓……我,结果……不小心在……泳池边滑……
滑倒撞到扶手,后来……枪……掉到水……水里去,你们就来了。”风铃抽抽噎噎的边
哭边说。
真红转头看向现场,那家伙痛不欲生的倒在扶手旁,看来应该是撞到宝贝了,不过,
撞到那弧形扶手会这么痛吗?那扶手好像有点过低耶?他到底是怎么撞的?
小飞却在听见风铃的声音后,脸上浮现怪异的表情。这声音,听起来好熟啊?这背
影,看起来也好熟喔?
“小风?”小飞试探性的叫道。
“什么——你叫谁?”风铃本能的回答到一半才发现不对,连忙将“事”这个字给
吞回肚子里,硬是将话给转了回来。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真红和雷易狐疑地望着她。风铃见状立刻退而求其次,
施展B计划。
“对不起,我前几天丧失记亿了,小姐,请问你认识我吗?”
“丧失记忆?!”郑飞芸一脸诧异,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女人像丧失记忆,突然,
她瞄见风铃右手中指和无名指曲起平放在雷易胸前,立刻明白她根本清醒的很,那是她
们那群死党特有的手势。
“对啊!我被车撞到了,我是不是叫风琴?”风铃一脸无辜的提示小飞。
“风琴,对啊!所以我叫你小风嘛!”小飞立刻跟着睁眼说瞎话。“对了,你还好
吧?我先扶你下去休息好了。”说着忙上前扶着风铃下楼去。
雷易和真红看着她们两人一搭一唱,配合的天衣无缝,也不戳破,只等她们俩下去
后,雷易才开口道:“事情查的如何?”
“我照你说的将大门旁监视器录到的影像拿去放大解析,结果她根本没被撞到。这
女人不是风琴,她是风琴的妹妹,她们俩倒真是奇怪,年龄差了三岁竟然还长得这么像,
她爸妈生出来的品质还真是优良,像同个模子打出来似的。”真红好笑的回答。
雷易看向窗外,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叫什么名字?”
“风铃,二十五岁,目前是风云高中的历史老师。”
风铃,原来她叫风铃。
“啊,他不是姓刘的人嘛!老大,这家伙怎么处理?”真红看着那仍一脸疼痛的家
伙道。
“查出姓刘的在哪里,再将他全身扒光送到警察局去。要是不肯说,就把他放了,
再给他一百万,然后放风声出去!”他收起心中的柔情,冷酷的下令。
敢动他的人,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那躺在地上的杂碎一听脸都绿了,这不是摆明了在陷害他,给他一百万还放他出去,
还没走出台北市他就会被毒王刘志良给派人砍死了,那他宁愿送警局!
“你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一进到风铃暂住的三楼客房,郑飞芸立刻松开扶住她
的手,全身懒洋洋的爬上床,没什么力的询问风铃。
“呃……这事说来话长。”风铃走进浴室冲洗顺便换去泳装。
“你放心,我现在时间多的很,不介意你慢慢说。”
小飞在床上翻个身,抱起枕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风铃动作快速的将自己整理好,然后拿了条毛巾擦干头发道:“你知道我有个姊姊
吧?”
“嗯哼。”小飞点点头。
“九年前她生了个儿子……”
十分钟后,“……总之,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啦!”风铃无奈地也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你现在就是要查证雷易是不是小晔的老爸?”
“对埃”
“查到了吗?”
“没有。”风铃不甚高兴的蹙起双眉。
“那你这几天在干嘛?闲闲住在这里白吃白住啊?”
小飞的声音听来温言软言,但语意却摆明了在批评她的办事效率。
“我在想办法啊!他前几天很不像,可这两天态度变了很多呵,嫌疑大增啊!”风
铃烦恼的比手划脚。
“我说小风啊,你怎么好像变笨了耶!这样查,要查到民国几年啊?你不会来个咱
们老祖宗流传的方法啊!”
“什么方法?”
“滴血认亲啊!”小飞的眼睛半开半合睡意渐浓的提议。
“去,什么鬼主意。”风铃不甚满意的转头瞪她一眼。
“唉呀,你怎么那么笨啊?我的意思是做DNA辨识啦!你想办法去弄到他的血液样
本,再将小晔的和他的拿去检验不就成了。”郑飞芸懒洋洋的解释。
“对喔!我怎么都没想到?”风铃整个人一下子坐了起来,双眼闪着兴奋。
“哪,因为智商不同嘛!你放心,我会看在多年同学的份上原谅你的愚蠢的……”
小飞呵欠连连,说到最后竟抱着枕头睡着了。
风铃看着抱着枕头睡着的小飞,只觉得一阵无力。
真是佩服这个女人,无论到哪里她都能睡!
不过,DNA吗?的确是不错的主意。
“老大,昨天那人渣说,姓刘的偷渡到大陆去了。”
真红从门外走进来,拿了叠文件给雷易,用下巴比比坐在客厅另一头的风铃,“这
是她的资料。”
“还有,那天开枪的人也是姓刘的请来的,听说是一个叫做罗刹的杀手组织,成员
不明,不过技术一流,而且价码相当昂贵,到目前为止除了这次,好像还没失手过!”
真红双手抱胸兴致高昂的报告。
罗刹?!雷易瞳孔一黯。
“现在到处都有风声在传,说他们必会再次下手.目前外面有好几家已经开盘下注,
准备看这次他们会不会成功。老大,你看我们要不要先下手?”
“不用,若是有来再处理掉。”雷易摸着鼻梁上那道疤痕冷冷的说道:“刘志良偷
渡的可能性如何?”
真红咧嘴一笑道:“很高啊!听说他那艘毒船被不知明人士给炸沉了,看样子他在
台湾是混不下去了。”
“真红,你确定这资料上写的女人是她吗?”武将满脸怀疑的拿起桌上的资料,然
后抬头看向正在打电动玩具的风铃。
“我也很怀疑啊!”真红扬眉回答,叫他相信眼前那有着柔顺长发、乌黑大眼、丰
胸细腰的大美女是空手道、柔道上段的高手,他还真是不大相信,但他查出来的资料上,
白纸黑字写的就是如此。最夸张的就是,她竟然还拥有自由搏击的教练资格,真红是怎
么看就怎么觉得她不像。
“老大,你要让她继续留下来吗?”武将把资料放到桌上询问雷易。
雷易抬头深沉的看向风铃。
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为何要让他以为她是风琴?视线扫过她的右臂,掌心不由得
一热,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热烫得鲜血流过他的双手。
“留下。”他想知道这女人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能让他对她特别关心?对
于这种陌生的情绪,他感到困惑,而且非常的不舒服,他想要找出原因,再将它彻底根
绝消除。
“可是——”武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到雷易面容冷硬。他看看老大,再看看坐在
客厅另一头的风铃,然后很识相的闭上嘴。
又是一阵咳嗽声!
风铃奇怪的抬头看向二楼,他是怎么回事,感冒了吗?昨晚就已经听见他咳了一晚
上,而现在都快中午了,还不见他下楼来,难不成真是生病了,虽然她觉得他那副体格
想生病是有点困难,但是……又传来一阵咳嗽声!
风铃瞪着二楼,她还是上去看看好了。
“雷易?”她轻敲他的房门。
“什么事?”他打开门,黝黑的面孔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声音则透着干哑。
风铃惊讶的看着雷易,他一手横搁在门框上,一手提着门把,两眼带着血丝,那半
长不短的黑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嘴唇干裂,而且——面目不善!
“你看起来,真是——糟糕透顶!”风铃皱着眉忍不住批评起来。
“你上来就是要说这个吗?”雷易火大的想把她给踹下楼去,可惜他现在没什么力
气,只能想想而已。
“当然不是!你生病了,我去叫方医生过来。”风铃转身就想下楼打电话,雷易却
一把将她抓了回来。
“我没有生病!”他生气的想吼,却没什么力,听来一点可信度也无。
风铃被他手上传来的高温给吓到,小手直觉的摸上他的额头,雷易虚弱得没来得及
避开。
“你烫成这样还死鸭子嘴硬,脑筋烧坏了啊!又不是小孩子,还不喜欢看医生,难
不成你伯打针啊!”她怒气冲冲的瞪着他,却看见他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不自觉的缩
了一下。
“不会吧?你真怕打针啊!”风铃看着他在瞬间变青的脸色,终于确定这家伙被她
切中要害。哈,这世上真的什么事都有,瞧他一副雄壮威武的模样,竟然还会怕打针?
真是看不出来。
“没有!”雷易很快的否认,但声音气若游丝,头一昏,眼前的景物一阵模糊。
“喂喂喂,你别昏倒啊!我抬不动你的!”风铃看着他全身微微晃动,心惊胆战的
直念着。
她才说着呢,就见雷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倒,风铃一见忙伸手抱住他,将他撑住,
眉头不由得皱起。
天啊!他烫的像暖炉一样。
雷易一接触到风铃,只觉得她身上凉凉的,抱起来该死的舒服。他摇了摇头想让自
己清醒些,死命的想站直身子,脑袋却越来越来的昏沉。
“雷易,我扶你回床上,拜托你合作点,不要现在昏倒啊!”风铃撑着他向那张大
床移动,一边在心底求神保佑他别昏倒,免得自己被他给压扁了。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她却被他带着一起倒在床上,风铃七手八脚的爬了起来,忙拍
拍他的脸道:“雷易,你还好吧?”
“一点也不好,你去叫方医生吧!”雷易张开双眼沙哑的承认,他该死的一点也不
喜欢这种虚弱的感觉。
风铃打电话请方医生过来,折腾了半天,方医生终于替他打了两针,开了三天的药,
唠叨了近一个小时才离开。
风铃望着因药效发挥而睡着的雷易,没见过他这么虚弱的模样,总觉得怪怪的,她
还是把小说拿过来看好了,要不然他要是醒了,可能也没力气叫她。
两小时过去,风铃开始坐在椅子上打磕睡;三小时过去,她埋头趴在床上睡觉;四
小时后,上半身已经爬到床上去了;五小时后,风铃干脆整个人躺上床去。
半夜一点。
墙上的大钟,秒针正努力一格一格的走着,在黑夜中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雷易睁开双眼望着缩在他怀里的东西发楞,她的呼吸小小的吐在他胸膛上,左手自
然的环着他的腰,神色安稳的沉睡着,而自己的手则横过她的身子将她固定在他怀中,
大脚则霸道的跨压着她的双腿。基本上,怎么看都像是他将她锁得死死的。
这是怎么回事?雷易收回一手一脚,不是很高兴自己竟然在睡梦中抱着她不放,缓
慢的坐起身来,在看见她掉落地上的小说和桌上那些感冒药后,这才大概猜出她为什么
会在他床上。他试着想要起身,但四肢就像生锈的机器般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撑起身子
坐在床边喘着气,觉得自己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家伙。
“你醒了啊?”风铃被床上的震动给弄醒过来,她打了个呵欠道:“你要不要吃点
东西?我煮了些稀饭在楼下。”
“嗯。”他虚弱的点点头,放弃折磨酸涩的手脚。
“你等一下。”风铃睡眼惺松的爬下床,晃到门口还差点撞到半开的房门。
过了一会,她热了些稀饭端上楼来,吹凉了些,然后舀了一汤匙喂他。
雷易皱着眉头避开道:“我可以自己吃。”
“是呀,就像你可以不看医生一样。”风铃翻了个白眼讽刺他,“我不想等一下还
得清床上的稀饭。”
雷易半天不语,知道她说的没错,这才乖乖地张嘴吃那稀饭,意外的发现,她手艺
竟然不错,这稀饭还满好吃的。他沉默地吃完稀饭,出了些汗,风铃替他擦去汗水又伸
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雷易因为过度的虚弱,所以只能任她摆布。
见他体温不再像先前那般烧烫,风铃笑了笑说:“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得的这小小感
冒会这么严重?”
“为什么?”雷易靠坐在床头看着她收拾着碗筷,又忙着弄湿毛巾倒开水拿药,突
然发现一件事,这女人正在“照顾”他,而他已经有许久未曾被人“照顾”过了,自从
多年前那件事发生后,他早已完全彻底拒绝他人多事的照顾,但现在他凝望着忙碌的风
铃,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受。
“因为你平常积累已久,太过操劳,所以才会不病则已,一病惊人。要是你真的不
喜欢看医生,以后就别一天到晚绷着个脸,活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你钱似的。”
风铃打趣的说笑,知道他也会生病,让她更加不害怕这长相凶恶的男人。
“哪,把药吃了。”风铃把开水送给他,“对了,武将下午打电话来,说查到什么
姓刘的,已经掌握了他的确切位置,真红先跟上去了。”风铃停下来又打了个呵欠,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上去睡觉了,晚安。”她半合着眼说完就走了。
雷易重新躺回床上,当听到楼上传来的轻微声响时,不知是否是生病太虚弱的关系,
所以才会突然觉得,女人,也许还是有其存在的必要的,虽然她还是叫做“麻烦”,但
这屋子里有个女人,感觉……并不怎么令人讨厌……而风铃呢,她一钻进被窝里就后悔
了,这被子和床又冷又硬像冰块一样,早知道她就继续留在二楼了。
唉,真是……冷毙了……
说你爱我第五章
无月的夜晚,外头寒风肆虐,屋子里温暖如春。
“你来这里做什么!滚出去!”雷易的怒吼如雷般穿过地板传人位在四楼书房的风
铃耳中。
风铃瞪着地板,能够这样中气十足的吼人,看来那男人感冒完全好了,不过,她已
经好几天没听到他对谁大吼大叫,这次是哪个倒霉鬼又招惹到他?风铃拿着看到一半的
小说好奇地跑到楼梯口向下探望。
“我来看我儿子。”浑厚的声音未含一丝火气沉稳地传了上来。
儿子?!风铃闻言手上的小说差点从四楼掉了下去,她手忙脚乱地赶紧抓住,不敢
发出一丝声音,心中的好奇则立时升到最高点。
“滚出去!你儿子死了,十七年前就已经死了!”随着他的狂怒,楼下传来木头爆
裂的轰然巨响。
风铃闻声吓地忙跑下楼看是怎么回事。
“雷易!”一见到客厅的情景,她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客厅中站着一位外貌身形和雷易颇为相像,年纪较长且满头白发的男人,而雷易则
脸色铁青右手拿着一把手枪对着那人双眼正中,旁边那桃花木心做的桌子四分五裂,残
破的倒在地上。
风铃的出现让两个男人同时向她望去,那人在见到风铃时眼中闪过诧异,但他随即
露出微笑,缓和了他脸上严苛的线条。
“你好。”
啊?现在是什么情况?雷易拿枪比着他,他竟然还一副态度优闲的向她问好?可是,
他既然已经向她问好了,自己若不回答好像有点奇怪,风铃楞楞地看着那人脸上的微笑,
只好尴尬的对他颔首,“呃……你好。”
“你下来做什么?”雷易看着这两人无视他存在的打起招呼立刻怒不可遏。
对啊,她下来做什么?风铃这才傻傻的想起来自己不该出现。
“呃……我……我……你……你别拿枪对着人家,被子弹打到很痛的。”她结结巴
巴地盯着他手里的枪突然转移话题。
“谢谢你的关心。”那白发中年男子微笑的出言道谢。
风铃反射性的就想回以微笑,却见雷易怒气冲冲粗暴地伸手将她拉到身前锁住,气
极败坏地对她吼道:“别对他笑!”跟着抬头火大的重申,“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
你!”
风铃回头抱歉地看着那男人,为雷易极为不礼貌的态度。
那人再度对她笑了笑,像是了解到她的想法,他什么都没说,妥协地转身离去。
一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时,雷易全身的肌肉依然紧绷,他瞪着关上的大门,一动
也不动。
风铃抬头望着雷易,仿佛在刹那间看见他心底潜藏的伤痛,她本能地伸手环抱住他
的腰,莫名其妙的想要安慰这看似凶暴的家伙。
雷易全身一震,但没有避开,持枪的手不再僵举着,渐渐地放了下来。突地,他紧
紧地抱着风铃,将脸埋在她的颈项旁,从头到尾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是风铃却觉得她听
见了他痛苦的呐喊。
好大声、好大声,在她的脑海中,久久不散……当泪水莫名凝聚眼眶,模糊了她的
视线,风铃才发现自己忍不住无声的哭了出来,为他。
她的泪,浸透他的衬衫,湿了他的肩膀。
雷易察觉地放开她,风铃立刻转身跑上楼,他本想伸手留住她,但却又立即收回来
紧握成拳,为自己莫名的冲动感到生气。
但是,滚烫的泪,依旧留在他的肩上,湿湿的,热热的,渐渐沁入心房,融化了他
心中结冻已久的那块地方……”有什么好哭的?她不知道!
她到底是发什么神经?风铃怔怔地呆望着窗外远方,这几天思绪不停的在那天晚上
打转,怎么想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晚会哭了出来?为什么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又……为什么会为他?
小晔的生父、她应该存在的枪伤、雷易的身分还有那白发男子,这些疑问在心中交
错,就像是她不小心在地上发现一根打了个结的毛线,当她想解阅这个结时,才发现线
的另一头打了更多的结。
她现在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是根本不解,二是从这一头解开这个结就好,三呢,则
是将所有的结解开。要是正常人,一定是选解开这个结就好;若是聪明点的,则是干脆
不解,浪费时间嘛!只有最笨的人才会想理清这一团乱。但她心中却蠢蠢欲动,满心的
好奇还有不知名的原因趋使她想一探究竟。
突然,风铃察觉到一股怪异的紧绷感,她警觉地看向窗外,绿叶凝滞不动,白云停
在空中,屋内一片寂静,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暖气机运转的声音。
她很快地走到窗前将紧闭的玻璃窗打开,外头声音传了进来,寒冷的空气冰凉着她
的面容,风铃双手紧抓着窗台只觉得心跳加速,额际开始冒汗。
没有风!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遇到……风,停了!
才思及此,一阵强风就迎面吹来,风铃却更加惊惧。
它们在骚动!为什么?
寒风狂乱地吹起她的长发,风铃不安的退了一步,心中添加惶恐。蓦然,她看见自
己在玻璃窗上的倒影。
出事了?风琴出事了!
从小,她就知道她们家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尤其是风琴,她的身旁总是会有股暖
风,每次她一生气,周围就会像台风过境一样。
风铃心一慌,连忙跑下楼就要回家,才一到门口正好碰上了要进门的雷易。
“你去哪里?”他不高兴的将她抓祝
“放开我!我要回家!”她焦心的想挣脱他的钳制。
“你家里没人,不准回去!”浓眉紧蹙,雷易凛然的命令,为她急于离开感到极度
的不悦。
风铃挣不开他的铁臂,心急的大叫:“放手!”
倏地!雷易的右手臂被不知名的东西划过,长袖衬衫在瞬间开了个口,鲜血溅了出
来,一下子染红了衣袖。
风铃和雷易同时愣了一下,那不是刀、不是枪、不是什么奇怪的暗器,那是一股风,
一小股锐利的风!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风铃吓了一跳慌张的忙捂住他的伤口。
如果雷易方才还有一丁点的怀疑,这下于真的是毋庸置疑了,这是她弄的。
“跟我进去!”他脸色铁青的将她给拉进屋里坐在沙发上。
“不行!我得去找她!你别动,血流出来了!”风铃脸色惨白的一边抗议,一边担
心的捂着他的伤。
“找谁?”雷易火大的问道。
“风——铃,我妹妹。”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雷易扬眉,这女人到现在还骗他!澳悴皇巧ナ
Ъ且洌俊?
“碍…小飞告诉我的。”风铃惶惶不安的找着医药箱,“你别动,我帮你包起来。”
“你家人不是去旅行了,你找她做什么?”雷易看着她找来医药箱手忙脚乱的拿出
纱布和碘酒,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她赶忙慌张的捡起来。
风铃手心冒汗的帮他包扎。“她出事了,我必须找到她。”
“你怎么知道?”他审视着风铃,只见她满脸的心绪不宁。
“我——我就是知道!”风铃急的快疯掉了,她抬头看他,眼中充满害怕和不安。
“为什么这么紧张?”雷易冷静的望着她。
“我不知道!该死的,你别再问了!”她站起身烦躁的大叫,“我一定要快点找到
她!”
随着她高昂的情绪,周围又掀起一阵狂风,衣帽架被吹得倒向墙、桌上的文件飞向
半空、水杯倾倒、钢笔掉落地上、医药箱又散落一地,就像狂风扫落叶一般。
唰的一下,风铃脸色变的死白。该死的!她的能力从来没这么强过,这是风琴才会
有的能力,她一定是出事了!
“冷静点!”雷易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想稳定她的情绪。
“冷……冷静。”风铃白着脸重复他的话,她紧抓着他的衬衫全身不由自主的微微
发抖,“她一定是出事了,我能力没这么强过。”
“你先镇定点,我派人去查,比你像无头苍蝇乱找要快。”雷易沉声安慰她,他话
才说完,就见小飞神色慌张的跑进来。
“小风!快看电视!”
雷易闻言很快的按下电视摇控器。
……中正机场目前是一片混乱,劫机者已被乘客制服,但该名女乘客也被击中三枪,
现在送往唐氏医院急救,她九岁的儿子也已随之前往。
这次的劫机事件再度凸显了台湾治安的恶化,航管局———“啊?!真的是风琴!
我刚经过电视墙还以为看错了,快点,我们赶快去唐氏医院。”小飞说着抓了风铃就跑。
雷易忙道:“等等!唐氏医院在桃园,开车去比较快。”
风铃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小飞说:“机车钥匙给我。”跟着接过钥匙和安全
帽口头对雷易道:“快六点了,高速公路会塞车,我骑车走省道,你载小飞一起过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喂!别发呆了,快走啦!”小飞见雷易不动忙催他。
雷易听见门外机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那女人竟然命令他!脸色铁青的
将车钥匙丢给小飞,边向外跑边道:“你自己开车跟过来。”
小飞才接住钥匙,就听见另一部机车的引擎起动声,她赶忙跑到门口,却只见到扬
起的尘烟,和迅速远去的身影。
“咳、咳、咳!”小飞捂住鼻子用手挥去尘。
等白烟散去,她低头气脑的看着手里的汽车钥匙,“喂!什么嘛!我不会开车啦!
亏我还跑那么快来通风报信,竟然把我丢下,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算了,她坐计程车好了。
真是的,又要花钱,等一下非要向小风要回来才成!对,顺便多报两成压惊费!现
在治安这么坏,叫她坐计程车多可怕,不要点压惊费那怎么划得来!
这样一想,她心情立刻变好,随手带上大门,到大街上叫车去。
天色渐暗,街道上霓红亮起,风在身旁呼啸,七彩招牌不断向两旁逝去。强大的恐
慌渐渐在心中聚集,风铃将油门催到底,一心只想快点到达唐氏医院。方才在电视上小
晔强装坚毅的脸孔透着苍白,他一向是个聪明冷静的小孩,若不是老姊的伤真的很重,
他是不会轻易流露出他的不安的!
风铃车速太快,不出几公里,身后就跟了几部警车,但她理也不理,没几秒就将他
们抛的远远的。在马路上,她还没被谁追上过!
突然,她听见越来越近的引擎声,不是很相信的瞥了眼照后镜,的确是有辆机车渐
渐追了上来,风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为那人高水准的技术。
她追着前方一个闪绿为黄的灯号,而那人则都刚好赶上灯号转红前的一刹那。台湾
人有个很糟糕的坏习惯,就是总喜欢在见到另一方灯号才转黄时就加速偷跑,所以他甚
至还要闪躲那些偷跑过快的人车,而他们俩的距离却仍在缩短中。
风铃利落地闪过一辆轿车,转出省道直往唐氏医院,那人随之跟上,风铃不安的再
度看了眼照后镜,他越来越近了。
那家伙的身影好面熟,而且显然正追着她,因为她感到一股很强烈的压迫感从身后
传来,对方正盯着她看!
思绪才转,一回神她就见到前方唐氏医院那栋高大的建筑物,她车速放慢,眨眼间
就到了医院大门。
风铃转进停车场,煞车、锁车、回身下车、脱下安全帽,动作一气呵成!
但她才抬头,却被人猛地向后一拉拦腰锁祝“谁教你这样骑车的!”雷易火冒三丈
的破口大骂,他一路跟在后头看着她像不要命似的猛飘,害他神经绷得死紧,生怕她一
个不小心就人车俱毁。
风铃的安全帽一个没拿稳掉落地上,她错愕的瞪着雷易暴怒的面孔,他跨坐在机车
上,车子还未熄火,自己则被他的铁臂锁在怀里。
原来那个跟在她身后的人是他!
“别再让我看到你碰任何一辆机车!”雷易怒气冲冲的熄火锁车,抓着她的手往急
诊室走,不给她任何回话的机会,他不知道自己若再看一次方才那些惊险镜头会做出什
么事。
风铃小跑步的跟上,不敢反驳此刻暴躁的像头大熊的雷易。
他们一踏进急诊室,只见里面乱哄哄的挤满了人,警察、记者、病人、护士、医生
全挤成一团。
雷易的到来立时引起众人注意,他简直就像鹤立鸡群,不,应该说熊立鸡群,只看
他冷酷的环视四周,室内喧嚷的声音立时转成窃窃私语。
“对不起,请问被劫机犯枪伤的那位女乘客现在在哪里?”风铃着急的拦住经过的
护士问道。
“你是她什么人?”那护士无疑的回问。
“我是她妹妹。”风铃的回答引起一阵骚动,跟着人潮及问话如海浪般层层涌来。
“小姐,请问你对令姐挺身阻止劫机犯有何看法?”
“你对机场安检如此松懈有无意见?”
“小姐,可否发表你的感想?”
“小姐,你愿不愿意上本台做专访?”
“听说警方将表扬令姐,令姐此刻生命垂危,你是否愿意接受?”
“请问你们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小姐……”
“小姐……”
风铃被这些人吓坏了,她只看到他们血红的大嘴在她面前不停的打开阖上,根本无
法回答这些础咄逼人的问题,她下意识的往雷易怀里躲。
“让开!”雷易火大的暴出一声怒吼。
有一种人,生来就俱备了王者的气势,让人畏惧的霸气;而非常不巧的,雷易更是
其中翘楚,原因无非是他多了副魁梧雄壮的体格和一张不怒而威的面孔。
室内一片沉寂,众人鸦雀无声,偌大的急诊室只剩下一些仪器运转的声响。
“她人在哪里?”雷易重新凶恶的询问。
“第……第一手术室。”那护士楞了一下才赶紧回答。
雷易听了,护着风铃向前踏了一步,前方的人群立刻如摩西过红海般自动让出一条
道路。
守着门的警察也退了一步让他们通过,雷易和风铃一进那门,就看见风晔孤傲的坐
在长廊尽头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那只大乌鸦则依旧停在他的肩上。
“小晔。”风铃轻唤。
“姨?”风晔像是不敢相信能在此时看见她,一脸讶异。
“你没事吧?”风铃担心的检查风晔。
风晔脸色略显苍白,他想强笑显示自己没事,但眼中却泄漏出心底的害怕,“没事,
妈……在动手术。”
风铃模着他的脸颊道:“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风铃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连忙又缩了回来,她不能让小晔发现她的害怕,这种时
候该坚强的是她,而不是才九岁的风晔。
风铃保呼吸了口气再问:“爷爷奶奶呢?怎么不在?”
“他们还在威尼斯,说要在那城市被水淹没前好好逛逛,所以我和妈先回来。”
“你和他们联络了吗?”
“没有,妈昏迷前交代不要和爷爷奶奶说。”小晔看着她回答。
“很好,不要他们知道比较好,爷最近心脏状况不是——”风铃说着说着一声哽咽
几乎就要逸出,她忙用手背捂住,全身却止不住颤抖,泪水就要落下。
一双大手从身后将她转过去抱住,风铃把脸埋在雷易胸前,不争气的泪珠无声无息
的湿了他的衣衫。
雷易一手拥着风铃,另一手则伸了出来对风晔道:“你好,我是雷易。”
风晔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像巨人般的人,虽然他长的并不怎么好看,事实上一般小孩
见了他那张脸可能会吓的晚上作噩梦,但小晔却对他印象良好,因为他顾全了姨的面子,
再说这人很可能就是他老爸呢。所以,他也伸出了手,说:“你好,我是风晔。”
雷易审视这位应对自如,坚强的不像九岁的男孩,觉得他那张脸看起来有些面熟。
“吃过饭了吗?”他淡淡的询问,眼中透出难得的温和。
“在飞机上吃过了。”小晔看着他俩交握的手,雷易的大手足足比他大了两、三倍,
他以后手也会变得那么大吗?
身后的门在此时打开,风晔很快的回头,小小的俊脸无意中透出一抹脆弱,雷易伸
手搭在他的肩头给予无言的支持,风铃也迅速的擦去泪水,三人静静的看着走出来的医
生,等着即将来临的消息。
“你们是病患家属吧?”那医生脱下手套,见他们点头,他深呼吸了口气道:“她
失血过多,要转进加护病房。被射中的三颗子弹,一颗穿透左臂,一颗被项链挡下,另
一颗卡在右小腿的腿骨中,我们已经帮她取出来了。这三天是危险期,度过这三天,手
术才算成功。”
“谢谢。”风铃向医生道谢。
“不用谢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她的腿被子弹伤及骨头,将来可能会微跛。”
“微跛?!”
“是的,不过经由复健可以恢复到和正常人差不多。”医生顿了下又说:“现在要
她活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风小姐将转入二楼的加护病房,唐氏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和
人员,你们最好先回去休息,养足了精神再来看她。”
风铃扯出一记牵强的微笑送走了医生,脑海里全是那句“微跛”,风琴一向骄傲冷
漠,若是她知道自己的脚……天啊,她不敢想像后果会如何!
风铃抓着雷易的大手,不自觉的紧握。
“有话要说?”雷易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玻璃内病床上的风琴。
风铃抬头看他,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思:小晔累得睡着了,她没随后赶来的小飞送他
去休息,他们俩则跟到了加护病房。她转头看向雷易视线所凝聚的风琴,那有着和她相
同脸孔的姊姊,莫名的让她感到一丝妒忌,但她身上插着的管子及医疗仪器让自己不由
得感到惭愧,若不是自己不在,风琴又怎会受伤,是她的错吧?如今又怎能因为这种异
样的情绪而牵及风琴。
深深的吐出口闷气,风铃将额头贴在窗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小飞刚才在家里的
穿帮,以及自己到医院后的慌张,早已暴露了身份。她,是欠他一个解释的。
“我……是风铃,她……才是风琴。”
“为什么?”雷易仍是平淡的询问,双眼没有离开病床上的女人。
“我没有恶意,只是好玩。而且,是你自己误会的。”她必须顾及老姊的意愿,在
事情未证实前,怎么样也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
“抱歉……打扰你这么久,我会搬回家祝”风铃低着头,指甲无措的刮着玻璃,发
出刺耳的声音,不敢看他的反应。
“别弄出那种声音!”雷易微愠,怒火开始在胸中蕴酿。他很不爽听到她想回家住
的决定,他也不相信她所做的解释,但他却没有任何理由能强迫她继续留在他的地方。
“对不起。”风铃很快的将指甲藏进掌心,他很生气,因为空气中的压力变重,她
几乎有点无法呼吸。
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雷易毫不收敛张狂的火气,一旋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她要回去,就让她回去!反
正他向来就看女人不顺眼,他乐得清静!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跟着,是一声关门的巨响。
风铃闻声不禁瑟缩了一下,半晌,不再有声音传来,她手指无意识的摊了开,然后
又开始用指甲刮着玻璃弄出刺耳的声音,双眼始终盯着风琴,久久都没移开视线。
不应有风的医院长廊起了一阵小小的暖风,拂过她的脸,吹起了她的长发。
今天,就今天,让她难过一下吧!为了那似是而非的异样情绪。
等明天,她就得成为风铃,风琴的妹妹、风家的老厶、风云高中的教师,一个冷静
聪慧的风家人,然后,去接下代理校长这个烫手山芋。
说你爱我第六章
天哪!她已经快受不了了,而现在还是处于寒假中呢!等到开学,她不出一星期就
会被关进疯人院!
望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及一团混乱的办公室,风铃垮着一张脸,开始崇拜风琴,之前
她到底是如何处理这些事情的?
电话响起,她翻了四、五次才找到话筒。
“什么事?”她口气恶劣,在心底诅咒。
“风铃小姐吗?”
“我是。”
“我们这里是唐氏医院,令姐刚醒了。”
“我马上到!”风铃丢下电话,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她发誓只要老姊好起来,打死她都会让风琴从此身体健康不受伤害,她实在无法处
理校长室里那堆混乱。
很快的赶到医院,风琴已转进普通病房,好不容易找到那间病房,却远远就看见已
有人比她先到,小晔趴在风琴病床旁睡着了,一只小手紧紧的握着他妈妈的手,而风琴
脸上有着难得的温和,从这边看去只能见到风琴虽然虚弱但仍柔和的在和人对话;因为
很少见到老姊会露出那种欣喜的表情,所以风铃加快脚步想看看那人是谁。
但当她越走越近,脸色就越苍白,她呆滞的停在病房外,楞楞的望着房里的雷易。
他熟稳的和风琴说着话,态度优闲又轻松,不见平常对人的凛然凶悍,全身放松的在和
风琴谈天。雷易不知说了什么,风琴闻言轻笑。
风铃看着他们两个,不知为何有种想跑的冲动,心中那股酸味霎时泛滥成灾。她僵
在门外,不了解为什么会觉得……想哭!
雷易本来就可能是姐的情人,他们这样不正是自己找他的目的之一吗?那为何见到
雷易对风琴和言悦色,她会觉得碍眼?见到雷易放在风琴肩上的手,她会想冲进去将他
的手拉开?见到雷易逗姐笑了出来,她竟会感到万分嫉妒?
嫉妒?!
她在嫉妒!嫉妒风琴吗?风铃楞住了——“小姐,借过一下。”一名护士轻拍风铃
的肩膀。
风铃回过神来,忙侧身让那推着病床的护士过去,却正好瞧见雷易似要离开了,她
心一慌怕被他瞧见,赶紧闪进另一方的楼梯间,虽然她搞不清楚自己为何躲他。
见他走进电梯,风铃呆望着那关起的电梯门,过了一会儿,才重整情绪开门进房。
“姐……”风琴淡淡的望着她,“怎么了?”
风铃强扯出一记微笑道:“没……你还好吧?”
“嗯。”风琴轻声回答,没费事多说一句话。
“小晔怎么会在这里?”风铃早已习惯她的淡漠,拉了张椅子在一旁坐下。
“雷送他来的。”
雷!风铃心头一紧,叫的这么亲密,难道他真的是那人吗?她低下头掩去慌乱的眼
神,装傻的问:“哪一个雷?”
“你问我?你不是和他在一起两、三个礼拜了,难不成你还认识另一位。”风琴面
无表情的看着风铃,看不出任何情绪。
风铃忙抬头看她,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你知道?”
“自己的妹妹莫名其妙失踪,不爱出门的儿子又突然急着要去欧洲玩,你想我会不
查查你和小晔在搞什么鬼吗?”她直直的看着风铃,眼中有着责备。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阻止?”
“不让小晔试试,他是不会罢手的。”风琴轻抚小晔紊乱的黑发,露出一抹浅笑,
他是她的儿子,她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性子。
什么啊?!弄了半天,原来最笨的就是她,被这母子俩当玩具耍。
风铃不甘的埋怨,“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风琴回答的理所当然,她可是一点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啥?这是什么回答。风铃听了一楞,对于她的反问,简直就是哭笑不得。真是有什
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妈!难怪风晔小小年纪就这么难缠。
“算了,我倒是问你,雷易到底是不是……他?”风铃看似平常,实际上双手却不
由得紧握,紧张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是不是谁?”风琴扬眉。
“呃……那个……你知道的,就是……就是那个嘛!”她支支吾吾,心中像是吊了
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晃荡,偏是生伯老姊生气,却又急欲知道真相,因为她对于雷易
有着极为异样的感觉,但是,假若他是小晔的生父,那……“雷吗?你不是查了两个礼
拜,你说呢?”风琴眼中闪过笑意,很难得能见到风铃会对哪个男人感到这么有兴趣。
她这个妹妹虽然有着和她相同的美貌,但在某些方面却生了一副大而化之的迷糊个
性,尤其是在于异性这一环。这些年来,曾有不少人想要追求她,说是想和她做朋友,
她一口答应,让对方白高兴一场,最后才发现,她真的是和人做“朋友”,最最普通的
那种朋友。
“我不知道啦!”风铃一脸丧气,反正她是玩不过这女狐狸。“姐,说真的,你这
样做对那人和小晔很不公平,小晔现在已经知道要找他了,这件事再瞒也瞒不了多久。
而且……”风铃顿了一下直直的望进风琴的双眼道:“姐,你还爱他吧!以前我还小,
并不了解你的行为,但是,现在我懂了,你若是不爱他,又怎会执意生下小晔!”
风琴垂下眼帘避开她的视线,开口打断风铃的话,“我累了。”
张开的嘴忘了阖上,风铃愕然的看着脸色苍白的风琴,从小到大,她可从来没见过
老姊逃避现实。
没辙的将嘴闭上,风铃站起身来。“那好吧,你先休息,不过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
学校那堆公文要怎么处理啊?”
“先搁着,比较紧急的文件就拿过来给我,有问题的话就请教蔡主任,他会帮你。”
“喔,那我先走了。”风铃走到门口踟蹰了一下,在心中挣扎良久,才下定决心回
过身来。
“嗯……姐……关于……那个……”她吞吞吐吐的不太敢说出来。
“关于我的脚是吗?”风琴轻描淡写的道出,冷静的不像正常人会有的反应。
“医生说了吗?你……”她不安的打量姊姊,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在意的,事情是我自个儿揽的,后果也必须自己承受,再说,他
不是也说了,复健后看不太出来的。”
“你真这样想那就好了。”风铃握着门把,松了口气,跟着开门离去。
风琴盯着自己伤重的右脚,眼底闪过一丝挫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该死的
不在意!
寒风骤起,风琴一楞,很快的恢复平静,这是医院不是家里,她情绪太过激动了。
医院。无端的扯出一记苦笑,脑海中莫名的浮现一张俊帅带着轻浮笑容的脸孔,每
次一到医院,她就会想起那个男人,那个怕和人牵扯太多的男人。
她爱上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浪子,而浪子是不可能为谁而停留的。她的断然抽身
是对他们两人最好的决定,这十年来,她不断的告诉自己,离开他是正确的,即使她的
思念越来越深,想见他的渴望越来越严重,但每次见到报章杂志上他流连花丛中的报导,
她就会深信,她的决定是对的!
长痛不如短痛不是吗?但为何,她这短痛竟绵延十年之久,还有越形加剧之势呢?
为什么……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男人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身着一身高级西装,脚穿名
牌皮鞋,双手套着白色的手套,全身白皙得可见到在皮肤下那紫红色的血管。
那男人从西装中拿出一条白色手巾捂着鼻子,遮住满室难闻的鱼腥味,一脸不屑。
“不是说一个月就可以解决了吗?现在非但那炸沉我货船的小子没死,连雷易都还活得
好好的!我花大笔金钱是为了宰掉阿修罗雷易,可不是为了被修罗堂的人逼得窝在大陆
这鸟不生蛋的鬼渔村!”
“大哥,罗刹那些杀手向来信用良好,他们这次失了手想必还会再动手,再说现在
道上的人没人敢接手,我想,我们看看情形再做打算。”一名男子畏畏缩缩的回话。
“不行,不能再等罗刹动手!南美卡老大那有批货要过来,你下星期前给我想办法
把雷易搞定!”他神经兮兮的尖声斥道,青筋在苍白的额头上看来恐怖异常。
那矮小男子听了脸色一白,旁边另一名手下忙道:“大哥,上次小李没抓到的那女
人也许可以利用。”
“废话!她和雷易住在一起,抓得到她的话小李就不会去蹲苦牢了,还用得着你
说!”他闻言鄙夷的开口怒骂。
“不是……那女的已经搬出来了!”那手下被骂得狗血淋头忙开口辩解。
“什么?!”白脸男子惊的一抬头,气极败坏的道:“既然如此你们这群蠢蛋还等
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抓来!”
“是、是!我们马上去。”那两个手下惶恐的忙退出去。
男人细小的眼睛闪着狡诈及阴狠。
阿修罗雷易,我刘志良不会永远在你之下,这次我要让你死得很难看!
刘志良转身走了出去,直到出了门口进到黑色的轿车后,他才放下那捂住鼻子的手
巾,接着就将手套及那手巾放进不锈钢的冰桶烧了,然后拿出一瓶香水在空气中喷洒,
最后又将他那双白的几近恐怖的双手浸在酒精之中消毒后才叫司机开车。
只要整死了雷易,南美卡老大那批三百多公斤的货一到,岂只黑道,整个台湾都会
在他手上,到时就算他想从政,也会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不出三年,那里就会成为他的
岛,他的毒品王国——奢华堕落的黑色福尔摩沙。
他不正常白暂的脸孔因这想法不禁兴奋得泛着鲜红的血色,鲜明的红白对比出现在
他瘦削的脸上,令人看了异加觉得可恐怖。
烦躁在胸中囤积,不知名的郁闷在血液里四处流窜想找发泄的出口,雷易在健身房
里待了一早上,不停的做着重复单调的运动,试图累坏自己,宣泄体内不断积压的躁闷。
不过,显然没什么用。
风铃搬回家住了,他现在可以高兴什么时后回来就回来,高兴光着膀子到处乱走或
在六楼裸泳都没关系,甚至忘了吃饭也不会有人时间一到就在他身旁叫饿,不会再有人
整天霸着他书房内的大皮椅或客厅里的电视玩那没水准的电动玩具,也不会有人一下雨
就唱那五音不全的儿歌来虐待他的耳朵,更不会有人敢一天到晚盯着他看或甚至打他的
伤疤和纹身的主意。
妈的!雷易躁怒的一拳打向沙包。那女人撤走的好处一箩筐数都数不完,但这屋子
竟变得异常安静,他以前从来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可是现他连放下茶杯的回音都
听得非常清楚,而他该死的厌恶那空荡荡的声曰。
“谁把你惹火了?”
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如神抵的俊脸却像石雕般的冷硬,他硕长的身躯斜靠在门旁,
青蓝色的双瞳带着一丝笑意打量眼前这难得的景象,没想到阿修罗也会生闷气,他一直
以为他是有火就发、有气就骂,不可能会有火肚里吞,有气胸中藏的人,这次倒是破天
荒难能可贵的景象。
“你太闲了吗?”雷易停下动作,火大的看着欧阳青,也许找他过过招会有用。
“不是太闲,是太无聊,所以想来看看你藏起来的宾,外头现在四处谣传你不让手
下进门,还有罗刹的招惹都是为了一个女人——”欧阳青可从来没这么多话,但外头谣
言满天飞,他忍不住想调侃雷易。
雷易一个回旋踢,断了欧阳青的话,欧阳青一闪身,顺势还他一脚,两人在瞬间对
了五、六招。
武将才进门就听见楼上的打斗声,他忙窜上楼去,手中的枪急速的瞄准欧阳青,在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黄色的身影闪到他身前,一根细长的针不痛不痒的插上他右手腕的
穴道,武将反射性的用左手掐住来人的脖子,接着很快的发现自己的右手不能动了。
欧阳青和雷易发现这边的动静停了下来,两人同时出言制止。
“武将,住手!”
“柔儿,把针收起来。”
先动的是黄柔,她听话的将那银针收回,而武将却是不甘的停顿了一秒,这才松开
那黄衣少女的颈项。
利落的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武将一语不发的站到雷易身后。
黄柔移向欧阳青,眼角却好奇的打量那鲁男子,她跟着少爷来过这几次,但向来都
只见到那态度温和的真红,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阿修罗旁的另一名大将。他倒是反应不错。
被这意外一搅,雷易也没了打架的兴致,他拿起毛巾擦汗,口气依旧不善的询问欧
阳青,“你来做什么?”
欧阳青脸色一整,严肃的道:“你赶雷叔出去,还拿枪射他。”
“干你屁事!”才降温的火气,一下子又攀升起来。
“当年的事,错不在他,失手错杀自己的发妻,他比你还要痛苦!”
“痛苦?他那种人不知道什么叫做痛苦!”雷易怒极狂吼。
“子欲养而亲不待,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欧阳青眼神一黯,不知如何化解干爹和雷易的父子纠葛。
“我不是他的儿子,他也不是我的父亲!要当孝子,你自己当去!”雷易紧咬牙关
宣称,今天说这些话的若不是欧阳青,他会将他大卸八块再丢到太平洋去喂鲨鱼。
欧阳青淡淡的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墨镜戴上,慢慢的说道:“他剩半年好活而已,
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转身下楼离去,留下雷易消化这有如天雷般的消息。
他剩半年好活而已!
健身器不锈钢的钢条被他捏得变形,雷易仍是毫无所觉的站在原地,眼里闪着阴霾
与不信,沉闷再次笼罩室内,烦躁重新开始在胸口堆积。
夜已深。
武将早已退下,雷易却静静的站着,在健身房中。
夕阳西下,彩霞敛去,他,只是动也不动的看着。
他脾性向来不好,暴躁易怒就像是他的标记,但这并不代表他所有不满的事都会爆
发出来,或是他这种人就不会记恨。
相反的,他会!非但会,而且是很会。像他这样的性子,一旦让他记在心底,就绝
不会让那仇、那恨轻易拭去,因为,唯有真正的仇、真正的恨,才能让他深深记住,那
是真正伤到灵魂深处,是心中永远的伤痕。
他已经根那个人太久太久了,恨他,像是变成了例行公事。
他从不照镜子,因为脸上的伤会让他记起那天,而且他也不愿意在自己脸上看到他
的影子。
他不喜用那天赋异能;因为那是那个人遗传下来的,就算因此伤痕累累,他也甘愿。
他怨恨得到那人的蔽荫,宁愿用自己的双手打天下,也不屑那人的关照,通常那人
一插手,他就算要绕一大圈也不领那人的情。
他甚至极端厌恶自己,只因身上留有他的血,再怎么做都无法抹煞这个事实。所以
他狠、他绝、他不怕死!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又怎会怕死?
在内心深处,他下意识的在等死!
没想到,这些原因反而成就了修罗堂。
一个人人惧其三分的名号——阿修罗雷易!
他是如此的憎恨那个人,憎恨和他极为相像的自己,但……他从没想过要他死。
只剩半年好活!
乍听这句话,他没有丝毫的兴奋感,也没有解脱的感受,只是一阵空茫,跟着所有
的爱恨情仇在脑海里撞击,如惊涛裂岸,似乱石崩云!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
快被某种无以名状的情绪给淹没,难以化去的痛苦越积越深。
半掩的窗溜进一丝凉风,忆起了那双温柔的手和藏不住心思的面容,想也没想,雷
易离开公寓,往风家大宅去。
学年度课程表、西栋校舍招标案、教学进度表、下半学期预算、整建体育馆提案、
校际比赛……风铃趴在桌上翻看下一张,征校工、教职员聚餐?!
天啊!杀了我吧!
万分无力的看着那叠纸,为什么她连这种东西都要看,校长不是都只要待在校长室
闲闲的泡茶纳凉吗?
现在她终于知道老姊为何整天忙得不见人影了,光是过目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看
到头晕了。爷爷那个死老头,当初什么不好做,干啥要办个学校来自讨苦吃,现在可好
了,他老人家游山玩水去,爸妈两人随即跟进,老姊又受了伤,到头来可怜的又是她!
唉,要是小晔再大点就好了。
风铃痴人作梦的胡思乱想,那小恶魔乱聪明一把的,要是再大个几岁,如今受苦受
难的就不是她了。
蓦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风铃一下子拾起头来看向外面。
落地的玻璃门,让她能很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景物,她看见了在黑夜中绽放的夜来香,
看到了雨水飘落,打在绿油的叶片上,看到了一个人全身湿透的站在门外。
风铃楞楞的看着他,呆了三秒后才开始动作。
“你在做什么?”她跑过去开门。这家伙有什么毛病?三更半夜跑到她家门外淋雨!
雷易不发一言,他粗鲁的伸手一带,将风铃拉进怀里,倾身掠夺她的芳香红唇,让
痛苦流泄而出。
雨势越下越大,没几秒,她全身也湿的像只落汤鸡。
风铃吓了一了跳,想挣开他,双手却被他制得死死的,雷易放过她的唇,转而进攻
她白皙柔滑的脖子,风铃喘着气想避开。“雷易,住手!”
雷易没理她,重新吻上她的唇,堵住她的嘴。
风铃皱起眉,狠狠的咬了下他的上唇。
这一痛,唤醒了雷易的理智,他终于停了下来,阴鸷的道:“你咬我!”
“我不是风琴!”她生气的看着他,乌黑的大眼透着一丝怨慰,“别拿我当代替
品!”
“你不是很喜欢当代替品!”雷易蛮横的抓着她,伤人的话冲口而出。
风铃闻言霎时血色尽失,她双手紧握成拳,极力镇定的道:“那件事,我道过歉
了。”
“道过歉?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至少我是诚心诚意的,你也知道。你只是借故把对其他事情的怒气发在我身上,
我不要受莫须有的气!”
风铃无畏他勃发的怒火直言道。
她的话,毫不留情的道出实情。雷易神色一青,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在借题发挥,
他无法承受胸中纷杂强烈的情绪,所以才会在她拒绝他时,把所有的愤恨一古脑的出在
她身上。
“发生了什么事?”风铃发现他神色不对,有点担心的看着雷易。
他真的很不对劲,这样带着绝望的样子,不像是她所认识的雷易。她不知道他是怎
么了,只知道他是在逃避,藉着她来逃避!
她脸上的担忧,让雷易悚然,他惊觉的放开风铃,转身想要离开。
“别走!”风铃很快的拉住他的手,“不想说就算了,别走。”
她不能让他就此离开,他不自觉散发出来的痛苦和绝望,让风铃心疼;他现在这个
样子要是出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像他这样骄傲的男人是不会容许自己向她求助
的,而如今,他来了,淋了一身的雨,脸上的神色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倔强却又无助。
所以,她将他留了下来;因为,她不忍心也……舍不得。
寒冷的雨水持续下着,风铃很冷,忍不住微微发抖。
雷易全身僵着,“进去!”
“不要,除非你和我一起进去!”她固执的宣告。
她明亮的双眼,纯净得像山中的清泉,他在她眼中看见自己狼狈的倒影。
“外面好冷,我们先进去好吗?”雨水吸取了身上的温度,风铃又一阵颤抖。
雷易矛盾的望着她,胸中的情绪一回混乱。
见他没有反应,风铃自顾自的牵着他往屋里走,她冷得直打颤。
“你先洗个热水澡,我去拿爸的衣服给你换。”风铃将他推进浴室,然后用跑的去
拿衣服,她得运动一下,要不然第二天铁定感冒。
在老爸的衣橱里翻了半天,才找到唯一看起来够大的衣服——一件睡袍。
算了,聊胜于无,总比让他光着身体好。
她将睡袍放在床上,然后才跑进另一间浴室冲洗。
等一切搞定,已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风铃回到房里,只见雷易已穿上睡袍,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情绪还是没有好转,
仍是一脸痛苦和迷惘,半长不短的黑发滴着水没擦干。
安静,窗外下着雨,她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插入他浓密的黑发拨弄,恍惚中有种
错觉,他们两人此刻看起来像对幸福恩爱的夫妻。
被这突来的念头吓了一跳,风铃楞了一下。真是的,她怎么会有这种怪想法,看他
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很幸福的样子,何况自己和他八字都没一撇,又
哪来的恩爱?
他的头发意外的柔软,摸起来好舒服,本以为男人的发,应该都像刺猬一般,但他
的却不是。半长不短的黑发带点自然卷,微湿时不羁的乱翘,怎么样也抚不平,就像它
的主人一样。
偷偷的从镜中瞥他一眼,却见他仍是全身紧绷,双眼半阖,铁着一张脸,不知道在
想什么。她关掉了吹风机,自作主张的按摩着他僵硬的肩膀,雷易一震,全身反射性的
拒绝。
“别这样,没关系的。”风铃停了下来,但两手仍留在他的肩头上,“你的肌肉太
紧了,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点。
她手上冰凉的温度从他肩头渗入,缓缓的安抚他的抗拒,风铃知道他情绪仍十分紊
乱,所以开口牵引他的思绪,将他的注意力转移,通常这招对自大的男人满有用的,至
少对她爷爷和老爸很有用。
“你知道吗?我以前有见过你。”她柔声说道,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我高中的时
候,你救了我一命喔!”
她的话,果然引起了雷易的兴趣。
风铃忆起当时的状况,不由得笑了一笑,那辆机车全毁,让老爸气的整整一个月不
肯和她说话。
“我那时出了车祸,本来抱着那小男孩准备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就被你给接个正
着。起先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不过他身上也有这种青黑的火焰刺青,虽然我只看
到一点点,可是他颈后的图案就像你这里一样。”风铃伸手描绘雷易发下的火焰。
雷易快速的索寻脑海中的记忆,没一会就想起那名反射神经良好的少年,他诧异的
看向镜中跪坐在他身后的风铃,那名他极欲网罗的少年是她?
发现他有了反应,风铃两手有技巧的按摩他紧绷的肌肉,继续开口吸引他的注意,
“那时我本来想问你找哪个师父纹的,可是我上课快迟到了,所以就先走了。”
“是个少女,只是还没发育完全。”风铃不太高兴的皱了下眉。
雷易望着她镜中的身影,又是一阵沉默。
“你想谈谈吗?”她的视线在镜中和他相遇,风铃开口轻声询问。
雷易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镜中的她。
冬雨持续落下,在寒冷的黑夜里……
不知道为何,风铃越来越了解眼前的男人,也许是先前住他那里时努力观察的结果
吧!前三天不说,之后那些日子,她的眼睛老是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身影转。她知道他不
喜欢照镜子,知道他怕打针,知道他不喝饮料只喝白开水,知道他喜欢穿高领毛衣,知
道他穿衬衫时老会忘了扣上前两颗扣子,知道他不爱整理头发,总是随便拨两下就算整
理好了,她甚至知道他高兴时,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看起来意外的性感,不过她
也只看过那么一次,而且稍纵即逝,害她以为自己眼睛坏掉了。
她也知道这男人虽然稍嫌强横独裁了点,但自有他的理由。他是有点无法无天,但
也因为如此才让一些宵小不敢轻掠其锋,倒也省了不少麻烦,况且他也不是真正的无视
法律,只是他有他自己的一套行事法则,不过,多半也要看他心情好坏就是了。
她渐渐的被他吸引,想知道他所有的事,想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什么、
恨什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雷易知道她常在看他,他没阻止过,风铃也大大方方的
观察,起先是为了小晔的事,到后来她却只是单纯的想了解他,最后,越来……越无法
移开视线。
所以,她虽然认同了小飞的办法,却没心去付诸实行,伯答案揭晓后,不是她想要
的结果:但是风琴回来了,谎言的泡泡被戳破,雷易在医院里怒气冲冲的离去,她以为
自己不会再看到他,至少短时间里不会,然而前几天却又在医院里阴错阳差的看见那一
幕……那一幕,就像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对感情这回事
她是有点驽钝的,可再怎么蠢如今也恍然明了原来她是喜欢他的、在乎他的。
而现在他却来了,她知道不应该,但她在心底还是有点快乐,因为他找的是她而不
是风琴。她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她也没有那种习惯,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一个人有时是
没什么原因的,她必须找个时间和老姊谈谈才是。
事情一想通,心中顿时舒坦许多,她是单细胞生物,不擅思考太复杂的问题,那些
太过杂乱的事情一向有风琴代劳,而事实上,她一直认为,很多事本质都是很简单的,
只是常常被人想得太过复杂而已。
风铃无声的等着,等着雷易开口,她知道他会说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来。
时间慢慢的流逝,她轻柔地舒缓他的紧绷,静静地等着。
“我……恨他。”暗痖的声音透着愤慨却又有着一丝伤痛,“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妻
子,我的……母亲。”他双手不禁紧握成拳。
风铃楞住了,她早料到事情必是和那天那位白发男子有关,那天晚上他也是这般脆
弱,看他俩相似的外表,不难清出他俩的关系,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个。
难怪他会有这种反应,她呆了一下,情不自禁的从身后抱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由自主的,她又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他这样对待自己有多久了?一年?两年?还是整
整十七年?十七年来很自己的父亲同时不让自己爱他。
“我恨他,但在我听到他只剩半年好活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的大
手覆盖上她的手,紧紧地用力抓住,他恨那个人却又矛盾的不希望他死。
“你爱他。”风铃轻声的道出事实,她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但她若不说,他永远都
不会承认。
“没有!我恨他!”雷易暴躁的怒吼。
“你爱他,所以才会无法原谅,因为他摧毁了你心目中的偶像。”风铃继续说下去。
雷易狂怒的拉开她的手,转身将她抓起,“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风铃心疼的伸手抚着他布满风暴的脸,“我只知道,十
七年……够了,不管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都够了。你恨了十七年,也痛苦了十七年,真的
够了。”
“我没痛苦过!”他眼中闪着伤痛,摆明了睁眼说瞎话,风铃看来更觉难过。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也不要这样对他。”她直直的望进他那双痛苦的
深潭中,“我……喜欢你,我不要看你这样。”
雷易震惊的看着她,脸上满是错愕,他心中仍是愤恨,抓着她的力道未曾稍减,但
她的话、她澄清的眼、她温暖的手、她柔情的面容,全在他眼前交错,逐渐编织成一张
绵密的网,将他层层罩祝不给他有退缩的机会,风铃上前抱住他,将脸窝在他的肩上道:
“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就算有了麻烦,风琴也会帮我解决。
我活到现在,没什么大喜大悲,也不懂太深奥的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人不能永远活
在过去……”她眼眶渐红,紧紧的抱住他,“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我不喜欢
看你这个样子,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别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底。”
“我没有!”雷易愤怒的想将她拉开,却发现她已经先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他满脸凶恶。
“你哭不出来,我帮你哭。”风铃生气他的死不承认,眼泪像忘了关的水龙头不停
落下。
“……”雷易闻言发怔,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爱哭鬼,别替自己找藉口。”
他喉头哽住,抓着她的手硬是无法使力将她拉开,反而缓缓的重新将她抱祝男儿有泪不
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但那伤若常存于心,就算有泪也早已全往肚里吞完流干,又怎
么哭的出来。
他的确是哭不出来,他早已忘记应该怎么哭了!
你哭不出来,我帮你哭。
这一句话,撼动了他的心。
什么样的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竟已是这样的了解他!
是她观察得太仔细,还是自己让她看得太透彻?
他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对她防卫尽除吗?还是他真的是太寂寞、太孤独、太……痛苦,
才会在无意中透露太多?
你哭不出来,我帮你哭!
这样一句话,竟在刹那间化去心底那些许的痛、些许的伤、些许的孤独,仿若在他
黑暗阴沉的心中点一簇火苗,小小的,如豆的火苗,虽然小却仍是火,会烫、会热、会
发光,而且……温暖。
雷易静静的拥着她,凶恶的面容,不知怎么竟看似缓和了些,眼底那抹神情,不知
是温柔,还是感动。
他抬手拭去她滚烫的泪,却在此刻意识到她柔软的身子正贴着他的身躯,想要她的
欲望迅速窜起,在心底骚动;他想放开她,制止那猛烈的欲望,这个女人,他要不起!
他的黑暗面太多,一个十二岁大的少年想独自在这社会上生存,没什么太多的选择,
那件事之后,他拒绝接受任何人的同情和帮助。他在大街小巷中长大,他翻过垃圾、睡
过公园,然后学会了偷东西、干架、收保护费、抢地盘,他从巷弄中篡起,建立了他的
黑暗王国——修罗堂!
虽然他极力避免,仍做了许多这社会所不见容的事,他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因
为他只是做了他必须做的事,就是生存下去!但是他无法让风铃跟着他受外界的闲言闲
语;她是校长的女儿,而他不过是黑社会的头头,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雷易松开了手想走,风铃却不肯放手,她有种感觉,这男人就在刚刚缩回他的心墙
之中,她要是现在放手,他铁定不会再出来!她知道他想要她,女人对这种事是很敏感
的,就算她从没经验,在他有力的双手拥着她时,在自己紧抱着他听见他胸中沉稳的心
跳时,她也早已为之抨然心动;藏在心中那对风琴和他的不确定,或是他是否为小晔的
父亲那抹怀疑,在此时此刻都已被害怕失去他的情绪给蒙蔽。怯怯地,她的手环上了他
的颈项,心跳急促的跳动,像是要跃出喉头,她要留住他,她想成为他一部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雷易用力的紧抓住她的手。
“抱我。”她轻声开口,莹莹眼眸滟潋芳红,柔顺乌丝服帖着她晶莹剔透的肌肤,
她眼里带着渴求和不安以及不容抗拒的坚决。
雷易黑眸一暗,全身充斥着无法克制的欲望和燥热,他暗自咒骂还想再退,风铃却
干脆整个人黏到他身上,她温热的唇吻上他敞开的胸膛,身上没扣好的衬衣则因为这一
动,向一旁滑落,露出半边粉红圆润的斜肩,看得雷易呼吸加快。
空气中飘散着她发上淡淡的玫瑰香味,那味道更加刺激他的情欲。
“风……”雷易想阻止她,风铃却在这时吻上他的唇,现学现卖的堵住他想说的话。
该死的,他受够了!雷易不再强忍快爆掉的欲望,如果这事真的要发生,那也得是
他主控,他松掉她的手,将她那要掉不掉的衬衣扯掉。
“你别后悔!”他拦腰抱起她,黑色的眼瞳燃着欲火。
“不会。”风铃小声的说道。
“就算会,也来不及了!”他现在绝不会让她退缩,雷关掉了灯,抱她上床。
阒黑中飘荡着满室的春意,黑夜越显深沉……夜半时分,雷易轻拥着在身旁熟睡的
女人。
他们的身体是如此的契合,就像是原为一体般,望着她安心熟睡的小脸,心底不觉
浮现一丝全然的满足;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虽然他没有处女情绪,但仍然为这点而暗
自窃喜,天生的占有欲也开始无法遏止的泛滥起来。
风铃在熟睡中本能的往床上唯一的发热源偎去,手脚冰冷的她,自动的开始磨蹭起
来,企图温热自己的身驱。
该死,这女人在做什么!雷易低声诅咒着,本已平息的欲火再次被翻搅得如野火燎
原,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像她一样在瞬间挑起他的情欲。
他要是再占有她的话,明天她大概就不能走路了。
他耗费所有心神克制自己的欲望,不用比对就知道是他所造成的印记,这才发现自
己的劲道对她来说似乎太过,这女人却从没抱怨过,而他也知道,她每次哭出来,都不
是因为他粗鲁的动作,而是为了其他原因……他从来不曾在意他的力气会对谁造成伤害,
但他若是再让她因此而受伤的话就真的该死了。雷易轻轻地摩掌她手上的瘀痕,心中升
起一丝自责和万般的柔情。本以为他得就此一夜无眠到天明,岂知第二天清晨,阳光乍
现,他睁开双眼才发现,这是他有生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次。
说你爱我第七章
他走了。
不用张开眼,她也知道他走了。
风铃移到留有他余温的另半边床,闭着眼抱着他躺过的枕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呵,
真好,有他的味道。
不敢相信!她做了,昨天晚上,她真的做出诱惑他的事,但她却不后悔,因为如果
那是错的,又怎会如此美好,她想在他怀里待一辈子。
唉——女人,你的名字叫傻瓜!
风铃慵懒的睁开眼,露出一抹苦笑,她竟然抱着枕头做些像白痴似的动作。
啊呀,她最近的行为真的是越来越怪异了,真是受不了!
翻了个白眼,风铃振奋的爬起床,钻进浴室里洗脸刷牙,她等会儿还得去医院接风
琴出院呢。
风琴非常不喜欢待在医院,所以一等伤势稍微好转立刻就要办出院,幸好她早料到
了,昨天就已先行请了个看护在医院里顾着她,然后又和老姊讨价还价了半天,讲好要
有看护顾着才能回家疗养,要不然她铁定不顾医生的警告,自行拔了点滴跑回家了。
洗脸时见到脸上红肿的像桃子般的眼睛和鼻头,她泼了好些冷水才稍稍退了些,但
那抹红仍是非常清楚,这下子是逃不过老姊的眼睛了;不过,这也好,反正今天她一定
要问清楚,雷易是不是那个人,因为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风琴自己的问题了,也是她的
问题。
如果……他是呢?一抹不安袭上心头,她知道风琴还是爱着小晔的父亲的,风铃的
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洗手台。如果他是,他昨晚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是……姊的代替品
吗?
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他……应该不是吧?也许她想太多了,如果他们是情人的
话,姊那天见他时又怎会如此坦然。
“姨,你好了没?”风晔站在门外喊道。
“来了,马上就好了。”风铃听到他的喊叫,忙将那问题收回心底,随手拿了条发
带将长发扎了个马尾,赶忙出去。
“你这小鬼,平常叫起床,还得三催四请的,今天吃错药了,起那么早?”她边穿
外套,一边带头努力越过走廊上那些植物向大门走去。
“我怕你忘记了。”风晔没好气的回答,他这阿姨的记性实在让人无法信任。
“开玩笑,你妈那么可怕,我怎么敢忘!”风铃回身瞪了他一眼,“你那只大鸟
呢?”
“还在睡。姨,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他一看到风铃红肿的双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候还在睡,连鸟都比她好命!风铃气恼的回答,“长针眼,不行吗?”
“长针眼!你偷看男人洗澡啊?”风晔笑得差点噎到。
“风哗!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嘴用胶带封起来。”风琴叉腰站在车旁,恶声
恶气的道,“现在,立刻给我上车!”
小晔一听,马上爬进车里,但仍是笑个不停。
风铃火大的关上车门,不再理会后座那小神经病,开车直往唐氏医院。
一到医院门口,车还没停好,小晔就迫不及待的开门跳下车往医院里跑,还回头对
风铃喊道:“姨,我先上去!”
“小心点!走路看前面。”风铃忙按下车窗提醒那蹦蹦跳跳的家伙,见他挥手表示
听见了,才将车开去停车场停好。
大概是昨晚下过雨的关系,今天天气还不错,虽末见阳光但云层不再像前几天那般
厚得像是快塌下来一样。或许是还早吧,停车场里没几辆车,风铃下车时,刚好旁边那
辆车的乘客也走了出来,她没怎么注意,只是侧身让他们先过,心思全在等一下想问的
那件事上打转。
“小姐,请问你有没有带笔,可不可以借用一下?”
第一个男人走了过去,却又突然回头问她。
风铃不疑有他的低头在皮包里找笔,猛地被一条带着刺鼻味道的手帕从后捂住口鼻,
反射性的屏住呼吸,却仍是吸进了一点,风铃头一昏,立刻辨认出那是哥罗芳!
不知道是该庆幸她家的富有,让她从小到大经历过不知多少绑架事件,也让如今的
她拥有如此良好的反射动作,还是该怨?脑海里这想法一闪而逝,风铃知道自己撑不过
五秒,她伸出两指从肩上往后用力一戳,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抓住捂她嘴的手关节一扭
一转就狰脱了那人的钳制,同时抬脚毫不留情的踢向身前那男人的要害,抓她的人没想
到她会有反击的能力,两人都被她狠狠击中,风铃则快速的闪过前方那男人,向医院大
门跑,停车场刚好在死角位置,没人发现这里的事。
“妈的!还看什么?快追啊!”那被踢中要害的男人痛得破口大骂另两名在后面看
呆的手下;拿着手帕的那个则捂住双眼直叫痛,他虽然及时发觉,却来不及完全避开,
两眼眼皮仍是被风铃的指甲划出两道血痕。
风铃死命的向前跑,但哥罗芳的药效开始发作,减缓了她的速度,眼看就要被追上,
她一头撞进一副厚实的胸膛。
雷……易?
不是,他头发不是白色的……
风铃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脑海中回荡着最后的一丝意识,是那白发中年男子。
雷厉伸手接住了风铃,很温柔的抱起了她,像是没瞧见她身后追来的另两名男子。
他高大的身形令人望而生畏,满头的华发长过肩头,被一条不显眼的绳子束起,一张宽
阔的脸像是饱经风霜刻画着深刻的纹路。
事情一发生他就看见了,这女孩有着惊人的自卫能力,还有着一颗善良的心,这是
他上次在他儿子家时发现的。
她很适合雷易!
雷厉打量着风铃下了个结论。他那倔强的儿子没什么朋友,仇家却有不少,早惹了
一身的是非,他的女人若没两三下,肯定不长命。
不长命……像是想到了谁,他整个人仿佛又老了些,一下子变的有些忧伤,连附近
的空气也似带了些哀愁。
“老头,快点把那女的放下!”那两名男子先是震慑于雷厉惊人的壮硕,但在瞧清
他那头白发和他身上所穿的浅蓝色病人服后,立刻断定他们两人铁定可以摘定这老头子。
不过是个老头嘛,就算长得再魁梧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不是吗?一想到这里,那两人胆
子一下大了不少,说话更加的不客气。
“你最好少管闲事,否则就让你提早进棺材!”他们一脸的嚣张。
雷厉抬头一瞪眼,天生的威仪和气势便震住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蛋,他是老了没
错,脾气也不再如年轻时那般暴烈,但若他让这两个白痴骑到头上来,他就不姓雷!
“你们发什么楞?快抢人啊!”那被踢中要害的男人一拐一拐随后跟上,却见到他
那两个手下楞在那里,气得他鼻子差点没歪掉。
他这一喊,倒叫醒了那两个蠢蛋,忙上前欲拾回风铃,却不知怎地同时被雷厉踢中,
双双痛苦的倒地抱着肚子。
“搞什——”第三人还待要骂,却在见到手下嘴角逸出的鲜血时,吓得忘了要说的
话。
“滚!”雷厉瞧那没用的人渣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冷冷的说了个字,就抱着风
铃回身往医院走,他连头都没回,背后露了个大空门,那人渣却连想也不敢想从背后偷
袭他,只忙着招手叫手下开车过来,扶他们三个上车,没几秒就走了个空。
雷厉才走到大门,就见雷易一脸寒气迎面而来,他们俩就这样站在大门口对峙着;
雷厉手上抱着风铃,雷易则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两人巨大的身形挡住了来往人群的去
路,却没人敢出言抗议,这两个巨人又魁又壮,长的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不是不想
活了,谁敢抗议啊!所以每个人都自动的绕走两旁的小门。
唉,这孩子。雷厉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面无表情,两手将风铃一递,“她
是个好女孩,你好好照顾人家。”
“不用你管!”雷易咬牙低吼,他并没有忽略雷厉身上的病人服,胸口一闷,却仍
是一伸手将风铃接了过来,转身就走。
“雷先生、雷先生!我们才做到一半,你怎么跑掉了。”一位小护士手里挥舞着一
叠病历边跑边叫雷厉。
雷厉再看了眼走远的儿子,这才愁眉苦脸的道:“来了,来了。”
他边走边咕哝,欧阳青那小子,他身体好得很,没事干啥叫他来做什么健康检查啊?
害得他被这些小护士呼来唤去的,真是受不了。
“怎么回事?”风琴坐着轮椅才出了电梯,就见到雷易抱着昏迷的风铃走进急诊室。
“她吸了哥罗芳。”雷易将风铃交给医生,转头接过看护手里的轮椅推着风琴,一
脸严肃,“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到医院中庭,那里没什么人。”风琴意会,指点他谈话的好地方。
“我也要去。”小晔跟在后头道。
“不行!”雷易和风琴异口同声的回答,他们两互看一眼又同时开口道,“去顾着
你阿姨。”
两人听到对方说的话,不禁相视而笑。
他只好闷闷的去急诊室“顾着”他阿姨。
唐氏医院的中庭做得非常漂亮,正中央是座喷水池,池子里栽了些莲花,现正值寒
冬,所以只见得到三三两两的莲叶漂浮其上,两旁则是些假山凉亭,绿叶花草扶疏,杨
柳迎风摇曳,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雷易将风琴推到凉亭下,望着水池沉默了半晌。
“你不是要谈?”风琴微微一笑开口问他,却抬头看着中庭那一方小小灰灰的天空。
“有人想抓风铃。”雷易望着她,奇怪自己为何对这张相同的脸孔没什么欲望。
“然后呢?”风琴扬眉再问。
“对方是刘志良。”他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个毒王刘志良?他抓风铃做什么?”风琴一懔,那姓刘的是个变态,她几年前
曾一场宴会上见过那家伙,他的洁癖之严重,严重到无法忍受皮肤触碰到任何没消毒过
的东西,甚至连吃个饭都要随身带着自己的餐具,因为嫌外头的脏,就算是卫生筷也不
用,因为没经过他的特殊消毒。
“那要问你为什么让风铃到我那里去!”雷易姿态轻松的望着风琴,等着她告诉自
己原因。
“我不知道。”风琴倒是回答得干脆,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
雷易咧嘴一笑,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那笑脸看起来还真是有点狰狞,他低首将脸
凑到风琴面前道:“风大小姐,你要是不知道,我修罗堂就让给你!现在那姓刘的想抓
风铃来威胁我,这麻烦是你丢过来的,你别想独善其身。”
“威胁?我以为阿修罗是不受人威胁的。”风琴睁大了双眼,半点不害怕他那凶像,
只是一脸甜笑。
“别拿那张脸对我笑!”雷易看到那张和风铃神似的笑脸就凶不起来。
“啊,原来你喜欢我这张脸呵。”风琴笑得更加诡异,她有趣的打量着雷易脸上百
年难见的尴尬。
雷易见她笑个没完,倏地直起身子,收起所有表情突然冒出一句:“小晔的父亲是
谁?”
风琴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不关你的事。”
“等事情完了后,这句话记得和你家人说。”雷易莫测高深冷冷的道:“不过,从
现在起,你最好记得,你才是那个住在我家两星期的女人,有问题吗?”
“你——”风琴愣了一下,看着他道,“为什么?”
“刘志良下星期有批货要进来,最少也有三百公斤。”
风琴听了脸色一白,“他想干什么?三百公斤的白粉给全台湾的人同时施打都还有
剩啊!”
“不是白粉,比那更糟,是海洛因和天使尘!”
“那家伙是不是疯了?”风琴皱起眉头。
“这批货不能让它进来,我要你故意让他抓去;你比较冷静,也比较有经验,最重
要的是你见过那个家伙,再者你身上有伤,他们比较不会戒备。”
“这事要瞒着风铃?”她有不好的预感。
“我不想让她扯进来。”雷易一脸凛然,他不想再看到风铃受到任何伤害;他才离
开她不到一小时,她就被人绑架!一想到她方才差点被刘志良抓去,他就有种想揍人的
冲动,今天是因为那个人,下次她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这次会想出这个李代桃僵的方法,
也是因为他怕到时自己会因为风铃而乱了方寸!但被抓走的若是风琴,他就没这层顾忌
了,因为他知道这女人有绝对的自保能力。
他们这样做可是会让她那脑筋不会转弯的老妹加深误会的,风琴望着雷易,半天才
道:“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事情变得非常奇怪,仿佛她一醒来,这世界就变了天。
风铃惶惶的看着在前方的两人,雷易正抱着风琴下车,风琴的手则攀在他的颈项上,
他抱她的样子是那么地理所当然,好似这没什么不对。这的确没什么不对,风琴受了伤,
这里又只有雷易一个男人,他抱她下车本来就没什么不对!
但是,她觉得好刺眼,他们那样看起来太过亲昵了。用力的摇了摇头,甩去那不舒
服的感觉,她暗自告诉自己:风铃,别胡思乱想,这没有什么,那不代表他就是——她
不安的跟着下了车,带着请来的看护走进屋里。
“林小姐,你以后就住这间房。”风铃对那看护说,“你隔壁就是我姊的房间,这
段期间就麻烦你了。”
“不会麻烦,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林看护将行李放到床上。
“你慢慢整理,我到隔壁看看。”风铃扯出一抹敷衍的微笑,她心神难安想早点和
风琴谈,事情越早问清楚越好。
她缓步走至隔壁房门,握住门把将门打开。
“姊,我——”
风铃望着房中的景象,整个人楞在当场,所有的思绪离她而去,忘了想要说的话,
脑海里只剩一片空白。
雷易抱着风琴坐在床上,背对着她,他们俩正吻得火热!他身上的衬衫被扯下,风
琴衣着凌乱,白皙的手爱抚着他背后的纹身,而那尊在他背上有如恶鬼的修罗像,两只
炯炯有神铜铃般的大眼仿佛正瞪着呆在门边的她,嘲笑她的愚蠢和无知。
心,在瞬间碎成千万片。
“怎么不敲门!”风琴的斥责唤醒她残存的知觉。
“对不起。”风铃一震,死白着脸退回门外,呆滞的将门关上离去。
“等一下。”雷易赤棵着胸膛追出门外。
风铃没理他,脸色苍白的继续往前走。
“我有话和你说!”他大手一抓将她拉进最近的房间。
风铃快速的抽回手,不想再碰到他,就是这双手昨夜才在同一个屋檐下拥着她,而
今不过才几个小时,在他怀里的女主角却换了人;或许不是换人,对他来说也许根本是
同一个,她们的脸长的一样,不是吗?自己不过是代替品而已,一个自动送上门的假货!
现在真的已经回来了,他当然会要真的,不是吗?她的心好痛,痛的她快无法呼吸了,
风铃努力开了口,双唇颤抖的道:“没什么好说的。”
雷易冷着脸,漠然的说:“我没欠你什么,你不要一副这种脸,我不想让琴儿误
会。”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的划过她已经快无力跳动的心,风铃瞪着地板双拳紧握,她深
深吸了口气道:“我……没说你欠我。”
“如果我的态度曾让你误会的话,我道歉。”他眼里浮现不耐,脸上不兴一丝波澜,
冷漠得像尊雕像。
道歉?!风铃红着眼一挥手想打掉他那虚伪的话,“你当我是什么?”
雷易抓住了她的手,凛冽的道:“我也是真心诚意的在道歉,昨晚迫不及待的爬上
床的可不是我!至于我当你是什么,你不是早有自知之明。”
胸口一窒,风铃全身发冷,心开始绞痛,她小口小口轻轻的吸着气,怕太过用力,
心脏会痛到停止,真的好痛……雷易望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将手插入口袋里紧握,怕
自己忍不住拥她入怀。他不能在这时前功尽弃,今早的事件,只加深了他昨夜的信念,
她对他来说太过单纯,他的世界太黑暗,不适合她;就算经过昨夜,就算他有多想要她,
他都不能让她为了自己苦一辈子;她是第一个他想用尽一生保护的女子,如果要让她恨
他,才能让她离开,再恶毒的话他都会说。
他努力摆出一副冷漠的脸孔,再度开口说着残忍的话语:“琴儿伤还没好,你最好
别刺激她,否则我不会客气!”说完迈开大步毫不留恋的离开。
风铃心痛的瞪着关上的房门,然后才发现这里是她的房间,跟着她虚脱的坐到地上
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才不过几个钟头前,她在同一个地方交出了自己的心,现在却在同一个地
方,那颗心被他狠狠的划上一刀,洒上盐巴,丢到地上踩了几脚,再不屑地砸回她的脸
上。而她的身体甚至还记得他昨夜温柔的大手和热情的吻,还眷恋着他的怀抱。很好笑,
不是吗?
哈,真是可笑……泪水在此时终于止不住的滑落,从一开始就是她在玩自作多情的
游戏,从一开始她就在欺骗自己,她不逃避,骗谁啊?明知道他是姊的情人,明知道他
是小晔的父亲,却虚假的告诉自己,那只是有可能,然后欺骗自己他不是。
我不想让琴儿误会……
我没欠你什么……
昨晚迫不及待爬上床的可不是我……
我当你是什么,你不是早有自知之明……别刺激她,否则我不会客气……他的话一
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播放,每一句话都像尖锐的刀,砍得她一颗心伤痕累累,从头到尾
他在乎的就是风琴,从来就不是她,她不过是个代替品。
她甚至连怨恨的理由都没有,因为对不起人的是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才是
那个该死的第三者,一个极其失败的第三者,她甚至……连当个第三者的资格都不够,
因为他的心从来就没在自己身上。
泪水不断的从眼眶滑落,她全身止不住的轻颤,为什么这么笨?非要等到亲眼见到、
亲耳听到,才肯认清事实,他根本就不爱她!
哈,他怎么可能会爱她?她又为什么会奢求他爱她?!
因为……她爱上他了!这是什么烂答案,风铃抱着膝哭得更加悲惨,这不是显得她
白痴到极点,爱上一个绝对不属于她的人,她究竟有多愚蠢啊?
泪水一直止不住的滑落,风铃懊恼的遮住双眼。
别再哭了!风铃,你还要傻多久?再哭,他也不可能是你的。
至少他有一点是对的,风琴伤还没好,而且姊是无辜的,她不能再刺激姊,不能让
姊看到她这副模样。
风铃微颤的站了起来走进浴室,抖着手打开水龙头,将冷水泼在脸上;抬起头看着
锐中的人影,微红的鼻头、散乱的发丝、慌乱的眼神,还有依然止不住微微发抖的身躯,
镜中的人看起来是如此的狼狈:她双手紧握成拳头,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喃
喃低语:“冷静点,风铃,冷静点。”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风铃告诉自己,不断的做着深呼吸的动作,五分钟后镜
中的人影终于不再颤抖,她将发带拿下来从新整理头发,然后再一次的将冷水泼在脸上,
接着用毛巾擦干,再次的望向镜子,她回复成木然的表倩,先前哭泣哀伤的女人已不知
所踪。
她将冷漠的面具带上,毅然的转身出门下楼去,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过没关系,
她还有自己。
说你爱我第八章
她还得承受多久?她还得这样看着他们多久?
风铃专注的吃着饭,一整桌满满的菜看她却连一丁点的食欲都没有,只是捧着手里
的饭,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仿若那是什么珍肴玉食,整顿晚餐的时间,她没拾过头,
就只是盯着她的碗,扒着饭。
她不敢抬头看,怕自己忍不住泄漏心底的情绪,但他们的声音却一直传来,她知道
姊正坐在他的大腿上,他正在喂她!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起,他每天都会过来照顾风琴,而那张买来的轮椅,从来没用到
过,因为姊要到哪里,他都会抱她去,他们俩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
饭好苦,或是她的嘴好苦,还是心呢?
总之,她终于将那碗饭吃完了。
“姨,你的电话!”小晔在客厅叫着,他早三两下就吃完饭了,真搞不懂大人吃个
饭怎么有办法耗掉半个小时。
风铃松了口气,急急的将碗筷收到水槽,然后迫不及待的跑去客厅接电话,她万分
感激那打来这通电话的人,因为这让她有藉口名正言顺地逃离这处快让她窒息的饭厅。
“喂,我是风铃。”
“小风,你怎么跑回家了,害我打电话到那个雷易他家都没人接电话,跑去那里也
没人在,你不是在查那件事吗?是不是查出来了?啊,你还是过来再说好了,我的PUB
今天开幕,我找你好几天啦,限你十分钟立刻过来帮忙,我累得手快断了!”小飞一开
口霹雳啪啦就是一串话,没了平常那懒散的模样,说话速度像机关枪一样,而且不等她
回答就挂断了电话,活像怕她不肯过去帮忙似的。
这个死爱钱的女人!风铃听着话筒传来的嘟嘟声,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次笑容,
她好笑的将电话挂回去,等着它再次响起。
不出她所料,才两秒那电话又响,风铃接起话筒道:“地址?”
小飞尴尬的笑了两声,跟着报出一串地址后又说:“店名叫女巫,蓝色的招牌很好
认的,你快点过——啊!小心我的杯子,那一只要一百五啊!”小飞说到一半突然发出
尖叫,立刻挂了电话去拯救她的money。
真是受不了她!风铃想着,过去看看也好,她不想再留在家里看他们俩亲热,说她
没用也好,胆小也罢,她是再也无法这样继续下去了,去和小飞谈谈吧,也许她能告诉
她该怎么办。
她拿了件外套踱到饭厅门口,深吸了口气,然后看向那亲眼的两人,强装出一抹微
笑道:“姊,我去小飞那,晚点回来。”
“那么晚了,让雷载你去吧?”风琴突然冒出这一句,却让雷易脸色霎时变青,风
铃脸上却白得吓人。
“不……”她没办法和他单独相处,在他面前她已经连仅存的一点尊严都没了。
风铃才想拒绝,雷易已先开口对风琴道:“你伤还没好,我不放心留你在家里,何
况她这么大个人了,你还怕她丢了不成,是吧?”他以手温柔的支着风琴的下巴,那双
黑眸却微愠的盯着门口的风铃。
风铃被他看得心中又是一痛,是啊,她又怎么比得过风琴呢?她苍白的脸上挂着虚
假的笑容回答:“对啊!姊,我不是小孩了。我先走了,拜拜!”说完立刻落荒而逃,
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会当场哭出来。
望着她仓惶的背影,雷易眼里浮现一丝阴霾。
“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一等风铃出了门,风琴就收起温和的表情冷冷的询问。
她知道她那笨妹妹爱上这个又倔又强的男人了,要不然这几天也不会成天一副要哭不哭
的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就算是倾城绝色也经不起这般折
腾,简直就是丑到家了,偏是风铃的脸和她还有九分像,看到“自己”这么的……可怜,
还真叫风琴有点无法忍受。
“痛一时,总比痛一世好!”雷易冷硬的望着门口,三十年来,他首次为了个女人
动了情,却必须被迫伤害她,可他宁愿自己受这一生的苦,也不愿让她留一辈子的泪。
“她不是你想的那么脆弱,你该给她和自己一个机会试试看。”风琴下了他的大腿
站了起来,右腿仍是痛着,但已不像初时那般痛彻心肺,她早在前几日便能站起来走几
步了,只有她那白痴妹妹还以为她不能站。风琴天生傲骨又怎会让自己依赖着雷易,会
让他抱不过是作戏罢了,她只要一有机会就站起来练习,即使是痛得不能自已,她也要
在最短的时间内好起来。
“我试不起。”他没那种胆量,雷易双眉拢聚,他以前从来不认为自己会为谁做到
这种地步,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了,风铃却在短短几天内唤醒了他沉寂已久的感情,
他为她动了心、动了情。
他曾经深深在乎过,但他在乎的那两人却同时背叛了他,他八岁时母亲不留只字片
语的离去,八年的幸福家庭就像一场梦幻,他不肯相信的盼了四年,却盼到曾经深爱母
亲的父亲亲手杀了她,他在一夜之间同时失去了父母,在他的心中,他父亲已经死了,
如今那个人只是他的杀母仇人。
风铃,是他第三个真正在乎的人,那深刻的感情之剧烈让他害怕,当年失去亲人的
痛仍刻在心上,所以他不敢试,也试不起,他不以为他能忍受失去她,他宁愿就这样和
她保持距离就好。
听到他的回答,风琴有点惊讶,他那向来绝不低头的自尊跑哪去了?她看向雷易,
却在他脸上看见那抹伤痛的神情,“你变了。”以前即使答案是如此,他也绝不会承认。
雷易沉默不语并不否认。
风琴将重心移到左脚,重新打量这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她之前并不认为这男人会有
爱人的能力,她看过他不要命的样子,但是现在看来,显然风铃对他影响深远,至少他
懂得害怕了。
也许她应该和他说实话才是,风铃的能耐其实足以媲美一级保镖。
她们俩从小到大绑架事件就层出不穷,而她的能力是如此的惊世骇俗,所以一出事,
先动手的一定就是风铃,而且她也很有那方面的天分,打小就被爷爷送去学武,加上那
年年未曾间断的绑架事件,风铃早磨练出一身好身手。也就是说,并不是雷易不想和风
铃在一起,风铃就会安全无虑,反之他俩要是在一起,麻烦会减到最低。
其实,她现在一想,有雷易当妹婿也不错,而且通常像他这种人不动情则已,一旦
爱上了,那份执着就绝不会动摇,想来还是风铃的福气。不过,她本来以为雷易会自己
想通,却没想到原来爱情真的会使人变笨,或是真的是她旁观者清?
风琴不稳的走了几步,立刻痛得汗流浃背,但她神情却有着一丝愉悦。
该点醒他吗?不,她要过几天再说,谁叫这家伙竟然用胁迫的方式请她帮忙,她最
讨厌别人威胁她,就算是为了她妹妹也不行;再说她和他一样也不想让风铃去对付刘志
良那变态,因为风铃一见到他那种洁癖大王一定会口没遮拦惹的那变态凶性大发。风铃
什么都好,就是永远先做了再说,先说了再想,然后才开始后侮,简直就是头壳空空没
大脑。
“借问一个问题。”雷易看不过去她虐待自己的脚,皱着眉将风琴强迫抱起。
“问埃”她没反对他的动作,习惯性的搂住他脖子。
“你是不是很喜欢自虐?”看她痛得全身是汗,却连一声疼都不肯喊,真的是有毛
玻风琴不在意的笑了笑,同样说:“借问一个问题。”
雷易挑挑眉,抱着她上楼。
“你为什么不爱我?”她真的是满好奇的,他们俩认识十几年了,他没爱上她,却
在短短几天内爱上了和她有着同样面容的风铃,这是什么奇怪的道理。
“我不想自我苦吃。”他们俩个性太像了。
“你爱她就不是自我苦吃?”风琴不怎么满意他的答案。
雷易把她放到床上,面无表情的道:“我没说过我爱她。”
他的确没说过,也许一辈子也不会说。打一开始他并不是自愿时,就是这样不知道
为什么会爱上她,一点道理也没有,要真说有任何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风铃是真的在
乎他喜怒哀乐的人,她也不在意让他知道她的关心,所以他甘愿在背后守护着她一生一
世,那三个字,他——不会说的。
“如果风铃爱上其他人呢?即使如此你还是不肯试试吗?”风琴有点恼他的死脑筋。
雷易全身一僵,稳固的决心在思及那可能性时瞬间晃了一下,却仍是死鸭子嘴硬的
说:“这样最好。”
“好吧,那你就等着她琵琶别抱好了。”真是蠢男人一个,配她那笨妹妹两个正好
一对。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小飞拉下铁门,走到吧台内清洗杯子。
店内流泄着蓝色的灯光,轻柔的音乐声犹未停歇,风铃倒了杯酒,坐在吧台旁的高
脚椅上发楞。
“我是不是很蠢?”风铃喝了口幸辣的伏特加,好苦。
“你在瞎说什么啊?”小飞在吧台里擦着杯子,白了她一眼。
“我一定很蠢。”风铃没搭理她,自顾自的再喝了口酒,她用手支着下巴,眼泪不
由自主的又开始聚集,然后洒落,吓坏了吧台内的郑飞芸。
“喂喂喂,好好的怎么就哭起来了,你别哭啊!”小飞将最后一个杯子擦干,放回
架上,顺手拿了整盒面纸给她,道:“怎么回事?”
“我爱上他了。”她抹去泪水,那泪却停不下来,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真的如他所
说,是个爱哭鬼。
小飞呆了一呆,半天才反应过来,双眼大睁道:“等等,你说你爱上谁?不会是那
个他吧?”
风铃露出苦笑,颊上又是一串晶莹的泪珠。
“难不成他真是小晔的父亲?”见风铃脸上止不住的泪,答案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那他不就是——风铃的姊夫!小飞张大了嘴,终于领悟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她看着
泪眼盈眶的风铃不知说什么才好,感情的事很难说,小风这厢是明知深渊还往里跳,哭
成这样,想必是失恋作结。
“把他忘了吧!”小飞开口劝说好友,“我知道这事不是说忘就能忘,但继续钻牛
角尖也没用,上天注定了,该你的就一定是你的,不该你的就是强求也得不到。”
“是啊,是该忘了。”本来就不是她的,又何来失去,但为何心仍是会痛?真的很
痛啊!她的心……风铃含了口酒在嘴里,任那苦味从舌上传入神经和痛楚合而为一,然
后开始麻痹她全身的细胞,她想忘掉他呵……忘掉他的脸、忘掉他的吻、忘掉他的手、
他温暖安全的怀抱,忘掉那不属于她的一切,她想忘碍…真的真的好想……让她忘了
吧……他再度点燃一根烟,然后动也不动的盯着风家大门,桌上的烟灰缸早已积了不知
多少根烟头,他已经戒烟戒了好几年,今晚却为她破了戒。
两点零五分。他知道他不该还在这里,不该像个吃醋的丈夫等着夜不归门的老婆,
不该因为风琴的一句话就动摇了自己的决心,不该嫉妒那也许此刻正拥抱着风铃的那个
男人,那幕景象才掠过脑海,在黑夜中微亮的火星倏然一亮,才点着的烟迅速燃荆该死
的!他连抽都还没抽到一口。
雷易暴躁的捻熄那根烟,打消再点一根的念头,反正点了也抽不到几口。
两点零五分二十秒。
猛地站起身来,雷易烦躁的抬手将额前散乱的黑发拨到后面。妈的,他究竟在这里
干什么?看着墙上钟里的秒针发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汽车声,那车停了一会见又开走了,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雷易
心中却窜起一股怒火,她是开车出去的,这会儿却让人送了回来!
熊熊燃烧的妒火让他昏了头,迈开大步就走到大门前,一把将门拉开吼道:“你跑
哪里去了?”
谁知门一开,风铃整个人就跌到他身上,混身的酒味;雷易还没扶住她,风铃倒是
退的很快,她立刻站稳身子,口齿不清的叫道:“关……关你屁事!”她绕过雷易,很
努力小心的认着眼前晃出三四条的路。
“你说什么?”雷易火大的抓住她一只臂膀,不让她走。
“我说关你屁事!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顾好你的琴儿就好了。放手!”她睁大
了眼,脾气暴躁的吼回去,被抓住的手顺势一转反抓他手肘关节,另一只手再补助的一
推,就挣脱了他的箝制,跟着一脚想也没想就踢了出去,雷易虽然没料到她竟会动手动
脚,仍是反应敏捷的挡住了她的踢腿,谁知这一挡,却让风铃因为反作用力整个人往后
倒。
眼看她屁股就要遭殃,雷易眼明手快的又将她拉了回来,却反遭风铃的死命抵抗,
她压根不知道雷易才刚救了她可爱的小屁服,酒醉的脑袋本来还为自己成功脱离他而高
兴了一下下,转眼间却又被他抓回来,气的她大吼大叫:“我叫你放开我!”
她两只手揪住了雷易的右手,速度极快的使了个单手过肩摔,雷易这次早有了心理
准备,左手托住了她的后腰,轻轻松松的就化解了她的攻势,没想到风铃还不死心,一
旋身抓住他的衣领又来个小外挂,反使得雷易向后倒下,本来他是不可能就这样被她勾
倒的,但风铃一个没站稳竟然自己也往前倒,雷易被她的身形一带又怕她撞到头,只好
手一拉将她护在身前认命地做她的肉垫,只听“碰”的一声,两人双双倒地。
“你这个白痴,都叫你放开我了,还……还死抓着!”风铃大口地喘着气,不甘心
的爬起来骑坐在雷易身上,两只手死揪着他的衣领激动的破口大骂:“王八蛋,你去顾
你的宝贝琴儿啊!我又不是她,要你管那么多,你不是很宝贝她吗?琴儿要不要喝水?
琴儿要不要吃饭?琴儿要不要抱你出去走走?整天琴儿、琴儿的叫不停,怎么,你这会
不怕她睡觉从床上摔下来了,倒是有空管我这个假货了!”
“该死!你别再动了!”雷易满脸涨红,两只手抓紧她的腰,这女人刚好坐在他的
重点部位,竟然还浑然不觉的动来动去,弄得他欲火旺盛。
“你管我!”风铃眯着眼对他吼回去,“你以为你是——”她还要再骂,雷易一伸
手转身将她反压在地上,彻底堵住风铃的醉言醉语。
雷易粗暴的狂吻她的红唇,肆无忌惮的爱抚身下娇嫩的人儿,积压了整晚的妒意完
全爆发出来,他疯狂的吻着她,想在她身上烙下他的印记,他嫉妒那个整晚和她在一起
的人,他嫉妒那个有权拥抱她的人,他嫉妒那个身份配得上她的人,他该死的嫉妒那个
可以陪在她身边一生一世的男人!
完全忘了自己的决心,他此刻只想让她忘了那个送她回来的人,霸道的只想让她变
成自己一个人的,直到他感觉到风铃不再抵抗,娇弱的身躯传来微微的颤抖,然后是一
声几不可闻的啜泣,他尝到她脸上咸咸的泪水。
“放……开我,拜托……别再拿我当代替品了,我想忘记你……让我忘了你……我
真的好累好累……”风铃躺在地上疲惫的用两手遮住满脸的泪水,声音破碎的说。“我
再也受不了……让我忘了吧,否则我会开始恨我自己的。”
雷易挫败的发现自己正在二度伤害她,下巴绷得死紧,终于想起来自己早先的决定,
铁青着脸站起身来,二话不说走向大门离去。
天,又下起毛毛细雨,风铃一个人躺在庭院的地上任心痛侵食全身,她分不清脸上
是泪还是雨,只知道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她要把他彻彻底底给忘了,从今以后他就单
纯的只是她的姊夫,她姊姊风琴的丈夫!就算现在还不是,等老爸老妈一回来就一定会
是了。
今年的冬天为什么老是下雨?难道连老天都在苛责她,只因为她爱错了人?
“我会把他给忘了,我一定会把他忘掉……”风铃在雨中红着双眼像是在对谁保证
似的喃喃自语,不断的提醒自己要把他给忘了。
冬天就快要结束,她却觉得她的心才刚进入萧瑟的冬之国度,也许一辈子也无法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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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爱我第九章
“大哥。”一位黑衣大汉冒着冷汗看向正在用餐的刘志良。
“那女人呢?”刘志良眼也不抬,拿着餐刀切割着带血的牛排,他喜欢血,那鲜红
的颜色总是让他感到精神亢奋,比任何毒品和兴奋剂都有效。
“没……没抓到。”黑衣大汉汗涔涔的躬身回答。
“为什么?”他拿刀的手停了一停,才又语音危险的继续切割。
“被……被一个老头救了。”那人支支吾吾的,汗水几乎要滴了下来。
“一群饭桶!全都是一群饭桶!”刘志良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室内,他忿忿的扯下餐
巾,一拳就打向躬身在旁的黑衣大汉,那人被打得吐血,却忙捂住嘴不敢让血喷出来,
上次将血喷到刘志良身上的人,被发狂的他活活打死,所有看到的人吭都不敢吭一声。
“明晚货就要到了,我才潜回台湾,你现在却跟我说人被个老头救了!”他青筋浮
现额际,面孔狰狞的吓人。“人被救了,你们就不会再抓吗?这一个星期都在混啊!”
“不……不是。大哥,那女的好像受伤了,雷易整天跟着那女的,我们找不到时机
下手。”
“哦,找不到时机下手?”刘志良露出微笑和善的看着手下似乎平静了下来。
“是……是埃”那手下看他那模样,稍稍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了大劫,还在旁陪笑。
谁知刘志良说变脸就变脸,一伸手抓住他的衣领,那餐刀架上了黑衣大汉的咽喉,
睁着铜铃大眼咬牙切齿道:“找不到!你不会制造吗?你第一天出来混啊!”
“大……大大哥,我……我已经派派派人盯盯住了,那那女人是……是是风云高中
的校长,明、明天开学,阿修罗不、不会跟去学校,明……明明天,我们一定会抓她回
来。”他惊保的看着刘志良,汗也不流了只是满嘴结巴,生伯他一发疯那架在脖子上的
餐刀便会划下去。
“最好是这样。”刘志良收起凶狠的表情,像没事人似的坐回餐桌前,换了新的白
手套,然后慢条斯理的拿了条新的餐巾别好,又重新换了整套的餐具,这才继续切着牛
排。
黑衣汉子一手摸着幸存的脖子喘着气,见他又坐回去用餐,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赶紧想退出去。
“等一下。”刘志良开口叫住手下。那家伙一颗心立刻又提了起来,大气不敢喘一
声。
“记得别伤了那女人,她一根手指都比你值钱。”
“是,大哥。”黑衣大汉应了一声。
“下去吧。”刘志良这才满意的叉起了一块带血的牛肉放入口里很小心的细嚼慢咽
起来,那手下闻言立时唯唯颤颤的退出门去。
风铃深深的吐了口气,然后放下电话,两眼无神。
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只等她上楼拿那整理好的行李而已。
想了一夜,她才做出这个决定。机票订了,代课老师也找好了,姊有他顾着,老爸
老妈明天也要回来了;至于学校的事,风琴早已接手,她虽然带伤,却仍是驾轻就熟,
反倒是自己,健健康康的一个人,却什么也不会,做什么就错什么,一点用也没有。
风铃扯出一记苦笑,一切的一切,有她没她都已经没差了吧?
是啊,怎么会有差呢?她就像个多余的人,想来还是离开的好。
再次深呼吸一口气,她起身上楼拿背包,然后下定决心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伤心地,
没想到风铃前脚才踏出门,电话铃却响了,她停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接?那一声声刺
耳的铃声,像怨妇似的尖叫,不肯就此饶过她。风铃迟疑着,终于在十几声后,返身接
了那通电话。
谁知她接听不到三秒,立即血色尽失,抓了老爸藏在台灯座下的机车钥匙就跑。
车子飙到风云高中大门,发出刺耳的煞车声,风铃车才停下,风晔人就跳上机车后
座,他手里拿着一台掌上形电玩,荧幕上却有着一点青光正在迅速移动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学校今天不是也开学?”风铃不高兴的斥责。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吧?”小晔皱眉道;“夜隐已经追上去了,我装在
它身上的讯号器发射距离只有五公里,快不见了啦!”
“等一下再跟你算账!哪一个方向?”风铃回头瞪他一眼,随即询问。
“东南方,现在大概在往基隆的高速公路上。”
“为什么?”风铃递给小晔另一顶安全帽。
“因为他们速度慢下来了,不过再一分钟讯号就会跑出荧幕了。”风晔没好气的催
促风铃。
“放心,不会让他们跑掉的,坐稳了。”她回身敲了他安全帽一下,跟着一催油,
重型机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怒吼,气势十足的奔驰而去。
凭着风晔的追踪器,风铃在基隆海岸公路追上了那只名为夜隐的大乌鸦,它正在一
栋两层楼别墅上方盘旋。风铃远远的就熄了火,将重型机车停好,小晔则发出一声短促
的口哨将乌鸦招了回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姊怎么会被绑架?雷易人呢?还有,你为什么没去学校?”
风铃站在小晔身后,低声质问他。方才在家里听到他说风琴被绑架,可把她吓了一跳,
一下子没想那么多,这会儿才发现问题。
风晔小心的以树影遮掩住身形,一边打量前方的情况道:“我怎么知道那些人为什
么要抓老妈,至于雷易,他今天有事所以没来。还有,我今天有去学校,只是开学只要
到校半天而已,所以我就绕去妈那里,谁知道才到了大门就看见她被抓了。”
“有几个人?”
“我在校门口看到的时候只有三个。”风晔眯起眼睛有点担心的看向那栋过于安静
的屋子,“我们要不要现在进去?”老妈脚伤还没完全好呢。
“放心,她现在没事,至少还算清醒。”风铃四下观察地势不怎么担心。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现在连吹起一片树叶的能力也没有。”这表示风琴的状况好的很,所以她
才会没有使风的能力。
“我们等天黑了再进去。”
风晔看了下手表,还有两个小时才天黑,他让夜隐自由行动去找它的食物,自己则
找了个隐密的地方坐下,一言不发的从背包里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零件开始组合,这次
事件刚好让他试验新东西。风铃见怪不怪也不打扰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副望远镜监看别
墅的动静。
两小时后,她见到意想不到的人走进别墅,满脑子立时充满了问号。
是雷易和武将!
糟了,她忘记通知他了,家里现在没人,该不会那绑匪打电话到家中好死不死就让
雷易给接了吧!
“他来做什么?付赎金吗?”小晔终于将东西装好,一抬头刚好看到雷易。
“把那只大鸟叫回来,我们现在进去。”雷易才不会付赎金呢,把绑匪给宰了倒还
有可能。天色尚未全暗,她本想再等些时候的,但他一进去,难保不发生变化,只好提
前行动了。
“它叫夜隐,不叫大鸟。”风晔不怎么高兴的辩驳,才吹口哨将夜隐招回。
“难听的名字。”风铃皱眉,起身潜行至别墅后方。
“才不难听。”他暗自咕哝,身手灵巧的跟上。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中,真红不经意的被微暗灰蓝天空上那灵活翻飞的黑点吸引,
他懒懒的叼着烟,一边用窃听器监听着屋内的情形,一边则优闲的隔着墨镜打量那直速
落下的黑点,直到他看见那只大鸟停歇的地方,立即不敢相信的摘下墨镜看个清楚。
“搞什么?”那小鬼怎么会在这里,等他一看清风晔身旁的人影,差点下巴没掉下
来。
他敢确定那下午被挟持进去的女人是风琴,那眼前这个,不用说一定就是风铃了。
该死的,计划里可没这两号人物,他们俩要是被抓了,这整盘棋可就全盘皆乱了!
真红立即下车尾随在那一大一小的身后,暗自怨叹的想,本来他不眠不休的跟踪刘
志良好几天,造成严重睡眠不足,所以老大才交了个监听的闲差给他,以防万一。不过,
正常情况下老大亲自上场,之前的纪录是百分之百搞定,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万一,没想
到这万分之一就让他给遇上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劳碌命,连想休息一下都不行。
唉——说什么都不能让这两人出点差错,要不然他得提头去见老大了。
风铃身手矫健的翻墙进屋,无声无息解决了守在后门的大汉,然后开门让风晔进来。
跟在后面的真红一扬眉,真看不出来那大美女有这么好的运动细胞,这下他对那份报告
资料可信了一半。
风铃及风晔偷溜进屋内躲在厨房中。
“有几个人?”风晔递给风铃他刚组好看起来有点像枪的东西,顺便小声询问。他
太矮了,根本看不到客厅的情形。
“加守前门的那两个一共十三个。”风铃瞪着那把“枪”不悦的问:“你从哪学会
做‘枪’的?”这小恶魔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她知道他IQ很高,任何东西几乎只要让他
摸过,甚至看书上写的就能做出来,上次他导师好像有向他们提过小晔智商高得惊人,
但他们一家子没人注意听,因为反正他聪不聪明都是风晔,所以没人在意他的智商到底
有多高,但一把“枪”?
她回去要再和家里那群大人好好谈谈!
“那不是枪,只是针筒,我从网络上看来的。”风晔小声的向风铃解释用法,“这
里面装的是麻醉药,用法像打针一样,不过能使用很多次。”
“这不是很危险,要是有人有爱滋怎么办?”
“我还在改进,下次就能像麻醉枪一样了。”风晔耸了耸肩。
那还不是和枪一样!不对,还什么下次!等一回去,她就要把这东西给没收。
尚来不及瞪他,风铃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恶心至极的声音,害她活生生的打了个
冷颤,鸡皮疙瘩都浮了出来。
“唉呀呀,这不是我们修罗堂的堂主阿修罗吗?怎么我这小地方也值得阿修罗大驾
光临啊!”刘志良要笑不笑,话中带刺姿势优雅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雷易冷着脸,无视四周几把对着他的手枪,面无表情的凝视刘志良,“人呢?”
“你想我请了这么个护身符,还会把她还给你吗?”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两眼发红带着疯狂的神色慢慢说道,“你知道吗?我很怕你
啊!好怕、好怕啊!怕到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怕到晚上睡不好觉,我很怕睡到一
半命就没了,吓得心惊胆战啊!”刘志良越说越激动,青筋浮现额际,脸上神色越显苍
白,但却透着一抹不自然的晕红,加上那兴奋的眼神,看起来怪异的让人心凉。“我不
过是卖个毒品,你却处处逼人,毁了我的据点,到处破坏我的买卖!我们是混黑社会的,
你当自己是正义使者啊?”他掏出手枪指着雷易气愤的大喊。
风铃躲在厨房内紧张的捂住嘴,一脸苍白。那人是个疯子,光看他忽怒忽笑的样子
就知道了,他用枪对着雷易的左胸带着激昂的情绪,谁知道他会不会开枪!
雷易那个大白痴,竟然就这样空手进来!瞧他一袭贴身黑短袖长裤,连有几块腹肌
都能数的一清二楚,她才不相信他身上能藏任何武器。
混帐!她这个时候还注意他的腹肌做什么?风铃一阵燥热,不敢相信的翻了个白眼,
都怪他,来救人还穿得这么性感给谁看啊,害她无法专心!
“你卖毒品给成年人我不管,那是他们找死,但是卖给学生你就该死!”雷易怒火
腾腾的瞪视刘志良,半点也不把他的枪放在眼里。
“我卖毒品该死,你杀人难道就不该死!”刘志良发出尖叫,情绪激动的无以复加。
“我没说我不该死。”雷易很冷静的回答,脸上怒火敛去,全身却散发出一股肃杀
之气,引得在场所有人莫名一阵心寒,渐渐有人滴下斗大的汗珠。
“那你去死吧!”刘志良改将枪直指雷易双眉正中,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枪了,连
风铃都差点冲出去,情势一触即发,他却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想这天已经很
久了,怎么可能让你轻轻松松的死掉。”他转身向楼上的人下令:“把那女的给我带出
来!”
“这婊子长得不错!”刘志良走到风琴身前奸奸的笑出声,“你倒挺会享福的。”
他用枪抬起风琴的下巴,眼中有着嗜血的兴奋。
“我看看,这洞是要开在哪里好呢?是这白皙的脖子?还是这柔软的双峰?”他枪
口一路猥亵的滑至风琴的领口。
那变态!风铃在厨房里忍不住激动的咒骂,他要是敢再继续下去,她铁定会让他死
得很难看。
“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雷易惬意的看着这幕景象,好心的警告刘志良。
风铃闻言看了他一眼,奇怪雷易怎么没如想像中的醋劲大发,反而像是在看好戏一
样。
“你嫉妒,我偏要这么做。”刘志良两眼发红的喘息着,他有洁癖从来不碰女人,
但这一个,他可以破例,他要让雷易痛不欲生,他要雷易亲眼看着他占有他的女人,然
后在他面前一刀刺进这女人的胸膛,他要他看着她渐渐流血而死却无能为力!光想到阿
修罗痛苦的样子。刘志良就不由得兴奋起来。
他嫉妒吗?不像、不像!风铃摇摇头,雷易脸上那表情看起来比较像……有趣?
风琴瞪了雷易一眼,那混帐竟然眼睁睁的看她受辱却动也不动。她斜睨了刘志良一
眼,蓦地嘴角牵起一丝轻蔑的笑容,硬是让人看出她对他的不屑。
“你笑什么?”刘志良被风琴脸上的笑容和冷静激的一阵气恼,在瞥了眼雷易的不
在乎,他突然有点笑不下去。
“没什么,只是奇怪。”风琴将长发撩了下,悠然地拔到身后。
“奇怪什么?”
风琴没回答他,反而看着雷易说:“雷,这家伙这么蠢,你竟然还和他折腾了两个
月,看来修罗堂办事效率变差了。”
“婊子!你说什么?”刘志良气的整张脸涨红。
“我、说、你、很、蠢。”风琴冷冷的一字一句念出来,然后退了一步,刚巧就闪
过了刘志良甩过来的巴掌,她运动细胞不怎么好,不过脑筋倒不错,说了什么话会造成
什么人什么样的反应,她大概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还有这闲情打我,卡老大那批货应该早到了吧?你手下不是早该跟你报告了?”
风琴一只手仍被刘志良抓着,不过她却适时的说了这句话,嘴角噙着冷笑。
下午她人被抓,雷易他们从头到尾就在后面跟着,没想到这人蠢得要命,抓了她后
竟然就这样有恃无恐,光明正大的派手下去接货,雷易两小时后才到,可想而知,刘志
良那批货又怎么可能还安然存在,百分之百已经被阿修罗接管了。
刘志良闻言脸色大变,旁边的手下立即自动的以行动电话联络同伴,却连响数声也
没人接听。
“妈的!阿修罗你不想要这女人的命了吗?”他转身迅速的挟持风琴在身前,汗水
开始滴下,他激动的大叫:“把货给我交出来,要不然我一枪毙了她!”
“武将,货呢?”雷易直视刘志良,开口询问在身后的武将。
“毁了。”武将答得干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枪声骤响,伴着刘志良疯狂的尖叫:“妈的,你们少跟我打哈哈。”
子弹迅速击中雷易脚边,大理石做的地板瞬间进裂,扬起一丝石粉,他动也没动一
下,风铃在厨房却看的心惊胆战,差点没当场休克。
雷易和武将的毫不在乎激怒了刘志良,他愤怒的吼道:“给我打,打到他们说出
来!”他就不信手上有这张王牌,他们会敢回手。
刘志良料错了,雷易和武将岂只敢回手,还回得相当迅速彻底。
只听一阵霹雳啪啦,地上眨眼间多了五条毒虫,动手的五个人,全部阵亡,还没动
手的,全都吓呆了。这两人打起架来又狠又快又猛,那躺下的五人,个个不是手骨就是
脚骨折断,有的人甚至还没看清他们是怎么出手的。
雷易杵在客厅正中,全身满杀气。
“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为阿修罗吗?”风琴兴致盎然的插话,打破一室沉寂。
其他人听见这句问话,手中的枪突然变的有点握不祝那个传说,他们当然听过,阿
修罗之所以叫阿修罗并不是因为他是火修罗的儿子,而是因为他才十七岁就毁了当时赫
赫有名的黑道帮派,三十几个打手挡不住他一个年方十七的毛头小伙子,他就这样一路
打进去,亲手宰了警方通缉已久却屡抓不到的帮派大哥,事后听说那几十个人伤势最轻
的也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不过却没人敢出来作证,警方拘留了雷易,但最后因罪证不足,
只好将他释放。那一晚在场的人都不敢透露当时的情形,却传出了一句话——那家伙是
修罗,从修罗场出来的阿修罗!
从此阿修罗的名号不胫而走。
想想,人家三十几个都挡不住他,他们现在不过只剩八个,这会儿每个人只觉得心
惊胆战,冷汗直流。
“你这婊子,给我闭嘴!”看出手下的不安,刘志良气得一拳揍向风琴。
这次来不及退了,她被揍个正着,立刻痛得弯下了腰,却脱离了那变态的枪口,接
着所有的变化在一瞬间发生。
雷易窜上前去,刘志良回身开枪引发了枪战,客厅里立刻子弹乱飞;风铃从厨房跑
出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扑倒风琴,刚巧闪过头一堆子弹;武将则变出了两把火力强大的黑
枪左右开攻,三两下就将前门跑进来的喽啰和另外三个人算了账;另外一个被跟在风铃
身后跑进来的风晔拿那把麻醉枪给戳中,还有一个则是被随后跟上的真红一个大脚踢成
大饼脸,当场昏倒在地。
刘志良见情况不对,立即连开十几枪一阵乱射,顾不得外头地上脏乱的尘土,乘乱
跳窗跑了。真红马上追了出去,开什么玩笑,再让他跑掉,自己不就又没得好睡!
谁知那混蛋竟然藏了辆法拉利在屋子后面,等他追出去闪过几颗呼啸而过的子弹,
再要追人,早己望尘莫及。
他妈的!早知道就把车停近一点!
真红气的踢了后门一脚。拔了毛下了锅快煮熟的鸡都会飞掉,他到底是走什么霉运,
竟然又让那家伙给跑了,真是○○××★☆※§◎……悻悻的走回屋里,只听见老大如
雷贯耳的怒吼。啊哈,有人要倒霉了,他甩掉不悦的情绪加快脚步进去看好戏。
“你跑来在这里做什么?”雷易和风琴同时开骂,一个火冒三丈的抓着风铃、一个
则冷冷的瞪着风晔。
“放手!”
“你被绑架了。”
同样是两个人的回答,却有着两种不同的反应。
风琴停了一会儿只是淡淡的说:“下次不准再自己过来。”
风晔很听话的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他是不会“自己”过来啦,他会找个替死鬼当
炮灰。这对母子倒是很快就搞定了,另一头却没造么简单。
“谁准你跑来这里!你想死是不是!”刚才一见到她,雷易整个人傻住了,根本忘
了刘志良的存在,他被她吓出一身冷汗,只怕风铃会被流弹打中,第一个反应就是先将
她护住再说。
“要你管!你这混帐竟然害得姊被绑架!”刚才听壁脚才知道原来这次事件的罪魁
祸首就是这家伙,她义愤填膺的骂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让姊少一根汗毛,我绝对
不会放过你!”
雷易下领紧绷,看着她气愤的脸蛋,发现自己竟然在嫉妒风琴,他该死的一定脑袋
不清楚了!
“叫你放手你没听到吗?你听不懂国语啊,快点放手啦!”风铃被雷易怒发冲冠的
样子看得头皮发麻,死了,她听到的嘎吱声该不会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吧!
笨风铃,别那么胆小,快点摆脱他才是,要不然就赶不上飞机了。风铃在心中嘀咕,
满脑子只想赶快挣脱他,然后从此躲得越远越好。
“老大,条子快到了。”武将眉头微蹙站在门口提醒雷易,他对这边的情况没啥兴
趣,但他很讨厌面对那群戴帽子的,尤其是在地上还躺着一堆重伤毒虫的时候。
“走!”雷易铁青着脸架着风铃向外走,这里的确不宜久留。
“等一下,我自己有车,你载姊回去就好了。”风铃想扳开腰上的铁臂,不肯乖乖
的跟着走。
风琴和小晔自动的绕过他们两人,真红还想留下来看好戏,却被风琴顺道勾着他的
手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带出门外。
“车在哪里?”雷易突然停下来,脑中警铃响起。
“前面而已,你放手啦!”
雷易大踏步的拖着风铃走向停车的地方,一见到那辆拉风的红色重型机车,他脸色
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我不是说过不准你再碰机车!”一想到这女人又飙车,早已快消磨殆尽的理智全
被这把火烧得干干净净,雷易火冒三丈一脚端向那辆停在崖边非常无辜的机车,只听见
一阵乒乒乓乓跟着一声轰然巨响,那辆炫到极点的红色机车就这样掉落海边岩石上,然
后葬身太平洋海底了。
“你做什么?”风铃先是吓得呆了一呆,跟着才想到要救老爸的宝贝机车,想也知
道来不及了。望着一股冉冉上升的黑烟,她有点欲哭无泪,这下死定了,这辆车是老爸
视为命根子的宝贝,他这次铁定会将她宰了!
风铃气极败坏的道:“你到底是发什么神经,我又没有招惹你,你做什么把车毁了!
你不过是我的……我的姊夫而已,凭什么不准我骑车!今天就算我摔死了,也不关你的
事,你没有那个资格!”她气愤的瞪着他,忍住眼眶的泪,握紧拳头重复,“听到没有,
你没有那个资格!放开我!”
她的话让雷易脸上血色尽失,发现自己不应该如此关心她,就像她说的,他没那个
资格,他僵硬的逼自己放开手,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早有心理准备,但那句话,仍然差
点将他击倒。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要让她离自己越远越好,看来他成功了,非常……成功。
一阵夜风吹过,有着海的味道,咸咸苦苦的。
夜太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如自己所愿的放手了,但她却觉得好冷,仿佛他的
手也顺道带走了身上的热度,为什么……这么冷?
雷易抬手将风铃被风吹乱的长发拂到耳后,她想别开脸,却无法移开视线。
“好好照顾自己。”雷易压住想留她的欲望,他的手轻柔的拂过她的右耳耳垂,沙
哑的留下这句话然后转身快步离去。从此之后,她不再是他的,但他会将这段爱恋藏在
心底;他知道,他永远无法忘记她,他的炼狱,现在才开始——别哭。风铃,别哭!她
不会哭的!风铃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咬着下唇硬是不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落下。
她要忘记他,只要离开这里,她绝对可以把他忘了,绝对绝对可以……可恶!风铃
澳恼的抹去还是抵不过地心引力的泪珠,她一定会忘了他的!
说你爱我第十章
她变瘦了……
多久了?有三个月了吧。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上星期武将寄来的照片,黑色的瞳孔流露出深沉的倦意和温
柔。
三个月下来,近千张的照片捕捉着她的身影,从英国的乡间到埃及的沙漠,从美国
的大峡谷到巴西的亚马逊河,短短三个月,她几乎游遍了全世界;但每张照片她都像在
冷眼旁观,没有笑容只有淡淡的哀愁,而这点,却让他悲喜交加,悲的是她还是无法忘
记他,喜的是她心中依然有他的存在。
从她离开的第一天起,他就派武将跟着,因为无法忍受她受到伤害。
思念就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紧紧地缠绕他的心头,不曾间断的连接到在世界另一头
的风铃身上,他想见她,光是照片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他迫切的需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填满心中那无止尽的寂寞。但是他不行,他只能在这里默默的看着一切,不能再将她扯
进他的世界,她的一切他只能看着,只能……看着……雷易痛苦的紧握照片。
“老大!”真红叫了第三声,才见雷易有点反应。
“什么事?”雷易回过神来,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疲惫,却在见到真红身旁的武将后,
所有的细胞绷紧,他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武将在这里!那表示——她……回来了!回到台湾,正站在和他同一块土地上,只
相差几公里的距离,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伤痛,颓丧的坐了下来,如此近的距离
只是增加了他的痛苦,就在他几乎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无法碰她!
“她……还好吧?”雷易凝望着照片,觉得喉咙好干,为什么要回来?
“很好。”武将回答得简洁有力。
“很好……”雷易干哑的重复,不知道是真的觉得很好,还是茫然到不知其所以然
了。
风铃好不好?
风铃好不好?
当然很好!听听,风家大宅此刻正传出她精气十足的怒吼,几乎将雷易的绝招学了
十成十的像。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风铃挥舞着已经快被捏烂的信纸,对
着自己,呃,不对,是对着风琴咆哮。
“我本来那天就要说了,是你自己跑得不见人影,三个月电话不打一通,你叫我怎
么说。”风琴神清气爽的喝了口花茶,不把风铃的怒气当一回事。
“那你现在又知道要写信到爷爷那!”她去英国的别墅找爷爷,却见到这封信,立
即二话不说的冲到机场,搭了第一班飞机回来。
那信上只有四个字,非常简单明了——雷、易、不、是!
不是什么?答案也很简单,他不是那个人,他不是风晔的生父!风铃差点气到昏倒,
立即第一时间赶回来证实。
“我不是现在才写的,请你看看邮戳,日期可是三个月前。”她微微挑眉,谁知道
风铃三个月后才去见爷爷,这可不能怪她吧!
不相信地翻看信封正面,这才注意到那邮戳,风铃气才消了些,但仍是郁气难平,
“既然这样,那阵子你们为何又……又……”“他太胆校”风琴嘴角染上一抹笑意,再
优闲的轻吸了口花茶。
什么!他胆小?她有没有听错?风铃瞪大了眼,脑筋反应不过来。
“惊讶?用不着,男人都很胆小,尤其是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只是他们从来不肯
承认。”她眼中闪过一丝轻愁,是啊,因为胆孝害怕,所以只好逃跑,就像那个人一样。
“呃……嗯……”风铃呆呆的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为什么,嗯?”风琴帮她问出问题,笑了笑道:“很简单,他认为自己不配,地
位不配、外貌不配,还有怕你因他而死,那家伙无法无天,结了太多的仇家。”
风铃楞住了,怒气不再,找了个位子坐下,张口欲言,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爱他吗?”
“我……”风铃眨了眨眼,然后露出苦笑,“大概吧。”
“要跟着他,你要有觉悟,会死的觉悟。这样还爱吗?”风琴云淡风轻的道出,希
望她想清楚。
“反正人都是要死,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是吧?”
风铃扯扯嘴角,情绪总算稍微正常了点。
风琴点点头,再倒了杯茶。“我曾和他谈过,但雷太过固执,他不肯相信你能照顾
自己,你若要他,就必须让他了解这点,要不然就找个男人陪你去他面前晃晃,等到他
无法忍受的时候,就会明白你和他在一起比较安全。”
“无法忍受什么?”风铃听得懵懵懂懂。
“嫉妒。”风琴黑眸闪过狡狯,像只狐狸般的晶亮。
“嫉妒?”她楞楞的重复。
“傻瓜,你不知道雷很爱你吗?”
“啊?”风铃杏眼圆睁的张着嘴,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傻住了。
“把嘴巴闭上,别啊了,三个月都浪费掉了,你还发呆。”
风铃一下子将嘴合上,站起身来要出去,却又回头问她:“姊,你怎么知道这么
多?”
“因为我比你多活了三年。”风琴唇线又微微弯起,这三年可不是白活的,“对了,
别太欺负人家,他这几个月并不好过。”
风铃转身出门不悦的丢下一句,“哼,他不好过,我又好过到哪里去?”
“说的是。”风琴轻笑出声,凉风吹拂满屋,为炎炎夏日里带来一丝清凉。这该做
的、该说的,她可是都做了、说了,剩下就看那两个人的造化,若再有什么问题,可就
不能再怪她了吧。
风铃没有立刻去找他,嗯,应该说她去了,只是没见他而已,因为她对风琴所说的
那件事还有些怀疑,怀疑他是否是真的爱她;毕竟,话是风琴在说,而雷易从来没表现
出来,总不能叫她傻傻的跑去问他,爱不爱她吧?
投怀送抱的事,一次就够了!她不认为自己能再承受一次心碎。
所以,她去了那栋公寓的对面,将那房子租了下来,又弄来了一副高倍数的望远镜,
打算先偷……呃……先观察再说。
今天是第三天,她已经观察他三天了,他瘦了,也沉稳许多,不再听见他暴跳如雷
的声音,只是常见他眉头深锁和那抹掩不住的疲倦,教她忍不住想跑过去安慰他。
天,她究竟是着了什么魔,在他伤她伤得体无完肤之后,竟然还会为他心痛,风铃
轻轻叹了口气,她逃了三个月,却没有一天能忘记他。每次,她欺骗自己时,右耳耳垂
就会热得发烫,明白清楚地告诉自己她在说谎,她非但无法忘了他,还非常想他,想到
心痛。
对面有了动静,她忙拿望远镜瞧,看样子,他们似要出去。风铃见状,立刻跳了起
来,跑到一楼躲在窗户后面偷看。她还对一件事感到好奇,非常好奇!
雷易每天总会在四楼书房坐上很久,她知道他在看照片,可是从她的角度根本无法
看见那些照片照的是什么?所以她很好奇,她很想看,想看那些照片为何能让他如此专
心。
一等他们走远,她马上溜到对面去,熟练的按着电子密码锁,暗自庆幸号码没变,
要不然大白天的,教她翻墙要是被人看到那多丢脸。
踏进这扇门,一种熟悉的味道笼罩全身,那是他的味道,她慢慢的走上四楼,贪恋
的摸着一路上的物品,这里她不过住了两个多礼拜,但却让她有着强烈的归属感,她想
念这里的一切,也想念这里的主人。
绕过层层的书架,她来到靠窗的书桌前,缓缓地在那张曾经被她霸占许久的大皮椅
坐下,风铃望着抽屉,犹豫了几秒,随即伸手拉开。
她瞪着抽屉里的东西动也不动,半晌,一滴泪水滴落其上,慢慢地挤散开来,接着,
又是一滴。
风铃伸手拭去照片上的水,却再也止不住眼眶的泪,她一张张的看,泪一滴滴的掉,
她找出几个月前藏在抽屉中的面纸擦她的脸也擦照片。
那个笨男人……
她抱着那堆照片,全身缩在大皮椅上,哭到睡着。
砰的一声巨响,风铃全身一震,立即清醒,她身体挺直地瞪着黑暗的空间,半天搞
不清楚身在何处,直到她听见雷易的声音传上来,这才惊觉自己睡过了头,吓得她手一
松,照片洒了满地,连忙紧张的东抓西抓,全塞进抽屉里,结果一不小心踢到大皮椅,
那张椅子顺势向后一倒,风铃动作奇快的扑了过去,刚巧在最后一秒顶到那张椅子,虽
然成了椅子的肉垫,不过幸好没弄出太大的声音,风铃吐吐舌头暗自庆幸。
她七手八脚的将椅子扶好,立即跑到四楼门口,想找机会溜出去。真是的,天都黑
了,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怎么每次她都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要是被他们逮到那就糗大
了!
结果证明,倒霉事是不能乱想的,要不然十之八九会成真!风铃才下了两个阶梯,
颈背的汗毛就全竖了起来——她后面有人!
而且还离很近!因为地上的影子,除了她自己的还多了一个。那人离自己那么近,
她竟然毫无所觉,想也知道铁定打不过人家,所以风铃突然就往下冲,也顾不得会被雷
易发现了,毕竟,面子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是吧?
怎么知道才跨出第二步,还是被那人抓住了肩头,风铃扭腰向后一踢,踢掉了肩头
的钳制,随即翻过扶手采取最快的下楼速度——用跳的!
她差点摔得死无葬身之地了,因为她该死的忘了这里是四楼,基本上她是跳出去才
想起来的,而楼梯是成旋螺状,根本勾不着另一边,幸赖她那不错的运动细胞在发现自
己做了什么蠢事时,很快的踢了一脚,结果让她好死不死的抓住了三楼的楼梯扶手,但
却仍是摇摇欲坠,然后她瞧见了一双黑色的鞋子,向上望去,跟着是黑色的裤子,然后
黑色的皮衣,最后是一张接近寒冰的面孔,她终于看见了想抓她的人,一身的黑,长的
很帅,但却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冷得吓人。
风铃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先生,你能拉我起来吗?”
等到那人架着她来到一楼时,她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傻事,她跳楼白跳了,这像块
冰的家伙和雷易是一伙的!
因为客厅里除了雷易、真红及武将外,还多了个人,一个她很讨厌的人。
手上拿着一把乌兹冲锋枪,是那个变态的刘志良,她以为他早死了。
糟了!那变态挟持了雷易的父亲。
看来方才那声将她吓醒的巨响应该是枪声吧。而身后这位黑衣仁兄,在见到一楼的
状况时,竟然做了和她同样的动作,他们两人同时退回二楼楼梯蹲下,他奇怪的望她一
眼,风铃立刻比比雷易,他冷冷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才松开手。
“刘志良,你别再做困兽之斗,把人放了!”真红很不爽的斥喝,反倒是雷易脸上
看不出任何情绪。
“放了?你当我是傻子!老头你说好不好笑?”刘志良端了雷厉一脚,狂妄的叫嚣。
他一身脏污,早没了三个月前的洁净,逃了三个月,手下一个个不是被抓了,就是
被他宰了,因为他们想跑!为了保命,他忍受了三个月的脏乱,最后被逼得走头无路,
他干脆豁出去,弄了把火力强大的乌兹,想和雷易同归于尽,没想到竟然让他在大门口
逮到这老头,本来还对这传说中的火修罗稍微有点顾忌,想不到这老头根本没什么,一
见到枪腿都吓软了。
什么火修罗,我呸!不过是个过气的老头!
雷厉踉跄了一下,似是禁不住他那一踢,武将见了很火,欲上前制止,刘志良迅速
的将枪口对准他,“给我站住,这次可没那么简单!”
雷易动也不动的望着雷厉,脸上面无表情,但瞳孔却在见到他那狼狈的模样时,瞬
间缩校他真的病了?雷易很怀疑,但那个人从来没有看起来像现在如此衰弱。
“你想怎样?”雷易终于开了口,却仍是一脸淡漠。
“我想怎样?我想你死!给我跪下!儿子跪老子,不怎么冤枉,嗯!”刘志良那嘴
脸,看起来一副讨打的模样。
跪下?雷厉眼中闪过一丝趣味,他儿子可从没跪过他,这下好玩了,他倒想看看有
谁能让雷易“跪下”!
“他不配!”雷易冷淡的道,“真红、武将,动手!”
没想到雷易一点也不在乎,刘志良慌了一下,“站住!你别过来!”
真红、武将犹豫了一下,没上前。
这下倒把雷易惹火了,他举手开枪,子弹探过雷厉的脸孔险些打中刘志良。
“老大!”真红、武将同时叫出声,再怎么说,雷厉也是他父亲啊!
“我叫你们动手!”雷易冷漠的命令,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刘志良吓到了,他语无伦次的威胁说:“你他妈的!这老头可是你老子,你想清楚
点!”
“跟你说你抓错人了,你偏不信。”雷厉脸上渗出血丝还幸灾乐祸,可他心中却暗
暗叹了口气,看来儿子是不肯原谅他了。
“死老头,给我闭嘴!”刘志良火大的又端了他一脚,雷易瞳孔瞬间又闪过一丝阴
寒。
见他神色不对,真红和武将只好上前,老大命令绝不会说第三遍,要是等他自己动
手,他们就别想待在修罗堂了。真红、武将都欠了雷易一条命,当初是老大将他们从鬼
门关救了回来,只要他说一,他们绝不会说二。这是第一次有了迟疑,但绝不会再有第
二次!
“住手!”
风铃火冒三丈的跑下楼,制止了真红、武将,说实在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除
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的雷易。
该死!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动!”刘志良非常识时务的将枪口转向风铃,忍不住眉飞舞色,哈哈哈,自动
送上门的人质,不用多可惜,何况看样子她比他老头有用多了。
“放了他,我当你的人质,保证比他有用得多。”风铃假装一跛一跛地走得极慢,
但仍是直直走向刘志良,没停下来的意思。
“你敢!”雷易终于忍不住咆哮,全身肌肉偾起,他快气疯了,他费尽心思的想保
护她,这女人却来自找麻烦!
风铃没理他,反而对着刘志良说:“看吧!绝对有效!而且我脚上有伤,想跑也跑
不掉,把他放了。”她让他错认她是风琴。
这女人上次的确无法站太久,若不是他一时大意也不会让雷易得手,刘志良心思急
转,立即说道:“好,你过来我就放了他。”
风铃在经过沙发时,一个不稳假装跌倒,她扶着沙发以身子挡住刘志良的视线,左
手则很快的摸进椅垫下,在碰到那把冰凉的手枪时,她真的很感谢这屋子住的全是男人,
而且没人有那么好的习惯会仔细整理家务,他们通常只扫看得见的地方,真是上帝保佑、
感谢阿拉、观世音菩萨、阿弥陀佛!
“动作快点,别慢吞吞的!”刘志良心急的吼叫。
“来了。”风铃很快将袖珍型的枪藏进宽大的衣袖里,希望他看不出来。
她的小动作,雷易三人都看见了,但雷易仍是气极败坏,若不是伯刘志良伤了她,
他死都不会让她这么做!
风铃走到了刘志良身前,他立刻放了雷厉,转而强抓风铃。就在这时,她假装受伤
的那只脚狠狠的抬腿一踢,将他手上的枪踢歪,袖中的枪瞬即落到手中,转眼就贴上了
他两眼眉心正中,动作干净利落分毫不差。
“妈的,臭婊子!”刘志良回过神来,早已被制住了,他心存不甘还想再举枪。
风铃见状双眉一扬,“你敢动一下试试看,我将你轰回苏州卖鸭蛋!”
“呃……那个叔叔,你没事吧?”风铃见他不敢再乱动,随即询问一旁的雷厉。
“没事。”雷厉咧嘴一笑,对这媳妇越看越满意,风铃被他毫不遮掩的打量看得俏
脸一红。
刘志良见她稍一松懈,急向旁一闪,同时开枪乱扫,雷厉将风铃扑倒,同时间,其
他人一起动作,一人赏了一颗子弹给那个败类。
刘志良当场倒下,他双手双脚都中了弹,连站都站不起来,手脚全废了。
雷易害怕的冲到风铃身边,一把将她抓起来,直到瞧清她脸上挂着的微笑时,他紧
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却是排山倒海的怒气。
望着雷易怒发冲冠的模样,风铃暗自猜想,不知道她假装昏倒会不会有人相信?大
概不会吧!她紧闭双眼,两手捂住耳朵,等着他火山爆发。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死的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雷易紧紧抓着
她的手臂,用力的几乎捏断她的骨头。
“我……”风铃痛得皱起眉头,可恶!他不能小力点吗?
“谁准你过来的?谁准你进这屋子的?谁准你管闲事的?我不要再见到你!你立刻
给我滚回风家去!听到没有?给我滚出去!”雷易气坏了,刚见她倒在地上,他以为她
死了。
风铃闻言不禁瑟缩了一下,但她立即火大的吼回去,“好,你要算账,我们来算!
是谁准你骗我?谁准你派人跟踪我?又是谁准你对照片上的人念念不忘?你说啊?”这
次没这么简单,她绝不会就这样放弃。
雷易僵在当场,随即死鸭子嘴硬的道:“那是风琴不放心你。”
“混帐,你这个口是心非的胆小鬼,就是姊叫我回来的!”风铃生气的吼叫,“王
八蛋,你给我仔仔细细的听清楚,我只说一遍!我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我不在乎什么
外貌长相,我也不在乎你到底是黑社会还是什么鬼东西,我只在乎你,一个叫做雷易的
男人,一个我深爱的男人。如果你只因为这些不是问题的问题把我赶出去的话,我立刻
出去,然后嫁给我第一个遇见的男人,从此不再来纠缠你!”风铃深呼吸一口气道: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爱不爱我?”
雷易瞪着她,一句话不说。
三分钟过未,风铃鼻头一酸,好!他够狠!
她站起身来,怒火冲天的往大门走,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你不追?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雷厉皱眉开口。
雷易没理会雷厉只是铁青着脸,看着风铃一步一步离他而去,心像被撕裂一半,跟
着她离去。
风铃火大的将门拉开,差点撞上了门外的人,她抬头一看,只见到一张冷俊的脸孔,
又帅又酷,人怎么可以长的这么帅,简直就是罪恶的深渊。哇,他的眼睛是青蓝色的!
风铃睁大了双眼,猛盯着人家看。
随即,她想起来自己方才说过的话,不甘心就这样被抛弃,一句白痴到极点的话立
刻脱口而出:“先生,你可以娶我吗?”
一句话让全场的人都呆掉了,欧阳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有趣的打量风铃,看来这
想必是风琴的妹妹,那女人绝不会做这种事!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但这还是第一次有
人敢开口叫自己娶她的。
“不准,”想当然第一次恢复神智的就是雷易,他僵直的狂吼出声,死瞪着门口的
两人,差点没将他们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你凭什么不准?!”风铃一手自动的勾上欧阳青的手臂,得意洋洋的对雷易说
“你放心,这人比你帅多了,也比你……”她转头问欧阳青:“你是做什么?!”
“商人。”欧阳青很合作的回答,眼中漾着笑意。
“好极了,正当职业,看,人家也比你有礼貌,脾气比你好,风度比你好,职业比
你好,地位比你好,请问雷先生,你凭什么不准!”
风铃喘了口气继续努力,“你放心,这种老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从此以后我不会
再来纠缠你!”她停下来,对欧阳青微笑:“我们结婚去!”跟着拖着他就要出去。
谁知道脚才跨出还没着地就被雷易从后面伸手拦腰强抓回去,也不管其他人满脸惊
愕,雷易强制的将她扛在肩上火速的往二楼上去。
“哇噻!你做什么?你这野蛮人,快点把我放下来!”风铃大叫,用手支着他的背
想下来。
只听啪啪啪连响三声,雷易边走边打她的小屁股,“闭嘴!”
“猪八戒,你竟然打我!你这下三滥的家伙,卑鄙、无耻、下流,你他妈的把我放
下来!”风铃气得哇啦哇啦乱叫。
“再听到一句脏话,我就亲自帮你洗嘴巴!”
“你你你……那个老公快点来救我!”风铃气到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绝对会将三字
经不离口,最后干脆向欧阳青求救。
没想到却见到他站在门边笑着向她挥手,那全身黑衣的冰块脸则像道影子般的站在
欧阳青身后。风铃转而看向其他人,只见真红、武将一个打电话叫救护车、另一个则顾
着地上的刘志良,两人假装很忙的模样;而雷厉却自顾自的倒了杯酒一副大功告成的嘴
脸,那神情和之前看起来衰弱萎靡的老人家可真差了十万八千里,她最后一眼只瞧见他
对自己比了个胜利手势,这才察觉楼下那群人是没人会来救她的。
“他不是你老公!”雷易怒不可抑的一脚端开房门,将她丢到床上。
“现在不是,以后就会是了!”风铃爬坐起来瞪着他。
“你这辈子休想!”他发出怒吼,身上突然冒出黑色火光但衣服却完好无恙,看得
风铃目瞪口呆,忘了再跟他争辩。
“该死!”雷易见到她惊愕的面容,赫然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他迅速敛起火焰,转
身就要走。
发现他的意图,风铃很快的跳下床,绕过他,“碰”的一声,用力将门关上挡在门
口,“不准走!”
“让开!”他伸手要拉她,却见到风铃在瞬间缩了一缩,雷易的手僵在空中,一股
难以忍受的情绪在心中进裂,“该死的,别怕我!”
“我……没有怕你,只是那个……会不会烫手?”风铃很快的反驳,脸上却还是难
掩惊惧。
“够了!”雷易下颔紧绷,他本来就不该奢求的。
“你不信我?!”风铃气恼的红了眼,“我要是怕你,就不会像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爬上你的床!我要是怕你,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这里自取其辱!我要是怕你,今
天就不会爱上你了!你知不知道!”委屈的泪水潸然而下,她也不擦只是生气的瞪着他,
“要你承认爱我真这么困难吗?还是到头来根本就是我自作多情?要真是这样,你说啊!
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让我死了这条心。不要每次都拐弯抹角的,也不要再阻止我嫁人,
更不要做一些会让我误会的行为,别让我每次都在心底还存有一丝希望,然后又狠心的
将它破坏掉!别让我恨你!”
雷易阴惊的望着她,最后终于无法忍受她令人心碎的哭泣,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不悦的道:“该死的你,别哭了!”
“别碰我!不爱我就别再碰我!”风铃在他怀中想推开他,却被雷易紧紧的抱住,
动弹不得。
“闭嘴,别再哭了!你说不怕的,既然不怕就别再动了!”他恶狠狠的开口,手臂
未曾放松。
“你可恶……”风铃骂了一声,干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全往他身上擦。
雷易抱着她坐到床上,低声温柔道,“别哭了。”
风铃还是在念着可恶,直到后来声音才越来越小声,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轻轻叹了口气,雷易环抱着她,下巴顶着她的头顶,大手抚着她的秀发,过了好
些会才用干涩的声音略带迟疑的问:“真的不怕我?”
“你混蛋!”风铃泪汪汪的想拾头骂他,却被雷易用手阻止。
“别动,别抬头!你先听我说完,我要你想清楚再回答,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不在
乎我的身份地位?不在乎随时有因我而丧命的可能?”雷易苦涩的问,今天就做个了结
吧。他把事情都摊开来,假使她真的还愿意留下来,他一辈子再也不放她离开;如果她
决定要……走,那他会像以前一样尽所有的力量暗中保护她。
过了好些会,风铃静静靠在他的胸前慢慢的说:“你在乎这些,就不在乎我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一踏出这个门就被车撞到、被雷打到,或是正好碰到地震结果房
屋倒塌,然后我就死了呢?不要说不可能,你担心的那些事和我所说的,同样都是杞人
忧天。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能活多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但是活着的
时候要怎么过,却是我们可以掌控的。我爱你,别再赶我走了,好吗?”
雷易紧紧的将她抱住,整颗心为她所说的话激荡不己久久不能成言。
“这是表示你答应了吗?”风铃笑中带泪轻声的在他耳边询问。
“闭嘴。”雷易将脸窝在她颈边,声音沙哑的命令。
“不准后悔喔。”
“不会。”他不会再放手了,永远永远不会。
风铃高兴的顿了一顿又说:“雷易?”
“呃?”他忍不住用鼻子摩蹭她的颈项。
“你……爱不爱我?”她问得非常小声。
雷易闻言嘴角淡淡扬起,在她耳畔吹气轻轻道:“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风铃不甘愿的咕哝,“小气鬼。”才念完,她却倒抽了口气,“你的手在干什么?”
“帮你脱衣服。”
“篆…住手啦!”风铃脸红心跳的想抓住他的手。
“为什么?”雷易扬眉。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回答了他的问题,两人同时向门口望去,只见一群人手忙脚乱的
站起来,地上残留着房门的尸体。见雷易脸色难看,真红强笑了笑说:“那个……老大,
我们来问你刘志良要怎么处理?武将,对不对?”武将僵硬的点点头,这根本不关他的
事,他是被真红硬拉上来的。
“既然他们在忙,我看送警局好了,走吧、走吧。”
雷厉招呼真红、武将,很快的下楼去。
“你又是来干什么的?”雷易很火的看着依旧不动的欧阳青。
欧阳青一脸愉悦,“小菱想要举办烤肉大会,老婆大人嫌家里人太少,教我通知你
们一起来,明早九点记得要到。”说完才跟着离开。
他结婚了!风铃有点傻眼,天啊!自己刚才竟然还叫人家娶她,她到底还闹了多少
个笑话。
雷易不满她一直盯着欧阳青,皱眉低首吻她,等到几乎无法呼吸的时候才抬头。
风铃喘着气满脸通红,半晌突然笑着问:“雷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半年已经快过去了,怎么某人还活得好好的?我看他不像有病的样子。”说着忍
不住又舔了他双唇一下。
经她一提,雷易才发觉不对,该死的,他被骗了!奇怪的是,他却不觉得有多大的
气恼,反而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他?”风铃眷恋的缩在他怀里,觉得好温暖。
雷易拥着她沉默许久,爱上风铃后,他渐渐的了解上一代的纠葛不是外表看来如此
简单。雷易将脸埋在她的秀发中深深吸了口气,过了半响才干哑的道:“也许以后吧。”
风铃轻轻的抱着他安慰,“雷易,我爱你。”
“谢谢。”他抱着她轻笑。
“不客气,不过我比较喜欢你礼尚往来说同一句话。”这男人真是恶劣。
“等我哪天心情好再说。”雷易越笑越高兴。
“你……可恶。”真是气死她了。
“生气了?”雷易见她转过头去不看他,便将她的脸硬转过来。
风铃忿忿的转到另一边,怎么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送上门,他就从来不肯表示,到
现在都还不肯说那三个字,越想越不甘心,不行!她今天一定要听他说!风铃很快的又
转过头来,双手揪着他的衣领,脸上闪着坚决道:“雷易,说你爱我!”
“你爱我?我知道你爱我,你方才说过了。”雷易装傻的逗着她。
“你你你……你……”风铃气到结巴,“我是说你应该对我说,我爱你啦!”
“我知道你爱我,你不用重复那么多遍。”雷易眼里漾着笑意,就是不肯说。
风铃眼一眯,他是故意的。好!她就不相信她没办法叫他说出口。芳唇凑上他的嘴
轻轻的舔了一口,小手探进他的衬衫搓揉他的胸口,然后软软的道:“雷,说你爱我
嘛!”
岂知这下根本是自掘死路,雷易顺势就吻上她的唇,封住了她的小嘴,吻的她晕头
转向,不知身在何方。
等到风铃清醒过来才发现,她就这样被他拐上了床,每次和他睡在一起,都是她自
己投怀送抱,看样子想听见雷易的那句“我爱你”,她大概要耗上一辈子的时间;不过,
遇上这种嘴硬的男人,她也只好认了。谁叫她要爱上他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