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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苇言情小说:俏姑娘

第一章

好一个天气晴朗、鸟语花香之境,漫山遍野充满了祥和之气,相信任谁看了

现在的景致都会不忍心破坏这片刻的安宁,咦?在不远处怎么传来娇蛮的声音…

…

“二愣子!我命令你马上把水梨放在嘴里,走到那棵树下站好!”何尹旋又

在撒泼了!她怒视着二愣子,瞧他一脸害怕样,难不成她会杀了他啊!

二愣子浑身不断的冒冷汗,想想再过不到半晌,他就要与这美丽的世界道别,

而他甚至还没娶妻生子,怎么能就这么白白死去?不!这次无论何尹旋如何威胁

他,他也决计不肯走上前一步。

“小姐,你已经叫我把水梨放在头上过了,这下给换换别人了吧!你可以叫

大暴牙啊!你瞧他两颗门牙又大又暴,一定能把水梨紧紧咬着不放,而我可能就

咬不住了。”

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也顾不了什么叫朋友道义,反正只要受害者不是他就行

了,管他是谁!

“不!不行啊!”大暴牙一脸快哭出来的模样,还真教人同情。他愤怒的瞪

了二愣子一眼。

整个山寨有谁不知道何尹旋的箭术有多……烂!光是刚才看她拉弓往二愣子

头上的水果射,就让他吓得屁滚尿流了。那二愣子的头是保住了,但他的头发也

成了稻草——发髻被她给射坏了,地上摊了一堆头发,只有不要命的人才会再答

应她的“命令”。

“刚才是二愣子乱动才会目标错误,如果他不乱动的话,我早就命中红心了。

你们两个别给我推来推去,谁敢不服从我的命令,我就教他好看!”

想他何尹旋可是天龙寨寨主的宝贝女儿,谁敢不服从她的命令!而且她的武

功是天下无敌,任何一非人听见她的名字,莫不吓得浑身发抖。当然,这是指山

寨里的人啦!如果她曾下过山寨,相信每一个人见了她,也会有着无比崇高的敬

意才是,没想到眼前这两个小子居然怀疑她的箭术,简直是“向天公借胆”!她

双手叉腰瞪着他们。

二愣子真是有苦说不出,刚才他早吓得连呼吸都不敢,还说动呢!她就只会

把过错怪到别人身上,也不会自我反省,而他这个做属下的当然不能反驳她啦!

其实不是不能,而是不敢,谁都知道只要惹恼了她,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不过,

幸好这次箭靶换人了,他也用不着提心吊胆。

大暴牙可急死了!这下该如何是好?教他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就在他

着急之际,跟角瞄到由河边拎着两桶水回来的厨房小厮——大饼,这下可得救了!

他向二愣子使了个眼色。

二愣子也注意到大饼了,基于朋友的立场,他是应该帮大暴牙的,反正大饼

才刚来,什么都不懂,就委屈一点当个替死鬼吧!以后每当大饼的忌日一到,他

一定会买很多元宝、蜡烛烧给他的。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大暴牙,还不快把水梨给我咬在嘴里!如果你再不去,

我就拿橘子往你嘴巴塞,让你变成猪!”看他们两人在互使眼色,她就有气。

平时有好处时,他们可勤快得很,一听到要办“正经”事,却跑得比谁都快,

真是两个没用的家伙!

二愣子与大暴牙踱到她身旁,向他献计一番,两人费尽了唇舌说服她换个箭

靶。

“小姐,你瞧!那就是厨房新来的小厮,他才刚到我们天龙寨,你该给他个

下马威,让他瞧瞧你的厉害。”二愣子发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

“是啊!如果他知道你是何等的厉害,一定会很崇拜你的,说不定还会把你

当神仙看待,我说不如就拿他来当新箭靶吧。”

何尹旋狐疑地看着那个比二愣子还要愣的人,那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呆子!

满脸泥巴,全身穿得破破烂烂的,只差没流两道鼻涕而已。不知他有没有门牙?

如果没有的话,真是像极了呆子。想想逗逗这新来的小厮也不错,让他瞧瞧未来

的大寨主有多威风、厉害,教他崇拜崇拜!

“你,给我过来!”她趾高气扬的命令着。

大饼愣愣的食指比着自己,忘了两手还提着水桶,这一比可把右手提的水桶

打翻了。为了抢救,他用左手去接,结果把两桶水都打翻了!他还愣愣的搔搔头

想:这下又得再去河边提一次水了。接着嘴巴开开的看着叫他的人——

应该是叫他吧?四处看看,这里除了他之外,就剩他们二个了,除非她是在

叫地上的蚂蚁或小虫子之类的,不过这也是有可能的事,不是吗?

她看了眼前的情形为之气结。天啊!从小到大再没见过比他还要愚蠢的人了,

现在他居然还嘴巴开开的……不过她也注意到了他的门牙还幸存,否则就太惨了。

“你是在叫我吗?”他不确定的问,依旧是一脸憨相。

“对!就是你!你给我过来。”不叫他难道是叫鬼啊!眼前除了二愣子和大

暴牙之外,就只有他,难不成他以为她是在叫阿猫、阿狗啊!

“哦。”他蹲下来,拾起地上的水桶,一路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你!把水梨含在嘴里,站到树那边!”对一个傻子生气的事她做不来。如

果她生气了,就代表她和他一样的傻,而她是最最聪明的。

怎么含在嘴里?他不懂。“是不是我站到那里,你就把水梨送我?”他满脑

子只想到水梨的甜美。

才怪!二愣子与大暴牙均在心里想,不敢说出口,他们哪敢说她是要他的命

呢?看他一脸傻样,还是早早结束了生命,也好早点投胎,或许下辈子就不会这

么傻了。

“对!但你现在还不能吃,等我把箭射到水梨之后,水梨就是你的了。”她

可没骗人,一颗被傻子咬过的水梨,她哪还敢拿回来?吃了可能会传染到他的傻

气,这种事她才不干。

“好!”这是个好交易,他怎会不答应?想想他只要把水梨含在嘴里,站在

那就成了,而等会儿就会有现成的水梨可吃,他何乐而不为?于是,便愉快的踱

步到树前,把水梨含在嘴里等她来射了。

何尹旋满意的搭起弓箭,瞄准目标,而二愣子与大暴牙老早就躲得远远的,

深怕会祸从天降。就在她射出去时,大饼含着水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也不

知他在说些什么,他甚至不要命的动来动去,敢情他也知道性命即将不保?虽然

二愣子与大暴牙陷害了他,此时内心也极端不安,连忙帮他念佛,希望他能渡过

难关。

何尹旋气得跺脚,眼看着大饼动来动去的,那怎么射得中呢?就在她生气之

际,那支箭出乎大家意料地射中了水梨!她高兴得跳了起来,直奔过去。

大饼把嘴里的水梨拿了出来,那水梨上面沾满了他的口水,看看梨“屁股”

上扎着的箭,他顺手拔掉。刚才就是这水梨害他呼吸困难,现在拿出来可就好多

了。

“哈!我就知道我的箭术是天下无!连他动来动去,我都能命中目标,真是

太厉害了!你叫什么名字?”她也没想想就是因为大饼动来动去,才会射中,倘

若他动都不动,那箭老早就把大饼射出一个洞了。

这根本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的箭术会好才怪!二愣子不断的在心里嘀咕

着。

“……大……大……饼……”他光顾着吃水梨,只有含混不清的回答。

这水梨真是美味极了,和他当初想的一模一样,下次他还想再吃一个。幸好

他没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否则可会把二愣子与大暴牙吓呆了。

“大饼?!真是个好名字。听着!我以后要练箭术,就由你来陪我。”

这个大饼真是让她太满意了,他笨得不会与她讨价还价,也不会让她动怒,

有了他当她的箭靶,可比二愣子他们好太多了。

二愣子与大暴牙高兴得跳了起来,两人欢欣鼓舞,他们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从此之后,不必再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他们可以做很多事,甚至可以娶老婆、

生个胖小子,因为有人取代了他们的位子。

“陪你就会有水梨可以吃吗?”他只关心有没有吃的。

“当然有啦!不但有水梨可吃,你还可以吃烧鹅、烤鸡……”尹旋一样一样

的数给他听,简直是收买人心嘛!

“好!好!我要!”大饼一副口水快流出来的模样,让她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你在哪帮忙?”她得先问清楚,否则她下次上哪找人去?

“厨房。啊!我的水!我得再去提一次,否则大水牛会罚我不准吃午饭。”

说完,也不理何尹旋,就又摇摇晃晃的往河边走去。

不知为什么,看他一走她就不太开心。她瞪着在一旁又唱又跳的二愣子与大

暴牙,他们俩高兴个什么劲?别以为箭靶换成大饼,她就会放过他们,才怪!

“喂!你们两个给我听着!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可得拿给大饼吃。还有,以

后大饼就是你们的大哥,无论他要你们做什么,都不得反抗。”

有没有搞错!要他们去听一个厨房小厮的话,岂不惹人笑话?

这样他们以后拿什么脸见寨里的人?两个人一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马上就变

得很难看。

“不愿意?好!现在你们马上去给我把茅厕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刷洗干净,

等你们想通了再来找我。”

语毕,她转身就走。哼!叫他们洗茅厕还算便宜了他们,没罚他们吃三大锅

的饭就该偷笑了,敢不听她的命令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是乖乖洗茅厕吧,如果他们再不答应,下场可能会更惨。犹记得上次,她

罚他们一直笑个不停;再一次,是罚他们见到山寨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男是女,

都要对他说:“我心中一直爱慕着你!”那次下场真的很惨,碰上寨里有些脾气

较不好的男人,就会直接给他们一拳。一整天下来,他们的身上、脸上可精彩了,

什么样的伤痕都有。再上上次……

唉!不提也罢。听大饼的话总比面对那些酷刑要好的多了,面子算什么!又

不能卖几文钱。古人不是说“识实务者为俊杰”吗?不用再想,两人连忙追上前

去,答应了她的命令。

◇◇◇◇◇◇

大饼口里叼着一根草,悠哉游哉的躺在草地上,他的眼神不再无神,脸孔虽

然还是脏兮兮的,但给人的感觉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如果换套衣服,把脸抹干

净,恐怕上门说媒的媒人会把大门挤坏了,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谁不想把女儿嫁

给英俊、潇洒又年轻有为的人?这样女儿嫁了,不只能得到幸福,连娘家也跟着

脸上有光呢!他把嚼烂的草茎往河里抛,那一抹绿便成抛物线直直落下。

不知不觉的,嘴角荡开了笑意,那姑娘……他想着何尹旋的容颜,其实她长

得算是漂亮的了,不过她的个性还真如传说中的刁蛮、任性、自以为是,心地倒

还不错,至少懂得不欺负傻子,但她还是叫他去当箭靶了,不是吗?想起方才她

与二愣子、大暴牙之间的对话,笑容更加扩大,看来他是有两个小厮可以使唤了。

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提起两桶水往厨房的方向走,他可不会因为一个任性

无知的大小姐而坏了大事,顶多可能只是逗逗她而已,增加生活的乐趣嘛!

她真的挺好玩的,任性到目中无人,总以为自己才是最好的,这种人最适合

被逗着玩了,因为即使是被逗着玩,她依旧无知。

◇◇◇◇◇◇

何天龙一脸忧愁的看着他的军师张致洵,唉!这该如何是好?整个大厅静得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显得刺耳,每个人都何天龙一样一筹莫展。

“现在只希望这个钦差大人并不如外传的厉害,如果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

包,那咱们就用不着担心了。”张致洵说出了大伙内心的想法,如果这个钦差大

人人真如传说的那么厉害,那么天龙寨是毁定了,每个人都得去吃免钱的饭——

牢饭。

唉!何天龙左叹一声右叹一声,钦差大人是个小麻烦,他的女儿才是大麻烦

哪!可能是因为他是个粗人,不懂得教导孩子,才会导致她今日的无法无天,想

要教训她嘛,又于心不忍;不教训嘛,又对不起寨里的每一个人,而她娘……

唉!唉!连着两声叹息,他该怎么办?想得他头好痛,他就只有尹旋这么一

个宝贝女儿,无奈她却偏偏不学好。

如果这次打赢了钦差大人,等他百年之后,这天龙寨可是要交到宝贝女儿的

手中,而这个由父亲一手创立、在他手中发扬光大的山寨就会毁在尹旋手上,他

得帮她找一个可靠的丈夫来协助她管理才行,可是……有谁受得了她的性子?一

连串的问号想得他发慌,他甚至开始同情起他未来的女婿了。

尹旋躲在大厅门外偷听他们开会,听得她胡里胡涂的。真搞不懂,一个“芹

菜大人”居然就让他们吓成这样,真让天龙寨没面子,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全国

规模最大的山寨啊!两边还没开打,又不知谁胜谁败就愁成这样,真有他们吓的!

不过“芹菜大人”是什么东西啊?大家好像都知道它是什么,只有她不知道,

她好想问问大家哦!不过她没问,这才是智者的做法。

她由小缝隙看着父亲满面愁容,以为他还在为“芹菜大人”的事发愁,决心

一定要想办法让父亲开心才是,否则岂不是让父亲白疼了?

“二愣子,你去把小白带来。”她小声的吩咐。

“我?”二愣子本想拒绝,但看见她的脾气又快上来只好从命,真不知她在

想什么,居然要他去把小白抱出来。

大暴牙准备耻笑二愣子,但还没笑出来,一看尹旋的眼神就知道他也有任。

他就知道!她决计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即使已答应她要听大饼的话也不能逃过。

“你去给我找一串鞭炮来。”

大暴牙哪敢说不啊!马上依她的盼咐去准备。

大厅里,就在大家愁眉不展时,一阵鞭炮声在门外响起,正当大伙觉得奇怪

时,只见大门被撞开,一只怪物冲进来,尾巴在燃烧,室内顿起一阵浓烟。大伙

又惊又怕,拔剑的拔剑,跳到桌上的跳到桌上,不过,奇怪的是居然有人在尖叫?!

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各当家平日的形象全毁了。

尹旋吃吃发笑,看着小白到处奔跑,它的尾巴绑着一串鞭炮,嘴里又发出杀

猪似的叫声,当然,它本身就是一只猪,只不过大家似乎还未发现,只顾着逃命。

四当家眼见怪物朝他冲过来,也顾不得形象,嘴里拼命叫爹娘救命,大厅里

最冷静的就属何天龙和张致洵了。

何天龙不知是冷静,还是看呆了,跟见大厅里一片乱七八糟,各当家全都变

了样,尿裤子的尿裤子,哭的哭,叫爹娘的叫爹娘,尖叫的尖叫,这算什么!敌

人都还没有攻进来,大伙就慌成这样,干脆钦差大人也不用派大军来了,他们自

动到县衙吃免钱的饭就成了。

“他妈的!全都给我静下来!”不愧是大当家,他这一吼,果真让大伙都静

了下来,只留下小白仍在四处乱窜,这里各当家也才看清楚怪物的真面目,并且

均感到脸上无光。

小白尾巴上的鞭炮放完了,它也不再哀号,只是不断的“啜泣”,似乎在告

诉大家——它是无辜的!

“小旋!你马上给我进来!”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杰作,全天下只有她有这

个胆。

本来正打算溜的尹旋知道已东窗事发,只有硬着头皮走进大厅。她进大厅还

是步步为营,地上布满了鞭炮屑、小白的粪便与尿液,还有不知是谁的……嗯,

她当然不好意思看是谁的裤子湿了,总得为那个人留点面子吧!

“爹!什么事?”明知是为了什么,她还是故意装傻。

“你自个儿知道,你是个姑娘家,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何天龙觉得他

的头是愈来愈痛了,她为什么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闹呢?“来人啊!把二愣子

与大暴牙抓下去,重打四十大板。就是有这两个家伙帮她,她才会愈来愈嚣张。”

“我是看你们大伙心情不好嘛,所以我才会想办法来逗你们开心,谁知你们

一点都不领情,还责备我!这根本是你们的错,不是我的错。”虽然大家没有如

她预想的大笑出声,至少他们不再眉头深锁,因为他们正努力的忍住怒气,反正

她也算成功了一半就是。

“来人!把小白交给厨房杀了,当作今晚的晚餐。”不忍心处罚尹旋,他只

好拿小白当替死鬼。

“不行!”她蛮横的拦住想抓住小白的人,“你已经处罚了二愣子与大暴牙

了,就不能处罚小白。”

“这不一样!带下去。”如果不处置小白,恐怕大伙会心有不甘。

“哼!我讨厌你!”眼看拦也拦不住,她便气得跺脚的跑出去。

何天龙再度叹气,该为尹旋找个丈夫来管教她了。

虽然尹旋没被处罚,但小白牺牲了,所以大伙的心情好多了。说真的,刚才

真是颜面尽失,每个人都悄悄离去,这一躲至少也得躲一个礼拜。不过今晚的晚

餐他们是绝不会放过,决心先吃了小白出口气再说。

                第二章

尹旋急急忙忙的往厨房去,深怕晚了一步,小白就成了刀下亡魂。一进门,

只见小白四脚被绑住,大饼一手按着小白,一手握刀,正准备往下斩。

“住手!”她及时阻止了大饼。

“为什么?这是寨主交代今晚的晚餐,我不能不服从寨主的命令。”说完,

大饼又拿起刀要往小白的脖子斩去。

“不行!小白是我的,你不能杀了它!我是以后的寨主,我要你听我的命令。”

她的眼眶都红了,却又固执得不让泪水滑落,显出前所未有的娇弱。

“你是以后的寨主,我以后再听你的话,现在我要听现在寨主的话才行,不

然大水牛又会不给我饭吃。”

他依旧执意要杀小白,可怜的小白吓得哀鸣不已。

“你怎么可以为了吃饭而杀小白?你那么喜欢吃饭,那我的饭给你吃好了,

小白的也给你。”

她好气大饼只想到吃的,却置小白的性命于不顾。虽说生傻子的气,自己也

会成为傻子,但她还是忍不住生气了。瞧!她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嘛!好嘛!你别哭了,我不杀小白就是了。”乖乖!任性、刁蛮的大小

姐居然也会为了一只猪而掉眼泪,他可真是大开眼界。

“谁哭了!我脸上这是雨水,不是眼泪。”她高兴地抱着小白,不顾小白身

上的肮脏,又赶紧扯掉它脚上的麻绳。

小白似乎也知道自己由鬼门关前走了回来,也紧紧的往尹旋身上靠。

“可是又没下雨,哪儿来的雨水?”他搔搔头,抬头看天,又看看她。

“你是呆子当然不懂啦!我说是雨水就是雨水,你敢反驳我?”救回了小白,

她的个性还是没变。

大饼耸耸肩,算是同意她的话了,于是两人便在厨房后面坐着聊天,而她怀

里仍抱着小白。

“我真不知道一个‘芹菜大人’竟然可以把他们吓成这样。我是为了他们好,

他们还怪我也怪小白,你说这是不是他们的错?”她气愤地向大饼告状,至于为

什么,她也没有深思,大概是太气了,想找个人倾诉罢了,而大饼恰巧在她面前,

不找他找谁呢?

“芹菜大人?!什么是芹菜大人啊?”是钦差大人吧!他暗自窃笑,不敢让

尹旋看见。

“嗯……嗯……”这下玩完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是芹菜大人,怎么办?她可

是最聪明的人,是智者啊!

是要让大饼崇拜的人,怎么能说不知道?

“这个芹菜大人……就是管芹菜的大人嘛!”嗯!

真是个好答案,连她也很佩服自己的聪慧,或许芹菜大人就真的是管芹菜的!

“那管肉包的不就叫肉包大人?管猪的不就叫——”他顺着她的逻辑又说出

了几个好笑的名称。

“猪大人!”两人异口同声的说。说完之后又各自笑了,尤其大饼笑得更是

严重,他不知道她是这么的无知,但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管乌龟的是乌龟大人,喂!你想如果有一个人同是管射箭与狼呢?”那岂

不成了“色狼大人”了?她笑得花枝乱颤,转头看向大饼,突然之间觉得他也好

聪明,足以与她媲美,看来他变聪明了。

“如果是管采花的,不就叫采花大人。”大饼满脸笑意地与她玩起文字游戏。

“采花大人!那很好啊!你为什么笑成那样?想一想,每天都有美丽的花可

采,有什么不好?”她不懂采花大人有什么好笑的,而大饼为何听了她的话,反

倒笑得更加厉害?没错啊!她有说错吗?不可能的,她比大饼还要聪明,没理由

他懂而她不懂。

“大饼,为什么你笑成这样?有什么不对吗?”好吧!就让她委屈一点,请

教他吧。

“没……没有……没有不对,你讲的很对!”原来她是真的不懂!他开始想

像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可能会带个老婆回京了。嗯!这个主意挺不错的。

“那你为什么要笑?快说嘛!”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向大饼撒起娇来,连她

自个儿都没发觉,但大饼却发现了。

“因为我想笑啊!”他喜欢这种感觉,还满不错的。

“嗯!我想找个白菜大人把芹菜大人打得落花流水,让芹菜大人知道天龙寨

不是好欺负的。大饼,以后如果你也能当大人,你要当什么大人?采花大人吗?”

大饼说的话她马上就相信,一点怀疑都没有。

他傻了、呆了,嘴角逐渐裂开,而且笑得非常大声,甚至抱着肚子在地上打

滚,这实在太好笑了。

“大饼!别笑了!”她有点生气了。他为何笑成这样?她是讲正经的,而他

是不是太高兴了,才会笑成这样?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容,他随即换回傻傻的面孔。

笑归笑,可也不能坏了这次的任务。

“你不是很喜欢当采花大人吗?还是你不喜欢?”搞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像是喜欢,又像不喜欢,真奇怪。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很喜欢了?”他用食指指着自己,嘴巴开开的,一

脸无法相信。

“因为你刚才说到采花大人时很开心啊!难道不是吗?”她一点也不知道自

己会错意了,还傻愣愣的问。

“嗯……当采花大人……身体必须很强壮才行,我的身体恐怕是……”他小

心措词。如果告诉她事实,她可能会赏他一拳,所以只好说个善意的谎言啦!

“为什么得身体很强壮才行?啊!我知道了,因为他必须每天采花是不是?

原来采花也是一件苦差事,不过幸好晚上就不用了。”她理解的点点头。

他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依然搞不懂他在笑什么,难道是她的理论错误?

不可能啊!她很聪明的,怎么会错呢?但要是没错的话,他又为何要笑呢?

“啊!我知道了,有些花必须是晚上采才行,是不是?”见他点头,她再一

次佩服自己的智慧。“我相信你一定能当成采花大人。只要你从现在开始锻炼就

行了。要不要我陪你锻炼啊?我一定可以纠正你错误的地方的。”她自信满满的

夸口,相信大饼不会拒绝她才是,毕竟她难得这么好心,不是吗?

“以……以后……以后你再陪我锻炼就……行了,我……我现在还用不着…

…”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终于又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的肚子实在太痛了,而嘴

巴也笑酸了,再笑下去,恐怕下巴就掉下来了。

尹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心想他一定是感激自己的慷慨才是,毕竟平时她对

别人还没这么大方过呢!这可是他的荣幸。想到这儿,她也跟着笑了。

“我很大方对不对?”她不害臊地问。

“嗯!我没见过比你更大方的人了。对了!你可别对别人说你要陪我练习当

采花大人的过程。”他得快警告她才行,免得她又笨得去向世人宣告,那可就完

了。因为他已经决定回京城时要带她一起走。

“当然啦!我对别人也没这么好,既然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也要对我好

啊?既然你也决定要对我好,你就要好好帮我照顾小白。记住!可别让人看到他,

否则它的小命就又没了。”也不管人家有没有答应,她就把怀里的小白硬往他身

上塞,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他瞪大眼听她自言自语,看着她转身离去,从头到尾他都摘不清楚发生了什

么事,只知道保护她的宝贝猪现在是他的责任了。他怎么这么倒楣啊?她居然叫

堂堂的钦差大人帮她养猪?也真有她的。

◇◇◇◇◇◇

“大饼!大饼!”尹旋高高兴兴的来到厨房,身后当然还是那两个固定的跟

班,只见二愣子与大暴牙两人手上都提着东西。

“什么事啊?”大饼正准备喂小白,就听到有人在叫他,害他只得先丢下手

上的工作。

“你瞧,我带好多东西来哟!你们还不快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她毫不

造作地席地而坐。

大饼也跟着她坐下来,只见二愣子和大暴牙分别由篮子中拿出许多水果,还

有烤鸡等食物。

“你看!我特地带了水梨来给你吃,我对你很好吧。”她拿了颗水梨给大饼。

“真是太好了。原先我还以为是大水牛在叫我呢,原来是你!下次你要是再

有好吃的东西,可要早点来。”他接过水梨快乐的咬了一大口。

“哼!我的声音是那么的甜美,大水牛那杀猪般的声音怎么跟我比?”她有

点不悦的双手叉腰,质问大饼。

瞧她连说谎都可以脸不红、气不喘,想必是练了许久才有这般功力,二愣子

和大暴牙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偷偷地笑了出来。

“不许你们笑!再笑我就把你们的牙齿全敲光。大饼,我要你说,我的声音

是不是最甜美的?”这根本就是威胁嘛!哪是请教人家?

“嗯。”他胡乱点个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目前他只关心他的水梨。

“这就对了!小白呢?”她终于满意的点头。

大饼指了个方向后,二愣子便把小白带出来了。

“哇!小白,你想不想我啊?一定是很想啦!大饼有没有对你很好?有没有

人欺负你啊?”她蹲在小白面前,摸摸它的头,问了一大堆问题。

小白是猪,根本就不会说话,但它像是听得懂尹旋的问题,撒娇的用头在她

的手上磨蹭。

“真是太好了!没想到大家都对你那么好,那你可得乖乖的,不可以惹麻烦

哦!要是让爹知道你还没被宰的话,可就死定了,知道吗?”她像是听得懂小白

的回答,不忘给它一番叮咛。小白叫了两声,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二愣子和大暴牙在她身后,看她们人畜一来一往,直接给了她们一记大白眼,

外加“神经病”三个字,但只敢用唇型说出。

大饼嘴里咬着水梨,可也没放过她的一言一语。

他心想,这丫头该不会也是猪投胎的吧,不然怎么听得懂小白的回答?

尹旋可不在乎他们会有什么看法,只是宠爱的搂着小白又亲又吻的,而小白

也不甘示弱的对她又亲又吻。

他们的一举一动全落在最远处、最不易被发觉的一双眼里,那眼睛看着尹旋

充满了占有欲,但一移到大饼身上又充满了仇恨,像恨不得能马上杀了他泄恨似

的。

◇◇◇◇◇◇

大饼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木材,唉!看来他是在无意中得罪了某人,才会导

致如此的结果。一天之内要把这些木材全砍完,对别人是很困难,对他来说却是

轻而易举。

“哇,这么多木材啊!”尹旋被眼前的木材给吓到。

天啊!那么多木材用来干嘛?该不会是想用来烧山寨吧?

他也没回答,只是傻愣愣的砍着木材,而他的动作也由原本的灵活、快速,

变成缓慢、迟钝。

尹旋见他依旧是傻愣愣的,也没生气。他可是照顾小白的人,她不能对他发

脾气,否则他可能会把气出在小白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她只有直摇头的份,照

他的速度来看,到了晚上可能只能砍个十几根木材。

“二愣子!大暴牙!你们去帮大饼。”她实在看不下去,再看着他笨重的动

作,她一定会发疯。

他们两人接到命令,哪敢不答应?只有硬着头皮接下大饼的工作。大饼见他

们来接手,倒也乐得轻松,坐在大树下纳起凉来。

“小白还好吧?”见他没事,她就高兴的扯着他的衣裳,询问小白的近况。

“小白?哦,那头母猪啊!它每天都缠着我不放,嘴里还流着口水,没事就

爱扯我的农服。”他存心要逗她玩。

“它会扯你的衣服?”

小白会对大饼流口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怀疑的看着大饼,又看看自己

的手……她知道了!

她气得推开他,“他居然敢把我比喻成母猪!谁要整天缠你?要不是看在你

收留小白的份上,我还不屑来找你呢。”

什么跟什么嘛!她还是第一次对人这么好,谁知好心没好报,他居然把她比

喻成母猪?!最糟的是,还说她是一头流着口水的母猪,说什么她也咽不下这口

气。

“二愣子!大暴牙!不许你们再帮他,到后山去给我找更多的木材来!你!

今晚没有砍完所有的木材,就有你好受的。”说完便蛮横的跑开。

不用工作了,二愣子与大暴牙当然高兴啦!这不知死活的傻小子居然惹大小

姐生气,他们要帮她出气,就得去找更多的木材来,让他砍也砍不完!

大饼见他们都跑开了,不禁满脸笑意,才开这么一个小玩笑,就足以让她气

成这样,她的脾气可真是说来就来。

◇◇◇◇◇◇

“听人说,你最近和一个厨房小厮走得很近?”何天龙质询着尹旋。

“谁说的?”讲起他就让她一肚子气,原来他不只是傻,还满肚子的坏水。

“别管是谁讲的,只要回答我有或没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好不到哪儿,

传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没有!他凭什么和我亲近?我是大小姐,而他只不过是厨房的小厮,算什

么?我只不过是逗着他玩而已。”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即使他跪着求她也没用。

“那就好!你最好别忘了自己的身分。你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我打算将你

许配给张致洵。”

他想了很久,一直找不到适合尹旋的对象,后来才发现张致洵挺不错的,而

且他满喜欢尹旋——其实说满喜欢还不足以形容,应该是说他爱尹旋爱得发狂。

打从他得知尹旋和厨房的小厮很亲近时,就频频出难题去为难那个小厮。尹旋当

然是不知道,否则肯定又会撒泼,而那张致洵是寨里的军师,也是二当家,是最

好的人选,所以他决定挑选张致洵做为尹旋未来的夫婿。

“嫁给那个糟老头?!”她惊讶的鬼叫出声。这算什么!居然要她嫁给张致

洵那个家伙?她老爹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竟然出这种馊主意。

“糟老头?他才二十五岁,他若是糟老头,那我算什么?我在你眼中不就成

了怪老头?”他气得发起飙来。

“你本来就是怪老头!你有没有想过,他二十五岁,我才十七岁,我们两人

足足差了八岁,八岁不是八天!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我说他是糟老头就是糟老

头!”她也不服输的跟着发飙。

“你……你……我会被你给气死!”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怪女孩?她娘也没

她的怪。

提起她娘……唉!又是长叹一声,他这一世英名注定毁在这两个女人的手中。

他的态度软化下来,“你能不能就顺我一次意?从小到大,我没有强迫你做

过任何一件你不愿意的事,就只有这件,算我求你答应好不好?你嫌他老,厨房

那小子又是几岁?”他从没这么低声下气过,但为了天龙寨,他也只有拉下这个

脸来求她。

“不能!不好!他叫大饼,你别老是厨房小子、小厮的叫,人家是有名字的。

他几岁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能不能停止谈论他?既然你以前都顺我的意,

这次为什么不能再顺我的意?我不要嫁给张致洵那个大木头!”她气得脸色发青。

她才十七岁而已,凭什么就要她嫁人?她才不打算嫁人,没有人能娶她,她

要一个人掌管天龙寨。

“好,不谈他就不谈他!什么时候张致洵变成了大木头,我怎么不知道?”

就他所知,张致淘是山寨中最有智慧的人,让女儿这么说他,似乎还贬低了他的

身分与价值。

“不是木头是什么?成天看他不说话,一说话净是说些陷害别人或是劫镖的

事!哦,我错了,他不是大木头,根本就是狡猾的狐狸!请忘了我刚才说他是木

头的话,你只要记得他是狐狸就成了。”

张致洵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觉得恶心,平时都已经尽量回避他了,若真成了

亲还得了?和那个讨厌鬼朝夕相处,她岂不是要死于呕吐过多!

“人家不嫌弃你已经很好了,你还敢嫌弃人家!你怎么会这么没教养?你能

不能说些有气质的话?也不想想你的名声怎样,还敢挑别人,大家不来挑你就不

错了。”言下之意,就是说她有人要就该偷笑了。

“你自己的教养又好到哪里去?还不是成天说粗话,我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

境,当然也跟你们一样,不然你期待我会变成什么样?大家闺秀啊!不可能的!”

愈讲愈气,她干脆不理会父亲,抬脚就用力把门踹开,大踏步的跨了出去。

何天龙差点气疯了!这就是他疼了十七年的宝贝女儿,她今天居然反抗他,

还骂他是怪老头?!天啊!他真的是教错女儿了,只要一碰到宝贝女儿和……她,

就会令他慌了手脚,不知所错,该不会是上天惩罚他平日作恶多端吧?

◇◇◇◇◇◇

尹旋气得一路踢着地上的石子。每个人都疯了!父亲居然要把她嫁给奸诈的

狐狸?!她不要!打死她也不要!没有人能支配她的意志,左右她的决定,要是

有谁胆敢再逼她,她一定教那个人好看。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广场。奇怪,现在是大热天,大伙儿不去偷懒,

反而围成一个大圈圈做什么?这实在很可疑,连许久不见的众多当家也都出现了,

该不会发生了什么大事吧?她狐疑的走上前去看个究竟。

这一看还得了,大饼居然被绑在大木椿上,整个人看起来都虚脱了!谁这么

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把人放下来!”虽然还在生大饼的气,但整个

山寨也只有她能处罚大饼,其他人都不许。

大伙并没有听她的话,只是有些惧怕地看着她。

“你们全都聋啦!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我命令你们马上给我把大饼放下来!”

看情形再不救大饼就来不及啦,他都快被太阳烤成人干了。

“不能放!”好不容易趁尹旋和大饼吵架,张致洵才藉机叫人把大饼绑来,

说什么他也不能放人。

“为什么不能放?”尹旋鄙夷地瞪着张致洵。

“因为他窝藏了小白,罪不能赦,所以不能放。”

那只猪不过是个藉口罢了。自从在大厅上被小白这么一闹,各位当家都对它

恨之入骨,而今知道小白没死,说什么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咽下这口鸟气,所以他

便借题发挥,以大饼窝藏小白的罪名来定他的罪。

“小白!小白呢?”她着急地问。大饼人被绑在这里,而小白却不见踪影,

该不会……

“它已经成了昨天的午餐。”张致洵得意的说。

尹旋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他居然把小白杀了!她拿起缠在腰间的皮鞭,用力

地往张致洵脸上挥,想挥挥他那得意的小人嘴脸,替小白和大饼报仇。

张致洵闪了过去,右手紧紧拉住她的皮鞭,他也生气了,她居然会为了一只

猪打他。

“别忘了,再过不久你将会是我的妻子,你还敢缠着这厨房的小厮不放?”

这女人显然不知以后将面临什么样的处境,还敢到处发飙。

“二愣子!大暴牙!”经她这么一吼,他们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马

上把大饼放下来。”

他们两人是听尹旋指挥的,所以不在乎张致洵会有什么举动,便慢慢的把大

饼放下来。这大饼还真可怜,从昨天中午被张致洵打了一顿,就被绑到这里。

而因为最近小姐与大饼闹情绪,所以他们也不敢告诉她。

“不许放!”张致洵大吼。但没人听他的话,气得他脸色发青,咬牙切齿一

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不会忘记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成亲之后,你将会知道即将

面临什么样的困境。”他说完便松手,放开她的皮鞭。

“你少不要脸!没人说要嫁给你,别以为你真能娶到我。我也不会忘记你今

天的所作所为,你最好小心点!”她宁愿一死,也不愿嫁给这个卑鄙的小人。

大暴牙小心翼翼的背起大饼,二愣子则飞奔去请大夫。因为尹旋的怒视使得

围观的群众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们顺利离去。

“我要他死!”为了一个厨房的小厮,她居然威胁他?他绝不会放过大饼,

一定要他生不如死!没有人能抢了他的人还能苟活!

原本围观在四周的人,眼见情况不对劲,全都赶紧离去,省得成了倒楣的替

死鬼。

                第三章

幸好大夫说大饼没什么大碍,否则她一定一剑劈死张致洵!从刚才到现在,

眼泪始终在她眼眶中打转,小白死了,而大饼昏迷不醒,这些全都是她害的!如

果她不让小白大闹大厅,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他被绑多久了?”大饼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还受了内伤,看起来

就像快死了。若不是大夫说他没事,她还真会以为他没救了。

“从昨天中午到今天。”回答她的是大暴牙,二愣子现正在大饼的房外煎药。

大暴牙看着她的表情显得有点不自在,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她总是那

么的刁钻难缠,虽说心地不太坏,但万万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小厮,而得罪二当

家。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用手背抹掉眼眶中的泪水。

她是不能哭的,她可是未来的寨主,怎么能为这一点小事而哭?可是……可

是她真的好想放声大哭,其中的原因她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心好痛、好痛……

“我们看你好久都不理大饼,想必你在生他的气,所以不敢告诉你。”大暴

牙嗫嚅的说。

“以后不管我多生大饼的气,只要他发生了事,都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要

保护大饼,知道吗?”她有些气自己的意气用事,她不该为大饼说的话生气的,

大饼他天生就傻傻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怎么能与他计较?她是聪明

的人啊!

“知道了。”大暴牙有些担心她的感情已付出给大饼,大饼虽然笨笨的,但

人还不错啦!但二当家这个人可是很阴险的,必须小心提防才行。

“小姐,这次二当家是故意要找大饼的碴。整个山寨谁不知道小姐把小白交

给大饼照顾,但始终没有人说出来,这次二当家根本就是借故发难嘛!”

“什么意思?”一提到张致洵就让她生气,他居然敢故意找大饼的麻烦,简

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嗯……”突然之间,大暴牙不知如何开口说明,支支吾吾的,整张脸都涨

红了。

“因为你都和大饼在一起,所以二当家吃醋了,而一吃醋就找大饼的麻烦啊!”

二愣子进来帮大暴牙把他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虽然他叫二愣子,可一点也不傻,

至少没大饼的傻。

“我爱和谁在一块儿是我的事,他凭什么吃醋!还有,我们三个从小到大不

也都黏在一块,他为什么不找你们,偏偏找上大饼?”她连自己的感情都弄不清

楚,倒是大家都看出她对大饼颇有好感。

“……他是疯狗嘛!见了人就乱咬,大饼比较倒楣,就被他咬上口了;而我

们……我们……啊!我们天天都跟着你,他就陷害不到我们了啊!你想想,大饼

因为没有天天跟着你,所以就被陷害了。”

打死他也不敢说她可能喜欢上大饼这档事儿,搞不好她听了,一气之下就把

他二愣子的嘴缝起来,那多不划算!哪有人说来实话还要被罚?所以他只好瞎说

了一通,反正过得了关就成了。

“对啊!对啊!”大暴牙也在一旁附和。他也怕把实话说出来的下场,只有

盲目的附和,才不会惹火上身。

尹旋沉默的同意了他们的话,既然如此,那她得把大饼也带在身边,才不会

让他再度被疯狗咬到。

她难过地摸摸大饼的头发,他还真是彻彻底底的傻小子,知道遇上了麻烦,

也不差人来告诉她,就这么白白的被折磨了一顿,真是傻得可以。

二愣子与大暴牙看着她的动作,两人无言的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她真的

是爱上躺在床上的那个傻小子啰!

◇◇◇◇◇◇

大饼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该死!那个张致洵居然敢这么整他,等他好了

之后绝不会放过他。他轻轻的呻吟出声,不但全身无力,还难过得要命!要不是

不想泄漏身分,他哪会处于挨打的地位?

“你醒了?”一听见他的呻吟声,她马上由睡梦中惊醒。

大饼睁开大眼看着她。总算出现了!?闹了几天的脾气,害他也为了她而受

伤,的确是该出现了。倘若她再不出现,他也只有走上道歉这条路罗!

“怎么了?还很难受吗?”眼看他不说话、不再傻笑,她整个心也跟着急了

起来。他该不会变得更傻了吧?否则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变得更傻了?”

她有些怀疑的问。

二愣子摇摇头,大饼平时已经够傻了,难道还能再更傻吗?还是把这里留给

他们两人吧,于是悄悄的和大暴牙离开房间。

大饼依旧不言不语,这该如何是好?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想到小白死了,

而大饼变得更加愚笨,为什么不幸的的事情一再发生?想着想着,眼泪便泛滥成

河。

“你的眼睛怎么又下雨了?”他伸出手帮她擦掉泪水,又喃喃自语:“这雨

水还真多啊!是不是要闹水灾了?”乖乖!这回可真伤得不轻,连帮她擦个眼泪

都不太有力气,全身酸痛。

看他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也没变得更笨,尹旋高兴的搂着他哭。

“不知水灾来了,这屋子会不会被大水给冲走?”他说得好像是在担心这小

草屋会不保,其实他是满怀笑意的。低首看着怀中的俏佳人,瞧她哭成这样,仿

佛他死而复生了。虽然受的伤满痛的,但换来了这样的结果倒也挺好的。

“你就最会担心你这破屋子!”她不悦的嘟着嘴,抬起头来,“人家那么担

心你变得更傻,你倒像个没事大爷似的!”

“我很傻吗?”他正经的问。

尹旋原本打算回话,但一抬头看见他,整个脸都羞红了。不知道为了什么,

他突然变得这么好看,而且他也不再傻笑,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呆啊!这只是

表面上的,谁不知道他内心依旧是那个傻大饼。

“你知道吗?我突然觉得你好好看哦!”她一点也不懂得保留,一古脑的全

说了出来,反正她就是那种藏不住话的人嘛!

“咦,我也觉得你变得好漂亮哦!跟小白不相上下呢!”他笑着逗她玩。

“你又故意来气我……又把我比做小白,可是……可是小白已经死了……那

只奸诈的狐狸把小白杀了……”一说起小白,她又泪汪汪的,看起来一副惹人怜

爱的模样,让人打从心坎的爱怜。

“我没有要气你啊!我觉得小白比任何我见过的女人都还漂亮,不对吗?而

且小白怎么会死了呢?我明明把它藏在河边啊!”他怎么可能让她的宝贝牺牲了

呢?如果小白死了,那可就麻烦了,他上哪去找一只与小白一模一样的猪来?

“小白没死?我的天啊!我的小白没死,真是太好了!大饼!你真的好聪明

哦!和我一样的聪明!但奸诈的狐狸明明说他们昨天就吃了小白啦!”她高兴的

搂住他。但想到张致洵不是说小白被他们给吃了吗?怎么……

“哦,他们吃的是阿土啦!阿土长得和小白很像,而那天的午餐本来就是要

把阿土杀来吃的,谁知二当家把它当成了小白,就很得意的杀了它。”

他在那之前就发现大水牛常无故刁难他,如果说是奉了尹旋的命令,没理由

她会不来看戏,所以便断定另有其人,于是偷偷的把小白藏了起来,也因此挽救

了那只猪的命。

“你真的好棒哦!以后我们要偷偷的去看小白。啊!还有,你以后看到张致

洵那个小人,要赶紧躲开他,知不知道?”她差点忘了警告大饼。

“为什么?”他当然知道原因啦!只是大饼应该是傻傻的,不是吗?

“因为他是一只千年不死的坏狐狸,如果惹上他准没好事!你这次幸运没死,

下次他可能会耍更阴狠的手段来整你,到时你恐怕连‘为什么’都不能问就上西

天去了。”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说。

“他是狐狸?!那不就很坏了!不过既然是狐狸,我们可不可以把他杀了来

加菜?”“狐狸”这个名号用来形容张致洵,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不行!他不是真的狐狸!那只是我的比喻而已……”于是两人又开始讨论

了起来,看来每次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就只会玩文字游戏,不过两人似乎玩得

满愉快的。

◇◇◇◇◇◇

打从大饼被张致洵绑上木椿之后,他便由一名厨房小厮升格为尹旋的贴身保

镖。尹旋怕张致洵会找机会欺负他,所以便把她安排在身边,反正也没人敢反对。

“明天我们要去劫镖,你就待在寨里知道吗?”

尹旋一直期待着明天的到来,这可是她第一次劫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将

名扬四海,成为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盗,然后天龙寨在她的管理之下会

更加茁壮。

“我也要去。”大饼嘴里吃着水梨,含糊不清的说。

“不行。”她板着脸孔拒绝。

“为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能去?我是你的贴身保镖啊!”他最主要的目的是

要保护她。

虽然她常自夸武功盖世,但光看她平日射箭、舞剑,就知道她有的只是架式

而已,连一点内力都没有,怎么跟大家打?一说到她的架式,只会让他哀声连连,

也不知她上哪学的,根本就是虚晃两下,拿剑又没力,真教她去跟人打,只有被

打的份,却成天只会夸赞自己武功高强,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自知之明!他敢以

自己人头担保——她马上又要自吹自播了。

“你当然不能去啦!你又没功夫,明天的场面一定会很混乱,我不能一面分

心保护你,一面杀敌啊!你去了会成为我的绊脚石的。虽然我武功盖世,也不能

保证别人不会在无意中抓到你,懂不懂?也就是说,当我双手双脚对付敌人时,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手脚啦!到时候别人就会趁虚而入……”她一个劲自顾自的说

着白日梦,简直把自个儿神化了,仿佛会飞天遁地似的,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谦

虚。

他摇摇头在暗中叹气,瞧!又来了,她难道不知道她那三脚猫死人都可以把

她打得落花流水,或许和小娃儿打还能占点便宜,其余的……

“喂!我不在时你可要躲起来,别被老狐狸找着,否则你就真的玩完了。”

“老狐狸”是她给张致洵取的最新绰号,那人不配让她叫唤大……不!是小

名。说也真是奇怪,自从她把大饼救回来之后过了一天,那老狐狸的眉毛居然少

了一边,而起先大伙都怀疑是她干的哩。开玩笑!如果是她,才不会就这么便宜

了他,少说也要把他整得死死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认为不会是她,甚

至怀疑到大饼身上,这更是天大的笑话!一个人没有一点功夫,会把老狐狸的眉

毛剃了?当然不可能的。

“喂!老狐狸的眉毛不知被哪个家伙给剃了,真是报应啊!听说他最近还霸

着茅厕不放,我看他八成想把寝室改在茅厕。还有啊!有一天早晨醒来,他居然

成了唱戏的,被画花了脸,我看以后也别叫他老狐狸了,干脆叫他大花脸不是更

好。”

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他的脸,那张脸可精采了,凡是举得出的颜色,他脸上

都涂。她一直想知道是谁干的,简直太厉害了,竟然能不被老狐狸抓到,真是太

神奇了!

他跟着尹旋笑出声,今晚他就要让张致洵变成大姑娘!

“你放心好了,我会躲得远远的,让他找不着我和小白。”他拍拍胸脯保证

道。

仿佛知道自己正被谈论,小白叫了两声,用头摩擦大饼的手撒娇着,看来它

也没忘记大饼两次的救命之恩。  尹旋放心的笑开了脸,转而和大饼、小白玩

了起来,暂时不去讨论那个惹人厌的老狐狸。

◇◇◇◇◇◇

到了夜晚,张致洵的房门外多了许多守卫,大饼浑身劲装打扮,站在屋顶上

冷笑。凭这样就想拦住他,未免太小看他了吧!,他把屋顶上的瓦片拿开一小块

往下看,只见张致洵的床上、桌上、地上到处是刀啊剑的,看来他是怕得连觉都

不敢睡。

张致洵吓得浑身发抖,他已经被偷袭好几次了。他曾经怀疑是尹旋,但她没

那么好的身手,而那个厨房小厮根本就无缚鸡之力。到底是谁这么捉弄他?他想

破头也想不出有谁的武功那么高强。他正抱着棉被发抖时,由屋顶跃下一个黑影,

他正想张口大叫,却被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大饼拿出事先预备的胭脂花粉,就往张致洵一付吓呆的脸上抹。他动手帮他

装扮,化好妆之后,又拿出早已备妥的大红罗裙,帮他换上之后,只见张致洵一

边有眉毛、一边没眉毛,看起来怪难看的,于是从腰际拿出匕首。

张致洵见了匕首立刻吓得尿裤子,完全顾不得什么形象,只知道他的小命就

快没了。

他笑笑的帮张致洵把另一边的眉毛也剃了,大功告成后,收拾好东西就拍拍

屁股走了。

好一会儿之后,张致洵的房里传出杀猪般的叫声。

“大饼!二愣子!大暴牙!别睡了,快!咱们看热闹去。”尹旋连忙把睡在

她房门口的大伙叫起来,深怕要是去晚了,可就没戏看罗!

他们一听有戏可看,马上就精神抖擞的跑向张致洵的厢房。最近老狐狸天天

闹笑话,有许多人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等笑话看。今晚他们实在是等得太累才

会睡着,不过幸好他的惨叫很大声,否则就醒不过来了。

众人只见张致洵穿着大红罗裙,脸上又涂得红红的,说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活像浪女发花痴。

“哈哈哈!你们瞧他现在看起来像不像千年老妖婆?”尹旋很不给面子的大

笑出声。

“哈哈哈!真的好像哦!不知明晚二当家是否要光屁股以出来见人?”二愣

子也很配合的大笑出声,压根就忘了张致洵是二当家,应该怕他的。

张致洵老羞成怒,想出手打二愣子也不行。今晚大伙全来看他的笑活,连他

最痛恨的大饼也笑得傻愣愣的。

“好像大姑娘哦!我们以后就叫二当家‘大姑娘’好了。”大饼看准张致洵

不敢出手打人,便发表自己的高见。“或许二当家真是个大姑娘,只是咱们不晓

得而已,不是常有人说什么……”他傻傻的搔搔头,佯装想不起来。

“女扮男装!”大暴牙很“及时”的帮他想了出来,外加一阵豪爽的笑声,

“这么说二当家其实应该叫张姑娘才是。”

原本不敢笑的人听了也全毫无顾忌的笑了出来,以前说什么也不相信二当家

会有吃鳖的一天。

“住口!这到底是在搞什么?”何天龙在紫竹林就听到张致洵的尖叫声,心

想又发生了什么事?明天就要出去劫镖,大伙居然还有时间在这儿调笑。

“爹,是没什么,只不过是咱们的二当家一时兴起想当姑娘家。”尹旋不忘

在这时扯扯他的后腿,谁教他曾得罪她!

“小旋!是不是你干的?”何天龙严厉的看着她。

“我!什么都说是我,你自个儿瞧!他房门外那么多守卫,我咱们进得去?

人家老早乖乖的待在房里睡觉,谁知睡到一半,就被尖叫声始吓醒。起初我以为

大水牛这么晚在杀猪呢!心想不太对劲,所以才跑来看看。”她落井下石的说。

“好可!大伙都回房去,明天还要劫镖呢。”

看来是找不到犯人,但……到底是谁呢?依他看,应该是个武功高强的人做

的,普通人咱们奈何得了张致洵。难道……难道是那个钦差大人?!他的不安愈

来愈扩大。

尹旋狐疑的看着父亲,他没事找大饼做啥?本想陪同大饼留下,但父亲的眼

神分明就不准她留下,她只有和二愣子、大暴牙先回去。

◇◇◇◇◇◇

一大早,大伙就埋伏在山脚下。尹旋心里不断的盘旋着一件事,那就是:

“爹要大饼守着紫竹林!如果他要大饼守住整个山寨,她也不会这么惊讶,但大

饼要守的是紫竹林啊!那是个平常人也不能随意踏入的地方,就连她也很少踏入

……爹怎么会叫一个笨笨的小厮守呢?这真是太奇怪了。

“攻!”在何天龙一声令下,大伙前仆后继的往前冲,唯恐落于人后。

尹旋也由冥想中惊醒。该死!她差点就辱没了“武功盖世”这个名号,今天

可是她闯一番事业的大好时机。

镖客见她一个女流之辈,立即轻敌的拔剑对付她,但就在她也拔剑相向时,

那镖客突然应声倒地。

她剑才拔出来,人就倒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剑气?!原来她的武功在不知

不觉中大增了?仿佛回应她内心的想法,每当她挥剑向人时,那人就倒地,连血

也没流。

她是愈来愈崇拜自己了。她是如此的厉害,就连别人想从她背后偷袭,都会

被她的剑气所伤,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马上就会威震武林啦!,她愈想愈兴奋,

也就愈奋勇杀敌。

大饼即使躲在草丛里,也可以看见她自我陶醉的表情。老天!她还真以为是

自己的武功厉害哩!要不是他在暗处帮她,她早就被大卸八块,哪还能一副自高

的模样?他虽是帮了她,但也没伤了那些镖客,因为他们命不该绝。

他们赢了!尹旋高兴的又叫又跳,就是因为有她的存在,他们才能赢得如此

光荣!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说她只会惹麻烦了。

大伙起先也觉得赢得很奇怪,但被金银财宝给迷昏了肉,也就觉得不奇怪了,

一群人高兴的把战利品带回去,准备一起分享。

而远方的草丛里早就空无一人,大饼已回去守紫竹林去也!

◇◇◇◇◇◇

“大饼!我们赢了!你知道吗?我一个人把好几百人打得落花流水,我真的

很厉害哟!”她一回山寨就急着找大饼,搂着他又叫又跳,完全忘却礼教。

“小姐,夫人请你和他进去。”桃儿的一板一眼打断了尹旋欢乐的时刻。

完蛋了!这下她真的是玩完了,她娘要召见她,天啊!这是何等的大事,她

居然忘了自己现在是站在紫竹林。

大饼也愣住了。他一直认为尹旋的娘已经去世,怎么会出现在紫竹林?原以

为这紫竹林是他们藏财宝的地方,才会不准人随意踏入,没想到这里竟会是尹旋

她娘住的林子。

“大……大饼,咱们进去吧。啊!你进去时可别乱说话。记住哦!一定不能

乱说话。”她紧张得脸色发白,深怕会出乱子。

尹旋的表情让他更想看她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大人物,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

她怕成这样。

“娘!”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硬着头皮走进来,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踏入一步。

这和他想的完全一样。尹旋的娘长得很美,和尹旋的漂亮不一样,甚至可说

她身上带着贵族的气息,就像……就像是官家小姐一样。原以为她会是江湖儿女,

没想到……

“坐,别光是站着发愣。你就是那个叫大饼的人?”寒秋霜冷冷的问。

“娘!”她好怕她娘会突发惊人之语。整个山寨中,每个人都可以得罪,就

是不能得罪她娘,凡是得罪她娘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并不是她娘的报复心重,

而是她爹!她爹太宠爱她娘,凡是有人出言不逊

恼怒了她娘,就等于惹怒了她爹,那人的下场往往会很凄惨,所以她才会要

大饼别乱说话。

“我没问你话,你不用回答。”寒秋霜的语气依旧冰冷。

“我就是大饼,请问夫人有何指教?”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智慧,一个充满了

智慧的女人,看来她才是天龙寨内最聪明的人。

“小旋,你先回房去,我有话对大饼说。”她冷冷的命令道。

“我……娘……”她好怕大饼会因为得罪了娘,而被爹赶出山寨。她不要这

样的结果,她不要!她有些着急的看看大饼,又看看她娘。

“去!”寒秋霜冰冷的语气,立刻让尹旋心里不满的走了出去。等她出去之

后,寒秋霜笑了,她的笑容更加增添了她的美。

“小旋她很在乎你,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潘公子!或者我该叫你钦

差大人?”整个山寨内发生的事,她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不难猜出大饼便是钦

差大人。

“叫我大饼就成了,我比较习惯这样的叫法,夫人。”大饼耸耸肩,恢复了

以往的模样,那个傻里傻气的大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刚毅的男子。

“你想……拿小旋怎么办?”她询问道。

“那是、我和小旋之间的问题,不是吗?只是我很讶异你会关心她。”表面

上,他表现出很轻松的模样,实际上,他的内心可一点都不轻松。

“露出真面目来了,真不知道小旋要是见了你现在的模样,还会不会以为你

是个傻子 我的女儿,我当然关心她,如果你不如小旋在乎你般的在乎她,我不

会让你再接近小旋的。”她表明态度、多么刚强的一个男人!他的确适合小旋,

她唯一的女儿,她的爱女……

“你应该知道我来天龙寨的目的,难道你不担心?”他不回答小旋的问题,

反问她。

“天龙寨?在我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一片紫竹林,天龙寨在我眼里不算什么,

它存不存在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女儿。”天龙寨对她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凭什么要她去在乎?

“何天龙呢?难道你不在乎他?”他笑笑的问。这个与她最有关系的男子,

她可该在乎了吧。

“何天龙……”她笑了,这世上就只有何天龙她不知该拿他如何。“我叫寒

秋霜,如果你能知道我是谁,我就会告诉你一切事情,包括我对何天龙的感情…

…”不知在这世界除了何天龙与何尹旋,是否还会有人记得寒秋霜这号人物。

“听说已告老还乡的寒彦彬寒尚书有个女儿,在成亲那天被抢婚了,我想你

便是寒尚书的女儿——寒秋霜,是吧?”

一个堂堂户部尚书的女儿就这么被抢了。据说当年,户部尚书运用了各种渠

道,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回女儿。眼前这女子同样是姓寒,而她的年龄又和寒尚书

失踪了十八年的女儿相仿,所以他便断定寒秋霜是寒彦彬的女儿。

“我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我……十七岁那年,在我要嫁人之前曾上佛寺去求

佛,无意中被何天龙看到了。他在看到我的第一跟,便决定我将会是他的押寨夫

人,虽然知道我是户部尚书的千金,又即将许配到将军府去,却还是不顾一切的

抢亲。他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一路上带着我逃回天龙寨来……我

一直都很恨他,心想,我原本会有更好的生活,我会是个将军夫人,而不是一个

莽夫的妻子;我原本可以穿金戴银的,来到这儿却只能穿罗裙,这些我原本不会

承受、也不该承受的,我却都尝到了。

“于是我三番两次想逃离他身边,可是当我真的逃到了山下……我却又往回

走。我发现将军夫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穿金戴银我不爱,就算他是个粗人,我

也不介意……才走到半山腰,就见他站在那儿看着我,一时之间就不敢动了,我

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对话。

“他说:”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我说:“如果我不回来,你也不打算

追吗?’他又说:”我不想追了。‘听他这么一说,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感觉

上好像被抛弃了;可是他的下一句话,让我确定他真的很爱我。他说:“我希望

你过得幸福,如果你觉得当将军夫人会幸福的话,我愿意送你回将军府去。’

“我知道他很痛苦,但又希望我快乐,于是我就做了幸福的抉择,今生今世

我都忘不了那时的情景。我自始都住在紫竹林,因为天龙寨不是该我管的范围,

而我也不想管、不想问。直到生下小旋,我便要求天龙不要把小旋让我照顾,并

不是我不爱小旋,就是因为太爱她,所以才不愿待在她身边。

“我的个性一直都是这样冷冰冰的,浑身被礼教束缚住,我不希望小旋长大

后和我一样冰冷,我要她快快乐乐的长大,而如果你要带走小旋,就不要试图改

造她,否则她不会快乐……”说到这儿,她的表情不再是漠然,她并不是冷漠的

人,只是个不善于表达自我的人罢了。她的语气充满了感情,她的神情像是在回

忆过去那段爱恋。

“小旋她不知道你爱她,你不想告诉她吗?”他知道尹旋也渴望得到母爱,

只是她太怕母亲,所以不敢奢求母爱。

“不用了!这事说不说不关你的事,你只要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小旋就行了。”

只要尹旋幸福,就算她不爱她也行。

“我会好好照顾她,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带她上京,我真的希望你能让小旋

知道——你是爱她的。如果你告诉了她,她将会更幸福。”

难道她看不出她的爱对小旋很重要?在刚才要进来时,他看见尹旋眼中除了

惧怕还有……喜悦,是的!的确是喜悦,尽管惧怕母亲,她依旧是爱着母亲的。

“你可以走了,我的事我会自己定夺。用不着你来替我决定,当你攻打天龙

寨时,我会帮你说服天龙的。”她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大饼一眼。

她是个可怜的女人,虽然有丈夫的疼爱与女儿的关爱,但她还是不敢表达自

己内心真实的情感。这时,他十分庆幸她把尹旋交给了何天龙,实在无法想像尹

旋冷冰冰的模样。她适合活泼的个性,虽有时刁钻了点,但那至少是她的真性情。

没有人适合冰冷的个性的,没有任何一个人适合——

                第四章

“你可出来了,我娘她没说什么吧?”她在外面等得望眼欲穿,她好不容易

才看到他缓慢的走出来,有几度她几乎以为自己等得要变成紫竹林前的大石块了。

“我想想……”他搔搔头,更加重他呆头呆脑的形象,想了好久才说:“我

忘了!”

“忘了!怎么会忘了?”难不成他在里面那么久,都是在发呆、打瞌睡啊!

她真想代他一头撞死,以死谢罪算了。

“就是忘了嘛!我只记得你娘长得好美哦!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他故意

装作一脸陶醉的模样逗尹旋。

她听了果真气得直跺脚。她当然知道她娘很美,可是连平时没有鉴赏能力的

大饼都直夸赞她娘美,该不会是觉得她很丑吧?一定是的!

“她真的好美,比小白还美呢!”他讲得有些得意。

尹旋的表情看来就像吃了十几斤的醋,酸溜溜得让人不敢领教。

“比小白还美!”她怪叫出声。

他又把小白拿来跟人比,可是她娘还是赢了。上次他说她和小白一样美,而

她娘则是比小白还美……

她输了!一想到自己输了,她的眼眶不知不觉也跟着红了,看起来像受尽了

委屈。

“小旋,你将来一定也会和你娘一样漂亮。”偶尔也该给她适时的安慰,免

得她伤心得抱头痛哭,那时他的衣裳就得再遭殃了。

“你说我将来也会和我娘一样美?大饼,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美?”她开心的

眨掉跟眶中的泪水,这可是很重要的问题。见他点头,她高兴的搂着他又叫又跳。

“可是你再漂亮也没用啊!”他又对她拨了一桶冷水。

“为什么?”她仰头望着大饼,完全忘了她还抱着他哩!

“我听大伙说你要嫁给二当家了,以后你就是他的老婆,而我会被他踢出山

寨,所以你再漂亮也没用,我又看不到。”她虽然忘了,但他可没忘记她的婚事。

虽说张致洵对他不致构成威胁,可是他还是要提醒她,才不会让她每天糊里糊涂

的混日子。

“我才不要嫁给老狐狸!”她嘟着嘴,松开环抱着他的双手。如果她真要嫁,

也要嫁给一个喜欢的人才是。“大饼,你喜不喜欢我?”她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少

女的矜持,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他点点头,“喜欢啊!”她心无城府的纯真个性,是个最适合当钦差夫人的

人选。

“那真是太好了!你娶我好不好?我娘是我爹的押寨夫人,那你就当我的押

寨相公,好不好?”不知为何,大饼的答案让她听得心花怒放。

“当押寨相公有什么好?”押寨相公?真亏她想得出来,再也没有人比她更

绝的。

“嗯……可以每天吃大鱼大肉啊……还可以到处玩耍啦,反正就是没有事做,

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敢骂你一句话,每个人都得听你的呢!怎样?很好吧?”

她也不知道当她相公该做些什么,反正只要说能吃很多很多东西,他就会答

应。毕竟他是那么的好吃嘛!

“真的有很多很多东西可以吃?有没有水梨?如果有,那我就娶你;如果没

有,你就叫二愣子和大暴牙娶你好了。”

这小妮子居然用吃来引诱他,敢情她把他当成一个成天只会吃的猪吗?不过

这也就是他的伪装,不是吗?

“哎啊!你怎么可以叫我嫁给二愣子和大暴牙?我又不喜欢他们……你放心

好了,只要娶了我,我保证一定会有很多很好吃的东西吃。”

他这人怎么搞的?她想嫁的人是他,又不是二愣子与大暴牙。为了吃,他居

然无情的教她嫁给别人!真是比二愣子还愣。

“你不喜欢他们,可是我喜欢啊!我可不可以也娶他们?”他揶揄的问。

“不可以啦!”她有点生气了。

“为什么不可以?”他还不知死活的问。

“因为……因为你要娶我了,怎么可以再娶他们?更何况,我也没见过男人

娶男人。”

对啊!为什么从没有男人娶男人?为什么男人一定要娶女人?实在想不通。

她摇摇头不想再想下去,否则准会头痛,早就忘了她该对大饼生气的。

他笑笑的看着她不知所措又自圆其说的表情,看来她自个儿也不知道原因何

在。

“好吧!那我就当你的押寨相公好了。”他说得十分勉强,仿佛有人拿刀架

在他脖子上逼他似的。

“这样不就得了?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亏待你的,也不会欺负你。”

人家瞬然答应了她的“求婚”,她当然也得表现出大方的样子,既然答应要

嫁给他,就该负起责任保护他、照顾他,使他不受别人的侵害才是。

愈想愈觉得自己很伟大,原来她的胸襟是那么的宽大,她的思想是那么的成

熟,对!她已经大到可以承担一家之主的责任。她点个头,加强自己的决心,她

决定了——大饼是她这一生最大的责任!

他站在一旁猛翻白跟,不用问也知道她又陷入自我陶醉的境界,不知这回她

又把自己想像成怎样的伟大、聪慧了。她这性子真的得好好的改一改,否则哪天

被她的自以为是给害死了,都还不知道。

◇◇◇◇◇◇

“小旋,我已经帮像决定好与张致洵的婚事,就在下个月初,近来你也别和

大饼走得那么近,知道吗?”

尹旋收大饼为贴身保镖,他是没意见,但眼看她整天和那小子混在一块儿,

就让他感到不安,就算她再怎么喜欢那小子,总不能自贬身分嫁给一个傻子吧?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赶紧订下她的婚事,早些让她嫁了会安心点。

“我不要!为什么我不能和大饼在一起?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嫁给老狐狸,

你别自作主张行不行?”开玩笑!她死都不嫁给老狐狸,谁也不能改变她的心意。

“不许你再使性子,一个大姑娘成天和一个大男人在一起成何体统?你知不

知羞啊?反正婚事已经决定了,不用再多说。”也不搞清楚状况,现在是谁在当

家,她爱以为自己真是天龙寨的大王啊!完全不把他这个做爹的放在眼里。

“不知羞又怎样?谁规定姑娘家一定要知羞?谁又规定姑娘家不能成天和大

男人在一起?你叫那个人来对我说啊!还有啊,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你到底

有没有一点主见?请你有点大王的模样行不行?”如果被她知道是谁定了这么多

规矩,铁定饶不了那个人,至少要教他生不如死才行。

“你的意见能不能别那么多?你能不能没有主见点?那是自古以来的规定,

你别想例外。既然你说我没有主见,好!那我就有主见一次给你看,我命令你嫁

给张致洵,不得违令!”他的头好痛好痛,这该不会是上天惩罚他强娶官家千金

的下场吧?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一刀杀了他要来得痛快,派了这么个小魔鬼来

整治他,未免太不人道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已经决定要嫁给大饼了,你不能破坏我们的婚事。”

她蛮横的直叫嚷。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她?她可是他的宝贝女儿,不是路边捡来的

小孩子,他居然狠心欺负她,根本是看她懦弱好欺负嘛!

“什么!‘你’已经决定?不许你嫁给他!那小子配不上,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来说去,她竟是想嫁给那傻小子!他私下观察那小子很久了,就不觉得他

有什么好,哪里值得他的宝贝女儿为了他反抗他这个做父亲的。

“你真坏!他已经答应要娶我了,你怎么可以如此?我讨厌你!你一点都不

爱我。你是故意的,你存心不让我好过!我不知道什么叫配不配得上,我只晓得

我想嫁给他……我难道错了吗……”她好不容易才骗大饼娶地,怎知父亲不答应

……想着想着,愈来愈难过,害她豆大般的泪珠直落下。

“你真是太荒唐了!存心要把我气死才甘心是不是?你怎么可以去向大饼提

亲?我真怀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姑娘家,凡是姑娘家不会做的事,你全都做了,

一样也不漏。你能不能像个姑娘家不惹事,安安静静的?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荒唐

成这样!不管了!你一定要嫁给张致洵,至于大饼那方面,我会另行处置。”他

气得都要脑充血了。

当初根本就不该答应寒秋霜的要求,负起照顾、教育女儿的责任。如果当初

他把女儿交由妻子照顾,今天的情形绝不会是这样子。她怎么拉得下脸来向人提

亲?他摇头叹气,实在想不通。

“为什么你能向张致洵提亲,我就不能跟大饼提亲?不像姑娘家又怎样?大

饼他不介意就成了,你介意个什么劲?我不许你伤害大饼,否则……否则我就再

也不理你了!”说完她便泪汪汪的跑出去。

看着尹旋逐渐远去的背影,他不觉示范感叹。他的女儿适合生活在这个时代,

她的言行、举止都是这个时代所不容的。说真的,就算已决定要把女儿交给张致

洵,他还是放心不下,谁能保证张致洵哪天不会赞同尹旋的言论?目前放眼望去

也就只有那傻小子受得了,但他当不了天龙寨的寨主,天龙寨需要一个优秀的领

袖,而不是一个傻小子。为了天龙寨,他只好让尹旋牺牲了。

◇◇◇◇◇◇

“大饼!我决定要到太守府去生擒芹菜大人。”她满脸泪痕,提着剑来到他

的房里。

“为什么?”他惊讶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她为什么哭成这样,还想到太守

府去抓他?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刺激了她,才让她下了如此大的决心?

“我爹……我爹他要把我许配给老狐狸,我不要!所以我要到太守府去生擒

芹菜大人,等我抓他回来之后,再告诉大家是你抓的,那我爹可能就会答应让我

嫁给你了。”

这个计谋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她娘,刚才她也不知怎么搞的,哭着哭着就

跑进了紫竹林,而她娘提供了这个计策给她。

“可是……”她挫败的抓着头发,“可是那很危险!那里的守卫个个武功高

强,如果一个不小心,你可能会因此而性命不保。太危险了,还是别去吧。”尹

旋的心意他很感动,可是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到太守府去,嫁给张致洵的问题,他

自有方法解决。

“不!谁也不能说服我,我的武艺高强,那些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就别

劝我了,待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会把芹菜大人抓回来。”

幸好她娘千交代、万交代要她坚持己见,否则她可能会被大饼劝服,那她岂

不得当老狐狸的妻子,变成狐狸精了吗?她才不要变成狐狸精呢!

“好吧!那我陪你去好了。”见她心意已决,知道劝不了,当然得去保护她

哟!谁教他已决定这丫头是他未来的夫人呢?“不行!大饼,你没有功夫,我没

空闲保护你,你留在这里就行了。”她急着回拒了他。她可不想看大饼又满身是

伤的回来,况且他的伤才好没多久,怎么能和她一起去冒险?

“如果你不让我去,我也不让你去。”天!自始至终她还是相信她那身破功

夫。

尹旋垮着脸看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这教她如何是好?

“你去会妨碍到我啊!”她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我不会妨碍到你的,我自己也可以躲得很好,反正我就是不放心让你一个

人去就是了。”

“可是你的伤才刚痊愈,如果又受了伤怎么办?”她有些担心的说。

“如果你不让我去,等你抓到了芹菜大人,大家都知道我没出去,那岂不是

自掌嘴巴?”他说道理给她听。

“也对!”尹旋点头,有些为难的说:“好吧!那我们就一块出发。”  

说完,尹旋拿着剑,大饼拿了根大木棒,两人大刺刺的往太守府出发。

◇◇◇◇◇◇

真是有够窝囊!原本应该是她和大饼轻轻松松的进到太守府中,然后把文弱

的芹菜大人抓起来,没想到爬进围墙后发生的事她全不记得了,当她醒来时,已

被关在大牢里。她看向四周,除了两个狱卒之外就只剩下她,大饼不知上哪去了?

不会出事了吧?想着想着,内心的不安不断的扩大,早知道就不该听大饼的话,

说什么也不该让他跟来,现在可好了,他是生是死她全不知道,如果大饼因此而

死,那她可要愧疚一辈子了。

此时,在太守书房里——

“贤侄,天龙寨的事进行得怎样了?”问话的人就是县太守——倪学儒。

“倪世伯,您放心好了,不会有用题的。”换下了脏衣服,把脸洗干净后,

大饼变成潘世豪,甚至连性子也跟着转变,和那个傻傻的大饼完全不同。

“那就好!那就好!”倪学儒看着潘世豪——也就是大饼,埋首翻阅着公文,

内心不禁感慨万分。

他们潘、倪两家是世交,原本还期待妻子能生个女儿,与潘家亲上加亲结为

亲家,谁知连个着落也没有,方才见世豪满怀柔情的抱着一名女子进来,他就知

道已来不及了,就算他领养个女儿回来,也比不上现在在大牢中那女子的份量,

她可说是完完全全迷住了世豪。

他之所以能这么肯定,是因为世豪早年丧父、丧母,由祖父抚养长大,导致

了他的个性冷漠,但一遇到那女子,他冷酷的面具全不攻自破。不过这样也是不

错,至少他让自己活得比以前还要快乐,看来这次要他帮忙围剿山贼是做对了!

他满意的捋胡笑了。

“事情成功之后,你打算带那姑娘回京?”

“是的。”谈到尹旋那丫头,让他放下手中的公文,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现

在的她该是醒了,只是不知她会有何表情,是否会感到害怕?

“老太爷会同意她吗?”不用说,谁也知道那女子是女山贼,她的身分实在

不足以嫁入官宦世家,若被世人知道,只怕会留下话柄。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是要定她了。”不管爷爷会有什么反应,他是绝不会

放弃尹旋的,她今生只能嫁给他——潘世豪,谁都不能自他身边夺走她!

“启禀大人!那大牢中的女子已醒了。”守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那很好啊!不是吗?”倪学儒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人醒来就是好事一件,

何必这么慌慌张张,活像发生了天大的事般。

“她是不是开始闹了?”依他对尹旋的了解,可能想像她绝不会乖乖的待着,

准会大吵大闹。

“是的!她说如果不把钦差大人您交出去,她会放把火把太守府烧了。”哦!

这钦差大人可真是料事如神,那姑娘岂止是闹而已?他从未见过比她更泼辣的女

子,真是满吓人的。

潘世豪听了朗声大笑,看那守卫的表情就知道尹旋有多泼了。这丫头似乎忘

了她此刻站在谁的地盘上,只晓得撒泼。

他的笑声震惊了守卫,而倪学儒也感到不解。他一直以为会让潘世豪中意的

女子,应该是个柔顺、乖巧的女子,但刚才听守卫的形容,她似乎不太像……反

倒像个泼妇……不会吧!世豪不会为自己找来个泼妇……

看着世豪的表情,他便确定了,她的确是个泼妇。天啊!世豪怎么会做出这

么个选择?

“知道了!我待会儿就过去。”潘世豪止住笑容,得先把堆积已久的公文看

完,才能去“晋见”他的小泼妇,而他得加把劲快点才行,免得她再度撒泼。

◇◇◇◇◇◇

当尹旋再度见到潘世豪的情形是他浑身是伤,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的。 

“大饼!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样吧?”她担心的看着他,深怕会遗漏了任何

一个地方。

“没……我没事……你别担心。”由于他们两人被关在不同的牢房和光线的

关系,所以他只要在身上涂点鸡血,把头发弄乱、衣服弄破,就可以让她误认为

他受到了严刑拷打。

“他们真是太卑鄙了!知道我的武功高强,不敢对付我,只敢去欺负没有武

功的人。哼!他们最好别让我有机会出去,我要是出去了,一定教他们好看。芹

菜大人就了不起吗?大饼以后要当采花大人,可比芹菜更有出息,对不对?大饼。”

她自以为是的毛病又犯了。

“对!对!你说的都对!”真正武功高强的人都不说话了,只有让那些咱以

为功夫很高强的人去说个够。也得让他们过过干瘾,不是吗?尤其当对象是何尹

旋时,就更不要去想否认她的话。

“大饼,虽然你连累了我,害我被关到大牢来,我还是不会怪你的,毕竟你

也受到了处罚不是吗?”她把被抓的原因全都归咎于他,自认为武功盖世的她,

怎么可能会被几个不出名的小人物抓住呢?

当然一定会有害她的人,而那个人就是大饼。想到这儿,她开始想,嫁给大

饼真的好吗?如果嫁给他之后,每次都因为他而被抓,那岂不是划不来?可是她

又想不出究竟能嫁给谁,毕竟只有大饼对她最好,她也最不会找大饼的麻烦啊!

“大饼,我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嫁给你,你说要不要啊?”她有些胡涂的问。

“什么?你说什么?!”他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刚刚她还在那边自

我膨胀,现在却问他到底要不要嫁给他?!哦,真是服了她!“你说呢?要或不

要?”他改变态度,正经的问。

“我……”她一时之间被他给问倒了,怎么突然觉得他变得不一样,不再是

傻楞愣的。是她的错觉吗?

“我不知道……可是我也不想嫁给除了你之外的人。算了!以后你要是再扯

我后退,我也认了。”意思就是她还是要嫁给她的大饼哥就是了。潘世豪也不说

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我保证!以后我绝不会再说不想嫁给你的话!真的!”

怎么他的眼神变得那么锐利,好像她说了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害

她怕得不得不举手发誓,但他的脸却依旧冷凝得可怕。事情为什么突然会变了样,

她真的做错了事吗?就算她做错了,他也该说一声嘛!哪有人这么一声不响的?

想吓人啊!

“不用了!我知道你只是勉强嫁给我。算了!你不用勉强你自己,而我也不

用勉强我自己,咱们大家都别勉强。”他又恢复到懒散的态度,无所谓的说。

“哇!”一听完他的话,她马上放声大哭。“人家又没有勉强你!我还为了

要嫁你而想绑架芹菜大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不管啦!我已经要你娶我,

你就得娶我,否则我会缠你一辈子!我不要勉强啦!我是很乐意的想嫁给你,你

也要很乐意的娶我。如果你娶了别的女人,我绝不放过她,我说的是真的!你可

 别不信,我会杀了她,不然就是把她毁容,让她没脸见你,这样你就会娶我了

……呜……呜……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她哭得乱没形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但她不在乎,反正是赖定大饼就对

了。他这人也真奇怪,她只是随便说说,他怎可当真?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看起来怪可怜的。她也算得上是

怪人一个,先是强迫人家娶她,接着又不想嫁,等人家不娶时又哭着要嫁,真不

知她这怪个性是像谁。不过他敢打包票,绝不是像她那冷漠的娘,依她娘那种性

子,打死她也不肯哭成这样。该不会是像她爹吧!可能吗?何天龙会哭得像她一

样吗?想着想着,他不禁笑裂了嘴,但很小心的不让尹旋看见。

尹旋在哭泣之余,还不忘偷偷打量他,这下可好!都是她的任性才导致自己

嫁不出去,大饼不要她,这下她可真的要嫁给老狐狸了。愈想她愈觉得自己好可

怜,想着想着,便不由自主又哭起来。

又哭了!他干脆捂住耳朵,来个耳不听为静!等她觉得累了,自然会停下来。

◇◇◇◇◇◇

天龙寨整个都闹翻了,每个人都在找寻尹旋与大饼。乖乖!再不到一个月,

尹旋就得嫁给张致洵了,她居然敢逃婚!而且还和大饼一块儿私奔!

私奔?!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天龙寨,这教寨主

以后拿什么颜面见众多的属下?

“不管怎样,你们一定要把他们给我找回来!”这次何天龙真的是生气了。

尹旋太大胆了!居然可以为了那小子抛下一切。不!他绝不会原谅那小子,绝不!

张致洵的脸像刚跌进茅坑一样,真得教人不敢领教,这次他真的栽了个大根

斗,堂堂一个二当家,居然会比不上一个厨房的小厮!他双手握拳,气得浑身发

抖,他发誓如果让他找到了那对狗男女,他绝不会  放过他们,他要让大饼死

无葬身之地,然后他会娶尹旋,再用尽一切办法羞辱她!他不再爱她,因为她已

不再纯洁,她的身体被大饼玷污了,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了,甚至变成最低下的

人,连猪都比她还要高贵!

二愣子被尹旋与大饼的行为给吓到了,大饼不是傻楞愣的,怎会知道要私奔?

而尹旋她太单纯,根本不懂什么是私奔,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大当家!我看他们可能是迷路了才会没回来,应该不是私奔才是。”他斗

胆进言。

“你给我住嘴!看护小旋是你的责任,为什么她不见了你会不知道?说!你

那时在哪儿?”何天龙气得没考虑女儿的心思单纯,只是一味的往不单纯的方向

想。

“那晚小姐是被大当家叫去的,我和大暴牙待在她房门口,怎么知道她不回

房?”他赶紧老老实实的回答,免得成了代罪羔羊。

何天龙胡乱点个头,算是听见了,现在最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尹旋,他的宝

贝女儿!可千万别做出傻事来才好。

“我告诉你,如果她真的是和那傻小子私奔,你和大暴牙就性命不保了,我

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们。”张致洵咬牙切齿的警告二愣子和大暴牙。

除了大饼之外,他也看二愣子、大暴牙不顾眼,希望二愣子的猜测是正确的,

尹旋可千万别做错事啊!如果她真的和大饼……那岂不是毁了清白……

张致洵并没有下山去找寻,他的跟光早已充满了恨意,他好恨!好恨!今天

发生这样的事,这笔帐他会记在尹旋的头上,等成亲之后,会一点一滴的向她要

回来。

                第五章

“你就别再生气了,小旋当初不是跟你讲得清清楚楚的,她已和大饼私订终

身,你为何硬要把她嫁给张致洵?”在面对丈夫时,寒秋霜的语气不再冷漠。

事情真如她所料,他们两人走了,她甚至可以轻易的知道此刻这两人正在太

守府,只是她不会说出来,不会告诉任何人。

“张致洵是个人才,他能管理整个天龙寨,但大饼不行。为了天龙寨未来的

前途,我当然得选择张致洵,我还以为等小旋嫁给他后,就会爱上他了,没想到

她居然和大饼私奔。”何天龙在妻子面前从不动怒,就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

依旧不忍心在妻子面前发脾气,深怕会把她吓着了。

“我总觉得张致洵的野心太大,小旋不适合他,她要是跟了他,不会有幸福

可言,你不能为了天龙寨而牺牲小旋。照你现在的说法,是否当年我也该嫁到对

我家有利的将军府,而不是留下来陪你在这山寨度过一生?”她知道何天龙现在

的心情,但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尹旋掉进火坑而不施救。

“那不一样!”心里明明知道是一样的,何天龙仍口是心非不肯承认。

“怎么会不一样?你这个人就是不想承认。小旋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了天龙

寨牺牲小旋,对她来说不公平,你这个做父亲的又于心何忍?如果……如果小旋

回来了,且是自个儿回来,你就会了解你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她可以断定,

尹旋过不了多久就会独自回山寨,而下次再见到大饼时,他会以钦差大人——潘

世豪的身份而来。

“我……你不知道现在山寨出了问题,钦差大人

正准备率人来围剿我们……“他差点就把钦差大人的事忘了。

“那又怎么样?现在山寨是你的,不是张致洵的,你犯不着要靠他才能保全

性命。除非你自认没有自保的能力才必须靠他。”她可不认为潘世豪会狠得下心

来毁了尹旋的家。

“我当然有能力啊!我不只能自保,我还能保护你和小旋。”他不能表现出

懦弱的模样。是的!他何天龙从没有惧怕过,这次他依旧会打赢,不管来的人是

钦差大人或是皇帝老子都一样。

“那就对了!其实我不太希望你继续过着掠夺的日子,我希望你能金盆洗手,

做点小生意,平平凡凡的过日子。我不求锦衣玉食,只想过着平淡的日子就成了。”

虽说她的丈夫是强盗头子,但她的衣物全不是用他抢来的钱财买的。在这片

紫竹林后有一亩田,平时何天龙会亲自下田耕种,等收成时,再亲自拿到山下去

卖,用赚来的钱买她平日所需。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做,但一切全都是因为宠爱

她,为了她的一句话,而无怨无悔地做了十八年的农夫。

“赚清清白白的钱不好吗?我和小旋所花用的全是你辛勤工作所获,难道你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还是你认为抢夺来的会比较有成就感?”她动之以情的问。

“你明知道我会被你的话给影响,你还故意这么说。别逼我,这天龙寨是祖

传下来的产业,我不能说不要就不要……”是的!当他看到寒秋霜与尹旋穿着他

辛苦赚钱买来的衣服时,那份荣耀是无法比拟的,但天龙寨……他不能放弃。

“我没有要称抛下天龙寨的意思,即使不做强盗,你依然可以住在天龙寨。

天龙寨是你的,永远都改变不了,你可以以天龙寨为据点做生意啊!”她知道丈

夫已有一些动摇,便不再劝说,毕竟作这决定必须下很大的决心。

“我会考虑看看……”

寒秋霜嫁给他十八年,也因为他的身份整整十八年没回娘家……他真的很爱

她,不希望她过得不快乐,所以当年才会因她的一句话而下田工作。一个官家千

金嫁给他这个粗人委屈了,但她从不抱怨,从来都不!他该如何选择?如果选择

了继续当寨主,尹旋的幸福势必要牺牲掉,而且寒秋霜也不乐意见到这样的情景,

他得好好的想想……

◇◇◇◇◇◇

在她被关进大牢的这段日子,大饼每天被人抓进抓出,每次一回来就浑身是

伤,教她看了好心痛。

她也尝试过破口大骂,要他们放弃拷打大饼的念头,可是没有人肯理会她,

全把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大饼的心里一定很怨她,否则每回他被拷打回来后,为何什么话都不对她说?

连理都不理她,教她好难过。

大饼当然知道尹旋内心的感受,可是他必须保持冷漠。在他混入天龙寨时,

已忽略了太多朝政上的事务,所以必须叫人假装带他出去被拷打,以便办公。

这段日子他必须忍耐,对尹旋的交换不闻不问,否则日后他该怎么解释没和

她一起被释放?

◇◇◇◇◇◇

尹旋回到山寨己七、八天,眼看着婚期即将来临,她一点也没有新嫁娘的喜

悦。打从她被人从太守府门外带回山寨后,她的性子全变了样,不再是刁钻、任

性的小姐,反面像个柔顺的姑娘家,现在要嫁给谁,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只知

道大饼不要她了,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只有她被守府的人放回来。听守卫说,大饼被发放边疆充军,她那时还觉得

奇怪,为什么只有大饼有事而她没事?原来他是帮她顶罪,自愿发放边疆。想到

这儿,她的眼泪又掉个不停,难道她就真那么惹人厌吗?他情愿到边疆每天见那

些番婆,也不愿见她一面……

她父亲对她夜闯太守府的行为非常生气,下令不准她出房门一步,直到成亲

之后。起初每个人都以为她和大饼私奔了,后来才得知他们是夜闯太守府想绑架

钦差大人。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什么,但她知道大伙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她父亲。

早知道她就应该和大饼私奔,那他就永远都甩不开她,也犯不着到边疆去。

这些日子张致洵的态度是愈来愈奇怪,他依然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可是那

眼神中居然还包含了恨意,好像她嫁给他之后,就不会有日子过,她可能会每天

遭到毒打。可是她一点都不怕,反正她是全都豁出去了,如果命中注定她得嫁给

张致洵,那她就会嫁;如果命中注定她不会嫁给张致洵那只老狐狸,她就嫁不了。

然而,她是不怕张致洵毒打她,却怕大饼哪天一时高兴而跑回山寨来,那么

……她不敢再想下去,内心却不断的祷告,希望大饼这一生都不要出现在山寨。

“小姐,你的凤冠霞帔做好了,你穿穿看合不合身。”母亲的丫环桃儿手中

捧着大红袍走进来。

尹旋拿起大红袍看了看,她一点都不喜欢,甚至厌恶得想拿把大剪刀把它剪

成碎片,以泄心头之恨。当她披上这红袍,嫁给了张致洵之后,就代表一辈子不

能再见大饼,一辈子只听张致洵的话。尽管她厌恶他厌恶到一看到他的脸就想吐,

她还是得表现出顺从的模样。

她不要!她双手捂住泛出泪意的双眸,谁说她不在乎嫁给谁!她真的好在乎。

她不嫁!她不要嫁给张致洵!她只要嫁给大饼!他怎么可以不守诺言?尽管当初

是她任性的说不想嫁人,他也不该真的丢下她到边疆去啊!为什么他连离去前也

不愿意见她一面,甚至连一声也不说就这么走了?

他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她有点怀疑他其实一点都不笨,他可能是聪明的,

但如果他是聪明的,又如何不知她想嫁的人是他?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用穿了!合不合身我并不在乎,反正也不会有人在乎的。”她眨回眼中

的泪意。不能为他哭泣,就当他们俩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那……我决计是得不到幸福的了。”她喜欢的人又不是张致洵,又如何得

到幸福?她几乎可以预见未来的每一天,她将不会有笑容,每天过着痛苦的日子。

“哎呀!小姐,你就快成亲了,可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应该要高高兴兴

的才是。”桃儿安慰着她。

尹旋不接话,她想到了母亲。虽然母亲天生冷漠,但她有父亲的爱,更重要

的是她也深爱着父亲。但她没有,她无法像母亲一样得到丈夫的关注,因为大饼

不在了,他不再在乎她了。

◇◇◇◇◇◇

终于到了她的大喜之日,整个山寨热闹烘烘,只是她一个人不开心,笑也笑

不出,哭也无泪可流,只是一脸木然,每个人都在恭喜她,她口中也机械的回答,

大家都说她和张致洵是天作之合……

骗人!全都是睁眼说瞎话!整个山寨有谁不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大饼,也真亏

他们能说出这么违背良心的话,她是否该起来拍手鼓掌,以奖励他们的谎言是如

此的动听?

再过不到半晌的时间就要拜堂了,她的心随着时间的走动翻搅成一团。她好

想逃,好想逃到边疆去找寻大饼,但她不能,说什么她也是寨主的女儿,绝不能

做出令父亲失颜面的事。

她在红头盖下苦笑,这是一椿得不到祝福的婚姻,她的母亲寒秋霜没踏出紫

竹林一步,主持她唯一的女儿的婚礼。她内心深知母亲是最了解她的人,母亲知

道她爱的人是大饼,所以才不愿出来看她走向不幸的彼端。不过这样也好,一个

人伤心难过总比两个人伤心难过来得好。

“吉时已到!新郎倌与新娘就位!”三当家充当司仪大声的宣布。

大伙一听全高兴的拍手鼓掌,天龙寨总算后继有人,但大家又不太敢去想尹

旋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就让他们都自私一次吧。

尹旋被动的被牵到定位。这是一场笑话,她这一生最大的一场笑话,然而她

却无方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

“不好了!寨主,不好了!”站在山寨外看守的哨兵飞奔进来。

一时之间,原本热闹的气氛被哨兵这么一嚷嚷,也全都静了下来。

“什么事?”在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乱说话。方才这哨兵跑进来说不好了,

大伙的心情也跟着不好起来。

“启禀寨主!天龙寨已被大群官兵团团围住。”他的话引起了最大的震撼效

果,大伙纷纷拿出武器准备应战。

“他妈的!什么时候不来,偏偏选小旋的大喜日子攻来。好!弟兄们!咱们

把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管他们什么钦差不钦差大人,只要犯着了我天龙寨就得

死!”在何天龙一声号令下,大伙倾巢而出前去应战。

尹旋拿下头上的凤冠。虽说天龙寨和芹菜大人誓不两立,但她不禁感谢起那

个讨人厌的芹菜大人,或许因为这一个变卦,而使她不用嫁给张致洵。

张致洵脸色十分难看。该死!眼看他就要娶到那个婊子,没想到钦差大人会

跑出来搅和。好!这次他要亲自出去应战。拿起佩剑,他也随大伙迎战去,等他

战胜之后,他要让那小婊子再也笑不出来。

尹旋看着张致洵铁青着脸走出去,才不管他在想些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她

怎么办?

逃?不!她不能逃,她该出去应战,她不能弃天龙寨于不顾!

◇◇◇◇◇◇

“大饼!”大伙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领兵前来攻打他们的人居然会是大

饼?那个笨笨的厨房小厮竟然会是钦差大人?!

“你来做什么?”何天龙毕竟是天龙寨的寨主,所以很快就恢复冷静。

“当然是来攻打天龙寨。”潘世豪好整以暇的说,仿佛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

大事。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带这么多人来喝小旋的喜酒,你不妨等小旋拜完了堂,

咱们再来好好的干一仗。”这小子!都怪他老眼昏花,把他看成了小人物。

“不用了。”开玩笑!他可是算得准准的,特地赶在尹旋拜堂之前来,如果

真拜了堂还得了!

“你这臭小子别得意!告诉你,等我杀了你之后,何尹旋就会是我的了,以

后我会每天都虐待她,让她不好过,我才不会便宜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想来张

致洵是气得把内心的话全抖了出来,根本就不把大伙放在眼里。

何天龙立即怒视着张致洵,原来这家伙真是老狐狸,存心不想善待尹旋,幸

好尹旋还没同他拜堂,否则他还真是无法想像未来的日子将会如何。

“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除了要消灭天龙寨之外,就是要把我未来的老婆带

走。”潘世豪听了张致洵的话,恨得牙痒痒的。

如果被他知道张致洵动了尹旋一根寒毛,铁定教他好看!

潘世豪的口气随轻松得像在聊天,但他的气势却不容许任何人轻视。

“我说过她是我的,你永远都得不到她,而如果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她!”

他不会让尹旋和厨房的小厮好过,他绝不会。

天龙寨的人听了他的话,全都戒备的看着这一幕。天啊!他们怎么从没想过

张致洵是这么一号危险人物?

“爹!”尹旋身穿红袍,骑马飞奔过来,心想凭她盖世的武功,一定可以帮

父亲赶走官兵,便赶紧过来帮忙。

就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已一把被扯下马,那力量之大,让她疼得差点喘

不过气来。就在她连气都还没顺过来之际,又被用力扯着走,她气得想看是谁那

大胆,敢害她跌下马,谁知还没瞧清楚是谁,一把亮晃晃的剑早已架在她纤细的

脖子上,而她也同时看清楚是谁架住她了。

“小旋!”潘世豪与何天龙同时大惊。

尹旋的双手被张致洵架住。她看到了!她终于见到了她的大饼。天啊!大饼

身后居然有那么多的官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开小旋!”潘世豪硬着声命令张致洵。

方才见尹旋被张致洵用力扯下马背,他的心也吓得停止了跳动。他见尹旋痛

苦的模样,就知道她受了伤。可恶!她全身细皮嫩肉的,怎堪受到这样的待遇?

“哼!你以为我怕你吗?婊子!你瞧!你的姘头就在那儿,你不是一直都很

想见他吗?现在可见着了,你高兴了吧。”他毫不客气的用剑划伤她的脖子。

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但她丝毫没有感觉。她真的好高兴,她可以用她的智

慧断定——他这次是来带她走的。

“不许你伤她!”潘世豪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脖子流血了。

何天龙急坏了,眼见宝贝女儿受了伤,却无法救她,整个山寨没有人敢轻举

妄动,都深怕逼急了张致洵,他会杀了尹旋。何天龙又看看潘世豪,这个一直让

他不满意的小子,由他的表情可以得知他是深爱着尹旋,虽然他极力稳藏,试着

不流露出任何感情,但还是不小心宣泄了。

“哈哈哈!我说过是我的东西,我绝不让给任何人。天龙寨是我的,何尹旋

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该是我的,我才该是这儿的大当家。而他,何天龙?却因

妻子的一句话就想过着农夫生活。我不要!我要成为江湖上人人惧怕的人物。这

婊子该是我的,如果她肯乖乖的不与你勾三搭四,我会好好的疼惜她,只可惜她

作践了自己,原本她在我心中的形象无人可比拟,她就像天仙一样让我崇拜,但

当她爱上了你,她就成了下三滥,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说着说着,他冷笑的看着尹旋,又看看大家,他不会让任何人由他手中带走

尹旋,就算他要死,也要拖着她当垫背。拿起剑,他就毫不留情的往尹旋身上刺。

她心中一惊连忙闪避,却还是躲不了致命的一击。一直坐在马背上的潘世豪

瞧见情形不对劲,马上用内力弹出一颗小石子,张致洵的剑被弹开,偏过她的心

脏,但还是刺伤她侧边部位,顿时鲜血滴下……

张致洵狂笑几声,甩开尹旋,拿起剑又往自己身上猛刺。

大家瞧见他的动作全都吓呆了,这画面是那么的惊心动魄,鲜血染满了张致

洵的衣裳,他却像没事似的,还拼命用剑往自己身上。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啊!

瞧到最后,大家都别开了眼,不忍再看下去。终于张致洵不再有力气,倒地

而亡。

潘世豪急忙下马奔过去,抱起倒在地上的尹旋,她身上的红色分不清是血,

还是衣裳原先的颜色。

“大夫!快叫大夫过来!”他大喊着,竭力的不让眼中的泪水滑落。

何天龙也赶了过来,原先他是想抱尹旋的,可是一见潘世豪眼中的悲切,便

放弃了。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这么悲伤……

“小旋!小旋!你醒醒!我来带你走了!不会再无情的抛下你!你醒醒!醒

醒!我是大饼啊!”他悲切的狂吼,完全忘了他来天龙寨真正的目的,他只要尹

旋醒来就好,什么都不要。

众人见了他的神情也跟着悲伤,这感情是那么真切,让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和

他一起伤心。

◇◇◇◇◇◇

尹旋幽幽醒来,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她只知道大饼回来了!他就在她要嫁

给张致洵的那一刻回来了!他终于为了她而回来,终于……

“你醒了!觉得怎样?”潘世豪见她终于醒了,立刻焦急的问。方才真有那

么一刻,他以为她就此不会再醒来,但上天究竟是同情他,把尹旋述给了他。

她想说话却没力气开口,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流泪,费了好大的劲才能抬起手

来,握住他那宽大厚实的手。

“我知道了!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你也别离开我好吗?”看着她的

眼神,就可以知道她内心在想些什么。

她高兴的狂乱点着头,他懂的!他懂得她想说些什么,他是聪明的,不是笨

的。瞧他现在脸上干干净净,不再沾上泥巴;衣裳不是满身缝补,而是完整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再咧嘴傻笑,他变聪明了,变得和她一样聪明。

“我叫潘世豪,不叫大饼,我就是你口中那个讨人厌的芹菜大人,记得吗?”

他温柔的吻干她脸上的泪痕。

她激动的握住他的手。什么?他就是芹菜大人!他不叫大饼,叫潘世豪?!

可笑的是她居然想问芹菜大人,是否真的每天都在采芹菜?

他看她质疑的跟神,就知道她的疑惑。

“不钦差大人不是你所想的那种芹菜大人,我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到各处去

巡察宫员是否贪赃枉法的事,还有解决一些地方官员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像这次

会到天龙寨当厨房的小厮也是为了围剿天龙寨,只是你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没

想过会遇到你,你就那么毫无预警的要我当你的箭靶,而那时你的身影已悄悄的

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他解答了她的疑问。

她放心笑了,她根本就不在乎他是谁,他永远是他自己,不会因为是钦差大

人或厨房的小厮而改变,但他的计划是要消灭天龙赛,现下不知天龙寨变成了什

么样?父亲该不会真的到大牢去吃免钱的饭了吧?

“你放心!经过这次的事件,你父亲和天龙寨的人都决定要好好的做些小本

生意,不再做山贼了,他们现下都集合在大厅开会,讨论该做什么样的生意。”

她忘了还有一个人,那个可怕的张致洵,一想到他,她的眼神充满了惧怕,

浑身颤抖,仿佛他随时都会出现似的。

“别怕,我的旋!他死了,不会再来伤害你了。他这人就是太过自傲,野心

太大,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如果他的野心不这么大,相信他的下场不会是

这么凄惨。”他紧紧的搂住她,想化解她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从今天起,我会好好的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他

对她保证道。

尹旋满意的点点头,张致询终于也走上死亡这条路,她也就跟着放心了。她

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世豪,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承诺,永远都不会……

潘世豪也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她,她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了,今后他将会

全心全力的好好照顾她,直到白发苍苍此心不变。

◇◇◇◇◇◇

“嫁了人之后,可别再那么的刁钻,知道吗?和世豪到了京城,可别替他惹

麻烦,钦差夫人可是官夫人,不是平常大家,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特别注意。”

寒秋精细心的帮女儿打扮,这可是她第一次嫁女儿,上一回的不算,她早就

料准了潘世豪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些嫁人,所以才没有替她主持婚礼。今儿个这

场婚礼可是不同的,是她女儿要嫁给心爱的男子,她怎么可能不参加呢?

“我知道了,娘。”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话听进去,尹旋动也不敢动,深怕会弄坏脸上的妆。她也

可以感觉到这次的婚礼是与众不同的,她娘亲自来帮她装扮,她的凤冠霞帔比上

次的精致,而且她的嫁妆多得令人咋舌,当然啦!这些可不是抢来的,是用他父

亲的血汗钱买来的,那可是她娘好不容易一点一滴帮她存下来的。

“娘知道自己这些年冷落了你,其实娘也是很爱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

你说。小时候把你丢给你爹照顾,并不是不爱你,而是怕经我的教导,会让你变

得和娘一样。我不希望你与我一样的冷漠,我要你快乐。今天会告诉你,是不希

望你认为娘不疼爱你。”

打从潘世豪跟她说了那番话后,她便决定要把内心的话说出来,她要让女儿

知道她也是爱她的,只是不知如何表达罢了。

“娘!”她高兴的楼着母亲直掉眼泪,她终于等到了这些话,这些话让她盼

望了十七年,终于在出阁的日子等到了。

“别哭了,再哭下去可就不美罗!保持你的性子,不要让官场上的那些排场

改变了自我,不要在乎别人对你的冷言冷语,你可也是官家的千金啊!”寒秋霜

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她的女儿当然也是官家千金,身分上并没有比别人低一等。

“知道了,娘,您也别哭了,小旋不会忘记您所说过的每一句话。”虽然她

搞不清母亲为何说她也是官家千金,但她并不想追究,反正母亲说的就是对的。

寒秋霜笑着拭干脸上的泪水,拿起怀中的绢帕轻柔的帮尹旋擦干脸上的泪痕。

“世豪会是个好丈夫,他会好好的疼爱你的,你将会是最幸福的新娘。”

“我会和娘一样幸福吗?”在她眼里,她娘是最幸福的新娘。

“当然会啦!傻孩子!你不只会和娘一样幸福,甚至会比娘还要幸福。”她

笑笑的拍拍尹旋的手。

“新郎官来了!”桃儿急急忙忙的跑进紫竹林通

知,也打断了她们母女之间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谈话。

寒秋霜帮她把头盖放下,潘世豪走了进来,向寒秋霜行个礼,便抱着尹旋上

花轿。因为他必须早点回京,而尹旋的伤又还没好,所以一切从简,只要把她从

天龙寨迎娶回太守府便成。

尹旋含着泪拜别了父母,便离开这个生活了十七年的天龙寨。由于世豪的体

贴,所以让二愣子、大暴牙和小白陪她嫁到京城,否则到了京城,除了世豪之外,

她可就没有任何一个认识的人了。她娘还真是说对了,世豪真是个好丈夫。

                第六章

尹旋嫁给潘世豪后,一行人便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才到了京城,而她的伤势

由于一路上有随行的大夫照顾,也已经好得差不多。嫁了人跟没嫁人的感觉还是

一样,她的相公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逗她,可是她可以看出他对她的宠爱,譬如:

他宁愿放弃策马奔驰的感觉,陪她坐着马车回京城,只为了怕她寂寞无聊。

到了京城的宅邸,他不顾众仆役的眼光,还温柔的抱她下马车,把她安置在

他的寝室内,见她累得睡着,才安心的上朝去觐见皇上。

待她醒来早已天黑,见四下无人又闷得发慌,便决定四处走走。

“你是谁?”一声严厉的声音喝问她。

她转身打量唤住她的老头。他很老,但可以看得出中气十足,一副高高在上

的脸孔真教人讨厌!开什么玩笑!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对她,看在他年老的

份上,她决定不跟他计较,但也不回答。

“我在问你话,你是哑巴是不是?一个没啥身份的小丫头敢在府里乱跑,简

直不像话。”

这丫头的气质看起来像是官家千金,可是这全骗不了他,她的身份早被他摸

得一清二楚,一个山贼女儿会有什么修养?他的孙子八成是被她的美貌给骗了…

…不!她长得是满漂亮,但也不是倾城之姿,反正她不配嫁进宫宦世家就对了。

“那你这没用的老头又在这儿做什么?当看门狗吗?”那老头看她的眼神充

满了不屑,既然人家这么对她,她又为何要给他好脸色看?

“什么?!你这没家教的野丫头哪跑来的?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敬老尊贤!”

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就连当今的皇上都得让他三分,没想到这野丫头居然

这么对他,简直是要把他气死。

“你管我是哪跑来的,不干你的事。你自个儿都不懂什么叫礼貌,凭什么要

我敬老尊贤?”她知道他是谁了,他就是世豪的爷爷——潘锦钦,她才不会看在

他是世豪的爷爷份上,就忍受他的欺陵。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差点气得想把她活活掐死。

“哪你又知道我是谁吗?”她也不回答,这老头存心找她麻烦。

“好!世豪那小子果真娶了一个伶牙俐齿的妻子回来,除此之外也没啥好。

你可真了不起啊,能让世豪放下所有身段娶你回来。”说真的,他还满佩服她的

勇气,平常府里没有人敢跟他这样斗嘴。

“知道我了不起就好!你别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咱们最好是相

安无事的过下去。”伤都还没痊愈,她的性子又恢复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小旋!你怎么跑出来了?”世豪人还没走进来,就可以听见尹旋和爷爷之

间的争吵。唉!爷爷也真是的,没事找事做。

“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喔!”见世豪回来,她高兴的跑过去搂住他,根本

不管旁边还有个老人在场。世豪也满怀柔情的搂住她。

“哼!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妇德。”

世豪抱着她进门的事早已传到他耳里,他的孙子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柔情,

没想到这野丫头轻而易举就让世豪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柔情,倘若不是亲眼看到,

他还不相信哩。

“羡慕吗?如果羡慕的话,你也可以来抱大饼啊!又没人说你不能抱,干嘛

酸葡萄心理?而且现在是晚上了,不是光天化日,你管我们做什么?”她在说时

还不忘给老太爷一记鬼脸。

“什么大饼!他叫世豪,不许你叫他大饼,多没教养。”眼见说不赢她,他

只好转而指责她。

“我喜欢怎么叫是我的事,你不喜欢可以不听啊!又没人教你听。”她才不

怕潘锦钦的指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说没教养。

“好了!爷爷、小旋,你们两个就别再吵了,再吵下去就不用吃饭了。小旋,

你肚子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饭。”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是,以后这个家不会

再有安宁了,光是爷爷和尹旋之间的争吵就够了。

世豪温柔的牵着尹旋的小手走向饭厅,身后的潘锦钦看了之后,嘴里不断的

喃喃自语,全都是些抱怨的话。

◇◇◇◇◇◇

“我不要吃肉!”尹旋把世豪挟在她碗里的肉又挟起来,放回他的碗里。

“乖乖的!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不吃营养的东西?来!乖!吃一块就好。”

世豪好言相劝的挟起肉喂尹旋吃。

她压根就不喜欢吃肉,但人家都哄她哄成这样,不吃未免也太不给面子,她

只好嘟着嘴,不情愿的张开口吃下去。

“想吃就别装嘛!装个什么劲!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瞧见,还以为咱们潘家虐

待了你。一个钦差夫人连肉都吃不得,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啊!?”潘锦钦边说

还不忘挟了最大块的肉,张开他的大嘴吃给她看。

“你喜欢吃的话,说一声就成了,何必话中带刺?谁不知道你喜欢吃肉啊!

既然你那么喜欢,我这个做孙媳妇的也不好意思跟你抢,你就整盘吃下去好了。”

最好连带盘子也一块入肚,她在心里骂了不下几百次糟老头。

站在一旁服侍的家仆全都吓呆了,怎么新来的少夫人是这般伶牙俐齿,连老

太爷也敢骂,大家莫不替她捏一把冷汗。

“原来你是这么大方,难怪全身上下没长一点肉,世豪晚上一定很可怜,抱

着一块排骨睡,怎么谁得着呢?唉!世豪他还不如早早找个体态丰腴的女子,纳

为小妾算了。”他意有所指的说。

“你说什么?!世豪哪里可怜了?满身排骨有啥不好?我就不信浑身肥肉有

什么好。难不成你要他晚上睡觉也炼猪油啊!自己想纳妾就算了,别扯到大饼身

上。”她根本就听不懂潘锦钦的话,只会一味的反驳。

“她不懂啊,世豪,难怪!难怪!”潘锦钦朗声大笑,“人家晚上做什么,

是你这小丫头不懂的,哼哼!”言下之意颇有嘲笑的味道。

“老妖怪!你得意什么?”见潘锦钦笑成那样,而世豪又忍俊不已,站在一

旁的家仆全低着头,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全在嘲笑她的无知。她可是堂堂江湖上人

称最聪明的女子,怎堪忍受大家的嘲笑?她气红了脸站起来说:“我不吃了!”

“别生气!”世豪连忙把她抱住,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如果让她气跑了,可

就不得了啦!一顿饭才吃了一块肉,这怎么行呢?他在她耳边耳语着,“别生气

了!爷爷是故意要气你的,他要你气得吃不下,难道你就真这么顺他的心啊?”

说完,还不忘用眼神警告潘锦钦 别做得太过火。

尹旋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中。她 真的好生气,没理由她会

听不懂老妖怪的话,她应该是要懂的。

“我没想到你忍得了这么久啊,世豪?不过又想 想,大概是有人太没魅力,

才能让你如此。算了!我也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是‘某人’的错!”他不怕

死 的又继续说。

这根本是指桑骂槐在指责她嘛!她才不要回嘴,就让他去骂个够,最好骂到

噎住,骂到他渴死好了!

“爷爷!你就别欺负小旋了,小旋她没错,是我的错行不行?”真受不了爷

爷!看尹旋僵硬的动作,就知道她正在盛怒当中。“小旋,你愈不吃,他就愈得

意喔!”

“我要你喂我吃!”人家存心要气她,她当然也得气回去才成,而知道潘锦

钦最看不惯世豪对她好,她就偏要在他面前表演,让他气死。

果然世豪宠她,只有顺她的意一口一口的喂她吃,在吃的同时她不断示威,

边吃边对潘锦钦扮鬼脸。

潘锦钦哼都不哼一声,这野丫头说笨还不算太笨,至少还懂得用心理战术,

今天姑且饶了她,明天再继续。

其实他是不愿承认斗输了尹旋,如果承认了,那他这张老脸岂不是丢尽了?

◇◇◇◇◇◇

沐完浴,尹旋坐在世豪的腿上抱着他,她喜欢这种感觉,世豪让她有股安全

感。

“爷爷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他低笑了几声,是时候了,他的小妻子已康复……

“嗯!我想知道!我才不要让人笑我傻,尤其是爷爷!”她点头加强了决心。

“还记不记得你上次要我当采花大人的事?”他细细的吻着尹旋。

沐完浴,尹旋坐在世豪的腿上抱着他,她喜欢这种感觉,世豪让她有股安全

感。

“爷爷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他低笑了几声,是时候了,他的小妻子已康复……

“嗯!我想知道!我才不要让人笑我傻,尤其是爷爷!”她点头加强了决心。

“还记不记得你上次要我当采花大人的事?”他细细的吻着尹旋。

“记得啊!那时你不是很高兴吗?怎么,当采花大人和今晚的事有关?”她

没有阻止世豪的动作,只是一直想不通这两件事会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而且是有很大的关系哦!想不想知道?”他再度笑着细吻

她。

“当然想啦!”

“你要嫁过来时,你娘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是洞房花烛夜?”他敢打包票,他

的小妻子绝对不知道。

“没说啊!”洞房花烛夜跟这也有关吗?怎么她不知道?而且他们的洞房花

烛夜不是早就过了,干嘛又提出来?“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不是早就过了,你怎么

还在提?”她满脸疑问的看着他。

“不!咱们还没过属于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今晚!今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夜。”他沉吟的笑道,解开了尹旋的衣裳。

不知为何,尹旋说不出话来,也无力阻止世豪的动作……

◇◇◇◇◇◇

清晨,尹旋在世豪的臂弯中醒来,她什么都知道了!她为以前无知感到羞愧

不已,难怪大家会取笑她……

“在想什么?”世豪吻着她的脸笑问。

尹旋羞得躲在棉被中不敢看他。

世豪不依的拉开棉被,满脸笑意的说,“怎么害羞了?你不是上知天文、下

知地理吗?这小小的洞房花烛夜,应当难不倒你啊!”她羞红的脸更增添了她的

美。

“你!我本来就知道什么是洞房花烛夜啦!只是我怕你不知道,而我又知道,

你会伤心难过。为了怕你难过,我才装作不知道的,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对啊!

她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承认她的无知呢?

“是是!我真的好感动喔!我的爱妻为了我,而牺牲自己的聪明,真教我感

动得要痛哭流涕。”看来她自大大的个性这辈子是改不了。

“是喔!总算知道你娶了个好妻子吧!当初我要你娶我的主意没错吧?我早

就知道我的聪明可以弥补你的无知……”她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优点”,仿

佛她的“优点”真的很多似的。

“是是!我知道你最好了,赶快起来换衣服,我带你到处逛逛。”真让她再

继续说下去,就什么事也不用做了。

两人匆匆穿好衣裳,吃完早饭,就离开府里去逛逛了。

街上的一切事物对尹旋来说都是新鲜的,她乐此不疲的拉着世豪到处钻,世

豪也就任她去,反正只要她开心就行了。

街上的人都知道钦差大人娶媳妇了,只听说她的妻子是一个小太守的亲戚,

今日一看,才知先前把她看扁了,她看起来就像出身在官宦世家的千金,或许她

父亲是大官也说不定。此时不再有人认为她配不上钦差大人。相反的,还觉得他

们是天作之合呢!

在街角的茶楼上有一双明亮的大眼往下看,正好见他们夫妻俩手牵着手在街

上散步,那双大眼立即充满了怨怼。而尹旋和世豪两人玩得正开心,根本就没发

觉有人在注意他们。

◇◇◇◇◇◇

“世豪出去了,我想你也该学学如何写字作画。”潘锦钦这下可得意了,好

不容易得知尹旋不识字,他才可以藉机执教鞭来整整她。

“世豪又没要我学,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这老妖怪存心趁世豪不在时想修

理她,还藉口把二愣子、大暴牙调离她身边,就连她最最疼爱的小白也不知去向。

“没有任何一个官家夫人是不识字的,难不成你想成为例外?还是你自认为

没那个本事?”要骗她可容易了,只要用激将法,鱼儿便会乖乖上钩。

“谁说我没那本事?我就学给你看!”她就不信凭

她的聪明才智,读书会难得了她,她偏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教他不敢小

觑她的本事。

“那很好!你先把这本‘烈女傅’给我抄写一遍,等会儿我会回来验收。”

鱼儿果真上钩!他得意的在心里奸笑几声,便离开书房,准备小睡一会儿。

等会儿醒来,就可以看到世豪的小妻子满脸悔意罗!

看着他离去,尹旋知道自己上当了,在内心骂了几百次的老妖怪,试图让自

己好过点。说什么她也不认输!于是便拿起毛笔,认真的学着那本“烈女傅”上

的字形写着。

等到她觉得自己写得差不多时,便决定去找小白、二愣子和大暴牙玩,她才

不会傻到整天关在书房里写字哩!

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好好的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二愣子、大暴牙!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她找了好久,也问了好多仆人,才找到他们两个,而她身后当然是跟着小白。

几个月不见,小白是愈来愈肥,也愈来愈懒,她下定决心好好的锻炼小白。

二愣子与大暴牙在心底哀号着,好不容易以为就此可以摆脱尹旋,至少目前

的情况是她与潘锦钦两个水火不容,理应不会想到他们才是,怎知还是被找出来

了?

“算了!喂!小白是愈来愈胖了,我决定好好的锻炼它。二愣子,去找串鞭

炮来!”看他们两个那副懒散样,也知道他们又在偷懒了,真该找点工作给他们

做,他们就不会这么悠哉。

“不行啊!我的好小姐!你难道忘了上次在小白尾巴上点上鞭炮所惹来的祸

吗?这儿可不是天龙寨,如果你不小心犯了错,就很有可能会被休了。”二愣子

连忙阻止她。

他可无法想像当小白的尾巴点了鞭炮,美丽的潘府会变成什么景象?而他和

大暴牙可能不只挨四十大板,下场可能会很惨很惨!

二愣子说的没错,总不能才嫁过来没多久就被休了吧!可是小白胖成这样也

不是办法,而她又无聊得很,总该找件让她觉得有趣的事来做才行啊!

“这样好了!我已经好久没练箭,二愣子,你来当箭靶,把水梨放在嘴里,

站到树那边。大暴牙,你去帮我找把弓箭来!”武功太久不练可是会退步的,她

这个天下第一可不能假当的。

“我的祖奶奶啊!算我二愣子求求你好了,别玩射箭了,没有一个官家夫人

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就安安分分的当个夫人吧。”二愣子只差没跑下来求饶,

为什么倒楣事全教他遇上了。

正当她想开口教训二愣子时,书房传来一声尖叫。她吐吐舌头,跑过去看发

生了什么事。

潘锦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多么希望能就此死去。世豪看了眼前的情形,

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依这情形来看,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做,世豪只有摇头

叹气的份。

墨汁弄脏了整个桌面,而地上也不能幸免,这还不算什么,其中最可观的要

算是书房内各代名家的山水画与书法,每一幅都失去了原本的价值……

“怎么了?罪魁祸首跑回犯罪现场,满脸兴味的问。

“我问你,桌上是怎么回事?”尹旋的表情很显然 的告诉他,她根本不知

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太凶的问她,不是吗?

“哦!那个啊!爷爷叫我写那本书时,来了一只很讨大厌的苍蝇,我为了要

打它,就把砚台拍翻了。可是我很棒喔!你瞧!我的衣裳都没弄脏呢!是不是很

厉害?”她还炫耀性的转一周给大家看,以证实她的话。

“那挂在墙上的那些画,是怎么回事?”好!桌上与地上会脏不能怪她,但

墙上那些画可不能说不是她的错了吧。

“那些啊!我不是把砚台拍翻了吗?结果爷爷给我的纸也弄黑了、湿了,根

本就不能写嘛!我想我不能每一次都让爷爷生气,总要做一件事好让他夸奖夸奖,

而就在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看到墙上那些画啦!我想那些画只写一点点的字,

空白太多也太浪费,所以我就很好心的拿着那本书,依样画葫芦的帮它写上更多

更多的字,你说我是不是很好心?”她想得到丈夫的夸赞,一点也不知道她毁了

多少幅书法名作。

“好!那这些山水画呢?”世豪深深的吸口气,桌子、地上、书法全都不怪

她,山水画她总该没话可说 了。

“喔!说到这些,我就更加佩服我自己了。当我写 完了字,我就发现那山

水画也画得太过空洞。你瞧这幅,只有两块大石头,太少了嘛!我就帮它加上三

块大石头,你看这画面是不是变得更美了?还有那幅!我看它的鸟画得太少,我

也帮它加上去。至于最上面那幅,我 是看它树只画了几棵,便又帮它添一些。

还有那个房子啊、人啊……?她滔滔不绝的介绍所有经过她”加料“的画。

世豪叹了口气,这也就是说,书房里的每一幅画, 都不能幸免的被她一笔

破坏光光,原本都是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现在全成了无用的废物。

“呜……我的王羲之……”潘锦钦难过的捧着王羲之的书法痛哭,这可是他

求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求回来的,没想到……想到就这么被尹旋给破坏了。

“爷爷,你就别难过了,我瞧那王什么之的也没啥厉害,你看我还帮他写得

更好哩!下回你见到那个姓王的,也告诉他一声,他写得并不怎么样嘛!连我都

可以写得比他好。”她压根就不知道谁是王羲之,他的大名,连听都没听过。

“别再说了!爷爷都快急煞了。”世豪连忙捂住她的嘴,怕她会再有惊人之

语。

“哇!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说风凉话,你是存心要把我气死,你才高兴是不

是?人都死了,我要怎么跟他说?如果他还没死,我何苦守着这么一幅字,老早

就跟着他要更多了。好!我今天故意要整你是我的错,但你也犯不着拿我的字画

出气。我发誓从今以后我绝不会趁世豪不在时逼你识字作画,请你太人有大量,

高抬贵手原谅我!从此不要再进入我的书房行吗?”他声泪俱下、不顾面子的求

尹旋,只希望以后再得来的字画保得住就成了。

“可是……我……”她急着想辩解,又不知还说什么。难道她真的做错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他离开书房之前,也没说不能动那些字画,怎么可以把错

怪到她身上来?

“好了!小旋,以后你就尽量别到书房来,随你要在哪玩都行,好吗?”她

的破坏力真是太恐怖了,只要以后她别再动爷爷的宝贝就成,如果再动他的宝贝,

他可能真的会气疯。

“好吧!可是……我还有一件事想说,那……就是那个……那个茶几上的瓷

器被我用来……用来当清洗……清洗毛笔的用具了。”她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

还不如早点承认她还做了什么事,省得有人找上门来理论。

世豪听完也来不及训她,急急忙忙的拉着她逃离书房,而原本站在门口看戏

的家仆也全都抱头鼠窜,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可恶!你就非得这么整我不可吗?!”潘锦钦终于忍不住狂吼声,一个箭

步冲到茶几前。

这可是他最珍爱的花瓶,重要的是这还是先皇御赐,平常他宝贝得不得了,

谁都摸不得,今天居然被她用来洗毛笔?!真有她的!他难过到抱着花瓶痛哭。

                第七章

“爷爷他很生气,最近你就尽量避开他,知道吗?”要指责她嘛,她又没错,

事实上她的确不是故意的,就因为她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让他生不起气来。

“我真的做错了吗?我以为这么做,爷爷会很高兴,这样他就会比较喜欢我

一点,我没想到他会不喜欢……”她满脸悔意的看着世豪,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难得她这么好心,没想到人家不领情,反而还很生气。

“你没错!不知者无罪,你就别难过了,只要你记得以后不可以再拿毛笔,

帮那些字画增添文字或图案就成了。”他深深的叹口气,搂着他的小妻子。

“为了补偿爷爷,我决定去求那个王羲之再写几幅字送给爷爷,你说好不好?”

敢情她刚才没把潘锦钦话听进耳朵里,才会想再求画。如果她有仔细听的话,就

不会不知道王羲之早已驾鹤西归了。

“小傻瓜!王羲之死了好几百年了,你怎么求?我说你就别再想那么多,再

过一阵子爷爷的心情就会平复,也就没事了。”他柔声的安慰她。

“死了?!难怪爷爷会那么生气了,告诉我,墙上挂的那些画的画家是不是

全都死光光了?”她抱着一丝希望问。

“是的!全都死光光了。”世豪点头证明了她的疑问。

“怎么办?爷爷原本就不喜欢我了,现在他一定恨死我了,以后我也没脸再

见他了。”她不安的扭绞衣摆。

“他的度量那么小,过几天他就会忘了这些事的。”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

他心里其实想着:忘得了才怪!

他把她的手从衣摆中抽出,握住她的小手。她在钻牛角尖,而他这个做丈夫

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的小妻子再难过下去。

“如果我读过书,像个大家闺秀,或许爷爷会喜欢我一点。”她发现嫁给了

世豪之后,她变笨了;相反的,世豪变得好聪明,一点都不笨!是不是她的聪慧

移转到世豪身上,而他先前的愚笨移到了她身上?

“你就是你啊!何必为了一点小事,而强迫自己改变?我喜欢这样纯真的你,

一点都不做假。”他无法想像尹旋硬着头皮读书的模样,如果她真的强迫自己去

做令自己不愉快的事,那绝不会快乐的。他喜欢看她快乐的笑,她的笑靥一直都

是最美的。

“但我也很愚笨!所有女人家该会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我会的;所有女人家

不会做的事,我全都做了,一样也不漏。你知道吗?我一直是最聪明的,要我承

认自己的愚昧,简直要了我的命,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很笨,比你以前还

要笨。我看你还是把我休了吧!等我变聪明,我再回来嫁给你。”说得她眼泪直

掉。

“你是聪明的,只不过自大了点,这没什么了不起不是吗?缺点是可以改的,

犯不着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我把你休了吧!你再仔细想想,你才嫁给我不久,

就这么被休了,岂不会让人笑掉大牙。你愿意当人家的笑柄吗?当然是不愿意啦!

是不?”他轻柔的擦干她脸上的泪水。

自古以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妻子要做丈夫的把自己休掉,每个女人莫不把被

休当成奇耻大辱,只有她例外。

“我才不自大,我真的很厉害哦!你又没见过我一个打百个的英勇事迹,怎

么可以说我自大?那是事实,不是我吹牛。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并不是自

大,只不过骄傲了点。但每一个伟大的人都可以是骄傲的,因为他们有本钱骄傲,

不是吗?”她就是死不承认自大。自大是愚蠢的行为,想想一个聪明人怎么会有

愚蠢的行为?当然是不可能啦!

“好!你一点都不自大,只不过骄傲了点,但你还刁蛮任性,这你该无话可

说了吧?”受不了她的自我膨胀,只有顺从她的话,免得她又滔滔不绝细数自己

的“优点”。

“那也不是缺点,反而是我的特点。你再仔细想想,有哪个人像我一样这么

有个性?根本就没有嘛!是不?”她满脸期待的看着世豪,见到他不似为然的表

情,又开始大发雌威。

“你!凭什么说我?现在应该是我们讨论——要如何让爷爷不再生我的气的

时候,不是讨论我有什么缺点的时候。再说,我是个零缺点的人,只有你!你满

身都是缺点,我是完美的,娶到这么好的妻子是你的荣幸!”

“是是!娶到你是我前辈子修来的福,这样你高兴了吧!你真的想让爷爷高

兴?”

“是。”尹旋点点头,一脸坚决的模样,他邪笑道:“我正好想到了一件事,

可以让爷爷高兴得忘记所有你做过的错事,有没有兴趣?”

“嗯!你快说啊!”单纯的她根本不知道丈夫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满脑子

想着如何让爷爷更高兴。

“我说啊!如果你生了小娃娃,我包准爷爷会高兴得飞上天去。”说完,不

待尹旋有什么反应,他便抱起她去做那件会让爷爷高兴的事。

“哎呀!你怎么……”她总算了解他的意思。她又羞又气,却又阻止不了世

豪的行为,干脆把脸埋在他胸前,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

“少夫人,刑部大人的千金赵芙蓉来拜访你。”

“拜访我?为什么要拜访我?”正在花园里赏花的尹旋疑问的看着丫环。

她美其名是坐在花园里赏花,其实是坐在花园发呆。要不是她答应世豪不到

处乱跑,不再惹麻烦,她才不会在花园当花痴——看花看得变成白痴。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陪她的二楞子替她解答。

他们美其名是陪她,其实是跟随在她身边混吃骗喝,反正她大小姐又不喜欢

吃零食,当然就由他与大暴牙替她解决那些问题罗!

“也对。好啦!你和大暴牙就待在这儿吃吧!?最好把你们两个撑死。别忘

了再帮我照顾小白喔!”这两个家伙就只知道吃和睡,其他的都不会,都快变成

小白的同类了。

一进到大厅,就见到一个长得像芙蓉花似的美女端坐着等她,她叫赵芙蓉,

难怪长得像芙蓉花一样美。尹旋不禁在心里嘀咕,她爹为何不把她也取名为芙蓉?

这样她也会是大美人一个。不过想想,也该庆幸了,毕竟她爹没把她取名为小猪,

让她长得像猪一样,不是吗?

“请问赵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她客气的问。

“我听说世豪哥娶了妻,所以特地来看看……”

哼!打从尹旋踏进大厅,就被赵芙蓉暗自批评得一无是处,要嫁给潘世豪的

人是她赵芙蓉,而不是眼前这个何尹旋。也不知这野丫头打哪儿来的,只听说是

一名小太守的远亲,谁知道这层关系有多远,她的身分根本就配不上她的世豪哥。

在她眼里,世豪哥一直是人中之龙,理应配上她这人中之凤,而不是配这个圆仔

花!她不甘心!从她上回在花楼看到世豪哥对圆仔花的宠爱,她就恨到现在。而

今,她终于忍不住了,于是趁世豪进宫去,上门来给圆仔花一个下马威。

“哦!那人你是看到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这个赵芙蓉也真奇怪,吃饱

没事干,特地来这儿就只为看她一眼?看来天下无聊的人还真不少。

“你!”赵芙蓉恨得牙痒痒的,哪有人赶人赶得这么明白的?既然圆仔花这

么不给面子,她也犯不着给她面子。她恨恨的说:“你这圆仔花少在我面前耀武

扬威,别以为嫁给了世豪哥就很了不起!告诉你,再过不久你就会被他给休了,

你这小角色根本配不上我的世豪哥。”

搞了半天,原来这女人是来跟她抢丈夫的。圆仔花!这女人居然叫她圆仔花?

好歹她也长得不赖,居然敢叫她圆仔花!芙蓉花就了不起吗?还不是一朵毒芙蓉。

尹旋努力的克制自己的脾气,她不能随意发脾气,记得娘说过她也是官家千金,

身分上没有比任何人低一等。

“当然啦!世豪哥只是一时被你给迷惑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还是我

最好,只有我这高贵的身分才配得上他。你只不过是个乡下姑娘,凭什么嫁入潘

家?我还真为潘家历代的祖先感到不值。”她双手环胸,脾睨的看着尹旋。

“是谁这么大胆,一大早就到潘府来喳呼个什么劲!”潘锦钦的话打断了尹

旋原本想出口的话。

“爷爷!”真是糟糕!一个赵芙蓉已经极难应付了,现在还多了个潘锦钦。

尹旋从那次彻底破坏书房后,便每天都躲着潘锦钦,没想到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

庙,还是被他给逮到,这下可是四面楚歌,谁也帮不了她。

“老太爷!”赵芙蓉今天之所以敢找上门,除了知道潘世豪不在家之外,还

知道潘锦钦和何尹旋处不来,这下何尹旋想不败在她手上都难。她露出虚伪的笑

容想扶潘锦钦坐下。

“原来是赵家的姑娘啊!”潘锦钦脸上也没显示出很高兴看到赵芙蓉的表情,

只是面无表情的坐下来,“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老太爷,在我听见世豪哥娶妻时,我的心都因此碎成片片,我曾想过就此

给世豪哥祝福吧!后来我听到京里的许多传言,大家都说世豪哥的妻子的身分配

不上他,更糟的是我居然听说她忤逆您。我的天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

情发生在世豪哥身上,所以今天我就是来劝劝潘夫人,希望她不要再做出忤逆您

的事。”哈!瞧她满口道德仁义,潘锦钦想不感动都难。

尹旋急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人家说的全都是事实,她

要怎么反驳?

“那你想怎样?”全是废话一堆,说得他差点梦周公去了。

“我想如果世豪哥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当他的妻子。”眼见目的已达成,赵

芙蓉不知羞的说出她的愿望。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潘世豪最听潘锦钦的话,只要潘

锦钦同意,那潘夫人马上就会换人做。

这女人!尹旋气得双手握拳,恨不得走过去打落她的门牙,说来说去,她就

是想当世豪的妻子!

“我说小旋啊!现在的姑娘家怎么都这么不知羞?这种话她都说得出口,真

不知道她爹娘是怎么教她的,你说是吗?”他语带嘲弄的问着尹旋。

“是啊!爷爷,瞧赵姑娘说成这样,连我都替她害羞了。”哈!潘锦钦是帮

自己的,这下可不用担心罗!可以专心一致对抗外敌。

“你!你们……你们不是……”眼前的情形变得无法掌握,赵芙蓉脸色刷白,

怎么全和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潘锦钦会站在她这边。他们之间不是处得很不好

吗?难道是她的情报错误?

“幸好世豪没有喜欢上她。你知道吗?有些人自以为长得很漂亮,叫别人圆

仔花,经我仔细一看,发觉她也得不怎么样嘛,不过是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胭脂,

如果晚上一不小心遇着了,包准会被她给吓死。”他不饶人的批评着赵芙蓉脸上

的妆。

“就是说嘛!世豪他也说过,不喜欢那种只会把时间花在掩饰自己脸上缺点

的女人。唉!我真是可怜她未来的夫婿,如果哪天某人不抹胭脂,一定不能看。”

看着赵芙蓉脸色愈来愈难看,她就愈得意。

“她不是还取笑你的身分吗?怎么你没告诉人家,你外公是户部尚书寒彦彬

寒大人啊!免得人家狗眼看人低。”尹旋的身分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当然包括了

她父亲是谁,也都被他查得彻底明白。

“我娘说做人要懂得谦虚,我又不像某人只会炫耀自己的家世。”谁是户部

尚书寒彦彬,她是不知道,反正爷爷说什么,她只管承认就行了。

赵芙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竟以为何尹旋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女儿,

没想到她居然有个大有来头的外祖父,看来她低估了她的对手。

“我忽然想起我还有急事,我先告退了。”不等潘锦和何尹旋开口回应,赵

芙蓉急急忙忙的带着丫环离开,心想再不离开只怕招来更多的嘲讽。

“爷爷,你真是太棒了!三言两语就把妖女气走了!原来你的聪明才智不输

我哩。”尹旋高兴得忘了曾做过的错事,拉着潘锦钦又叫又跳,完全忘了她是谁

的妻子了。

潘锦钦很显然的也忘了他的字画,也高兴得手舞足蹈。等两人高兴了好一会

儿,才又想起那档事儿,一想起又放开对方的手。

“哼!我才不是想帮你哩!要不是看世豪那么宠爱你,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我可一点都不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乱想!”他嘴上不承认他真的喜欢有个这样的

孙媳妇,但自从尹旋进门后所带给他的欢笑,确实比他六十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我才不要让你喜欢呢!我哪那么倒楣?是你自己要帮我的,你要是不帮我,

我也不一定会输给那妖女,爱管闲事就说一声嘛!也没人会怪你。”最好大家来

个死不认帐,省得有人以为自己多厉害。

“如果没有我帮你,你哪那么好脱身?明明就很感激我,感激我就说一声,

没有人会笑你的!”潘锦钦不服气的扯开喉珑在吼。

“才怪!有谁会感激老妖怪!少作白日梦了。”她亦不服输的扯开喉咙跟他

开骂。谁怕谁啊!她就不信年轻力壮的她会吵输一个老怪物。

过不了多久,再也没有仆人敢踏进大厅一步,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有谁想

当倒楣鬼就进去吧!

偶尔里面还会传来瓷器破的声音,让每个人捏了一把冷汗,猜想他们该不会

开打了吧?想归想,但谁也不敢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如何,只是不断的期待潘世

豪能快点回来,好解决这场纷争。

◇◇◇◇◇◇

尹旋累得躺在房里休息。

刚才和爷爷在大厅里吵到最后,两人便开始比赛谁能把瓷器打碎而发出最大

的声响,谁就算赢了,而最后的结果是不分上下,因为大厅已没有瓷器能再让他

们比了。吵过、打过之后,肚子特别容易饿,两个又比赛谁能吃最多。哈!这回

爷爷赢了!有谁会那么呆,吃不下还硬撑,所以她在填饱肚子后即宣告投降。让

爷爷自个儿去得意洋洋,等他发现之后,早就吃也吃不下,想吐也吐不出来。

她得意的笑裂了嘴。好胜的她,从来想过失败的感觉会是这么美好,哈哈!

愈想是愈得意,连她最亲爱的相公进了房都不知道哩。

“小淘气!你在得意什么?”

从他踏进家里的第一步,就不断的有人向他抱怨,一下子抱怨他的小妻子,

一下子又抱怨爷爷,所有的事情在他进房前全都知晓了。当然,他到大厅去逛了

一圈,那儿不再是惨不忍睹的情景,而是空荡荡的——因为所有可以摔破的东西

全被他们给砸了,刚刚也已经被家仆清理干净。看来下次放在大厅的装饰器皿,

必须买摔不破也砸不拦的,否则照他们两人的吵法,迟早会把家里弄破产。

“才没有呢!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哦!”她撒娇的拉着世豪的手,贴在她

的脸颊。

“很累吗?”他见小妻子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便断定她和爷爷的确是吵

得太累了。

“嗯!和爷爷吵架必须花很多力气。唉,不说那个了,近来你好像很忙,都

在忙些什么?”现在要看她相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通常他很早就出门去,一直

到很晚才回来,而那时候她早就睡了。难道每一个大官都像他一样忙吗?不会吧!

“现在已经忙完了,以后就可以天天陪你,我会缠你缠得让你直呼受不了。”

他溺爱的拨弄她的秀发。

“大饼!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这件事非常的重要,她一定得快点告诉他,

若等会儿再说,她可能就会忘了。

“什么事?”他满怀笑意的看着他。大饼!这个被他遗忘许久的名字又让她

叫出来,使他想起了那段在天龙寨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见不到你就让我好想、好想见到你。虽然我没见到爷

爷也会想和他斗嘴,可是想你的感觉和想爷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还有,我好希

望能永选都和你在一起,虽然你没有我的聪明,可是我可以忍受。每次只要见到

你一面,就会让我好高兴,你知道我是怎么了吗?”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而世

豪是帮她解忧的对象,既然当了她的丈夫,当然就得帮她解决问题罗。

“你是说这些问题只因我而产生?”他满怀笑意的看着她。她坚决的点头。

世豪高兴的搂着她,在她耳旁说:“你爱上我了。”

“我爱上你?!是吗?可能哦!我也爱爹、娘、小白……嗯……爷爷嘛,好

吧!我也算爱爷爷。你是不是和我爱你一样的爱我?”她说得有点勉强。

“是的!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我爱你的傻、你的任性、你的

一切一切……”他沉吟的在她耳旁细说一切。

“我一点都不傻……”在她想辩解时,话又被世豪给堵住了,他用他的唇细

说爱意……

唉!尹旋不禁在内心叹息,每当她对世豪的话感到不同意时,世豪总让她说

不出口,他总是用同一种方法来使她无心再想那么多。这样严格说起来,世豪应

是奸诈十足的小人才是。

◇◇◇◇◇◇

尹旋想了很久,既然她爱上世豪,那所有加在世豪身上的荣辱,当然和她有

大大的关系。一个好的妻子要在丈夫还没说出自己的心事时,就要先帮他解决好

问题——这是爷爷说的。嫁给世豪快一年了,她一直观察世豪有没有心事,事实

告诉她——他没有心事。可是,她最大的心愿是当个好妻子,她不能让世豪感到

失望啊!终于,体贴的她为世豪找出了问题。

“你们说,要怎样才能让世豪和我一样在江湖上享有名气?”

世豪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是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他不像她一样在江湖上已有

响叮当的名气。世豪嘴里不说,但温柔的她还是看出来了,她要想尽所有的办法,

让世豪同她一样名扬四海。

既然有了雄心壮志,当然必须要有帮手帮她想法子,而她的帮手就是那两个

成天无所事事的二愣子与大暴牙。

“要他和你一样有名气啊!这可就有点难了。”二愣子搔搔头,想不出法子。

这个问题倒满棘手的,任他搔破头也想不出好法子来应对。

“我听说在北方有个商业霸主很疼爱他的妻子……”大暴牙及时想到了最新

的消息。

“那又关我们什么事?”尹旋白了大暴牙一眼,人家疼老婆是他家的事,提

出来干嘛?该不会要她老公也一块去疼别人的老婆吧!这可是不行的。

“不是!不是你所想的。”大暴牙连忙解释,他太清楚尹旋会想到哪去。

“那个商业霸主很有钱的,我还听人家说,他老婆的父亲是南方的大财主,她父

亲也很疼她。你想,如果我们绑架了这么个重要的人物,是不是会引起江湖上所

有人的注意?”

“对啊!只要我们以世豪的名义绑架了她,这样世豪就会声名大噪。大暴牙,

你真是太聪明了!”原来大暴牙也是聪明的,她怎么从来都没发现?不过现在有

了此项认识,以后就该好好利用人才才是。

大暴牙听了她的赞美,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搔搔头。

“可是我们三个不识字,那要怎么留下姑爷的名号让人查询?”二楞子提出

了重要的问题。

“这还不简单,世豪是钦差大人,我们就拿张纸画棵芹菜不就得了。”不识

字对她来说不成问题,只要会画就成了。

“又不是每个人都看得懂,如果有人把芹菜猜成白菜呢?”大暴牙并不是觉

得的这个主意不好,而是以尹旋画画的技术来想是极有可能把芹菜画成四不像的。

“那该怎么办?”尹旋嘟着嘴,她是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和她一样聪明,都看

得懂她的画啊!要看得懂,必须拥有高度的智慧才行。

“啊!问姑爷就行了。”二愣子提了个自以为是的答案。

“不行!不行!”她的头摇得像博浪鼓一样,“我打算要给他一个惊喜,如

果事先知道了,就不算是惊喜了。”

“要给我什么惊喜?”世豪走进大厅,只听见他的小妻子说要给他惊喜。

“哎呀!你怎么可以突然出现嘛。”尹旋见是他,撒娇地走过去挽着他的手。

“可以告诉我,先让我高兴吗?”他爱怜的让她坐在他的腿上问。

“嗯……也好!”先让他知道,他一定会庆幸娶了一个如此温柔、贤淑、体

贴、善解人意的好妻子,于是她便把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

世豪的脸色随着她的计划愈来愈阴沉,二愣子和大暴牙眼见情况不对劲,也

不愿承担保护尹旋的责任,转身“落跑”去也。

“你是说,你想绑架那个北方霸主的妻子?!”他不确定的再问一遍,希望

尹旋给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对啊!她的丈夫很宠她,一定会很着急的想找回她,然后他会昭示天下,

说是钦差大人绑架了他的妻子,这样世人就都会认识你了。”她直接完美的说出

她预想的过程。

“既然你知道她丈夫很宠她,就该想到她被绑架后,他丈夫一定不会就此罢

休,这种事不是说他付完赎金就可以了事的,你知道吗?很有可能他在一气之下,

就消灭了潘府。”他就知道她的想法不切实际,只会单纯的想着应有的过程,而

不考虑可能会随之而来的意外。

“你怎么会那么了解他?”终于,她也注意到她相公的脸色十分不好,不!

岂止十分不好,简直是难看得不得了。

“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说。

“啊!他是你的好朋友?我根本不知道,既然他是你的好朋友,我们就不该

找他妻子开刀。你放心好了,我再找下一个目标就成了。”原来他气了半天,是

气她要绑架他的好友的妻子啊!

“再找一个?!”世豪气得不自觉提高了音量,“现在问题不是出在他是我

的好友,而是出在你要做出违法的事。你不能做违法的事!”他严厉的警告她。

“为什么不行!你愈说不行我愈要,我就偏要绑架你好友的妻子。”世豪从

未这么凶恶的对待过她,她心里当然很不是滋味,一感到不舒服,就又恢复她那

刁蛮的个性。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世豪也是气疯了,不禁暗骂自己娶了个这么不讲理

的妻子。

“我说要就要!”她蛮横的不听从。

他气得二话不说的用力扳过她的身子,打她的屁股。然而,气归气,但他还

不至于没理智到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她可怜的小屁股上打,他使的力量尚属适中。

起先她愣住了,完完全全的愣住了,长这么大,别说是被打屁股,就连被轻

轻打一下都不曾有过,今天却受到了这么大的耻辱!她不甘心!屁股虽然很疼,

但她自尊心受到的伤害更大。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她不屈服的硬要把它眨回去,

开始对世豪破口大骂。

“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还不把我放下来!你是恶心的臭虫!发了狂的疯狗!

色迷迷的猪八戒!小气的铁公鸡……”所有她会的辞令都被她骂光了,可是他还

是不停的打她。

气完了,世豪才停住手。到今天他才知道,他老婆骂人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

从成语型的到她自创的,只要是她会的全都骂出口了,居然说他是色迷迷的猪八

戒!有哪家的姑娘敢这么说他?每个人见了他,只会说他是风度翩翩的公子,没

想到他的小妻子给了他这么差的评语,甚至还说他是小气的铁公鸡,他可不觉得

他有小气过。

世豪打完了她,她也无力走下来,只有趴在他怀里中直哭,明明说好不哭的,

却还是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见她哭成这样,仿佛错不在她,世豪哀声连连的拍着她的背,好让她不会哭

得噎住了。

“你是坏蛋!人家全是为了你才会想绑架人,你却为了这种小事而打我。你

没良心!我又没真正的绑了人,你就下手这么重,要是我真的绑了人,你岂不是

要把我杀了?你无情无义!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这么对我?”哭归哭,她可不忘

数落他一番。

“好好!我是大坏蛋!我没良心!我无情无义!这样你开心了吧?不过你就

是不对!”绑架人是错的,你怎么可以做错事?“面对她的指控,他照单全收,

不过还是不忘指责她的过错。

“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样声名在外嘛!我想你是不好意思说自己默默无名,

所以就想尽办法要来帮你成名,我有错吗?”她死不认错。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默默无名,我在江湖上也是

很有名气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名气比不上你好吗?”生了好大一顿气,现在

却觉得从头到尾这不过是一场闹剧。他的妻子总以为自己的名气太大,压过了丈

夫,为了让丈夫好过点,才想出那个馊主意。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从此以后不可以再打我了。”她可怜兮兮的摸摸小

屁股,疼死了!不用看,不用想的也知道一定都红了,或许还会淤青一阵子了。

“好!你也不可以再惹是生非,知道吗?”他满怀笑意的吻着她的小手。

“嗯!”尹旋着实的松了口气。

说真的,和世豪吵架必须花费许多精力,比和爷爷吵还要累!最惨的是,结

果你说她吵赢了,可是又觉得是她输了,还输得很凄惨。

                第八章

灾星出现了!潘锦钦充满了惶恐、害怕、畏惧……一大堆感觉,反正全不是

好的感觉就尽了。

“爷爷!”尹旋听人说来了个客人,便赶紧出来看。

平时家里有客人是很正常的事,但今天来的客人似乎与众不同。为什么她会

知道?因为整个潘府上下没有一个人面带笑容的,每一个人(包括牲畜)都满脸

愁容,所以她便决定来看看是何方人物驾临,看谁会有那么大的本事把潘府搞成

这样。

原本她还以为会看到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结果大厅上除了潘锦钦之外,就

只有一个翩翩美公子。她仔细的打量那公子,只觉得他脂粉味重了点,难道因为

他是个娘娘腔,以致大伙都满面愁容吗?

“潘老爷!难道你都是这么对待贵客的吗?”“他”那清脆、柔雅的嗓音响

起,差点让潘锦钦跌倒在地。

潘锦钦打从接到仆人的报告,就站在离灾星最远的地方,以免无辜受到波及。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马上消失,最好失踪几个月,等灾星远离后再出现。可

是事实却不容许他逃避。瞧瞧她那美丽的脸孔、柔柔的嗓音,就知道她的出现绝

不会安什么好心。事实上也是,她每次出现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记得第一次和她见面时,他便倒楣的跌倒在地上,跌倒还不打紧,严重的是,

居然有人提着把剑要求决斗。天哪!当时他也不过批评她太过柔弱,她就诬告他

是色狼,害得他老命差点没了,好不容易才把误会解释清楚。

着了她的道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潘府上上下下除了世豪之外,每个人(包

括牲畜)都吃过她的亏,所以她今天一出现,能躲的早就都躲光了。

“小旋!你别走过她身边,赶快绕到到爷爷这边来。”在尹旋还搞不清楚状

况时,就被潘锦钦叫了过去。

尹旋并没有反对潘锦钦说的话,只是狐疑的看看站大厅的那位公子,再看看

潘锦钦,然后才慢慢的绕道,走到潘锦钦身边。

只要是有好玩或奇特的场面,永远都少不了二愣子与大暴牙。刚才他们就听

见每个家仆都一脸惶恐的讨论着刚进到潘府的客人,只见有些家仆夸张到立刻收

拾细软,随便找个藉口要离开潘府几个月。那时他们两人就在想是什么人物来了,

问大家也没人肯说,逃的逃,走的走,所以他们只有亲自出马,看看究竟是何方

神圣驾临。

谁知到了大厅,只见一个瘦瘦弱弱的小伙子站在厅中央,而潘锦钦和大伙都

一脸惶恐。二愣子和大暴牙都觉得他们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这么个娇小子,用

手轻轻一捏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喂!小子!你从哪来的?”为了显示自己的勇气,二愣子毫不畏惧的用力

拍了“他”的右肩。

“是啊!小子!你来干嘛?”大暴牙也不甘示弱的用力拍“他”的左肩。

砰的一声,“他”马上就跌倒在地上。

“我的天啊!你们完蛋了!这可不关我和小旋的事,你可别算在我们身上。”

潘锦钦平时虽常和尹旋斗嘴,但在这最重要的时刻,当然不会撇下她不管,再怎

么说,她也潘家的媳妇,所以最要紧的是赶紧和那“小伙子”跌倒的事件划分界

限。

“这是怎么回事?”尹旋依旧搞不清状况,想去扶地上那位公子起来,但潘

锦钦紧紧的拉住她,不让她上前一步。

“痛死我了!”黎紫嫣由地上爬了起来。

这两个不怕死的家伙居然害她跌倒,她小心翼翼的检查,幸好没受伤,可是

还是很痛。她微徽皱著眉头,忽然见到潘锦钦一脸惶恐、怕得要死的模样,哈!

这下他可玩完了,得罪了她这个世纪小人。

她故意刁难的说:“这次我可不是故意要跌倒的啊!你自个儿也瞧见了,是

你的家仆用力把我推倒在地上,可别又到别处去哭诉说我诬赖了你啊!潘老爷子。”

凡是有人得罪过她,她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每次来到这儿,被潘锦钦说

她太柔弱,她心想,柔弱就等于软弱,也就是说她懦弱,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便设计陷害了他,最后他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直说是误会,才没让脑袋瓜

搬家。

“哈哈!有话好说嘛,何必生气对不对?大家都认识这么久,都是好朋友了,

可别为了一点小事,就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他差点要跪地求饶了。在低声下

气之余,还不忘怒视那两个罪魁祸首。

整个大厅除了潘锦钦和黎紫嫣之外,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二愣子和大暴牙愣愣的瞧着他们一来一往,浑然不知他们已闯了大祸,在他

们眼里,害人跌到根本就不算什么,潘锦钦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他们两人有些生气,想说些话来吓吓眼前这个小家伙,但潘锦钦直暗示他们

别开口,他们才忍下这口气。

“只怕有人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不用怀疑,她当然是在威胁潘锦钦。

“哈哈!”潘锦钦冷汗直流,他看看四周,怎么就只

有灾星出现,“解救丸”不是一直都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吗?

“别看了,他没来,如果他来了,会就这么放过你的两个手下吗?”不用潘

锦钦说,她也知道他在找谁。

“你还没说今天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兴致,来这儿玩呢?”希望她不要住下来,

希望她不要住下!潘锦钦不断的在心里祈祷。

“既然你刚才说我们是好朋友,所以好朋友来府上打挠一段时日,相信你不

会介意才是。”她引用了潘锦钦的话。

介意!他当然介意啦!说什么他也不可能高高兴兴的让她住下来,让她住下

来绝不会有好事,但不让她住只怕会更惨。

“欢迎!欢迎!”嘴上说欢迎,心里可不这么想,他得赶快派人送信到奔雷

山庄去才行。

“你可别叫人送信到奔雷山庄,否则就真的会坏了大家的感情。我听说潘世

豪娶了老婆,所以特地来看看,想必站在您老身边的便是潘夫人了。”这是黎紫

嫣婚后第一次离家出走,说什么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被抓回去。说要看潘世豪的老

婆只是个藉口,最主要的目的是找个地方住,让雷振峰找不着。不过,潘世豪娶

的老婆还真不是盖的,长得漂亮不说,光看她的模样就讨人喜欢。

“看也看够了,我想你就先到客房去休息吧。阿香!阿香!”潘锦钦叫了好

久,好不容易才见阿香垮着一张脸走进来。“送雷夫人到新月楼去休息。”他之

所以会把黎紫嫣安置在新月楼,全是因为那儿是离他寝室最远的一处,防着她一

些总不会有错的。

紫嫣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跟着阿香出去。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谁?”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可以发言的时候,

原本她以为那是个公子,没想到她是女的。

“我告诉你,如果没事最好不要接近她,远远看见她就赶紧躲开。”他深信:

事先防范总是对的。

“为什么啊?老太爷。”二愣子还傻傻的问。

“为什么?为什么?我告诉你,你和大暴牙完蛋了!如果黎紫嫣她饶了你们

就算了,要是她很‘不小心’的把你们推倒她的事告诉了雷振峰,你们全都要吃

不完兜着走!”不知死活的家伙还敢问为什么。

见大家还一脸茫然的模样,他索性告诉他们关于黎紫嫣的个性,与雷振峰爱

妻的心态,当然其中省略了他被诬为色狼那一段,只是草草的说了他被陷害一事。

听完潘锦钦的话,二愣子与大暴牙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快快收拾包袱,回天

龙寨去避难,且又想起他们的责任,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

尹旋一脸讶异,她还以为不会有姑娘家和她一样了,没想到人家比她还要厉

害,她的所作所为跟黎紫嫣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怎么了?从我回来,就见府里上上下下每个人都苦着一张脸。”世豪上完

早朝回来,接过尹旋端给他的茶。

“怎么了?!黎紫嫣那丫头正在新月楼,你说怎么了。”潘锦钦解答了他的

疑问,只见世豪一口茶随即喷了出来。

“她什么!你说她正待在新月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见鬼的来这里干嘛?”

黎紫嫣给他的震惊太大,大到让他口不择言的说出粗话来。

紫嫣一出现,就代表灾祸会跟着来,她的身边永远充满了不断的麻烦。

“谁晓得啊!现在只求雷振峰能聪明得想到她在这儿,不然怎么办?”潘锦

钦垮着一张脸,不敢想像在她住下来这段日子还会发生什么事。

之后,全家人便坐在大厅里苦着一张脸,其中脸色最难看的要算是潘世豪,

他已经有一个会成天惹事的妻子,现在又由北方跑来了天大的大灾星,真是惨啊!

◇◇◇◇◇◇

晚餐时间没有一个人是吃得快乐的,当然除了黎紫嫣之外,她笑得让人怀疑

她的嘴是否根本合不起来。

“世豪,说真的,你家住起来很舒服,比起外面那些客栈要好多了。”紫嫣

已恢复了好的女装扮相,当然还是像往常一样漂亮,可是大伙也聪明得没被她的

美丽给迷惑,谁也忘不了她是个危险人物。

世豪哼了几声,算是回答了她的话。尹旋不断偷偷的打量她,说真的,她还

没见过比紫嫣美的人,她一直以为她娘是最美的,没想到紫嫣更美,看来这世上

美人多得很。

“说吧!你为何从北方来到这儿?”世豪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振峰他气我,所以我就跑了。”想起她老公又对她大吼,她眼眶跟

着红了起来。全是骗人的!说什么要好好的疼她,结果还不是和婚前一样就只会

骂她?

“他为了什么事而骂你?”世豪扬起一道眉看着紫嫣。

想不到振峰舍得骂他的妻子,他疼爱妻子的程度,可说已到了走火入魔的地

步,一定是紫嫣做了会伤害自己的事,才会教他生气。

“原本我是想养只鹰的,可是他不许,而我也体贴他,做了最大的让步改养

狼,谁知他会气成那样还骂我。”她根本就想不出鹰和狼有什么危险性。

“你该不会是想待到他同意你养吧?”他就知道!基本上说起来,紫嫣和尹

旋的个性差不了多少,至少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很会惹麻烦。

“嗯!如果你不让我住,我会马上走。”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世豪。世豪可也

不好惹,他才不会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所以对付他只能摆出可怜相,来搏取他

的同情。

“你就先留下来,等振蜂来接你吧!”世豪不忍心看她这么可怜,说什么她

也是好友的妻子,他不能太绝情的赶她出去。

紫嫣早在心里笑翻了,但她还不敢太嚣张,免得前功尽弃。

“丫头,你不是路痴吗?怎么到得了这儿。”潘锦钦问了他最最想知道的事,

她是路痴早已不是秘密。

“我又不是白痴,我可以问路啊!”这死老头故意要拆她的台,好歹何尹旋

才刚嫁过来,一点都不知道她是路痴。死老头故意让她下不了台,让她丢脸,使

得知道她是路痴的又多一人。这个仇她一定要报!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哈!我只是开个小玩笑,你就别生气,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潘爷爷好不

好?”他看出紫嫣一脸想报仇的神色,都快被吓死了。

“你的孙子才是大人,我不过是个小人,所以……”她不理会潘锦钦,埋头

开始吃饭。

她故意不把话说完,就是要让潘锦钦自己去想像,然后最好先把自己吓个半

死,她再进行报仇。

嫁给世豪那么久,还没见爷爷这么低声下气的,看来他是真的很怕惹火了黎

紫嫣。奇怪,怎么好像每个人都很怕她?她还觉得黎紫嫣这人应该满好相处的才

是,甚至还想跟她做朋友呢。

大家未免都太大惊小怪了,这么一个美丽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事?

一定是他们胡说。

尹旋点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世豪不再和紫嫣谈话,只是拼命的挟菜到尹

旋的碗里。

潘锦钦光用他的脑袋想,就“见”到了他可怜的下场,于是拼了老命在紫嫣

面前说好话,还诌媚的挟菜给紫嫣,说要给她补充营养。

可惜人家不领情,只是冷笑的看着他。

站在一旁侍候的家仆全为潘锦钦捏了一把冷汗。一方面却又庆幸惹上她的不

是自己。

◇◇◇◇◇◇

用完餐后,世豪和尹旋向到房里休息。

“那个雷夫人真的那么会惹麻烦吗?”她可没忘记大家看到紫嫣时脸上的表

情,活像吞下一大桶砒霜似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还要难看。

“唉!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她惹事的本事可厉害了。”世豪长长的叹了口气,

把紫嫣做过的“丰功伟业”,一古脑的全说了出来,其中还包括她陷害潘锦钦的

真实版。

“怎么你说的和爷爷说的不大相同?”她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哈!爷爷怕在你面前丢脸,当然不敢把真相全说出来,只能约略提到紫嫣

让他吃足了苦头。那一次的情形我永远都忘不了,雷振峰为了她差点不顾朋友之

义,要把爷爷解决了,还好算她有点良心,适时说出了真相,才让爷爷一条小命

保住了。不过自从那次以后,爷爷只要一见到她,都会尽量避开,最好来个消失

几天。”他笑吟吟的对她解释。

“原来爷爷也有吃亏的一天啊!”在同情潘锦钦之余,她还有点幸灾乐祸。

“还说呢!你上次想绑架的人就是她。”他拧拧她的俏鼻骂道。

“啊!是她!她就是那个商业霸主的妻子?我的天啊!听你这么一说,我还

真庆幸你阻止了我,否则我就真的玩完了。” 说真的,她实在无法把紫嫣和那

个商业霸主的妻子联想在一块儿,她还以为商业霸主的妻子不是要一脸精明,就

是要长得艳光四射哩。没错!紫嫣是长得很美,可是她的美不是艳丽的那种啊!

怎么和她想的全都不一样?她把她的疑问告诉了世豪。

“别傻了!紫嫣那种才算是真正的美人,你心里 所想的那种根本就不算,

那只能当个花瓶,摆在家里看而已,上不了台面。”他笑笑的解释。说真的,如

果 紫嫣的个性不是如此,可就算十全十美了。

“哼!她是真正的美人,那我算什么?圆仔花还是牵牛花?”她满嘴浓浓的

醋意逼问着他。她可没忘记上次那个赵芙蓉说她是圆仔花。

“怎么?吃醋了?”他笑着逗她。见她嘴巴嘟得半天高,遂搂着她,哄道:

“我还以为你从不在乎外在的美丑哩,原来你也是会在乎的。”

“呸!谁会吃这种鬼醋,你有本事就把黎紫嫣抢过来,我才不会吃这种小醋

呢。”她嘴巴不承认的挣脱了他的怀抱。

“你看我这么瘦弱,可没本事和雷振峰打,搞不好一个不小心,雷振峰就把

我杀了,你可就要当寡妇了。”他可投忘记在尹旋心里,他永远都是瘦弱的“白

面书生”。

“打死就算了,我也可以找个更好的老公嫁了。要你干嘛?成天就只会看别

的美女。”她埋怨道。

“你的心肠就这么狠毒啊!你该想想你自个儿,依你这样的性子,普天之下

除了我潘世豪敢要之外,可没有第二个男人敢要你了。”他存心嘲弄她。

果真尹旋听了他的话,马上气得哇哇叫。

“你可恶啊你!我就不信我会没人要,到时我就嫁一个比你更好的人来给你

看!”她活像泼妇似的骂个不停。

世豪笑笑的又一把搂住她,在她耳边私语,“怎么这样就生气了?你的度量

不是很大吗?为了这点小事就生气,岂不是很没面子?”

尹旋被他的耳语说得心慌意乱,脸红心跳的推开也的手,但被他搂得太紧,

一时之间推也推不走。“谁生气了?你看到我生气了吗?我才没有生气,我又不

是你,会为了这么一丁点小事就生气。”她嘴硬的否认。原本是想挤出一点笑容

来证明她没生气,但无论她怎么试就是笑不出来,最后只好宣告放弃。

“跟你说真的,她不适合我,如果她真要嫁给我,我承认我没那个本事管得

住她,只有雷振峰才治得了她。至于你,也只有我才治得了你。”他轻轻的吻了

她的耳垂。

“终于肯承认自己没本事了吧,早说出来嘛!我不会耻笑你。还有,谁说只

有你才治得了我?是只有我才治得了你才是。”她已心跳加速,但仍不忘臭屁一

番,来化解她内心汹涌的波涛。可是好像没效,她的心跳只有愈来愈快,快得像

是要跳出胸口似的。

“好好!只有你才治得了我,这下你可满意了吧。”他抱起怀中的娇妻,向

内室走去。

“你做什么啊?”明知故问就是她这种人最佳的写照。

“我好累哦!想睡了。”口是心非也是他这种人最佳的写照,明明想的不是

那一回事,嘴巴上还说得那么好听。

“你……”尹旋原本还想指责他,但口中的话已被他的吻堵住了。

◇◇◇◇◇◇

“唉!我真是羡慕你。”紫嫣趴在草地上看着尹旋。

紫嫣那原本梳得很漂亮的头发,早就因为她的姿势不良垂散下来。她也没动

手去整理,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会,谁都知道她的头发向来都是雷振峰帮她

梳的。如今她一人出门在外,阿香在早晨帮她梳好头后,就跑得不见人影,还有

谁会帮她整理?总不能叫尹旋帮她梳吧。反正她待在这儿也不会有外人看到,所

以就任由自己像个疯婆子般的披头散发。只是她不晓得的是,撒落的头发让她多

了一股成熟之美,让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为什么?”尹旋也和她一起趴在草地上。

虽然大家都警告她别接近紫嫣,但她还是忍不住接近她,还和紫嫣成为好朋

友。看紫嫣的样子,就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是不拘小节的。她甚至敢打包票,紫

嫣也和她一样,不会那些女人的玩意儿。

“世豪很疼你啊!”紫嫣的口气带点酸意,敢情是她认为雷振峰还不够疼她,

如果被他给知道了,一定气得捶胸顿足、仰天长啸、破口大骂。

“他哪有疼我?”尹旋可一点都不觉得世豪很疼她,她可没忘了上回世豪为

了一点小事就打她,至今她还记得小屁股的疼呢。

“还说不疼!你一定不知道,潘世豪他对人一向都冷冷淡淡的,但只有在面

对你时,他就很温柔,一点都不像是钦差大人。”

昨晚看见世豪很温柔的挟菜给尹旋吃,令她好羡慕,想想她家里那个木头,

就只会逼她吃她不爱吃的东西。如果她一不吃,他就开驾,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

怜香惜玉,亏她还那么爱他。

“世豪他对人真的很冷淡?我怎么都看不出来。”尹旋还有点不相信世豪是

疼爱她的。

“这是真的。第一次见到他时,我以为他是冷血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后来来到你们家,我才确定他也是个人。他真的对你很好,不像我相公,他对每

个人都好,就只有对我除外。”

这也是真的,雷振峰看到谁都是笑脸迎人的,唯独看到她是板着一张死人脸,

活像她欠了他多少钱似的。有时她看了都会觉得很不顾眼,气得和他打上一架,

当然大家不用怀疑,赢的人一定是她。

“他会打你吗?”

她不相信会有人舍得打这么一个娇弱的大美人,难不成紫嫣的丈夫是个满身

蛮力的粗人?哦!天啊!那紫嫣岂不是被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不!听说她

的丈夫是个商业霸主,难道他每次生气时都拿金块、金条往紫嫣身上砸?天!那

岂不是痛死人?难怪紫嫣会逃家,要是她老早就跑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不会啦!”紫嫣羞红了脸,不知该怎么说。

雷振峰也只有在婚前打过她两次,每次打完她,他也满脸悔意。婚后,每次

她一无理取闹气得打他,他都只是一直闪躲,还怕她会因此而受了伤,偶尔也只

会在她做得太过分时训她一、两句。

但是……紫嫣偏头想想,看不惯他那张死人脸,也不算是无理取闹不是吗?

“还好!如果他敢打你,我一定帮你报仇。”尹旋拍拍胸脯保证道。

紫嫣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壮不了多少的女人。不会吧!帮她打雷振峰?

只怕她人还没打倒,就先成了空中飞人,不是被他打出去,而是自己被震了出去。

“我真的很厉害喔!我的武功高强,你不用替我担心。”看紫嫣的眼神就知

道她不相信。尹旋虽然确时会忘东忘西,可也还没忘记她是天下无敌的。

“你只管对付世豪就行了,我那相公我自然会有法子解决的。你真幸福,可

以养小白。”紫嫣伸手摸摸小白身上的肥肉,小白倒也懒洋洋的任她摸。

“你也可以啊!只要好好的跟你相公说,相信他不会拒绝你的。当然不包括

你养危险的动物!”她可没忘记昨晚紫嫣说要养鹰和狼的事。

“现在我只想养只小老虎。”

紫媾想起在路上看到有人在贩卖小老虎,那小老虎好可爱,却也很可怜的被

关在笼子里,看得她好心疼,要不是她身上的银子不够,老早就买回来了,哪还

需要在这儿想那只小老虎的处境?

“什么?!老虎!”尹旋被她吓了一跳。她居然想养老虎?光养狼和鹰就够

吓人了,现在她竟又想养老虎!想想世豪还满幸运的,因为她只想养小白而已,

如果她也对世豪提出养老虎的要求,可能又会被打一次。她再次摸摸她的小屁股,

还好!还好!

“喂!”尹旋转头想对紫嫣再说些什么时,见她已经睡着了。

尹旋心想算了,还是别吵她起来,她才刚到这儿,当然会累啊!她准备安静

的和小白玩时,只见世豪和另一名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原本她满怀笑意的迎接

世豪的来临,但一接触到那男子脸上的表情,便收敛了原本的笑意。

天啊!那男子的表情只可用火冒三丈来形容,该不会是她在无意中惹到了这

么一号可怕的人物吧!不会的,她又仔细看那男子的表情,发现那股怒气并不是

针对她。幸好!她松了口气。不过现在可不是轻松的时候,那男子看起来像是恨

不得马上杀了紫嫣,她得保护紫嫣才行!

她站起来准备应战时,却被世豪拉走了。她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这么逃

跑,未免太没面子了。小白也感觉到敌人的来势汹涌,赶快跑开,免得无辜受到

波及。

“世豪,我答应过紫嫣要保护她的,我不能就这么跑了。”她一路上和世豪

拉拉扯扯,就是不想离开。

“那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可不关我们的事,我不许你插手。”由于尹旋一

路上不肯合作,他便一把抱着她回房去,他可不认为尹旋去插手,雷振峰会感激

她。

“什么?那蛮子是紫嫣的相公?!那我更不能留她一个人在那儿。”天哪!

她早该猜到的不是吗?

“人家不是蛮子!”不知道雷振峰听见尹旋对他的评语会有何反应,他那张

与生俱来的俊脸被说成了蛮子,相信他会不怎么开心才是。

“可是我……”尹旋又想说些什么,但世豪根本不肯放她下来,她只有在心

里暗暗祈祷紫嫣不要被揍扁才好。

                第九章

紫嫣舒服的翻了个身,正打算继续睡,却突然感觉她的头是枕在一个人的腿

上,但想想应是尹旋的腿,又继续睡下去。

雷振峰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他的娇妻,她可真是迷糊惯了,连睡在一个大

男人的腿上都不自觉。他爱怜的看着她的睡颜。她瘦了!这个认识又马上让他生

起气来,先是气紫嫣不懂得照顾自己,接着又气自己不顺她的意,才让她瘦了。

伸手温柔的摸摸她的秀发,这小家伙!头发散了也不知道要叫丫环来帮她整

理,就这么躺在草地上,

也不怕有人会意图轻薄。但想想她不欺负人就好了,有谁敢惹她?待会儿等

她醒来,他可又要帮她梳头了。他就这么轻轻柔柔的摸着她的头发,仿佛两人已

分开许久似的,看都看不够。

她是趁他不在家时偷偷离家出走,等他回到家里,她早就离开家八、九天了。

他马上随后追了过来,并料定紫嫣绝不会笨到跑回娘家,也可说没这个脸,所以

立即找到世豪这儿,果真就这么被他找着了。

当他进到世豪家时,不用开口询问,光看原本脸色不好的大伙,见到他时仿

佛见到神祗降临一样的表情,就知道她的确在这儿。一路上,潘锦钦不断的向他

抱怨家里有颗大灾星,他就知道要她不和潘锦钦吵是不可能的事。

他轻轻柔柔的抱起她往新月楼的方向走,紫嫣也本能的偎在他怀中,寻求更

好的姿势,以便继续睡下去。

他笑意连连的吻吻她的发丝,现在她是无害的,等她一醒来,潘府可能就会

遭殃了。

潘府在短暂的时间内又恢复了生气,大家一知道“解救丸”追来,全都欢欣

鼓舞,差点就要燃放鞭炮庆祝了。当然除了高兴之外,他们也祈求他们夫妻俩赶

快离去,最好是马上!

如果被紫嫣知道了他们的心思,相信她用会尽各种方法留下来,以便好好折

磨他们。

◇◇◇◇◇◇

“我不要回去!”紫嫣又开始耍她的大小姐脾气了,根本就不在乎她站在别

人的地盘上,也不在乎有许多人在围观。可要知道当她睁开双眼就看见丈夫在她

眼前的那种感觉。

老天!就算他要追过来,也用不着那么快吧!她来潘府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

追到,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跟我回去。”雷振峰当然也不会给好脸色看,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还硬要

赖在别人家里,难不成她不知道人家有多么不欢迎她?

“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你想怎样?”她挑衅的抬高下巴,就不信雷振峰敢对

她怎样。

“你在这儿一点都不受欢迎,还是快点跟我回去,免得到时候人家拿扫帚赶

你。”他一点也不保留的说出来。

“你说什么?谁说我不被欢迎来着!不信的话,你可以随便抓一个人来问问。”

她知道没有人敢当着大家的面让她颜面尽失,她才不要听他的话乖乖的回去,如

果就这么离开,那她多没面子啊!

她得意的看看大家,瞧!不就没有人敢反驳她的话吗?如果有的话,那代表

那个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雷夫人,我看你还是赶紧和雷庄主回去吧!你待在这里,除了我们小姐之

外,也没人敢接近你,还是早早回去的好。”偏偏就是有人不知死活,而那人就

是二愣子。

大家全都愣住了,怎么这家伙是嫌活得太久是不是?这种话要讲也该私下讲,

而他竟不知死活的在黎紫嫣面前说了出来。

“听见了吧!人家不欢迎你,还是跟我回奔雷山庄去吧。”雷振峰强忍着笑

意。紫嫣此刻脸上的表情可精彩极了,她绝没料到有人居然敢当她的面这么说。

“我不要!除非你答应让我养老虎,不然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去。”她可

没愣很久,恨不得马上痛揍二愣子一顿。她都还没跟他算上次的帐,这回他竟然

还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好!他现在可是累犯,她会记得的。

“你说什么?!养老虎?你给我过来,我要揍你!”雷振峰失去理智的大吼

出声。

他简直不敢相信她要养老虎。瞧她的表情像是说要养小猫眯一样,这次他绝

不再让步,一定要狠狠的用力揍她一顿,她才知道现在是谁当家。

“不要!,你不可以揍我!”她直觉的用手捂着小屁股,眼见雷振峰一步步

逼近,也就顾不得形象,绕着桌子跑给他追。

尹旋想去阻止雷振峰的暴行,但却被世豪拉住了。她见大家脸上全是一副看

好戏的表情,没有一个人想救她,他们该不会全疯了,特地跑到新月楼看戏而不

是劝架?她担心的看着紫嫣和雷振峰的身材比例,光看架式,就知道雷振峰一掌

就可以把紫嫣打得黏在墙上下不来了。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世豪安慰着尹旋,说什么他也不相信雷振峰会舍

得打他那最亲爱的小妻子一下。

在场尤其以潘锦钦最是得意了,跟见灾星要被修理,他怎有不开心的理由?

他甚至想牢牢的记住眼前的情形,等下回碰到紫嫣,就有话题可以糗她罗!

“我警告你!你要是打了我,我就一辈子不见你。”她边跑边拿看得到的东

西往雷振峰身上扔,从没见过警告人的人跑得比被警告的人还要快。

“你给我站住,不许再跑!”地上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她跑的时候也不

看路,让雷振峰气急了,要是跌倒可不得了。果真她急着逃跑,而不看地上的障

碍物,眼见她美丽的脸蛋就要摔在破碎的瓷器上——

雷振蜂心中一惊,急忙踢开阻隔在他们之间的桌子,及时抱住她。

“没事吧?嗯?”他担心的搂住她问,还不断四处检查她是否受了伤,与方

才盛怒中的他判若两人。

紫嫣惊魂未定的搂着他,好险!自己差点就成了大花脸,改行唱戏去了。

雷振峰抱起她,让她坐在唯一没被她踢倒在地上的椅子上,蹲在地上抬起她

的脚,仔细的检查她是否有被碎片割伤。

“都是你啦!如果你不追我,我就不会忘了地上有东西,也就不会差点成了

大花脸。”很显然的,她忘了是谁拯救了她漂亮的脸蛋。

“是是!全是我的错。”对于她的指控,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

看她有没有受伤。他不放心的再检查一遭。

“要是你答应让我养老虎,我就不会扔东西,也就不会跑,所以都是你害我

的。”她还得理不饶人的指责着他。

他轻轻的放下她的脚,瞪着她。

“你再说一遍!你想养什么鬼东西?”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问。

“它好可怜喔!”她赶紧搂着雷振峰声泪俱下的说:“它就和现在的我一样

可怜。你一定不知道它被关在笼子里,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我,我就于心不忍。

答应我嘛!我想养它,如果我养了它,它就会快乐,而我会更快乐。”这一招要

是再没效,她就真的是江郎才尽。

“乖乖!别哭了!”雷振峰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养一只老虎是很危险的事,

要是一个不小心,她极有可能会被咬死。他柔声的说:“你瞧!美美的一张脸就

这么被你哭花了,咱们家已有一只老虎了,不必再养另一只吧?”他极为轻柔的

一一吻干她脸上的泪。

尹旋看着雷振峰宠爱紫嫣的动作,看得脸都红了,难道他没发现旁边正围了

一群人在看他们表演夫妻恩爱吗?

“他们早巳经习惯,而大家也都习惯了。”世豪在她耳边轻声的帮她答,她

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骗人!我们家什么时候养了老虎,我怎么会不知道?”紫嫣拼命的想让自

己流下更多跟泪,无奈怎么样都流不出来。

“谁说没有!家里有了你这只母老虎还不够吗?还是你要我再娶另一只母老

虎回奔雷山庄?”雷振峰爱怜的拧拧她的俏鼻。

“不行!不行!”她急忙打消养老虎的念头,她可不要再有另一个女人来跟

她争相公。就在她还想说话时,眼角突然瞄到大暴牙在笑她。好家伙!她都还没

跟他算帐,他竟然还敢笑她。

她用力的甩开雷振峰的手,“你真可恶!你和他们一样都只会欺负我!”她

用右手捂着脸假哭,左手这么一挥,就准确无误的指着二楞子与大暴牙。

“谁欺负你来着?”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打听打听欺负到

什么人。雷振峰顺着紫嫣指的方向,大家全都让开了,只剩二愣子和大暴牙仍傻

傻的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告诉我,他们怎么欺负你来着?”气归气,他还是柔着声问。

“人家昨天刚来到这里,他们就害我跌倒。”她赶紧投入雷振峰的怀里,装

也得装像一点,总不能让他瞧见她没哭吧。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害她跌倒!”雷振峰心疼的搂着她吼着他们,

一脸想杀了他们泄愤的神色。

平时他连打都舍不得打她一下,没想到她一来潘府,就被人陷害跌倒了,说

什么他也不能轻易饶了他们。

“这全是误会!误会啊!”潘锦钦急忙出来打圆场。

“振峰!潘爷爷他也欺负我,他本来不肯收留我的,是我一直求他,他才很

不情愿的答应。”既然已经陷害了二愣子与大暴牙,就没理由不陷害潘锦饮,不

是吗?

“我没有啊!”潘锦钦急着替自己辩解。

“你有!你防我防得像防贼一样,如果可以,你还希望我不要留下来,不是

吗?”

既然养不成小老虎,这笔帐就理应算在这些爱看热闹的人身上。

雷振峰皱着眉,看着被指控的三个人,这些人欺负他的宝贝妻子,基本上他

是不该放过他们的,可是看潘锦钦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他是遭人陷害,而那奸人

——不用说也该知道是谁,自然是他的小妻子。

真正要算帐的对象,是那两个胆敢害他妻子跌倒 的浑小子。

“你们为什么害紫嫣跌倒?”他硬着声问。

“不是啊!我们只不过是问她问题,不小心拍她一下,谁知道她就这么跌倒

了。”二愣子再怎么笨,也知道不解释会死得很难看,现在可没人敢帮他们,只

要帮了忙,马上又会被嫁祸,谁敢啊!

“哦!你们这么说,是说我敌意跌倒陷害你们罗!你们拍那么大力,我又不

是大石像,想不跌倒都难。”这可不是她想陷害人,他们真的是拍她拍得太用力,

才会害她跌倒在地上。“振峰!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知道吗?他们拍我拍得好用

力又好痛哦!”她含着眼泪,可怜兮兮的望着雷振峰。

一见娇妻如此,就算她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他也不会说不是。他爱怜的

搂着她,“放心!我会帮你出这口气的。”

“你看!我的背一定全都淤青了,而我的脚也一定都肿了起来。”她当然没

给雷振峰看她所谓的证据啦!如果真给他看的话,那谎言岂不是不攻自破。

雷振峰不用看也知道大概没什么伤,如果真受了伤,她哪会在这个时候才提?

老早就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就委屈的泪汪汪哭诉了。可是他还是很舍不得。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要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气呼呼的站

了起来。

“不是啊!我们……她……”二愣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推了她是他们不对,

可是也没她说得那么严重啊!这可真是“流氓”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大暴牙了急得直搔头发,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知道他和二愣子是惨遭陷害,

受了极大的冤枉!

尹旋心想,他们是她的手下,她有这个责任保护她的人。她正想开口替他们

求情时,世豪阻止了她,她不明白世豪是什么意思,但她可以知道,至少那两个

不知死活的人是不会有问题的。

就这样,整个新月楼又陷入了一片争执声,当然声音最大的要算是紫嫣,因

为她有很大很大的靠山嘛!谁都不敢惹她。

◇◇◇◇◇◇

在新月楼里,一名男子温柔的帮他的妻子梳着头,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就是雷

振峰与黎紫嫣。

“怎么?还在生气啊?”他轻轻掬起她的秀发亲吻,实在搞不懂她还有什么

事可以生气的,气他也帮她出,那两个小子包准下回见到她,会躲得远远的,可

是她仍是啷着嘴,敢情她认为他为她做得还不够多?

“人家才没有生气呢!”她翘着嘴,一把抢回头发。

“还说没生气,你的嘴翘得都可以吊上十斤猪肉了。”他用手指轻点了一下

她唇瓣。

“我才没有。”她连忙用手捂着嘴,想想又放下,别过身去不再看他。

“怎么了?谁惹我的心肝宝贝生气了。”他也不以为意,蹲在她面前问。

“哼!”她才不领情哩!说什么她的嘴可以吊上十斤猪肉,这么差的比喻一

点都不符合她的身分。她把脸抬得高高的不想看他。

“别再生气了,嗯?”他用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他,这样可好多了,可

以看得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你最讨厌了!”她气得用力捶他的胸膛,嘴里也拼命的骂着:“说什么人

家的嘴可以吊上十斤的猪肉,你全都是骗人的,还说要好好疼我,结果呢?你一

点都不疼我,只会气我而已。”一直用力捶到她累了为止,她无力的把头枕在他

的颈侧。

“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你的嘴可以吊上十斤猪肉,三斤行不行?”紫

嫣听了又捶了他一记,被她捶了这么多下,他哼都不哼一声。

“好吧!不说这个,别生气了,我就是很疼你啊!他怎么可以认为我不疼你

呢?我又什么时候气过你了?”

“还说呢!人家要养老虎,你又不让我养,说什么疼我。还有,我离家这么

久,你到现在才追来,这不是气我是什么?”早上还觉得他太早追来,一到晚上

就又觉得他来得太晚,正好印证了一句话:女人是善变的动物!

“我也是很紧急的追来啊!如果你不趁我出门时跑出来的话,我早就追到你

了,这怎么能算是我气你,该是你气我才是。而且你想养老虎,这也是不对的,

如果哪天你一不小心被老虎伤了怎么办?你不会心疼,我可是会很心疼的。”他

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她,像是她已受了伤似的。

“哼!贫嘴!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上受了多少苦?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还要小心免得被人欺负。我想想,如果有这么一个不小心的话,我要是进了黑店,

那岂不是完蛋了。”她忘了离家是她自个儿的主意,把所有的过错全怪到雷振峰

身上,好豫他就是那个赶她出去的人似的。

“真教人心疼!”他理顺着她的发丝说道。其实他很想笑,却又不敢笑,深

怕这一笑下去,老婆就会真的跑掉了。

她也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她,真正睡不好、吃不下的人要算是他,在赶路时他

又担心又害怕——担心她生病,也害怕她被抓,恐怕连江洋大盗都知道她不好惹,

所以她才能没事的来到京城。

“以后可别再乱跑知道吗?否则我可是会很生气、很生气。”

“不要!下次你要是再气我,我还是会跑掉,而且我还要跑到你永远都找不

到的地方。”她心里其实是不想再离家,但嘴巴上还是不肯承认。

“那我就把你休了。”他凶巴巴的对她下最后的通牒。

“我不管!你要是敢把我休了我就放把火把奔雷山庄烧个精光,看你怎么办!”

她得意详洋的,丝毫不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怎么?才没多久放火杀人,现在又手痒了,不怕我又把你丢到水里?”他

揶揄地笑问。

“我才不怕哩!”她手中早已握有王牌。

“为什么不怕?我可不是说着玩的哟!”乖乖!她不是旱鸭子吗?难不成她

不怕溺死?

“因为我知道你舍不得嘛!”她笑笑的撒娇道。现在还不打算把王牌亮出来,

太早亮出来,吃苦的人可就是她,她才没那么傻哩。

雷振峰内心出现一丝的不安,并不是紫嫣的话带给他不安,而是她的笑容,

她笑得就跟小人当道没啥两样,该不会是有什么事还瞒着他吧?

“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他决定好好的问她一问。

“没有啊!谁笑得开心了?”她想以笑蒙混过去,但他是何等人物啊!岂容

得了她就这么打混过去。 “哎呀!人家是高兴你来接我嘛!”她干脆搂着他,

这招总该有效吧。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早上看到我的时,那表情可算不上是高兴。”她

还不承认!

“那是乐极生怒嘛!你也知道人家不好意思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只好以泼辣

的方式来迎接你的到来,其实我的内心是很高兴的。”她说得像真的似的,表情

一点都不像在说谎。

可是每次她一说出肉麻的话,他就知道她有事瞒着他,而且说得愈肉麻,就

愈代表那件事极为重要。

“你有事瞒我,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他陈述着一项事实。

“我哪有!振峰,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的话……”她撒娇的说,“人家是真

的很想你的,你怎么可以否认我对你的思念?你一点都不知道,我一看到你时高

兴得都快昏过去了……”她说得天花乱坠,极力否认她有事瞒他。

雷振峰不为所动的陷入了思考,瞧她脸色苍白,精神不济……

“黎紫嫣!”他知道了!他气得吼了出来。

“什么?”紫嫣被他的吼叫声给吓了一跳。干嘛!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

一下子都变了样?

“我真想活括的把你掐死!”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说。

“怎么了?”紫嫣被他的气势给吓到了。

“你马上给到床上去躺好,等你生完孩子,我会把你打得下不了床。”说完,

也不等紫嫣有什么反应,就拖着她到床上去。

“你……你怎么……会……会知道了?”她吓得口吃。她都没说,他怎么可

能会知道?

“你给我闭嘴!我有头脑我会想。现在,给我乖乖的睡觉。”他硬着声命令

道。

这丫头实在愈来愈无法无天,有了身孕还敢跑到京城来?她的身体又不是很

好,如果在半路上有了个什么意外……他实在无法想像没有她的日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满怀歉意的看着他一脸难过的表情。她也知

道了事情的轻重,她的确是太任性了,不该让人家这么担心她的。

“没关系!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他安慰着她,说什么他也狠不下心

来责备她的不是。

紫嫣无言的看着他,或许她该乖乖的了,最多乖个十个月,在这十个月内,

她不会再做出任何让他担心的事。

雷振峰丝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他不要求紫嫣第一胎一

定生下男婴,只要她能平安生下孩子就成了,男孩、女孩一样好。

                第十章

灾星一走,潘府又恢复了以往欣欣向荣的景象,原以为二愣子与大暴牙会死

得很惨,把他们两个吓得半死,结果还是没事。

尹旋老觉得近来身子不太舒服,连和爷爷斗嘴都少了那份兴致,此刻,她正

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世豪也发觉尹旋近来的改变,他温柔的摸着

她的秀发,她的脸色愈来愈苍白,精神也愈来愈不好。

“没有,只是想睡觉。”她不想让世豪担心,心想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才是。“如果真的不舒服,就要请大夫来诊治知道吗?”见她点头答应,他才又

开口说道:“爹和娘明天要来。”

“咦,他们为什么要来?”尹旋连忙起身,一阵昏眩逼得她又赶紧躺下。

“怎么了?我看得快请大夫来仔细瞧瞧。月儿!快去请大夫来。”见她差点

昏过去,世豪连忙差遣丫鬟去请大夫,他可不愿娇妻有任何不适。

“我没事的,你还是快告诉我,爹娘为什么要来吧。”她急着想知道原因。

“因为他们想来看看你,还有顺道带娘回娘家去一趟。”他帮她把被子盖好。

“带娘回娘家?我娘什么时候有娘家,我怎么都不知道?”这可是天下一大

奇闻,从小到大,她从没听她娘提过娘家的一点一滴。

“这你就不知道了,你娘可是堂堂户部尚书大人的女儿。”他拧拧她的俏鼻。

“户部尚书?那是很大的官吗?”户部尚书又是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嗯!满大的官。”

“难怪上回爷爷会对赵芙蓉说我的爷爷是户部尚书。”她可没忘记上回爷爷

对赵芙蓉所说过的话。“看来我们的身分还满匹配的嘛!”

“你也会担心自己的身分配不上我啊!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哩。”他挪揄的

嘲笑她。

“当然会担心啦!如果一个不小心,让人家知道我是天龙寨寨主的女儿,恐

怕会让你脸上无光,所以我都尽力隐瞒。”

人家是官,他们是强盗,官兵捉强盗,世界再怎么改变,也不可能让官兵和

强盗成为一家,所以只有尽力隐瞒事实,以免让世豪受世人攻击。

“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我还以为你还是那个又刁钻、又任性的何尹旋,看

来我是错了。”他的小妻子不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她终于长大了。

“人家嫁给了你之后,脾气也改好了,是你没注意到而已。”尹旋有点不好

意思的说。

“哦!那不知道是谁还常常和爷爷吵啊?”世豪扬眉笑看着她。

“那不算!那是爷爷故意惹我的,否则我才不会那么没气质和他吵,全是爷

爷的错。”

谁不知道潘锦钦年纪一大把,却还喜欢玩些捉弄人的把戏,她又不是傻子,

只会呆呆的任人捉弄,当然会想法子“回敬”他。

“好好!就爷爷没气质,这样你开心了吧?”

“这还差不多。”她一说赢就骄傲得不得了,一脸得意洋洋的。

“少爷!大夫来了。”月儿跑进来报告。

“还不快请他进来。”老婆忘了要看大夫这回事,他可没忘。

“啊!我又没生病,不要看大夫了行不行啊?”尹旋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

的看着她最亲爱的相公,企图能博取他一点点的同情,即使只有一点点也成。

她正说着,大夫就进门了。

“不行!乖乖的,没事的。”他吻了吻她的眉头,便让大夫专心的诊治。

◇◇◇◇◇◇

大夫来看过尹旋的病之后,她的身分不再一样了。“不再一样”并不是说她

由少奶奶变成了丫环,而是她的身分更加贵重,谁都知她怀了潘家的骨肉,每个

人见了她都要让她三分。

“真是无聊!”

有了身孕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高兴之后她可不开心,每个人都把她看得

紧紧的,深怕她会出意外。开玩笑!她只是到处走走,又不像紫嫣每天都活蹦乱

跳的,难不成他们怕她把孩子“走”掉了?现在她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在花园

当个花痴——看花看得变白痴。

这时,她也不禁同情起紫嫣来了。上回紫嫣和雷振峰匆匆赶回北方,也是听

说紫嫣有了身孕,瞧那雷振峰对紫嫣宝贝的模样,就知道紫嫣的日子也不比她好

到哪里去。

“小姐!我翻根斗给你看。”二愣子讨好的翻了好几个跟斗,他会这卖力献

殷勤,并不全是为了尹旋怀孕,而是待会儿老爷和夫人就要来了,如果尹旋坏心

的告他一状,那他可就得吃不完兜着走啦!

“翻根斗不好看啦!小姐,我学猪叫给你听。”大暴牙的理由和二愣子一样,

使出浑身解数,就想讨她欢心。

“不好看,不好笑!”她哪会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心思?“我想到了,你们先

闭上眼睛,等我数到十再睁开。睁开之后,要对第一个看见的人说:”我爱你!

‘“

“不要啊!小姐,求求你饶了我吧!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如果一个不小

心,我可能会被打死的。”二愣子可没忘记上回在天龙寨玩类似的游戏的惨状,

他可是整整休息了十几天才能下床,现在又玩,难保还会有命。

“是啊!小姐!再想别的游戏好了。”大暴牙也在苦苦哀号。

“哼!不玩是不是?好啊!那我们就不要玩。”她冷哼了一声,假装不悦的

别过身子,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好吧!好吧!玩就玩,只是小姐你可别忘了要帮我们收尸啊!”二愣子一

想,大小姐使出这招,不答应也不成,只得硬着头皮和大暴牙闭上了双跟。

“好!那我开始数哟!一、二、三、……十!”她高兴的数着。

二愣子与大暴牙睁开双眼,看也不看来的人是谁,两人就齐声大吼:“我爱

你!”

结果得到的不是怒骂,而是重力十足的两拳,两人被蛮力打得跌倒在地上。

“他妈的!连夫人你们也敢要,是不是活太久了!”何天龙火冒三丈的蹬着

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他最讨厌有人对他的爱妻露出垂涎的神情。在上京的一路上,他已打倒了许

多人,没想到进到潘府还要打他的手下。

“不敢了!不敢了!”他们两个在直呼倒楣之余,还不忘求饶。怎么会这么

倒楣呢!谁不来偏偏是夫人来,害得他们被扁了两个“黑轮”,可真是有苦说不

出。

“是小姐她……”大暴牙急欲洗清冤枉。

尹旋白了大暴牙一眼,二愣子急忙推了大暴牙一下,如果还想活命的话,最

好别把事实说出去,否则只会死得更难看。

寒秋霜冷眼看着他们三个人一来一往,不用问也知道这全是她宝贝女儿一手

导演的,二愣子与大暴牙只不过是代罪羔羊,她也就不同他们两人计较了。

“天龙,别计较了。”她出口阻止了丈夫的怒气。

“哼!今天是夫人求情,否则我可不会轻易的饶了你们这两个小子。”他的

口气依旧充满了不悦。

引导岳父母来花园的世豪一直沉默在站在一旁,将这幅有趣的画面尽收眼底。

尹旋朝他们两个可怜的人扮了个鬼脸,便笑吟吟的面对许久不见的父母。

“爹!娘!你们可来了,小旋可想死你们了。”她急欲奔过去搂住父母。

世豪跨出一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怕她会一时兴奋而跌倒。

他对尹旋爱护的动作,全落入何天龙与寒秋霜的眼中,他们皆满意的点头,

这的确是个好女婿!他们的宝贝女儿可真是赚到了。

一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就可以听见尹旋哀声连连,这已是潘府每天固定上演

的戏码,只要一到用餐时间,就见遭人疼爱的少奶奶垮着一张脸,活像饱受虐待

的小媳妇似的,平日霸道的气息全没了。

“我可不可以不要再吃了?”她苦着脸,看着桌上摆了一大堆叫也叫不出名

堂的补品,这么多真要她吃下去,可就不好玩了。

“不行!”平时只有世豪与爸爸会反对,今天她爹娘都来了,大伙异口同声

反对,平时也不见他们有多同心协力,就只有在对付她时才会这么合作。

“我已经吃不下了,你们弄这么多补品,我又不是猪,哪吃得了那么多?”

她好想把桌上的补品全扫落到地上,但她不敢。等一下一个不小心,他们又找了

更多东西来荼毒她,那岂不是更惨?

“再多吃一点好不好?你如果不吃,以后怎么有力气生宝宝?乖乖的,多少

也吃一些嘛。”世豪哄着她,舀了一口汤喂她喝下。

这时,他也真切的感受到当初雷振蜂的心情,那种又惊又怕的感觉一点都不

好受。当时雷振峰一得知紫嫣怀孕,见到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直觉得雷振

峰未免太大惊小怪了。现在,他也成了第二个雷振峰,谁教他们都娶了一个与众

不同的妻子?相信一般人的妻子要是怀孕了,他们也用不着像他这样担心。

尹旋含泪喝下。她被陷害了!爷爷是故意要陷害她的,明知道她不喜欢吃肉,

还特地叫人弄了一大锅肉来给她吃。

她真的可以确定潘锦钦是故意的,因为他正得意的掩面偷笑。好!等她生完

了孩子,有机会时,这个仇她一定要加倍的讨回来!

“来!再喝一口。”世豪体贴的喂着她。表面上他是不动声色,内心老早就

笑翻了。他哪会不知道尹旋惨遭“陷害”的事?可怜的爷爷!等尹旋生完了孩子,

他就知道了。

何天龙与寒秋霜则忙着列出一大堆补品,要丫环随时都炖给他们的宝贝女儿

喝。可怜的尹旋,喝完了爷爷开的补品,还得喝父母吩咐的。

潘锦钦得意得快飞上天去了。然而,得意归得意,但他可清清楚楚的看见尹

旋含恨的眼波始终跟随着他。呜!想想他年纪也大了,在京城也待很久了,应该

去云游四海。对!等小家伙一出生,他就得赶紧收拾行李,云游四海去也。

世豪眉开眼笑,看着尹旋“含恨”喝下肉汤,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告

诉他亲爱的小妻子,他并不是文弱的白面书生,她可以停止想保护他的念头,该

让他好好的保护她与孩子。至于她是否真是天下无敌,他也不打算说破,就让她

继续自我崇拜下去吧。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饭厅里,大伙的心思全然不同,想报仇的想报仇,爱护娇

妻的爱护娇妻,可是目前最无奈的要算是尹旋了,因为桌上的补品她还喝不到一

半,等她喝完,大概也已经是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