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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苇言情小说:说不出口的爱

  京城第一大客栈献瑞客栈和往常一样人潮络绎不绝,小二哥手中提着热茶沿路嚷着

烫,以免哪个不长眼的人不小心撞上,打翻茶事小,烫伤了可不得了,来献瑞客栈的客

倌哪个不是出身富贵之家,伤了贵客,就算砍下小二哥的头都赔不了,所以小二哥为了

保有项上人头特别小心。

  客栈乃流言最佳散播地,一群公子哥儿高谈阔论,由身世背景聊到各家美人,非要

在座的人了解他们不凡的家世不可。正当公子哥儿们聊得意兴风发之时,客栈的小角落

里坐下两名高壮男子,一名温文儒雅,风流倜傥,一看便知是众家姑娘们心中的如意郎

君,而另一位的长相算是有棱有角,一看便知他不常笑。胆子小一点的姑娘家见着恐怕

会吓得晕厥过去,哪还会注意到他有一双非常有神的黑眸,让人见着这一生是再也无法

忘怀。

  两名男子脸上不见一丝笑意,若仔细看可瞧见他们均微蹙着眉、紧绷着脸,似有什

么事正困扰着两位风格迥然不同的伟岸男子。

  客栈里不少姑娘家借着饮茶的动作偷觑斯文的男子,心中遐想若他是她们的夫婿该

有多好。

  “薄秋现今不知是否安好,若那狗王爷欺负了她,我一定会讨回公道。”斯文的尹

沛儒双眼泛红,恨不得痛揍庆亲王一顿,对四周传来爱慕的目光浑然不觉。

  “姑且不论讨不讨公道,如今最重要的是救回薄秋。”冷然的慕容尘轻啜口铁观音

不带表情的说,他早已对天发誓非取庆亲王的项上人头不可。

  慕容尘在江湖上素有“剑侠”之称,其剑术无人可与之比拟,对于朝廷腐败、贪官

污吏、夜盗宵小更是不耻,上述那些人遇上剑侠性命皆不保。

  尹沛儒则是有名的银笛书生,手中的银笛是他的兵器,因长相温文儒雅,被冠为

“银笛书生”,他与慕容尘是生死至交,两人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感情十分要

好。

  不过他们之间卡了个女人——孙薄秋。孙薄秋乃慕容尘的师妹,却不会武艺,是个

典型的大家闺秀,性子如温柔月光,容貌似芙蓉,是那种会一生一世对丈夫忠实的女人,

男人见着她,莫不被她的气质所吸引。不可避免的,慕容尘与尹沛儒都爱上她,但慕容

尘的爱属于隐性,他不善于表达,使得孙薄秋误以为他责无旁贷的照顾全是父亲临终前

的遗言,殊不知慕容尘对她的感情极为深厚,尹沛儒则坦白多了,一有机会便向孙薄秋

示意,惹得孙薄秋娇羞了脸,暗喜在心头。

  慕容尘的师父——孙召人——临终前遗留下一纸藏宝图给孙薄秋,据说得到藏宝图

的人可以得到天下,孙薄秋手中握有藏宝图的消息传到庆亲王那儿,野心勃勃的庆亲王

耐着性子等待时机,终于让他等到慕容尘与尹沛儒两人携手出外铲除毒王——欧阳城。

便派遣官兵借口迎娶孙薄秋为妾,强行带走了她,等慕容尘与尹沛儒获知消息后,孙薄

秋人早已进庆亲王府,所以他们马不停蹄赶到京城来救她。

  为了避免让人认出是剑侠与银笛书生,他们一反平日的穿着,与平常百姓穿着无异,

剑与银笛皆用布巾包裹起来,让人窥视不得。

  “嗯!”尹沛儒点头赞同慕容尘的话,俗话说长兄如父,慕容尘就像是孙薄秋的兄

长,他本打算铲除毒王后,向慕容尘提亲,没想到会突生枝节,让他无法如愿。

  尹沛儒的心思慕容尘何尝不知,他苦涩的和着茶水咽下满腔的爱意,要他拱手让出

心爱的女人,简直是心如刀割,他常会隐身于暗处看着师妹快乐的与尹沛儒在一块儿。

没错,他是个木头人,面对心爱的人无法说出他的爱慕,若他肯坦白,或许还有点机会,

是他亲手把师妹推入尹沛儒的怀中,怨得了谁?

  “我说城南李家的女儿李婉婉,真是人间绝色,能娶到她是前辈子修来的福。”一

名富家公子故作优雅的边打开扇子边说,他垂涎李婉婉多时,恨不得能抱得美人归,无

奈时不我予,李家拒绝了他的提亲。

  “哈!王兄说的是,举凡住在京城的人有谁不知李婉婉,据说上门提亲的人已踩断

李家的门槛。”另一名富家公子开口附和,他也曾上门求亲,同样惨败。

  他们谈论的话题普遍引起客栈里其他人的注意,每个人莫不竖直耳朵想听个分明,

只有慕容尘与尹沛儒两人例外。

  “嘿!不知王兄听说了没?”一名男子故意压低声浪问。

  “什么事?”故作优雅的男子扬眉问,很感兴趣的样子。

  “据说庆亲王过些时日要纳妾啊!”男子的语气活像得知天大的消息。

  他们的话题终于引起了慕容尘与尹沛儒的注意,他们俩交换了个眼色,佯装不感兴

趣却仔细听着两名富家公子的谈话,希望能获得蛛丝马迹。

  “是曾听闻,男人嘛!纳几个小妾不算什么,不过听人说,王爷对纳妾这事儿保密

得很,没人晓得那小妾是王爷从哪儿找来的,甚至连她长啥样子都没人知晓,依我猜,

那小妾犹胜李婉婉十分。”“优雅”的男子对传说中的女主角很好奇,但庆亲王府不是

寻常人家,不能让他说来就来,说走便走。

  “有可能。”另一名男子听了朗声大笑,他们平日最大的嗜好便是比较哪家的姑娘

貌美,以打发时间。

  尹沛儒听着他们的笑声很不是味道,高贵纯洁的孙薄秋岂能任意让人谈笑?若不是

为了大局着想,他真想割断他们的舌,挖出他们的眼。

  相对于尹沛儒,慕容尘显得沉稳多了,他一一把富家公子哥儿的讪笑记在心里,他

会找机会讨回来的。

  “嘘!嘘!别说了,庆亲王府的雪凝格格来了。”一名靠窗的客人低嚷着,使得原

本热闹非凡的客栈马上陷入空前寂静,每个人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慕容尘好奇的往下望,看见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身后除了一名丫环外,一群家丁跟

随在后,活像天子出巡,看来她就是众人口中的雪凝格格。

  渴了的雪凝格格领着家丁们准备进入献瑞客栈时,忽地头一抬,晶莹的大眼正巧对

上一双非常有神的黑眸,她秀眉轻拧,白了黑眸一眼,她乃堂堂大清皇朝的格格,岂容

寻常百姓张大眼看她?

  樱唇一抿,不悦的想上楼去看看黑眸的主人是何方神圣。

  慕容尘没忽略她眼底的盛怒,一个被父亲宠坏了的女孩,他嘴边溢出一抹冷笑。

  盛气凌人的雪凝格格带着家仆们上了献瑞客栈二楼,楼上已坐满了客人,根本容不

下她,她傲然的指着慕容尘的桌子对小二哥道:“赶他们出去,本格格要坐那儿。”颇

有瞧不起人之势,掌柜的与小二哥两人的笑脸僵住,原本打算下跪向格格请安的,此时

僵住不知该如何是好,见着格格怒火中烧的模样,能不从吗?掌柜的推了推小二哥,派

可怜的小二哥上场。

  小二哥为难的看了雪凝格格一眼,为了保住小命不得不从,他硬着头皮走向慕容尘

与尹沛儒歉然道:“两位客倌,真是对不住……”他紧张的搓着手,不知如何启齿才不

会得罪两方人马。

  “得了!我了解。”慕容尘不NFDC4嗦的站起身把位子让给雪凝格格。

  小二哥如获大赦笑逐颜开,“多谢客倌!客倌慢走!”多么明理的客人啊!唉!再

不明理的人遇上恶霸的雪凝格格,都会成为最明理的人。

  慕容尘经过雪凝格格身旁时不瞧她一眼,他的神态仿佛是遇见不足入眼的小虫子般

轻蔑,生来尊贵的雪凝格格哪容得了他人的不齿,俏脸沉怒斥:“站住!本格格有说你

可以离开了吗?”

  慕容尘与尹沛儒没有理会她的怒斥,步伐依旧,他们的轻忽让雪凝格格气极了,拉

不下脸,皮鞭一扬往慕容尘的背抽去,她非抽得那人哭爹喊娘不可。

  客栈里的客人因她突来的举动全倒抽一口气,小二哥甚至双手捂上眼不敢看,要出

人命啦!

  “砰!”一声,没有预期的惨叫声,众人偷偷的张开眼看,这一觑不得了,雪凝格

格的皮鞭被一根竹筷钉在墙上,雪凝格格因突来的力道跌坐在地上好不狼狈。

  “给我拿下他!”雪凝格格不急着爬起来,她气红了脸,下达命令,向来北京城里

以她为首,她说一没有人敢说二,她爱杀人便杀人,要放火便放火,谁敢说一句她的不

是?又不是向天老爷借了胆,今日跌一跤,岂不是把她的威严给跌光了?这口气无论如

何她都咽不下,非得要家丁拿下那人风干不可。

  “格格!”雪凝格格的丫环巧巧赶紧扶起犹坐在地上的格格,弯身为格格拍去身上

的尘土。

  家丁们平日仗着雪凝格格的气势到处欺压百姓,今日有了格格的命令更可大开杀戒,

众人皆凶狠的扬着大刀预备剁下那人身上的每块肉,不等他们的刀碰到慕容尘的衣角,

一道光射出,家丁们无一不像皮鞭被钉在墙上。

  客栈里头的客人均屏气凝神静看这一幕,不得了的功夫!每人在心里赞叹道,不敢

说出来让雪凝格格与她的爪牙们听见,否则待会儿倒霉的便是他们。

  被钉在墙上的家丁们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简直是班门弄斧,技不如人,每人浑身冒

着冷汗,有的甚至吓得尿湿裤子,平日嚣张的气焰已不复见。

  “一群蠢才,我养你们是白吃米饭的吗?”雪凝格格气炸了,是她太小看那名大汉,

也过于看重家丁们的能耐。“狗奴才!”她忿忿的骂道。

  家丁们闻言,羞愧的垂着头,不敢看向格格。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慕容尘淡淡丢下评语。

  “站住!本格格命令你站住!”他竟敢指责她,雪凝格格气得失去理智,冲上前去

想拉住慕容尘不让他逃脱,同样的,连衣角她都没碰着,慕容尘身影微微一偏,她失去

了准头,停不下来,整个人打滑要滚下楼。

  “格格!”巧巧惊声尖叫,闭上眼不敢看,惨了!完了!假如格格有个三长两短,所

有的人等着提头回去见王爷。

  慕容尘没回头,掌风一扬,推倒雪凝格格,不让她跌下楼,然后潇洒的与尹沛儒翩

然离去。

  雪凝格格再次跌坐在地上,神情有些呆滞,愣愣的直瞪着方才慕容尘站的地方,巧

巧见她没事,赶快上前扶起她。

  家丁们见威胁解除,自动恢复正常姿势。

  较为狗腿的家丁讨好的凑到雪凝格格身前弯腰鞠躬道:“格格,请让奴才为你取下

皮鞭。”

  雪凝回过神来看着笑咪咪的家丁,随即想起她所遭受的羞辱,不留情一巴掌打上狗

腿的家丁,“不用了!你们这群狗被钉在墙上乘凉,是吗?我养你们有何用?见到主子

被欺负不能护卫,回去我非要阿玛砍了你们的手不可。”

  “格格饶命!格格饶命!”家丁们一听双腿一软全跪下求情,她真的好狠,没了双

手,他们还活着干嘛?平日他们仗势欺人,真被废了双手,往日被他们欺侮过的人一定

会上门寻仇。

  “哼!”雪凝格格冷哼一声,不理会家丁们的求情,负气的离去,家丁们见状尾随

于后,企盼能打消她的念头。

  客栈的人见他们一行人先后离去,终于吐出胸中的大气,除了庆亲王府那些恶家丁

外,每个人总算是保住了小命,他们确定庆亲王的爪牙都离开后,才开始讨论着那两位

武功高强的神秘人,他们的出现就像久旱逢甘霖,好好的整治了蛮横的雪凝格格,大快

人心啊!相信今晚大伙儿均有场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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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凝格格气急败坏的回到了庆亲王府,在外头受够了野人的气,回到府里竟听闻阿

玛要纳妾,着实让她气红了眼,不顾长幼尊卑一脚踢开了庆亲王书房的房门,正在里头

谈话的两人显然被她吓了一跳。

  庆亲王抬头想看看是谁那样大的胆子敢闯入他的书房,要人拖下去砍了时,轻声吩

咐身边的军师,“你先退下,改日再谈。”待军师退下后,他立即变了脸笑逐颜开的看

着她,“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欺负了我的宝贝女儿?快告诉阿玛,让阿玛教训、教训他。”

  “是您!”雪凝格格撇嘴道。

  “我?!”庆亲王指着自个儿的鼻子惊道:“不会吧?你不是要啥东西阿玛就弄来给

你,怎会是阿玛惹了你?”

  “对啦!就是您啦!阿玛不好,您怎能纳妾呢?您把额娘置于何处?”雪凝连珠炮

似骂着,想来阿玛整整十八年只有她额娘这么个妻子,未曾听闻过他有纳妾的念头,怎

么突然想纳妾,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哦!原来是这个啊!我说雪凝格格啊!是你误会我了,瞧瞧你长到十七岁了,莫

说琴棋书画,连简单的女红都不通,阿玛是想娶个与你年龄相仿的妾进门,或许她能让

你学点针黹功夫,阿玛全是为了你,你错怪阿玛了。”庆亲王心里打的主意只有他自个

儿知道,可恨的孙薄秋嘴硬得很,硬是不肯说出藏宝图在哪儿,若不是念在唯有她知道

藏宝图的下落,他真会下手。

  “我不要,阿玛只能有额娘一人,况且我不认为额娘会比您带回来的女人差。”她

撇过脸去。

  “这是当然的,你额娘的好,这世间再也没人能与她相比拟,可是你仔细的想想,

你额娘身子虚,她哪管得动你?不被你的行为气昏才怪,多体谅阿玛与额娘好吗?”谈

到王妃庆亲王便温柔起来,他的妻子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儿,温柔婉约,只要她稍微皱个

眉,他的心便会狠狠的随之揪痛着,为了她,他可以做尽负天下人的事来,只为博得她

一笑,可惜雪凝的容貌不似妻子,雪凝美得似一朵娇艳的花朵,浑身带刺,随时会扎痛

人。

  “阿玛,您该不会是因额娘没为您生个小贝勒,所以想纳个妾来生吧?”雪凝不得

不怀疑道。

  “不!放眼天下,能为阿玛生子的只有你额娘一人。”庆亲王不屑别的女人为他产

下孩子,当年王妃好强生下雪凝造成日后的不孕,他没有一句怨言,爱王妃如昔,他说

过,他可以没有孩子,就是不能没有妻子,他爱王妃简直是爱惨了。

  “那您还……”雪凝气得直跺脚,她知道额娘在阿玛心中占有极大的份量,既然如

此,说什么也不该纳妾。

  “你不懂,阿玛自有安排。”庆亲王不打算告诉雪凝他要娶孙薄秋的真正原因,等

他得到天下后,雪凝自然会了解。

  “哼!”

  “记住,这件事不许告诉你额娘,否则我会把你关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庆亲

王的语气忽转严肃,眼神锐利的盯着女儿看。

  雪凝嘴嘟起来,不回话转身跑出去。

  庆亲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开,他得加快脚步,趁着事情尚未传入妻子耳中逼孙薄

秋道出藏宝图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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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得罪了雪凝格格,慕容尘不期望京城里有客栈敢让他们投宿,他们便找了间破庙

栖身,这样也好,省下不少麻烦,让他们得以顺利救出孙薄秋。

  “向来我以为你的情绪绝不会受女人影响,怎么今日你对雪凝格格会有那样大的情

绪波动?”尹沛儒不解的望着慕容尘,他们到京城来想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救出孙薄

秋,哪知慕容尘会与雪凝格格对上,想要城里的人不注意也难。

  “她的脾气太糟,需要有人给她点教训,否则会不可一世下去,受难的可是无辜的

百姓。”雪凝格格引起他心底对她的不屑,他向来不齿于富家千金骄纵的个性,雪凝格

格与其他富家千金相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是没错,就怕她不善罢干休,会妨碍我们救薄秋。”说来说去,尹沛儒最在意

的依然是爱人。

  “她理当不会知道我们是冲着薄秋而来。”言下之意,雪凝格格没那个头脑。

  尹沛儒微微颔首。“对了!方才你在客栈时不是要教训她吗?为何又救她上楼?”

  因庆亲王暴虐无道,使得尹沛儒对雪凝格格的印象也不好。

  “我可不想人尚未救到,便因杀了格格而被通缉。”慕容尘神色自若,其实他自己

也想不透为何会对她心软,照理说他就算不杀雪凝格格,合该让她跌个重伤,而不是只

挫挫她的锐气。

  “你说得是,根据我对她的观察,发觉她跟狗王爷真不愧是父女,同样的目中无人、

心狠手辣,光看她现在的声势已是不得了,假以时日,必定成为祸害。”尹沛儒的意思

很简单,必要时一同除掉庆亲王与雪凝格格,以造福百姓。

  “嗯!”慕容尘点头赞同,的确,他亲眼见到雪凝格格的霸气,不早点除掉她将会

有更多人受害。

  慕容尘无言的抽出泛着青光的宝剑,他的宝剑杀过许多十恶不赦的恶人,近期之内,

它将会沾满鲜血——狗王爷与狗格格的鲜血。

  尹沛儒看着皎洁的明月,心中想着、念着孙薄秋,他是自私的,明知道慕容尘也深

爱着孙薄秋,却佯装不曾察觉,为的是保有薄秋,不让三方陷入两难的地步。

  “沛儒,今晚三更。”慕容尘打破寂静,平视着宝剑,黑眸射出毅然决然的目光。

  “今晚三更。”是该行动了,再不救出薄秋,她恐怕会被庆亲王折磨死,尹沛儒根

本不敢奢想庆亲王会善待孙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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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亲王阴狠的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孙薄秋,手上的皮鞭毫不留情的高扬,重重的打

在孙薄秋的雪白背上,“快说出藏宝图放在何处,可以减少些皮肉之苦。”

  孙薄秋强忍住痛楚,咬着牙摇头,她知道绝不能告诉庆亲王藏宝图的地点,若让庆

亲王找到宝藏,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为了百姓社稷,无论如何她都要忍下来。

  “不说!你的口风挺紧的,看来皮鞭对你无效,或许你想尝尝烙铁的滋味。”庆亲

王重重的踹了孙薄秋一脚。

  孙薄秋听到“烙铁”二字,浑身一颤,她被皮鞭打得快昏过去了,若再被施予烙刑

一定会撑不下去,豆粒般大的泪珠随之滚滚而出,她好怕啊!到底谁来救她逃脱这个地

狱?

  尹大哥!尹大哥!快来救我!孙薄秋闭上眼在心底呐喊。

  “到底说是不说?像你这雪嫩的皮肤可是禁不起烙铁的折磨,只要你说了,我会无

条件释放你。”在庆亲王眼中,孙薄秋不是人,而是他达到目的的工具,为了得到天下,

他不在乎会牺牲多少人的生命。

  孙薄秋迟疑了好半晌,想起父亲情义并重,为了不让臭名污染父亲,孙薄秋视死如

归,吃力的说:“不!”

  庆亲王因她的回答光火,他冷哼一声,重重的把脚踩在孙薄秋的伤处,冷酷的对外

头命令:“准备烙铁。”

  “喳!”有人应声去准备。

               

  庆亲王蹲下身抓住孙薄秋的下颚,“孙姑娘长得国色天香,人见人爱,不知当你的

美貌被毁了时,还会有人喜欢你吗?”自古以来女人最在意的便是容貌,就不信孙薄秋

不屈服。

  “不!不要!”孙薄秋吓得想缩回身子,无奈背部如火烧,使她动弹不得。

  庆亲王冷笑看着孙薄秋,把她当耗子般耍弄。

  正当他等着侍卫扛烙刑器具进来时,外头的嚷嚷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不禁皱眉站

起身来看是谁闯入西厢房。

  雪凝格格不顾侍卫的阻止推开门冲进来,“阿玛!”欣悦的笑颜在接触到地上那团

触目惊心的红色物体时,吓得倒退了好几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很显然的,可以

看出趴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被阿玛抽花了背。

  “哦!没什么,不过是她偷了府里的珠宝,想与外人私通,被阿玛抓到。”庆亲王

轻蔑的看了孙薄秋一眼,谅她没那个力气说出实情来,“对了!阿玛不是命令你不许到

西厢来吗?你怎会硬闯进来?是存心要惹阿玛生气吗?”庆亲王板着脸瞪着女儿,他不

容许任何人向他的权威挑战。

  “不是,是额娘她……”雪凝摇着头赶忙澄清,她阿玛的脸色很难看,幸好她有正

当理由,否则真会让阿玛抓到地牢去关。

  “你额娘怎么了?”庆亲王听到是爱妃的事,紧抓着女儿的手臂追问,脸上充满了

焦急,方才的无情已不复见。

  “额娘本来说想来找您,女儿说让我来好了,可是额娘硬是要亲自来,结果身子不

舒服便昏了过去,我可没告诉她您要纳妾的事。”雪凝说完连忙补充她没泄密,她阿玛

为了额娘是会乱了方寸的。

  “有无请太医?”庆亲王此刻管不了藏宝图的事,他快速的往外奔去,他的爱妃可

千万别出事。

  “有。”雪凝跟在后头答道。

  “你回去看着孙薄秋,不许让她逃走,不然唯你是问。”忽地忆及孙薄秋的重要性,

庆亲王阻止了女儿的跟随。

  雪凝嘟着嘴,原是想反驳父亲的决定,但思及每当额娘一有病痛,阿玛总对身旁的

人大发脾气,此时她若跟去,肯定第一个遭殃,她还是乖乖的看着那个女人好了,那女

人不知死了没?敢与外人私通,未免太小看庆亲王府,活该挨鞭子,雪凝一点都不同情

孙薄秋的遭遇,她慢慢踱回位于西厢最偏僻的小厢房。

  

  2两名黑衣人无声无息的潜入庆亲王府,此刻的庆亲王府因王妃昏厥乱成一团,警

戒能力相对的减弱,慕容尘与尹沛儒两人相视分头进行搜索,在寻找的过程中,他们尽

量躲藏着不与守卫起冲突。

  慕容尘施展轻功来到偏僻的西厢房时,发觉有间小厢房前站了两名守卫,心想应该

是这里,他非常确定找到孙薄秋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无声的制伏了两名守卫后,

打开门奔进去,进去的刹那间,他无法呼吸,盯着浑身是血的薄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

能狠下心来伤害像薄秋那样美好的女子?他的心为受重伤的薄秋而沸腾不已。

  弯身拾起地上皮鞭的雪凝见一名黑衣人闯入,想都没多想,放声大叫:“快来人啊!

有刺客!来人啊!”

  她的呼喊声叫醒了慕容尘的心痛,怨恨的双眸在见到她手中的皮鞭时动了杀意。是

她!他不该救她的,救了她反而害惨了薄秋,提起剑,他要一剑穿刺这恶毒女人的喉咙。

  “刺客!有刺客!”雪凝被他眼中的怨恨吓着了,止不住颤抖的身子不断的往后退,

那双黑眸她好似见过。

  外头巡夜的守卫听见她的呼喊声全奔向西厢房来。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他可以马上取了她的狗命,但为何他还不动手?是心软吗,

当然不!她的恶行人人得而诛之,他岂会心软。

  “慕容,大批的守卫正赶过来。”尹沛儒跳进房里,原本他像只无头的苍蝇四处乱

窜,是雪凝的叫声引他到来。当他的眼接触到地上的女人时,颤抖的手赶快抱起浴血的

薄秋,是薄秋微弱的呼吸提醒了她还存活着,尹沛儒动容的拥她入怀,老天有眼!

  卫兵们赶到,包围住小厢房,慕容尘快速的拉过雪凝格格,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当

人质,长剑毫不留情的先在雪凝的脖子上头划道血口,雪凝疼得倒抽口气,原本极力挣

扎的身子停止蠢动。

  尹沛儒抱起薄秋,无畏的面对大批卫兵。

  “不想让格格人头落地的话,就让出一条路来。”慕容尘眼中射出必杀的寒光,看

得卫兵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为的是救出格格与保住小命。

  尹沛儒抱着薄秋走在前头,慕容尘则是架着雪凝殿后,他们经过重重的守卫,守卫

们冒着冷汗看着格格被带走。

  他的声音好熟,她一定听过,雪凝的脑子转得快——两个男人。啊!是客栈那两名

男子,是了,其中一名有双非常有神的黑眸,她怎会忘记?原来阿玛的小妾正是与他们

私通,好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竟同两个男人私通,莫怪阿玛会气得施予鞭刑。

  “走!”慕容尘见远离了卫兵十步远后,对尹沛儒打了暗号,两人立即施展轻功跳

出庆亲王府。

  后头的卫兵不知该不该追,队长马上下达命令,“李王,你率着两队人马追上去,

务必让格格全身而退。”

  “是!走!”李王领命后,赶忙追上去。

  队长担心的摸摸自个儿的脖子,是禀明王爷的时候了,希望王爷不会气得要了他的

项上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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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太医向庆亲王再三保证王妃没事后,庆亲王接获守卫队长的报告,他冷然的坐在

书房,“你是说刺客掳走了格格与孙薄秋?”他的语气极为平淡,但认识他长久的人绝

对知道,这代表王爷怒火中烧,随时会有砍人的举动。

  队长双腿打颤跪在地上。“是!”

  “你说本王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是养你们来眼睁睁看着格格被恶人掳走的吗?”

该死!他忘了要防剑侠与银笛书生,他们的动作挺快的,他不过带孙薄秋入府十日,剑

侠与银笛书生马上追上,看来他绝不能低估剑侠与银笛书生的能力。

  “属下该死!”队长重重的往地上磕头。

  “知道该死就好,目前格格的情况是凶多吉少,切记!”庆亲王背过身子,“若救

不回格格,杀了两名刺客后,活捉孙薄秋,不小心断了她一两条胳臂没关系,可是记住!

我要活的,若她不小心死了,你们也不用活了。”在藏宝图与女儿之间,庆亲王毅然决

然的选择了藏宝图,倘若雪凝真的不幸惨遭毒手,他会好好安葬雪凝甚至给她谥号,让

万民歌颂她。

  队长的心一颤,王爷的意思难道是没救回格格不要紧?天啊!王爷究竟在打什么主

意?格格是王爷的亲生女儿,他竟可以不要,而要另一个女人,难不成王爷为那个女人

着了魔?会吗?王爷最为宠爱的人应是王妃啊!可是现今该如何去解释王爷的心思?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此事绝不能让王妃知道,否则本王必定诛连九族,绝不宽

贷。”王妃毕竟是王爷最在乎的人,他不想伤王妃的心。

  “喳!”为了保有族人的性命,就算队长对王爷的决定有何异议也不敢开口。

  “退下吧!”

  “喳!”队长赶紧退下,大力搜查刺客的下落。

  庆亲王若有所思的盯着墙上的字画,他的决定无疑是断了雪凝的生路,但又何妨?

  雪凝落在剑侠与银笛书生手中一样活不了,就算想救也救不回,唯今之计是努力保

住孙薄秋最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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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甩开追兵后,雪凝被带到慕容尘与尹沛儒暂时藏身的破庙中,慕容尘粗鲁的把她

推倒在地上,当雪凝跌倒在地上时,皮肤细致的手肘撞上了坚硬的泥土地,她闷不吭声

低下头来,小手颤抖的抚上仍淌着鲜血的颈子,好痛!她皱拧着眉,不敢再碰,眼眶中

蓄满了泪水,为了保有格格的尊严强咽下泪珠。

  尹沛儒先为薄秋点了周身大穴止血,慕容尘则关心的看着薄秋惨白的小脸。

  “她伤得很重。”尹沛儒说出他们已知的事实,眼中泛着泪光,天知道薄秋吃了多

少苦。

  “我出去打水。”再不为薄秋疗伤是不行的,慕容尘走到雪凝身前,她瞪大眼看着

他,好怕慕容尘会一掌劈死她。他没有,只点了雪凝的穴道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便出

外打水。

  雪凝愣愣的看着他离去,那男人好恐怖,他眼中的仇恨令她全身发冷。不成!她不

能惧怕,她是庆亲王府的格格,身为格格有她应有的尊严,在敌人面前绝不能教人笑话,

她不能失了阿玛的面子,雪凝不断的给自己勇气,她不会有事的,那男人不敢对她怎样,

阿玛绝不会漠视她被抓走,一定会派遣大批人马来救她,心中笃定,人跟着平静下来。

  尹沛儒轻抚着薄秋的娇颜,嘴里喃哺的唤着:“薄秋!薄秋!你醒醒,是我啊!你

的尹大哥。”深情的呼唤声仍唉不醒佳人。

  “薄秋,别伤我的心,不要狠下心来离开我,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醒来看看我好

吗?我要感受到你的存在啊!”悲伤的泪水滴到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她仍是不动声色。

  “沛儒,我把水带回来了,你为薄秋清洗伤口吧。”这一幕让慕容尘看在眼里,是

该放手的时候了,把水递给尹沛儒,他避嫌的背过身去,薄秋的身子只能给她未来的夫

婿看,他不会故意侵犯她的。

  不能动的雪凝看得清清楚楚,那男人深爱着那女人。究竟是怎样的女人能让两个男

人爱她至此?雪凝不解的想,掳她来的那男人眼中的悲伤连她都可深刻的感受到,相信

他要放弃心爱的女人时一定痛心疾首,在雪凝的处世原则中,凡是喜欢的就拿,若拿不

到便抢,她想不透那男人为何不把那女人抢过手?是他生性懦弱吗?

  慕容尘接收到雪凝打量的目光,狠狠的回瞪她一眼,一字一字的说:“假如薄秋有

个三长两短,我会要你偿命。”他亮亮手中的长剑,表示他绝不是虚言恐吓。

  “开玩笑,我乃堂堂大清格格,孙薄秋一条贱命岂值得本格格去偿还,真要本格格

还的话,那本格格可双手奉上府里的狗。”雪凝以高傲的口吻道,天生的高贵使她目空

一切,凡夫俗子在她眼中似蝼蚁般不值。

  慕容尘闻言铁着脸,“啪!”一声用力的甩一巴掌给雪凝,然后捏着她的下巴冷着

声道:“在我眼中,薄秋的命比你要来得尊贵,你不过是狗王爷生下的狗格格,连乞丐

都不如。”

  火辣的刺痛袭上雪凝的嫩颊,生平头一次遭人掌掴,向来是她掌掴下人,何时轮到

别人来教训她?她愣愣的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受的待遇。

  他骂她阿玛是狗!她也是狗!她气红了眼抬出她的身份,“大胆刁民,本格格姑且

不论你绑架了我,你竟敢打我,好!等我阿玛来了,我非要他砍了你们这班贼子不可,

不!我要先饿你们十天半个月,再将你们绑到市集上晒几日,不给水喝,我会好好折磨

你们的。”雪凝的脑海里呈现出各种恶毒的折磨法,她绝不会宽容放过他们。

  “不愧是狗王爷的女儿,同样阴险毒辣。”慕容尘摇头叹道,他一点都不后悔抓了

她,她的命他要定了。

  “呸!卑下小民,我们的作为岂是你们能评论?”雪凝不怕死的鄙视着慕容尘,体

内高贵的因子开始作祟。

  尹沛儒趁着他们大骂对方时为薄秋疗好了伤,他一言不发的走到雪凝面前赏她两个

耳刮子,“嘴巴放干净点,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

  亏雪凝有副臭脾气,不然她铁定会痛哭出声,她被打得眼冒金星、头昏脑胀,他们

以为他们在做什么?她是能任人随意毒打的吗?!她倔强的怒视他们,这笔帐她是记下了。

  尹沛儒与慕容尘压根儿不把她的怒视放在眼里,“慕容,薄秋的伤势已稳定下来,

此处并非久留之地,那群狗奴才势必会找上门来。”谈论到薄秋令尹沛儒放柔目光,说

到令他痛恨的王府爪牙便又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一干小人碎尸万段。

  “薄秋此刻尚在昏迷中,带着她走恐怕会加重伤势。”慕容尘道出他的隐忧,关怀

之情形于色。

  “兵分两路。我带着薄秋,你带着她,咱们于朝霞山会合。”四个人一同前往太引

人注目,伤重的薄秋更是显着目标,他不能再让薄秋身陷危境。

  慕容尘低头考虑,精明的目光放在雪凝身上,雪凝被他看得全身发毛,等等!刚才

他们在说什么?要带她离开。这怎么成?她绝不离开京城。

  “人你们已救到了,我对你们来说不再有利用价值,放了我,你们可以逃得更快,

何需带着我这个累赘。”她想说服他们放人。

  她的话让慕容尘灵机一动,“好!就由我带她走,留着她便多了张王牌在手中,相

信庆亲王为了保她会收敛点。”

  尹沛儒得意洋洋的看着雪凝,仿佛在耻笑她的失策。

  “沛儒,在我见到薄秋时,她的手上拿着皮鞭。”慕容尘忽然忆及当时的情景。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薄秋背上的伤是她一手造成的?”尹沛儒气得大吼,他后悔

了,方才不该只赏她两个耳刮子,他该打得她皮绽肉开,为薄秋报仇,不过现在也不迟。

  雪凝惧怕的看着凶神恶煞的大男人逼近她,而她却无法移动半步,孙薄秋受伤根本

与她无关,雪凝本想解释的,但思及若凶神恶煞不把气出在她身上,一定会找上她阿玛,

不如由她承担下来,反正咬紧牙关、闭上眼,很快就过去了。

  “沛儒,先别冲动,目前最要紧的是平安离开北京城,届时不管你要怎样打她,我

绝无二话。”慕容尘阻止了尹沛儒的行动,他可不想一路上带个娇生惯养且受了重伤的

千金小姐,除了会令他作呕外,更是拖累他。

  尹沛儒因慕容尘的话考量了情况,不由得不赞同,尽管恨得牙痒痒的。他板着脸,

由包袱中拿出两套平日村妇的衣裳,扔了一套在雪凝头上,命令道:“换上。”

  慕容尘为雪凝解开穴道,好让她换衣裳。

  雪凝拿下头上的衣裳,皱眉看着手中的粗布,这种衣裳比她家中的抹布要来得糟,

穿上它绝对会划伤她娇嫩的肌肤,没多想便扔下手中的衣裳,厌恶的别过脸去,“我不

换。”她的语气恢复成雪凝格格惯有的高傲。

  尹沛儒尚未发飙,慕容尘已一箭步拾起衣裳递到雪凝面前,“我要你换,马上!”

  他痛恨她脸上的厌恶,要知道她之所以能生活优渥,全是庆亲王收刮了民脂民膏、

欺压百姓得来的,她没有资格瞧不起寻常百姓。

  “本格格的衣裳又没破,凭什么要我穿那堆烂布。”雪凝不把慕容尘的怒意放在眼

里,她可是很有骨气的,格格有所为有所不为。

  “刷!”一声,慕容尘只手撕开了雪凝的前襟,雪凝尖叫一声,反射性的双手护住

前胸。

  “现在它破了,你可以换上了。”看着雪凝眼中的惧意,他忍不住嘲讽:“就算你

光着身子在我眼前晃,我也不会侵犯你,试问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喜欢抱着一个心如蛇

蝎的女人。”他的话引来尹沛儒的朗笑。

  雪凝则是倒抽口气,他以为他在说什么?

  “怎么?还不想换,好!让我帮你把衣裳撕得更碎,你就会想换了。”大手立即欺

向雪凝的前襟,准备付诸行动。

  雪凝吓得缩成一团,双手推开魔爪,难得低头道:“我换。”为了不想招来更多的

侮辱,她唯有放弃自尊屈服了。

  “很好。”慕容尘满意的点头,背过身去让雪凝换衣裳,他不会大意的让她到隐密

的地方换衣裳,难保她不会借机逃走,尹沛儒也背过身去。

  雪凝低着头,偷偷觑了他们一眼,此时想逃走是不可能的事了,他们厌恶她到没考

虑她是姑娘家,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换衣裳,而她又能说什么?豆粒般大的泪珠迅速滚落,

她赶忙以衣袖拭干,她不能让人笑话,她是最坚强的雪凝格格,忍住满腔的委屈,胡乱

的套上衣裳,头一回自个儿更衣,成果是差了点,与系带奋战了许久。

  当她穿好的那一刹那,慕容尘与尹沛儒也正好回过头来,慕容尘眼神苛刻的双眸在

雪凝身上停留了许久,再度下达命令:“用炭把脸、颈与手部涂黑。”

  她白肤似雪,即使穿了最粗劣的衣裳,仍难掩风华,带着她走在路上,铁定会招人

注目,她的气质本是名尊贵的格格。

  这回雪凝不敢再反抗,她怕一反抗,会让人强压着头让炭灰附着于她的颊上,纤纤

玉指沾了些炭灰慢慢的涂抹在脸上,待“化妆”完成后,她俨然成了全身脏兮兮的村妇。

  慕容尘苛刻的黑眸往她脸上搜索着,发现了漏网之鱼,自己动手,沾了炭灰粗鲁的

涂抹在雪凝的耳朵上。

  雪凝痛呼出声,想闪躲,见慕容尘冷着眼瞪她,便乖乖的让他涂抹。

  “跟了我之后,你不再是北京城的雪凝格格,而是我的哑妻阿弃,知道吗?”慕容

尘终于满意的看着她零缺点的扮相。

  “谁是……”她又不是脑子不清楚,变成他的妻子,况且她会说话,不是哑子,没

必要当粗俗的阿弃。

  慕容尘不想听她说话,点了她的哑穴,“阿弃,现下你已是个哑子了,我也不用怕

你会多嘴替我招来无谓的麻烦。”

  雪凝张口欲言,无奈发不出声,他真让她成了哑巴?!她恐惧的双手捏着脖子,经他

一弄,她会不会一生一世都不能开口了?

  “总算好多了。”看着雪凝的惊慌,尹沛儒像是报了仇般的快活许多。

  慕容尘轻笑,要雪凝变成哑巴丑妇,身穿粗布衣,准让她浑身不自在,连带的挫了

她的锐气,让她明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该目中无人。等等!有点不对劲,是她

的头发,她仍梳着姑娘家的头,尤其是她的发簪,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慕容尘动手为她

拆了头发,一头飞瀑般黑溜溜的秀发立即披散下来,他抿着唇为她梳了简单的髻,他根

本不期望她会梳髻,梳好后,随意拿根枯枝固定了事。

  雪凝愣住了,这陌生男人居然帮她梳髻?!好教人意外。

  显然,尹沛儒同样感到意外,他意外的是慕容尘居然肯贬低自己,为那妖女梳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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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合着雪凝的装扮,慕容尘改为蓄着大胡、身材微胖、身穿粗布衣的莽汉,同雪凝

站在一块儿,像对落魄夫妻。

  牵着雪凝的小手走向城门,之所以牵着她走非关爱护,而是怕她逃脱。

  雪凝双眸渴望的盯着官兵瞧,可有人会认出她是雪凝格格?她满怀期待,但没有,

一个也没有。路人连瞧都不愿瞧她一眼,避她如避蛇蝎,她知道是她的装扮让人对她敬

而远之。该死的!难不成她真的就这样被带出城?

  慕容尘用力捏了下她的柔荑,示意她安分点。

  雪凝佯装顺从的小妻子,垂着首,幸好她身上带有王府的令牌,足以说服官兵她的

身份,美眸偷偷溜了几圈,今日便是那恶人的死期,想着,雪凝的唇边悄悄的绽放出笑

靥,幸好没让旁人撞见,否则会被一张丑丑黑黑露出白牙的笑脸给吓坏。

  等官兵要检查他们的通行证,也是雪凝行动的最好时机,她纤手一探,准备拿出王

府的令牌,慕容尘突在她的手上施加压力,让她痛得想挣脱他的钳制,无法分神拿令牌。

  官兵看了他们两人,“她是你的妻子?”眼中带着不屑看着百年难得一见的丑妇。

  “是的。小的回大老爷的话,她叫阿弃,天生是个哑子,还请官爷海涵。”慕容尘

鞠躬哈腰的模样活生生像个市井小民,在他弯腰时不忘以手压低雪凝的身子。

  雪凝气恼得瞪了他一眼,平日这群小兵见着她,莫不下跪,凭什么要她降低身份向

人鞠躬哈腰?

  “这丑哑子挺悍的。”官兵留意到她眼中的怒意,“有空时别忘了多教教她。”特

地给慕容尘建议。

  “是!是!官爷说得是。”慕容尘陪着笑脸。

  “走吧!”小官兵喜爱人民对他逢迎奉承,见自个儿在平民百姓中形象伟大,便满

意的放行。

  “谢谢官爷。”慕容尘拉着雪凝要离开,雪凝的脚如生了根,不愿跟慕容尘离开,

慕容尘气在心里,不动声色使劲拉走雪凝。

  被强行带走的雪凝依依不舍的看着城门,一双手连忙探入衣襟想拿出令牌,或许有

人会注意到她也说不定。

  “你敢拿出令牌来,我会废了你的手。”慕容尘忿忿的吐出这句话来,虽然他没看

向雪凝,但她的动作绝逃不过他的法眼。

  雪凝的脾气跟着上火,凭什么要她怕慕容尘?!用力的甩开慕容尘的钳制,转身要跑

回城内。

  跑没两步,慕容尘便抓住她,“想逃?!”他的脸逼近雪凝黑炭似的小脸,“我会让

你没机会脱逃的。”说完便由怀中拿出一条麻绳绑住雪凝的小手,途中雪凝一直挣扎不

让他绑住,她甚至是拳打脚踢,也不愿像只畜牲被对待,她的力气对慕容尘构不成威胁,

慕容尘一派轻松的绑死她的双手。

  “这是你自己选的,怨不了别人。”他抓住雪凝的下巴向她宣称他才是主人。

  雪凝气得热血沸腾,抬起脚踢向他的胯下,准备施以致命的一击,慕容尘拉着绳索

微微侧过身闪避,顺道用力的拉了下绳索,让雪凝失去重心重重的跌在黄土上。

  委屈的泪珠立即滚落在黄土地上,迅速被干硬的黄土所吸收,昨夜磨破的手肘再次

遭受到撞击,她可以感受到温热的鲜血流出,原先不甚干净的衣裳沾满一身黄土,想爬

起来却又爬不起来,最后她挫败的把脸埋在黄土中,不肯抬头见慕容尘讥笑的脸孔,她

受够了!

  慕容尘见她受挫不见娇气后,才提着她的衣领拉她起身,黑黑的小脸经过泪珠的洗

礼后,沾上了黄土,啧!看起来简直是疯婆子,丑得像鬼,他并不同情雪凝的处境,

“哭够的话,该上路了。”

  雪凝扬起下巴,不承认自己曾流过泪,甩了甩散落的发丝,一副我没哭的模样。

  “走吧。”慕容尘的嘴角扬起一道不易察觉的笑容,好个倔强的格格,他不打算拆

穿她,拉着绳索,走在前头唱着荒腔走板的曲儿。

  走在后头的雪凝要开口叫慕容尘闭口,无奈她不能说话,想锁上耳朵不听又不成,

她唯有咬着下唇用眼神射出万支箭,想像着慕容尘已被她万箭穿心,死在路上,而不是

大摇大摆把她当只狗对待。

  3

  走在前头的慕容尘再一次感受到后头的人跌倒在地,长叹口气,往回走拎起地上的

人,待她站好,炯炯有神的看着她,看她是否有要休息的意思。

  他对雪凝的期望是大了点,要雪凝低头是件不太可能的事,雪凝耍脾气,强忍住全

身酸痛与脚底传来的阵阵刺痛,她一再的告诫自己,她撑得下去,用意志力来走着似永

远都走不完的路程。

  慕容尘无奈的看着她倔强的反应,她的发髻早已散开,汗水滑过她的额际,在她脸

上形成不同的颜色,有白、有黑、有黄,好不精采,她狼狈到全身一无是处,但她的精

神是可敬的,若她不是庆亲王的女儿,慕容尘绝不吝于给她赞赏。

  见她一副我仍可以走的模样,慕容尘一言不发回过身继续赶路,带着她无疑是减缓

了速度,以他的脚力,不用半日就可走上近百里,今日带着她走不到十里,人却累瘫了,

她是个大麻烦。

  “砰!”后头的人又跌倒了,慕容尘沮丧的想向天怒吼,算了!她是个格格,平日

不常走路,真要等她开口说休息,恐怕她早已死在半路上,他板着脸扶起地上的雪凝,

“这儿有条小溪,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为雪凝解开了绳索,递了个馒头给她,雪凝并没有接过来的意愿。

  “想饿死吗?我可是事先声明,假如你饿死了,我不会费事的为你挖地建坟,绝对

让你曝尸荒野。”

  雪凝无言的接过冷硬的馒头,一拐一拐的走到溪边的大石头上坐下,硬是背对慕容

尘,双掌困难的转动着,她的双手被绑得快失去知觉,趁着他松绑之际,快快活络血液,

馒头扔一边,她的双腿从酸疼走到变为麻木,望着清凉的溪水,她好想泡泡脚,低头看

见她美丽且精致的绣花鞋已被磨破,小手微微颤抖的脱下绣花鞋,光是一个小小的动作,

便让她疼得龇牙咧嘴,脱下绣花鞋后,发现雪白的布上染着斑斑点点的鲜血。

  她吓得浑身一颤,没有勇气动手脱下,该脱吗?要看伤口吗?打了个寒颤,她怕见

丑陋的伤口,任由它去吧!

  小手轻轻巧巧的敲打着已呈麻木的双腿,掬些溪水清洗着汗湿的脸庞,顺道洗净了

颈子与小手,在清水泼上颈子的那一刹那,刺痛使她想起上头也有一道伤,小手轻轻的

碰着不再淌血的伤口,今日她全身上下的伤口加起来比她十七年来的多得多。算了!不

愿多想,再想只会觉得自己悲凄可怜,她利用微湿的手梳理着发丝。

  清风吹拂,吹动雪凝细致的发丝,阳光照射着她无瑕的脸庞,溪水波光潋滟,教后

头的慕容尘看痴了,头一回他发觉雪凝格格原是貌美女子,可惜她有一副与她美貌成反

比的心肠,她的心黑如墨,不小心会着了她的道。

  他用力的甩甩头,顺道甩开那恼人的倩影,他不会为她的美貌所迷惑,她仍旧是他

的敌人,什么都没改变。

  雪凝拿起一旁的馒头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干涩的喉咙与饿到感觉不到饿的胃

无法容下馒头,馒头卡在喉咙,她“哇!”的一声吐到溪中,待她吐光胆汁后,已全身

无力的倒在大石上,她好难受,觉得自己好像快死掉了。

  慕容尘注意到她异常的行为,来到她身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惨白的面容,今晨他

并未拿东西让她填饱肚子,难怪她会吃不下反而吐出来,但她再不吃也不是办法,慕容

尘拿起馒头递到雪凝唇边命令道:“快点吃下。”

  雪凝无力的摆摆颈子,刺目的伤口在慕容尘面前摇晃,他都快忘了她的颈子上有伤

口。

  雪凝吃力的比比慕容尘腰间的剑,以手势在自个儿的脖子上一划,要慕容尘快快解

决她的性命,她好难受,不想活了。

  “你是傻子不长脑子吗?竟如此不爱惜生命!”慕容尘恼怒的抓住她纤细的肩头摇

晃着,他不晓得为何雪凝不爱惜生命的行为令他厌恶,为雪凝解了哑穴,“说!我要你

现在就说。”

  “我……”雪凝哑着声音,她轻咳了几下,难得凄楚的说:“抓我对你没啥用处,

我劝你快快杀了我,以免我拖累了你,害你被我阿玛抓到。”

  “哼!你会那样好心?”慕容尘扬着眉怀疑的看着她,他印象中的雪凝格格称不上

善良人士。

  “我是认真的,信不信由你。”她真的好累,轻轻的阖上双眸。

  她的话让慕容尘有气无处可发,忽地眼角瞄到她的小脚上头,赫!血迹斑斑,莫怪

她难受到不想活了,她为何不说?

  慕容尘若有所思的盯着娇颜,她无言的承受,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大魔头,像吗?

不像吗?

  不经大脑思考,他轻轻的执起雪凝的小脚,置于膝上,轻轻柔柔的为她除去白布。

  刺痛使雪凝睁开了双眼,“你在做什么?”她惊呼出声,那男人怎可握住她的小脚。

  “为你疗伤。”他不看她,注意力全然放在她的小脚上,慢慢的褪下有血渍的布,

耳边清楚的听见她的抽气声,看着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他的眉纠结在一块儿。

  “不!我不要!你放手,我不想疗伤。”看着伤口,雪凝害怕的闭上眼,想缩回腿。

  “别动,若不帮你疗伤,你的腿会废了、烂了,难道你想当个瘸子吗?”慕容尘恶

狠狠的低吼着。

  “那就让它烂了,我不在乎!”雪凝生气的大吼,她不想接受治疗的疼痛,天知道

她快疼死了,那男人还想以治疗为名来整治她,太可恶了!

  慕容尘气得想一拳挥过去打昏她,她真的是不长脑子,好好的腿说不要就不要,他

怀疑她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一怒之下,他的动作不再轻柔,快速的褪下白布,雪

凝的尖叫声随之而起。

  “放开我!你走开!走开!”雪凝的尖叫声带着哭泣,她没猜错,慕容尘真的是想

让她疼死。

  慕容尘抓住她乱踢的三寸金莲,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雪凝又惨叫一声。

  “够了!不许你再耍泼,不然我把你扔进溪里。”他小心的为雪凝疗伤,可是她的

尖叫令他想抓狂,他气得咬着牙大吼。

  “扔啊!又没人拦着你。”雪凝眨眨眼眶中的泪珠,不甘示弱的大叫。

  慕容尘快被她逼疯了,奇怪!腿不是他的,他何必担心她的腿是否会伤口恶化来着?

  “你滚开,让本格格安静的死在这儿。”雪凝背着他趴在大石上。

  慕容尘觉得自己犯贱,拉过她的小脚,用溪水慢慢的清洗着伤口。

  溪水刺激到伤口后,雪凝转过身,疼痛使她不停的缩回腿,是慕容尘牢牢的抓住才

没让她逃脱,“我要你不要碰,听见了没?”雪凝见他无动于衷,一气之下,腿一扬想

踢他落水。

  这回慕容尘抓住她蠢动的腿并没碰到她的伤口,他怒视她一眼,点了穴让她不能乱

动。

  “姓慕容的!我命你马上解开我的穴道,否则教你好看!”她像只纸老虎吼叫着。

  点了她的穴道后,慕容尘的工作轻松多了,他仔细的省视着雪凝的脚,里头不只有

沙子,甚至卡了小石子,沙子可以用溪水洗净,但小石子可没那样简单,他看了雪凝一

眼。

  雪凝被他看得全身发毛,抬头且高傲的挺起胸膛怒斥:“看什么看,当心我挖出你

的眼珠子。”

  慕容尘不理会她,淡淡扔下一句:“我要取出你伤口中的小石子。”便低下头聚精

会神的想拿出她脚底的小石子。

  随着他摸小石子的动作,雪凝娇颜惨白,四肢冰冷,紧咬着下唇,没心思骂人。

  慕容尘本意不想弄疼她,所以慢慢的取着小石子,想以最不弄疼她的方法取出,忙

得他满头大汗。该死!要他为自己拔出肩上的箭矢也比这来得容易,他抬起头深呼吸,

忽见雪凝已咬破自己的下唇,鲜红的血缓缓流出,她仍不自觉。

  她的举动让慕容尘决定要速战速决,他暂时停止呼吸,唇一抿快速的拿出小石子,

雪凝发出哽咽的声音,大功告成,慕容尘以衣袖拭去额上的汗水,他仔细的洗净雪凝两

脚的伤口后,拿出怀中的金创药敷上,敷完后,撕下身上的布条为雪凝包扎,待处理完

脚上的伤口,他忆及一路上雪凝跌跌撞撞,手肘与膝盖少不了会有伤口,自动的撩起她

的衣袖与裤管上药。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雪凝诧异的问,自古以来女子的肌肤不轻易示人,慕

容尘竟一而再、再而三的窥视她的肌肤,当她死了吗?

  “帮你上药。”他冷冷的答道。

  “慕容尘大侠真把自个儿当成了我的相公,是吗?”她恶意的讽刺慕容尘侵犯了她。

  “你说得没错,我有个娘子名为阿弃,不就是你。”慕容尘不把她的嘲讽放在心上,

不在意的耸耸肩。

  “我才不是阿弃,我是雪凝格格。”她生气的纠正他,她哪会是那个粗俗的阿弃。

  “阿弃娘子,说实话,你真该感谢那位帮你取名的人,他深知你的个性,取其谐音,

弃——气也,既是人家不要,又是个爱生气的人,好名字。”

  “混帐!总有一天我非砍了你不可。”雪凝气自己的行动受制于他,不然她非痛揍

他一顿不可。

  慕容尘摇头轻笑,拿着金创药欺近她的脸,雪凝双唇微颤,警戒的问:“你想做什

么?”该不会是要拿瓶子砸她吧。

  “上药。”他笑她眼中的惧意,轻轻的为雪凝颈上的伤口上药,若有所思的看着伤

口,这势必会留下伤疤,罢了!算是给她一个小警告,随时提醒她别胡作非为。

  为她的伤口上完药后,看来馒头她是吃不下了,慕容尘想背着她到下一个城镇,要

店小二熬碗粥让她裹腹。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我会自己走,还有,你忘了拿我的绣花鞋。”她嚷嚷直叫。

  “你倒是提醒了我。”慕容尘拾起她磨破的绣花鞋往溪里扔,差点留下痕迹让人找

着。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本格格的绣花鞋扔进溪里,我命你现在去捡回

来。”雪凝气得哇哇叫,没了鞋要她如何行走?

  “等你的脚伤好转,我会买一双给你,放心吧。”他已习惯了她的恶言恶语,她高

傲的言辞不会再让他气得想拧断她的脖子。

  “不管!我就要那一双,快去捡回来!”雪凝体内不驯的因子开始作祟。

  “阿弃娘子,你好吵,我比较喜欢你当哑巴。”说完,慕容尘点了雪凝的哑穴。安

静多了,不会再有只乌鸦在他耳边呱呱叫。

  雪凝气炸了,却又对他无可奈何,若他肯承认,她会认为慕容尘的背满舒服的,尤

其是趴在上头,暖暖的阳光照拂着,一路上鸟声啾啾,让她好想闭上眼睡一觉,或许待

她梦醒,会发觉自己安安稳稳睡在王府中,有成群的仆人可使唤。

  走了一小段路后,慕容尘的嘴边带着笑意,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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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凝身着锦衣玉服,手执皮鞭好不威风,仆佣与小官们见着她莫不上前巴结,回到

庆亲王府,走过重重楼阁,处处栽种美丽的鲜花,在王府的深处,花团锦簇中坐着一名

美貌妇人,是额娘!

  雪凝绽放娇靥,快步投入额娘温暖的怀抱中,额娘总是宠爱的抚着她的秀发,这回

仍不例外,她有好多话想告诉额娘,说她作了个噩梦,梦中被恶人带走,那恶人非但不

敬她是格格,还施虐于她,害得她无瑕的肌肤伤痕累累,一生中不曾受过的委屈、耻辱

全在噩梦中上演一遭。

  轻启朱唇,正待开口向额娘撒娇时,一阵摇晃使额娘、庆亲王府远离她,她伸长手

想拉回梦境,却徒劳无功,她掉眼泪低唤:“额娘,别走!我怕!”仿佛回到孩童时代

向母亲哭诉。

  “阿弃,起来用膳了。”雪凝脸上的凄楚呈现在慕容尘眼前,唯有在睡梦中她才会

显现出脆弱。

  “不!额娘!额娘!”雪凝轻嚷着,一颗晶莹的泪珠由眼角悄悄落下。

  “阿弃!”慕容尘不想见她落泪,摇醒她要她面对现实。

  “啊!”雪凝被他的摇晃所惊醒,猛地睁大圆眼,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茫茫然的

瞪视着前方。

  “吃吧。”她的表情容易引起他的恻隐之心,慕容尘粗鲁的把一碗粥塞入她的手中,

以杜绝同情心产生。

  “我……”雪凝愣愣的眨眨眼看了他好几回,终于了解到不是作梦,她真的被恶人

带走,想再回到额娘温暖的怀抱是困难重重了。

  “吃吧!再不吃你会饿死。”慕容尘坐在桌边,开始擦拭他的宝剑。

               

  他漠然的态度更激起雪凝想家的念头,悄悄的眨着睫毛上的泪珠,喉咙发紧慢慢的

就着汤匙吃粥,盯着碗,入她眼的不是粥,而是阿玛与额娘、巧巧的脸,他们一一在她

眼前晃过,却不能为她有所停留,喉头再度发酸,垂着首,心酸和着粥一一让她强咽下

肚。

  好不容易将一碗粥吃得见底,她打破了室内的沉默,“你们要带走孙薄秋的目的已

达到,不需要我这个人质了,你们真想要金银珠宝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不要拿我威胁

我阿玛。”左她心中,慕容尘与尹沛儒皆定义在盗匪之中。

  “谁说我们要金银珠宝来着?”慕容尘停下拭剑的动作,扬眉问,他向来不屑于名

利,何需金银珠宝。

  “不是吗?我阿玛都告诉我了,孙姑娘与你们……你们……”她思索着如何把“私

通”二字说出口。

  “与我们如何?”她的支支吾吾引起了慕容尘的注意。

  “私通。”雪凝低着头呐呐的吐出那两个难听的宇眼。

  “你说什么?!”慕容尘扔下手中的剑,晃眼间来到她面前,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凶

神恶煞般逼问。

  他那穷凶恶极的表情非但没吓坏雪凝,望着被捏疼的手,她气得嚷嚷:“你们有胆

子私通,没胆子让人知道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必对我凶?你再凶仍旧是改

变不了事实。”她骂得理直气壮。

  “啪!”慕容尘反手给了她一巴掌,“你可以侮辱我,但记住,我不允许你侮辱薄

秋,一个字都不成!”

  雪凝被他打得整个人趴在被褥上,恨恨的抬起头道:“亏你这么护她,她已是别人

的了,再怎么护,她永远不会是你的,死心吧!”她不是瞎子,早看出慕容尘与尹沛儒

皆对孙薄秋情深几许。

  “是这样又如何?你嘴巴最好给我闭紧一点。”慕容尘威胁的瞪着她,打了她,他

并不觉得愧疚,是她欠揍。

  “下流胚子!”她轻唾一声:“偷了我家财宝与小妾不说,连带的欺负我,怎么?

不敢单独面对我阿玛吗?”他的威胁,更加激怒了雪凝的臭脾气。

  “真正的下流胚子是你与庆亲王,你阿玛为了得到薄秋身上的藏宝图,不顾薄秋的

意愿强抢她入府,怎么?你不知道你阿玛妄想当皇帝很久了吗?你跟他一样,残暴不仁,

欺压平民百姓,今日被我抓来,算是给你尝点小教训,坦白说,你阿玛若再对薄秋穷追

不舍,我们会杀了你,我可没忘你曾毒打薄秋一事,等到了朝霞山有你受的了。”哼!

作贼的倒先喊抓贼,不要脸!

  “你说谎!我阿玛才不是那种人。”她全盘否认掉慕容尘的话,她阿玛怎会想当皇

帝?!那是不可能的,她压根儿就不信阿玛会意图谋反。

  “不相信?好!你等着瞪大眼看吧,总有一天,庆亲王会在你面前露出他的狐狸尾

巴。”傻子!竟以为野心勃勃的庆亲王会安于现况。

  “你休想离间我们父女的感情,我相信我阿玛,不会听信你的片面之词。”她的意

志坚定不移,她与阿玛相处了十七个年头,难道会比一名陌生人不了解阿玛吗?当然是

不可能。

  “蠢丫头,我看你哪天被庆亲王卖了都不自觉。”他嘲笑雪凝的愚昧。

  “关心你的孙姑娘吧!”雪凝提醒着他,他管得太多了。

  慕容尘闻言恶狠狠的瞪着她,似想以眼神烧熔她,该死的臭丫头,有力气跟他闹,

代表她所受的苦仍不够多,他为下午背她的事感到后悔,他该尊重她的意见,把她扔进

溪中让她淹死,相信不会有人反对,省得她净说些话来气他。

  雪凝恢复她的作风,傲然的别过脸去,他可以批评阿玛,为何她就不能批评孙薄秋?

活该他爱惨了孙薄秋,而孙薄秋却与他的好友情投意合,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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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让自己的背沾染到邪恶的气息,慕容尘特地买了匹温驯的马给雪凝骑,脸上不

再涂抹炭灰的雪凝是引人注目的,所到之处,没有人的眼睛能离开她身上一下子,或许

是她身上的贵气过于慑人吧。

  雪凝嘟着嘴看着马,脚上蹬着一双稍嫌过大的绣花鞋,像往日般,她等着人来扶她

上马。

  慕容尘利落的翻身上马,“杵在那儿做啥?还不快上马。”他斥责仍站在原地的雪

凝。

  雪凝娇蛮的双手叉腰,以斥责下人的口吻骂他,“过来扶我上马啊?!”只有他会凶

吗?真要比泼辣,慕容尘还有得学。

  “好!你要我扶你上马,我便扶你上马。”慕容尘咬着牙忿忿的跳下马背,跨步来

到雪凝跟前,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拦腰抱起她扔上马背后,潇洒的回到自个儿的马背上。

  “啊!”雪凝闷吭一声,好疼!马鞍撞疼了她的胸口,此刻她的姿势是整个人趴在

马背上,说有多丑便有多丑,想要慕容尘扶正她如登天之难,她的四肢使劲的晃着,想

晃回正确的坐姿。努力了许久,皇天不负苦心人,她安稳的坐在马背上,但她的绣花鞋

全掉在黄土中,假如她跳下马背捡回绣花鞋套上,一切又得重新开始,是麻烦了点,瞄

到前头僵直的背影,她不客气的下达命令:“我的鞋掉了,为我捡起来吧。”

  慕容尘板着脸瞪她,见她一脸无辜样如火上加油,直想活活掐死她了事,“‘阿

弃’,我是你的相公记得吗?你的语气不怎么好哦!”他特意加重语气,要雪凝注意自

己的身份。

  “那就‘休’了我啊!没人拦着你。”雪凝挑衅的在马背上扬眉,他以为她爱当他

的妻子吗?凭他也配!

  原本在四周偷偷注意他们的人,此时光明正大的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头一回见到妻

子巴不得相公休了自己,而且还是个大美人。

  “与其‘休’了你,相信我,我会找到‘更好’的方式与你相处。”在外人面前,

慕容尘克制住骂她的冲动,忍着气下马为雪凝拾起绣花鞋,顺道帮她套上,鞋大了点!

他微蹙着眉发现这一点,她为何不说?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来看她。

  雪凝没回头,高傲的把头撇过一边,她真正想做的不是转头,是踹他一脚,但想到

以往她要踹他皆失败,所以作罢。

  四周的人因慕容尘为妻穿鞋的动作全吃惊得瞪大眼,这是男人吗?这男人未免过于

惧内了吧!奇怪,由外表看来,这男人是怎么看怎么像作主的人,他的举动令人匪夷所

思。

  “看什么看?再看我挖了你们的双眼。”雪凝娇斥看热闹的人群,她是故意在大庭

广众之下显示她的娇气,好让慕容尘气极了扔下她不管。

  “阿弃!”慕容尘警告的唤着她。

  “怎么?嫌挖了双眼太便宜他们吗?成!舌头顺道割下来泡酒。”她的眼中闪烁着

邪恶的光芒。

  观戏的群众为了保住双眼与舌头,惊叫着一哄而散,谁敢留下来看她是否真要挖人

眼、割人舌,逃跑后止不住好奇心,偷偷的躲在角落静观其变。

  见其他人吓得逃跑,雪凝得意的笑出声,那笑似有魔力,空灵悦耳,传入心扉像阵

清风般醉人。

  “闹够了没?”慕容尘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平视,他忿忿的吐出气息在她颊上。

  “还没!不放了我,我会天天闹,等到了孙姑娘那儿,你就晓得,劝你趁早放了我

吧。”晶莹的美眸中闪烁着笑意,看似无害,殊不知那是保护色,仿佛毒死人不偿命。

  开开合合的朱唇吸引慕容尘的注意力,他迷惑在此迷阵中,她的话倒显得不是那么

重要了,轻轻的托住她的下巴,慕容尘轻柔的吻上她柔软中带着芳香的朱唇。

  雪凝一愣,他在做什么,整个脑袋瓜子一片空白,讥笑之表情不复见,取而代之的

是柔情。

  慕容尘轻轻的松开了诱惑他的红唇,眼见雪凝迷乱中带着不解的表情,他才意识到

自己做了啥蠢事,他恼怒的轻咒出声,掉头大步离开跨上马背,牵着后头的马离开,不

为方才的举动解释。

  雪凝茫茫然的坐在马背上让慕容尘牵着走,那一吻无法让她开口对慕容尘叫嚣大骂,

她的思绪甚至因那一吻而被慕容尘盗走了。

  躲在暗处偷看的人群,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张大嘴,老天爷!刚才他们看见什么了?

那对夫妻竟不守礼教,像是奸夫淫妇在外头就……

  嗯!打了个寒颤,不要再去想,他们要忘了方才狂乱的画面,恪守礼教是人人应尽

的本分,不该被两颗老鼠屎破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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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朝霞山的路上,雪凝常在客栈中听到老百姓的怨言,其中以咒骂她阿玛的人居

多,常让她听得火冒三丈,生气的站起来想动手割下污蔑她阿玛的舌头,看他们以后还

敢不敢在背后道人是非,慕容尘总含笑看着她气红了脸,他非但不帮她,还封了她穴道,

让她有气无处发,批评听多了人变得麻木,连她自个儿都不禁偷偷的揣测着,难道大伙

儿说的皆是事实?是她阿玛害惨了百姓?不!不可能的,这一切是慕容尘安排的,他故

意在他们要经过的途中安插了许多人来说她阿玛的不是,她不会相信的,绝不!

  雪凝努力的说服自己别理会那些是是非非,她有眼睛,可以自己看,她坚决相信她

阿玛是个好王爷,旁人是嫉妒他,才会出口污蔑他的为人,没关系,等她回到了京城后,

她要教流言消失殆尽。

  “快到朝霞山了,你最好先有心理准备。”慕容尘对骑在他身旁的雪凝道,这些日

子以来,沿途的磨难让她学会了收敛爪子,不过脾气倒没多大的改善,永远摆出高姿态,

要众人知道她不凡的身世,而不知若众人得知她是雪凝格格,绝对不会让她活着回京城,

因庆亲王早搞得天怒人怨,人人欲除之而后快。

  “何需心理准备。”她低声嘟哝着,不住的东张西望似看着景色,其实是她不愿看

向慕容尘。

  慕容尘原是想告诉她,她至朝霞山会遭遇到的处境,但见她一脸不感兴趣,心想随

她去吧,让她多受点折磨也好,顺道磨去她一身的娇气。

  朝霞山于江湖上十分有名,因那里聚集了许多武林人士,之所以聚在一块,是看不

惯庆亲王残暴的作风,想商量出好计策为百姓除害,带雪凝上山,无疑是羊入虎口,有

去无回。

  “喂!难道你不曾想过要把孙薄秋抢过来吗?若你怕的话,我可以帮你。”雪凝闷

得发慌,只好随意找个话题出馊主意。

  “不关你的事。”慕容尘想都没多想的回绝了雪凝。

  “怎么?心疼她啊!可怜呐!心爱的人爱上好友,转眼间要嫁作人妇,这次第怎生

了得。”她不爱一人苦闷,就以孙薄秋为话题,让慕容尘跟着她。道苦闷,算是有个伴。

  “说够了没?”经她说,慕容尘果真心生郁闷,皱着眉低吼着。

  “还没!”雪凝见目的达到,笑呵呵的说:“你猜他们成亲后会不会与你住在一块

儿?我猜会哦!因为他们不忍见你孤家寡人,没人照应,住在一块儿,你的好师妹可顺

道照应你啊!你说是不是?”她玩上瘾了,让别人难受令她太愉快了。

  “谁说我孤家寡人来着,你忘了我已娶妻,阿弃!”慕容尘拉她到他的马上,龇牙

咧嘴开始反击。

  “你不配!”慕容尘恶狠狠的神态吓不着雪凝,她冷静自若的说。

  “是你不配!雪凝格格,要娶你算是作贱自己,你该庆幸一路上我皆向人介绍你是

我的发妻,否则你会被当成娼妓。”雪凝的话撕裂了他的心,他也要以话来撕裂她的尊

严。

  “下流!”闻言她横眉竖目,上手一扬准备给慕容尘一巴掌。

  慕容尘轻松利落的擒住她的手,雪凝扬起另一手要打他,再度被他制伏住,他靠近

雪凝柔嫩的脸颊,她满心不自在,却不甘示弱,硬是撑住高傲的脸庞,慕容尘轻笑一声,

俯身轻咬着雪凝的唇瓣。

  他的举动令雪凝吓得倒抽一口气,他在做什么?!他的力道十分轻柔,惹得雪凝的朱

唇麻麻痒痒,想推开他又使不出力来,由着他欺凌。

  慕容尘啃得兴致盎然,她的唇好软、好香,教人“爱不释嘴”,他犹记得她有一头

非常美丽柔软的秀发,每日都是由他盘成髻的。

  终于,慕容尘意犹未尽的松开被他啃得红肿的朱唇,看着雪凝迷NFDAB的双眼,

他冲动的捧着雪凝的脸,低语:“为什么你是……”猛地,慕容尘清醒过来,让话哽在

喉咙不说,不悦的松开了手,不再碰她。

  雪凝迷惑的看着慕容尘,他究竟想说些什么?在他捧着她的脸那一刹那,她以为她

看见了柔情,是她过于奢想,慕容尘怎可能对她怀有柔情?他们是仇敌啊!她如此说服

着自己,但慕容尘松开她脸庞之际,心中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失落。

  慕容尘板着脸,抱雪凝安坐在她的马上,一言不发骑着马往前走,他是着了什么魔?

吻过她就算了,竟差点告诉雪凝他希望她不是格格,他疯了吗?不!他没有,是太久没

女人了,才会对她下手。他又不是瞎了眼,怎会看上雪凝?对!不可能的。

  雪凝低着头偷偷的打量着慕容尘的反应,见他一脸气愤与懊悔,不禁让雪凝沉下脸

来,他以为她爱吗?是他不顾她的意愿强吻上她,明知自己事后会反悔,事先又何必吻

她?不要脸!雪凝懊恼的以衣袖抹去他在她唇上留下痕迹,她发誓从此以后,不再让慕

容尘占她的便宜。

  4

  到达朝霞山上,山上的人仿佛已料到他们到达,于入口处恭候,慕容尘见到暌违已

久的朋友,跳下马来双手抱拳,江湖人士不拘小节的拍拍他的肩头。

  “银笛书生与孙姑娘早已来到朝霞山,我们还在纳闷是啥事耽搁你了,没想到想着、

念着,你人也就到达了。”一名粗壮的大汉朗声大笑的拍着慕容尘的肩头。

  慕容尘回以一笑,不想多做解释。

  “沈孟说得是,当日银笛书生带孙姑娘上山时,孙姑娘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如今伤

势好转,都可以下床了,孙姑娘若见到你平安来到,一定会很开心的。”一名丰姿绰约

的妇人轻笑道。

  “是啊!孙姑娘的精神好极了,要不了多久剑侠即可帮她跟银笛书生主持婚礼。”

一名年纪稍长的妇女插嘴道,他们这群明眼人早看出银笛书生与孙薄秋两人情投意合。

迟早是要共结连理的。

  慕容尘咽下心中的苦涩强颜欢笑,薄秋要嫁给他人,却要他主持婚礼,眼睁睁看着

心爱的女人投入好兄弟的怀抱。比杀了他要来得痛苦。

  被众人忽略的雪凝静静的端坐在马上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觉慕容尘脸上一

闪即逝的苦涩,他真的很爱孙薄秋,不知为何,她黯然的低下头来,心中的情弦不停的

拨动着。

  “师兄!”轻轻柔柔的声音穿过杂乱的声响,打入慕容尘的心,他雀跃的转头看着

柔弱的师妹奔向他。

  比起前阵子,薄秋看来更加温柔美丽,慕容尘情不自禁的踏前一步,望着她甜美的

微笑,他迷惑了,他很明白,此生再也没有女人能像薄秋一样激起他心中的火花,除了

薄秋,他不会爱任何一个女人。

  “师兄,你一直没到,我好担心呢!幸好你平安无事。”薄秋柔弱无骨的小手握住

慕容尘粗糙的大手。

  在薄秋握住慕容尘的大手那一刹那,慕容尘的心中一悸,眼中充满柔情深深的望着

她,“让你担心了。”

  雪凝算是第一次见到孙薄秋,上回不算,因为那时孙薄秋是昏迷的,望着他们交握

的双手,阵阵酸意浮上心头,她理不清自己何以会有异样的情绪,只知道她不爱看他们

两人浓情蜜意的站在一块儿,她极为不悦的别过脸去。

  “慕容……”尹沛儒站在薄秋身后,两个既是情敌又是好兄弟的人相望,慕容尘马

上松开薄秋的手。

  “看来该是我恭喜你们的时候了。”忍住心中的痛,慕容尘大方的恭喜他们。

  薄秋羞红了脸,嘴角的喜悦清楚的告诉在场的众人,她很幸福。

  “谢谢。”尹沛儒轻轻的向慕容尘点头,慕容尘的话终于让他放下心中的大石,他

明白慕容尘不会跟他抢夺薄秋。

  众人见双方都赞成这门婚事,此起彼落的恭喜声不断的响起,尹沛儒与孙薄秋喜悦

的接受众人的祝福,谁也没发觉慕容尘的悲伤。

  “哟!这臭丫头就是狗王爷的女儿?”丰姿绰约的妇人眼尖的注意到一言不发的雪

凝,不友善的看着雪凝。

  语毕,众人的注意力皆放在马背上的雪凝,人人眼中皆充满了仇恨,他们唾弃庆亲

王的作为,自是不会善待仇敌的女儿。

  孤立无援的雪凝压抑下心中的恐惧,不去看那些对她没有好印象的江湖人士。

  “是的,她是雪凝格格。”慕容尘排开众人,来到雪凝身旁伸出手要扶她下马。

  雪凝看了他的大手好一会儿,迟疑着是否要下马,但不下马又能如何?逃离吗?她

在心底窃笑,笑自己的痴傻,慢慢的伸出她的手,让慕容尘扶她下马。

  “我说剑侠,你未免对她太好了,这种人不需要以礼相待,直接揪她下马,让她跌

个狗吃屎不就得了?”沈孟发出抗议之声,那臭格格美则美矣,但举手投足间皆让人作

呕。

  沈孟的话引来众人的哄堂大笑,每人皆表赞同的附和着。

  “大胆刁民!”雪凝想都没多想就大声娇斥着,她的身份岂容得下平民百姓的讪笑?

  丰姿绰约的美妇先沉不住气,冲上前扬下一巴掌打在雪凝白嫩的颊上,“你好大的

口气,真以为到了朝霞山你还是雪凝格格吗?在此我们说了算数,我们要你死,你就得

死,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被掌掴的雪凝不甘心的想冲上前去讨回公道,慕容尘沉着脸拉回她的身子,口气恶

劣的说:“注意你的身份。”红肿的巴掌印刺目的提醒他雪凝所受的委屈,可是他带她

回来不是要让她摆格格的架子,而且他早就提醒过她了,不是吗?是她活该,他不会同

情她的。

  雪凝恼于自己的行动受制,说什么她都咽不下这口气,低头张口用力的咬上慕容尘

的手臂,似把满腔的怨气发泄在上头。

  众人惊呼出声,看着她的动作,张手揪着她的身子,重重的推倒在地上。慕容尘的

手臂被她咬出血口子来,大伙儿一见火冒三丈,团团围住想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

  “住手!”慕容尘顾不得手上的伤势,阻止了众人对雪凝饱以拳脚,看着雪凝倔着

脾气忿忿的抹去唇上的血丝——他的血,他的心悄悄的崩落一小块。

               

  “师兄!”薄秋惊呼的赶到他身边,想看他的伤口。

  “剑侠,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应该对她以牙还牙,让她的手也多道血口子才

成。”众人不满他的决定,纷纷起哄出主意要折磨雪凝。

  “我没事,至于她伤了我的事,我想把她关在茅屋内一天吃一餐算是惩罚。”慕容

尘尽量想出不伤雪凝的法子以平息众怒。

  雪凝不动声色的瞪着他,眼中净是怨恨:我不怕死!想杀就快下手,好让我早点投

胎。

  大伙儿见慕容尘一脸坚持,不甚满意的点头同意,慕容尘拉起跌坐在地上的雪凝走

到堆满杂物的小茅屋。

  “我想你仍不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待在这儿,能让你头脑清楚点。”慕容尘推她

进屋。

  “我恨你!慕容尘,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所加予我身上的耻辱。”雪凝瞪着他

恨恨的吐出她的怨恨。

  慕容尘愕然的看着她,难道她不知道他是在帮她?若他不帮她,她真会被打死,

“是你爱摆格格的架子才有今日的局面,怨不得别人。”

  “除了尊严外,我别无他物,打也打不过你们任何一个,要逃脚力又不如人,在你

们心中,我永远是你们的敌人,若我卑下的乞求你们别打我,你们会听吗?或许会吧!

可是你们会不耻我卑下的行为,继续用言语来侮辱我,我何需为了减少皮肉之苦而丧失

人格?我选择保有尊严没有错,至少我死也死得像个格格。”她高傲的抬起坚毅的脸庞,

脸颊上的刺痛仍在,但她已学会咬着牙忍受所有的苦痛。

  慕容尘一怔,她说得没错,虽然她的傲气惹火了众人,但若她以卑下乞求的态度来

面对大家,在朝霞山她的地位会比一条狗还不如,她的高傲、不服气挽回了尊严,成功

的让大家知道她仍是高高在上的雪凝格格,没有因时间、地点的不同而有所改变,望着

她红肿的半边脸,大手不受控制的抚上。

  雪凝冷漠的别过脸,他的手劲极轻,不过还是造成了她的疼痛,她不需要仇人的同

情,她说过她恨他,就会恨他一辈子,永远不忘她心中的恨,“怎么?师妹要嫁好友,

想从我这边得到安慰吗?”她故意对他冷嘲热讽,她可没忘当慕容尘得知师妹要嫁人时

脸上痛苦的表情。

  闻言,慕容尘生气的移开大手,她的话提醒了他,心所爱的人将要嫁作人妇,他不

该和善的对待她,这女人根本是不知好歹,活该她被金锦绣掌掴,他的同情心是浪费在

她身上了,下回他会记得把同情心施予路上的乞丐们。他忿忿的起身离开,在外头上了

铁链锁住她。

  里头的雪凝倾耳听着铁链的声音,在无人的时候,她的脸上浮现出凄楚,坐在墙角

蜷缩着身子。她额首低垂,一根枯枝落下,乌黑的秀发随之如飞瀑般流泻,拾起枯枝怔

忡的望着,记得慕容尘每日帮她挽好发髻后,都是以这根枯枝帮她固定发髻的,晶莹的

泪珠慢慢的滑落,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落泪,低着头以秀发阻挡住外头的世界,躲在自

个儿的壳中尽情哭泣,哭她所受的委屈与……慕容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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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尊严外,我别无他物……”雪凝的话一直在慕容尘脑海中回响,头一回对雪

凝种种高傲的行为有了些许了解。

  自小的生长环境使得她衣食无缺,父亲又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对她的

要求皆予以满足,会娇纵成性是理所当然的。

  一路上她处处摆架子,言语中充满了不屑,每一句话几乎都会惹恼他,她为的并不

是想要拥有更好的待遇,她很聪明的,知道她的颐指气使会替自己带来麻烦,仍一意孤

行,他明白,她是想掩饰心中的恐惧,她不像十七岁的小姑娘,莫名其妙的被抓来,怎

会不怕?

  庆亲王的所作所为她并不清楚,且与她无关,她来到朝霞山成了代罪羔羊,没人想

过她是无辜的,只想到她是庆亲王的女儿,要向庆亲王讨回公道,就先向雪凝格格下手,

面对大敌的女儿,众人皆失了厚道。

  慕容尘若有所思的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是雪凝咬出来的,他没有费神上药,或许会

因此留下疤痕,但他不在乎,他需要疼痛来提醒他失去了什么,他多么想像雪凝所说的,

不要当懦夫,把薄秋抢过来,可是他做不到,他只希望薄秋得到幸福,莫怪雪凝对他的

行为感到不耻。

  等等,他似乎把雪凝想得太好,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提着皮鞭张牙舞爪的模

样,还有她曾以皮鞭伤了薄秋,他怎能因她一时的可怜相而同情她。

  不!不行!他太滥用同情心,先前他不是曾立誓宁愿同情路边的乞丐也不愿同情她

吗?怎么转眼间就忘了,是他太大意了,下回他会记得别同情雪凝。

  她被金锦绣掌掴是她活该且应得的,要怨就怨她是庆亲王的女儿,以及自已平日残

暴不仁、为虎作伥。

  愤怒与鄙夷瞬间取代了慕容尘眼中的同情与怜惜。

  “师兄。”薄秋莲步轻移的来到慕容尘身后。

  “薄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着?”薄秋轻柔的嗓音唤回他的柔情,他温柔的注

视着清灵的薄秋。

  “我想今日你被格格咬伤,不知你上药了没?想过来瞧瞧。”薄秋浅笑,看着她视

为兄长的师兄。

  “一点小伤口,不碍事。”见到薄秋,他压根儿不把伤口放在心上,只想好好的看

着她。

  “那个格格可真凶悍,若没拉开她,恐怕她已经从师兄的手臂上咬下一块肉来,你

怎能说不碍事?该上药的。”温柔的孙薄秋难得批评他人的行为,雪凝的行为在她眼中

无疑是最粗鲁的,使得她对雪凝的印象更加恶劣。

  “你想要师兄为你报仇吗?若要,我可以替你讨回公道。”发觉薄秋的不悦,他想

薄秋应没忘雪凝曾毒打她的事,倘若薄秋真的在意,他可以为薄秋毒打雪凝一遍,只为

让她心头舒坦些。

  “庆亲王不好惹,师兄,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被庆亲王抓走,他是个非常可怕的恶

霸。”薄秋想到庆亲王阴狠的表情不禁打个冷颤。

  “庆亲王?!我知道是庆亲王抓走你,但打你的人不是雪凝格格吗?为何扯上庆亲

王?”慕容尘心疼于薄秋眼中的惧怕,大手差点伸出拥她入怀加以安慰,幸好他及时控

制了心中的欲念,否则会吓着薄秋的。

  “不!不是的,师兄,你误会了,当初鞭打我的人是庆亲王,不是雪凝格格,今日

我是头一次见到她。”薄秋急着为雪凝辩解,难怪尹沛儒在提到雪凝时总是气愤难平,

原来他们都误会了。

  “什么?!你说打你的人不是雪凝?”慕容尘惊讶的想再确定一次,见薄秋点头,他

才知道是他误会了,可是雪凝为何不说?执意要让他误会,难道她不知道他会因此而杀

了她吗?

  “师兄,你怎么了?”

  “没事!”慕容尘甩甩头,他愈来愈不懂雪凝在想些什么。算了,不管她了,眼前

薄秋较为重要,“你就要嫁给沛儒了,我得找个时间下山为你办嫁妆,好让你风风光

光。”

  “师兄!”薄秋娇羞的垂下头,女儿家的娇态毕露无遗。

  看着薄秋欲语还休的模样,慕容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苦涩的说:“沛儒他会带

给你幸福的。”

  “嗯!”薄秋羞怯的答了一声,脑海中净是风度翩翩的尹沛儒,她终于要嫁给心爱

的人了。

  慕容尘沉默的看着薄秋幸福无限的模样,痛苦的移开目光,望着无月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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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格格了吗?”庆亲王平静的看着跪在下方的张武。

  “格格是被剑侠带走的,属下该死,不小心跟丢了。”张武畏惧到不敢抬头看庆亲

王。

  “跟丢了?!”庆亲王挑眉重复张武的话。

  “是!”张武全身开始发颤,他好怕庆亲王会在一怒之下,下令斩首。

  “那孙薄秋呢?”庆亲王仍旧喜怒不形于色的问。

  “也……跟丢了。”张武呐呐的回话。

  “啪!”庆亲王愤怒的用力拍打桌子站起身来,“你好大的狗胆,两个男人带着两

个柔弱的女子能跑多快?你连这也能追丢,表示你办事不力,你说本王该如何惩罚你?”

  “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人是追丢了,但知道他们全聚集在朝霞山上,包

括一些反抗王爷您的江湖人士。”张武急得直磕头,生怕项上人头不保。

  “朝霞山?!”

  “是!属下会带兵马上前去围捕,求王爷给小的一个赎罪的机会。”

  “格格平安无事吧?”庆亲王忽然提起女儿。

  “嗯……嗯……据报格格是受了点小伤,但性命无堪虞,那群贼子想拿格格来要胁

王爷,依属下之见,他们是不会杀了格格的。”

  “既然格格人尚安好,不许放火烧山,你就带着官兵守在山下,懂吗?这回若再出

岔子,我会要你的命。”庆亲王睨了张武一眼,要他照子放亮点。

  “喳!”张武安心的领命,总算让他保住了项上人头。

  “下去吧!”庆亲王挥挥手,本想牺牲雪凝的,可是前些日子,王妃突然对他说许

久不见女儿,为了不让爱妃起疑,雪凝的命需保住。

  “喳!”张武快速的退下。

  隔了好一会儿,庆亲王对着窗外喊道:“进来吧!雪山圣驼。”

  一道黑影由窗外跃进,驼着背的雪山圣驼抱拳说:“王爷。”

  “我要你赶到朝霞山去对孙薄秋下‘千里迷踪’,本王就不信没有我的解药,他们

能救活孙薄秋。”“千里迷踪”是雪山圣驼所调配的奇毒,中毒者会忽冷忽热,痛苦难

耐,没有解药,七日内必死无疑。

  “是!”雪山圣驼领命转身要去执行任务。

  “等等!”庆亲王唤住了他,雪山圣驼恭敬的看着庆亲王,“切记,不要伤了格格,

否则我唯你是问。”他虽有牺牲女儿的准备,但身为人父,总不希望女儿的死状奇惨无

比。

  “是!”雪山圣驼察觉屋外有人慢慢走近,向庆亲王使了个眼色后,快速离去。

  庆亲王倾耳聆听来人的脚步声,在清楚来人之后,傲然的神色立即放柔,与前一刻

有着天壤之别。

  “王爷!”王妃房织雨轻轻的推开书房的门,娇柔的走进去。

  在她踏入书房内的第一步,庆亲王便迎向她,拥着她柔弱的身躯,柔声问:“怎么

不披件披风?夜寒露重,当心着凉,桑儿她怎没服侍你?”庆亲王轻轻的摸着房织雨的

脸颊。

  “我没叫醒她,是自个儿悄悄过来的。”房织雨微笑,把头埋进庆亲王的胸膛。

  庆亲王心怜,解开外衣披在王妃身上,让她分享他的体温,王妃柔顺的依偎在他怀

中,“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庆亲王轻啄王妃的鬓发。

  “我想到王爷尚在书房中处理公事,便睡不着觉,心想起来看看也好,或许王爷想

吃点东西,我可以代为吩咐下人准备。”房织雨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庆亲王拦腰抱着她坐在躺椅中。“那不过是小事,我可以自己来,我要的是你安安

稳稳睡在床上。”

  房织雨抬起头来,对庆亲王绽放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靥,拦着庆亲王的颈项附在耳

边轻声道:“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庆亲王喜悦的紧搂住王妃,为了她这句话,他可以为她死一百次,眼都不会眨一下。

  “前些日子,我在午憩时,梦见雪凝哭着要阿玛、额娘,我好担心她,王爷,你说

雪凝会不会是出事了?”话题一转,房织雨想到了爱女,担忧的望着庆亲王。

  “不会有事的。”庆亲王低头轻吻她的唇,“我不是说过雪凝她到江南去玩了吗?

你也知道的,那丫头一刻都静不下,不让她去,她会耍脾气的,你说我能不同意吗?”

  房织雨轻笑同意了庆亲王的话,倚在丈夫的怀中,她无所惧怕,因为她知道,无论

发生何事,他永远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织雨!”庆亲王轻唤道。

  “嗯?”房织雨仰头看他,眼中写满了爱意。

  “相信我,就算我负尽天下人,仍不会负你房织雨。”庆亲王捧着她的脸低喃,他

真的好爱她,若没有了她,他铁定无法活下去。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说?”生性单纯的房织雨不懂庆亲王话中的含义,微笑道。

  “突然想到罢了。”庆亲王的话尾说在房织雨的唇中,他爱恋的吻着她的朱唇,房

织雨是属于他一人的,没人能从他手中抢走。

  房织雨娇柔的与之缠绵,毫无保留的奉献,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属于情人之夜,书房外头连月亮都羞红了脸躲起来,万物寂静,没人敢打扰这对有

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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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快疯了!

  小茅屋内一片漆黑,本想借着月光或星光来照明,无奈今晚无月亦无星,任凭雪凝

瞪大眼睛前方仍是一片无尽的黑,她泪痕未干的缩着身子,她讨厌慕容尘,讨厌孙薄秋,

讨厌小茅屋,讨厌这一切的一切,她要回家,她好想阿玛与额娘。

  “吱!吱!吱!”雪凝浑身一颤,寒毛竖起,惊恐的轻启朱唇,那是什么声音?!她

静下心来,侧耳仔细聆听,冷汗一滴滴落下。

  “咻!”一个毛毛的东西由她脚边跑过,她惊呼出声,连忙站起身,什么东西?蛇?

不!不可能,蛇没有毛,而且不会吱吱叫,她该相信慕容尘他们不会卑鄙的放蛇咬她,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她脚边跑呢?

  “吱!吱!吱!”雪凝吓得跳起来,是耗子!她害怕的双手环胸,四周皆传来成群

耗子活动的声响,它们在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找食物吧?

  “不!别来找我,地上有个冷馒头,要吃去吃馒头,不要吃我,我一点都不好吃。”

她荒乱到无所适从,那馒头是稍早一名大汉扔到地上给她吃的,她不是狗,不吃扔在地

上的食物,所以她选择了饥饿,现在她只求那个馒头够耗子们吃。

  “啪!啪!”一个东西飞过,翅膀拍打到她的脸颊,“啊!”她吓得双手捂住脸,

那又是什么?难不成耗子会飞?不!巧巧说过耗子不会飞的,巧巧不会骗她,她相信巧

巧。

  她的呼吸浊重,试着回想巧巧从前对她形容耗子的长相,巧巧说耗子又肥又大,喜

欢偷吃东西,有时会偷咬布袋,是种四肢活动、不会飞的小动物,会飞的是……飞蛾与

蟑螂!那刚刚飞过她脸颊边的东西到底是飞蛾或蟑螂?它们会不会吃人?巧巧没告诉她,

她好怕,好想回到庆亲王府,那个没有耗子没有飞蛾没有蟑螂的地方。

  她怀念干净、温暖的家。心想:谁快来救救我?阿玛!阿玛快来救我逃离这个可怕

的地方吧!

  “唉呀!”她的脚好痛、好痒,是不是耗子偷咬她?她抖抖脚,不敢伸手去抓,怕

不小心会抓到耗子,没多久,她全身上下跟着搔痒起来,她痒到顾不得是否会抓到耗子,

双手不断的往身上抓,越抓越痒,耗子不断的从她脚边跑过,嚣张点的甚至把她的三寸

金莲当山爬,飞蛾与蟑螂不断的飞过她的头顶,有的甚至停在她身上稍作休息,最后她

忍不住上下跳跃,希望把这群无知小虫吓走。

  或许它们是许久不见人类,胆子跟着大了,根本不在乎她又叫又跳,安稳的待在她

身上歇息。

  “滚开!你们可知我是谁?我是堂堂大清帝国的格格,再不滚,我会教人砍了你

们。”雪凝含着泪咆哮威胁着小虫子们。

  小虫子们听不懂人话,压根儿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头,耗子甚至尝试着要爬上她如

玉般的细腿,她尖叫一声,抖落耗子。

  “大胆刁民!你们敢再对本格格放肆,待本格格脱险后,非要我阿玛把你们连诛九

族不可。”她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哭泣。

  耗子与虫子的行动依旧,谁都不怕她的诛连九族,有只小耗子闻见她身上的馨香,

以为她是上等食物,偷偷的咬了她一口,蚂蚁与跳蚤也在她身上作乱,肆虐着她柔嫩的

雪肤。

  她疼得惊呼出声,不!她不能再待下去,急急的跑向大门,一路上绊倒了小茅屋内

的杂物,整个人跌倒在地,她马上爬起来,在摸到大门的那一刹那,她释然了,终于可

以逃离这个鬼地方。

  “开门啊!来人啊!快开门!”她用力的拍打着木门叫喊,希望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叫了许久,外头仍不见动静,她确信自己叫得十分大声,应当会有人听见才是,为

何没人要理会她?难不成他们要她被耗子咬死?!

               

  不!她不要!心中的惧怕加深,让她更加卖力的拍打木门叫人,直到她嗓子叫哑了,

了解不会有人来救她,他们恨不得她死在这儿,虚软的身子才沿着木门慢慢下滑,耗子、

蟑螂、飞蛾、蚂蚁与跳蚤不客气的在她身上肆虐着。

  她惊慌到流不出眼泪,全身成弓状蜷缩在一块儿,全身发寒,没有多余的精神赶掉

身上的小动物。

  她怕到失神,蜷着身子摇晃着头,嘴巴喃喃自语:“不要欺负我……不要欺负我……

阿玛……救我……额娘……”软软的语调中有着深深的绝望。

  小茅屋外无星无月,清风微微吹拂着,一片宁静。

  5

  又是美好的一天,住在朝霞山的武林人士自成小村落,一大清早就有人耕种、有人

劈柴,女人们则煮饭、洗衣,好不优闲自在,让人察觉不出他们皆是武林高手。

  慕容尘起了个大早,练完功后,四处观看村落的规模,家他是回不去了,庆亲王肯

定会派人在家乡等他自投罗网,如今之计是暂且待在朝霞山再另作打算。

  “剑侠,你昨儿个才上山,怎不多歇息?”婀娜多姿的金锦绣踱步到慕容尘身旁笑

问。

  “金姑娘。”慕容尘报以一笑,“我的作息向来固定,时间一到便自动起床,无法

再睡下去。”清新的空气与安和的村落气息使他的心情很好。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因昨夜被那小丫头吵得睡不着呢!”金锦绣点头笑道。

  “小丫头?!哪个小丫头?”慕容尘不解的望着金锦绣,他的房间地处偏远,除了虫

鸣外,其余声响根本听不见。

  “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啊!”昨晚一整夜,金锦绣被吵得想破口大骂,最后声响没

了,她才昏沉沉的睡去。

  “雪凝!她怎么了?”慕容尘神色慌张的问。

  “那臭丫头被关在茅屋里不会有事的,有事的倒是我们这群人,昨夜吵了一晚,我

真后悔当初听你的话,没好好教训她一顿,她才敢嚣张的吵得我们整夜无眠。”沈孟向

慕容尘抱怨,打着呵欠,充分显示昨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她吵了一晚?!”会不会是出事了?慕容尘微蹙着眉想。

  “不尽然是一晚,到了半夜她就安静下来,我想她是想通了。”金锦绣解释道,心

细的她没忽略慕容尘的表情。“对了!沈孟,你有没有送饭去给她吃?”

  “等中午再送过去吧,饿她几餐死不了,不用担心。”沈孟摆摆手,不过是小小囚

犯,何需过于关心。

  慕容尘心神不宁的看着位于远处的小茅屋,她有吃沈孟昨晚送过去的馒头吗?会不

会因饿过头又吃不下,原本大好的心情随之蒙上一层阴霾。

  “剑侠,你该不会是担心她吧?”金锦绣试探的问,慕容尘该不会对雪凝格格动了

情,这是极有可能的事,因为他们孤男寡女相处近一个月,什么事都有可能会发生。

  “我?!怎么会。”慕容尘马上把情绪藏在心中否认道,他怎么会大意到忘了雪凝是

他的仇敌?难道是她的话改变了他的态度?

  “那就好。”金锦绣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可不那么想,只是她不愿点破罢了。

  “我们要怎么处理那个臭丫头?”藏不住话的沈孟快人快语发问,他可不想跟讨厌

的人相处个把月,那会逼得他忍不住冲动杀了她。

  是啊!该拿她如何?慕容尘沉默的想,现在他已没杀她的欲望,让她全身而退吧!

  “剑侠,前兵部尚书被庆亲王抓走,狗王爷想判前兵部尚书死刑,我们可以以雪凝

格格作为交换,要狗王爷放了兵部尚书。”金锦绣提供意见。

  “金姑娘说的是,有了臭丫头在我们手中,还怕狗王爷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吗?”沈

孟兴冲冲的附和。

  “就这么说定了。”慕容尘点头赞同了金锦绣的计划,“沈孟,我想雪凝她已受到

惩罚,不妨送东西给她吃,看她是否安分,再决定要不要放她出来。”

  “好啊!”粗线条的沈孟爽快的点头答应,随便拿个馒头走向小茅屋。

  “剑侠,你的心动摇了。”金锦绣突然说出这句话来,慕容尘讶异的望着她。

  金锦绣无言的与之对望,眼中写满明白,她向来胆大心细,剑侠对师妹不明显的感

情她都可一眼望穿,这回她怎会看不出剑侠的心正为雪凝格格悸动。

  “啊!妖怪!”送馒头到小茅屋的沈孟突然大喊,打破了慕容尘与金锦绣的对望,

慕容尘抬头一望,是小茅屋出事了,马上施展轻功奔去,金锦绣亦不落人后奔过去,住

在朝霞山的江湖人士因沈孟的惨叫全奔向小茅屋,使得原本平静的小茅屋显得好不热闹。

  “沈孟,发生了什么事?”慕容尘拉起跌坐在地上的沈孟追问。

  “有妖怪啊!”沈孟颤抖着手指着门边叫道,呸!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一大早就看

见不干净的东西。

  顺着沈孟的手指,慕容尘望过去,有个人倒在门边,赫!是个女人披散着长发,全

身红肿,她的脸肿到面目全非,看不出原先的容貌,但慕容尘一眼就看出她是谁,他着

急的抱起她,向众人喊道:“这儿有没有大夫?”

  “有!剑侠,你先抱她进屋去,我去请神医过来。”金锦绣皱着眉看慕容尘怀中的

人儿,老天爷!好好一张花容月貌,不过一晚上的工夫就变了样?真可怕!

  “谢谢!”慕容尘向金锦绣点头道谢,抱着雪凝去他的房间,看着她那红肿的面容,

慕容尘不断的自责,若不是他提议把她关进小茅屋内她也不会变成这样,是他害了她。

他神伤的把脸贴在她的颊上,不顾旁人是否看到他的举动,在贴上的那一刹那,他吓了

一跳,雪凝全身热得像座火炉,她病了!慕容尘施展着轻功抱着她快速赶到房里。

  轻巧的把她放在床上,于心不忍的执起她的手审视,原本白嫩的肌肤,此刻没有一

处是完整的,她一定很痛。

  神医匆匆赶到,看了雪凝一眼便道:“她是被虫蚁与耗子咬伤,这儿有一罐药,涂

抹在她身上,很快就痊愈了,不会留下疤痕。”

  “她的高烧……”慕容尘接过药罐。

  “我再开一张帖子,把药煎给她服下便不碍事。”神医提起笔写下药方子,尔后递

给慕容尘。

  “谢谢。”接过药单,慕容尘记下药方。

  “嗯!”神医轻哼了声便离开,本来他是不打算来为雪凝诊治的,但金锦绣执意要

他来,他才勉强答应,如今看病好了,当然是速速离去,以免见到讨厌的人。

  “雪凝格格她一身脏,需要净身,剑侠你先回避,等我帮她净好身后,会帮她上药

的。”金锦绣推慕容尘出去关上门,捧着一盆水解开雪凝的衣裳为她净身。

  看着全身红肿的雪凝,金锦绣心软的直摇头叹气,甚至开始为昨日掌掴雪凝一事感

到愧疚,平心而论,雪凝格格没有得罪众江湖好汉,对不起他们的人是庆亲王,而他们

却把气出在雪凝格格身上,她也真是可怜,若是身为寻常人家的女儿,一定会人见人爱,

不用这般委屈,但她却是庆亲王的女儿,注定了众人将唾弃她一生。

  金锦绣摇头想到慕容尘与雪凝格格那似有若无的情愫,他不会真对格格动了情吧?

她担心的想,假如真是如此,金锦绣不敢去想像会发生怎样的事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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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金锦绣帮雪凝上完药后,慕容尘便守在雪凝身边,眼看着煎好的药逐渐变凉,雪

凝却没有转醒的迹象,他本想拆开她的牙让她喝下,可是她一直不肯合作,他无计可施

的盯着她看,看了许久,他下定决心,责无旁贷的拿起药含在口中,扶着雪凝喂她喝下,

她不能死!绝对不能!

  假如她死了,他们要如何救出前兵部尚书?要如何确定庆亲王不会蠢动?她是他们

手中的王牌,他们不能失去她。

  慕容尘不断的在心中说服自己留下雪凝的用处,为了种种的好处,他势必要保住雪

凝的小命。

  他冷着脸,大手却温柔无限的为雪凝拭去唇边的药汁。

  “师兄,我听人说雪凝格格受了伤,所以过来看看她。”薄秋轻巧的走到慕容尘身

边,在见到雪凝的脸时,她惊呼一声,强忍着胃部涌上的阵阵呕意,那是张十分可怕的

脸,除了红肿外还夹带着青紫,教人看了忍不住要退避三舍。

  “很可怕吗?”薄秋欲呕的声音引起了慕容尘的注意,为何他不觉得恶心?只感到

心疼?难道真如金锦绣所言,他的心动摇了?不!不是!他的心一直是悬系在薄秋身上,

他不会对雪凝动心的。

  “嗯!”薄秋轻轻颔首,“幸好神医说她的伤势会好转,否则将来如何出去见人?”

她想到最现实的问题,若雪凝的伤好不了,那出门后路人不纷纷走避才怪。

  慕容尘不搭腔,仍旧静静的望着雪凝,原先躺得十分安稳的雪凝突然不安的翻覆着,

慕容尘连忙按住她的身子不让她蠢动。

  “不!放开我!走开!走开!”睡梦中的雪凝轻声说出她的惧怕。

  薄秋好奇的望着师兄与雪凝。

  “雪凝,冷静点。”慕容尘以他沉稳的声音安慰着她。

  “不!滚开!我讨厌你们,不要靠近我,阿玛!阿玛!快来救我!我不要待在这儿,

好可怕!好可怕!满天的耗子、蟑螂在跑、在飞。”被按住的雪凝更加不安狂乱的嘶叫

着。

  “没有耗子,放心,不会有耗子再来骚扰你。”看着雪凝的慌乱,他的语气跟着慌

了,究竟他要怎么做,才能救雪凝逃离梦魇?

  “啊!啊!不要咬我!不要吃我!阿玛!救我!”雪凝愈叫愈是凄厉。

  听着她的惊叫,慕容尘痛苦的闭上眼,他已可以想见昨夜她有多害怕,莫怪她昨夜

会怕得大叫要人救她,可是没人理会她的求救声,她一定是非常无助,慕容尘紧紧的拥

她入怀,想化解她心中的不安。

  “走开!不要欺负我!不要!”昏迷中的雪凝用力的推开慕容尘的胸膛,梦中她只

见一群耗子包围住她,想逼死她。

  “雪凝!醒醒!醒醒!”不忍雪凝在睡梦中担心受怕,慕容尘摇着雪凝,想让她醒

来。

  “啊!”突地,雪凝坐起身尖声大叫,她双眼是睁开了,但眼前所见不是干净的厢

房,而是满天的耗子、虫子在她眼前飞舞,它们就要飞过来吃她了,她害怕万分的闭上

眼不敢再看。

  慕容尘心一惊,顾不得薄秋在房内,拥着雪凝贴上她的唇,吻住她满腔的惧怕。

  薄秋惊讶的张大嘴,这人会是她的师兄?师兄的个性向来内敛,怎可能会在她面前

亲吻雪凝格格?

  闻声而来的金锦绣站在门口呆愣的注视着这一幕。

  慕容尘吻去了雪凝心中的畏惧,冰寒的心渐感温暖,耗子与虫子飞离她的梦,慢慢

的睁开了双眼,看见了正与她吻得难分难舍的慕容尘,昨天一幕幕的情景快速的在她眼

前掠过,她冷静的推开慕容尘,以清晰无比的声音对慕容尘说:“慕容尘,我恨你!”

  慕容尘怔怔的看着她眼中的恨意,他已数不清这是她第几回说恨他了,他的心狠狠

的揪痛着,他确定这回她是认真的,诚如她所言,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对她的所作所

为。是他把她关进茅屋的,是他害她惧怕的过了漫长的一夜,是他害她吃尽了苦头,是

他害她有家归不得,是他……

  雪凝傲然的推开他,吃力的走下床。

  “你要上哪儿?”慕容尘抓住她柔弱的身子问。

  “回小茅屋,那是你的希望,不是吗?”雪凝挑着眉道。

  “不!你不用回去了,你就待在这儿吧。”慕容尘困难的说,他多想抹去雪凝眼中

深沉的痛。

  “不用了!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囚犯,不需住好地方,小茅屋才适合我的身份,不是

吗?”生病中的雪凝气势仍不减,她觉得头重脚轻,像快站不住脚,但她不愿示弱,她

说过就算是死了,也要死得像个格格。

  “够了!现在我要你待在这儿,你就乖乖的待着。”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慕容

尘拦腰抱着她到床上。

  “放开我!慕容尘!”她抵死不从的想挣扎,但力气不如人,被慕容尘轻轻的安置

在床上。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离开房间半步。”慕容尘站在旁边俯视命令着。

  雪凝一怒,张嘴准备再咬慕容尘,最好是咬下一块肉来,让他气得跳脚,把她扔回

小茅屋,她不需要慕容尘的同情,昨夜等不到人来救她,她已下定决心要死在小茅屋中,

成为耗子的腹中物。

  “咬吧!若能让你好过点。”慕容尘看着她利齿咬上他的大腿,如果他的痛能减轻

雪凝的惧怕,他愿意承受雪凝带给他的痛。

  雪凝闻言忿忿的松开他的大腿,她不让他称心如意,他要让她咬,她偏不!所以把

满腔的恨意发泄在自个儿的下唇瓣上头,闭上眼紧紧的咬着下唇瓣,很疼!但疼痛可使

恨意常驻心头,她可以忍受的,她用力到温热的鲜血缓缓沿着嘴角流出都固执得不肯放

松。

  “停住!”慕容尘紧张的想拆开她的利齿,不让她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

  他的蛮力弄痛了雪凝的唇,睁开圆亮的大眼瞪着慕容尘不语。

  慕容尘为她拭去唇边的血渍,“为何要伤害自己?”

  “哈!你们不是最爱伤害我?这回我自己伤害我自己,你们应该很得意,去庆祝

啊!”她用力的打掉慕容尘的手,整个人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慕容尘心疼的紧紧拥她入怀,似想把她揉入怀中,他逼疯她了吗?!不!千万不要,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诅咒他,也不愿她伤害自己。

  被拥住的雪凝面无表情,她的心似飘向远方,飞得好远、好远。

  金锦绣胆颤心惊的看着这一幕,老天爷!他们造了什么孽,竟把一名花样年华的少

女逼得快疯了。

  薄秋沉静的看着相拥的两人,师兄他真的动情了,他把心给了雪凝格格,难道师兄

不知道这是不对的吗?他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更何况此刻的雪凝格格

心中只有恨,没有爱,师兄他注定要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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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凝格格,来,快喝下药,风寒才会好。”金锦绣同情雪凝的遭遇,好言相劝着

她喝下药汁,那药可是慕容尘专程为她熬的,不喝的话会辜负慕容尘的。

  “拿走。”雪凝不太有精神的推开金锦绣,雪凝记得她,她曾掌掴过自己,因此对

金锦绣雪凝仍存有戒心,对于一个憎恨入骨的人,雪凝不敢奢求金锦绣会于一夜间性子

大变。

  “不成啊!眼前你的身子不甚强健,不快把风寒治好是不行的。”金锦绣仍摆着好

脸色劝雪凝服药。

  “治好我的风寒做啥?你们不是要拿我要胁我阿玛吗?最好是把我弄得半死不活,

那你们的目的就可达到,何必费事。”雪凝由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没有大哭也没

有大叫,她平静的接受了,最坏也不过如此,不是吗?有何好讶异的。

  “千万别这么说,我知道我们抓你来是过火了点,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干了多少

坏事、毁了多少人?他连柔弱的孙姑娘都不放过,图的是什么?不过是一张藏宝图,然

后登基当皇上,这能怪我们抓你来吗?”说到庆亲王的恶行,让金锦绣不禁恨得咬牙切

齿。

  “说谎!你们是群骗子,想破坏我阿玛在我心中的地位,我不会相信你们的,死心

吧!”雪凝狠狠的瞪了金锦绣一眼,她绝对相信她阿玛。

  “讲讲理好吗?我们何必捏造事实来欺骗你?”金锦绣为她的固执长叹了口气,若

不跟雪凝格格讲出事实,恐怕要不了五年,雪凝格格会变得跟庆亲王一样残暴不仁。

  “不讲理的人是你们,若你们讲理的话,为何抓我来?为何打我、骂我?表面上你

们冠冕堂皇的说是因我阿玛作恶多端,所以抓我来使我阿玛屈服,谁晓得你们这班恶贼

在想些什么?说不定是做些鸡鸣狗盗的事。”她气得破口大骂。

  “为何你不肯睁亮眼看分明?”

  “我的眼够雪亮了。”

  “唉!算了,我不跟你辩,你还是速速把药喝了,这药可是剑侠亲自为你熬的。”

  金锦绣长叹口气,折服于雪凝的固执。

               

  雪凝一听是慕容尘为她熬的药汁,浑身一僵,紧抿着唇不语。

  “怎么啦?”金锦绣不解的看着雪凝的反应。

  “倒掉!”雪凝看着前方低语。

  “什么?!”金锦绣以为自个儿听错,想再求证一次。

  “我说倒掉!”这回雪凝加重了语气与音量。

  “啥?!我有没有听错?你真要我把药倒掉?”金锦绣惊呼出声,直觉认为慕容尘的

心意被践踏了。

  “没错!我要你把药倒掉,我不屑喝。”雪凝正经的看着金锦绣一字一字清楚的说,

她宁死也不接受慕容尘的虚情假意。

  “但剑侠熬了好久,你不喝岂不是辜负他的心意?”

  “辜负他又如何?既然他不在乎我的感受,我何必在乎他的感受?没人要他帮我熬

药啊!我求他了吗?没有吧!”雪凝不在乎的说。

  “可是……可是……”金锦绣词穷了,她从没见过心肠如此硬的女人,视他人的好

意如敝屣。

  “可是什么?我没把药砸在他脸上算是客气了。”她睨了金锦绣一眼,正好瞧见慕

容尘站在门边望着她,她挑衅的朝他露齿一笑。

  金锦绣为雪凝的直言无讳吓得倒抽口气,她相信雪凝说得出便做得到,她实在是不

敢想像慕客尘满脸药汁的景象。

  “金姑娘,谢谢你,让我来好了。”慕容尘跨步走到金锦绣身边拿走她手上的药汁,

他以为由金锦绣拿药给雪凝喝,雪凝会接受,没想到她同样不接受,看来是要他亲自出

马了。

  金锦绣见他来到,终于卸下心中的大石,长叹口气走出房外。

  “为何不喝药汁?”慕容尘冷着声问道。

  “因为看你不顺眼。”雪凝以同样的冷然回答。

  “看我不顺眼犯不着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吧?”他本就没期望雪凝会给他顺从的答

案,早在意料之中。

  “身体是我的,我高兴折磨便折磨,有人看不惯,可助我一臂之力。”雪凝说的一

字一句皆指称慕容尘一干人欺负她的事。

  闻言,慕容尘看了她好半晌,“你到底想怎样?”奇怪!痛苦的人不是他,为何他

要如此在意她的身体?但他还是屈服了。

  “不想怎样。”雪凝笑吟吟的说,邪恶的眼珠转了几圈,似痛下决心,想到了好主

意。

  “说吧!你要什么?”看着她邪恶的眼神,慕容尘不信她会轻易放过他,他认了。

  雪凝嘴角扬起邪恶的笑容,双手抓住慕容尘的衣领,欺近他的脸道:“我要你娶

我!”说罢,双手缓缓的放开他的衣领。

  “你没说错吧?”她的答案令他意外,他不相信她的要求是因她钟情于他。

  “没有!告诉你,慕容尘,你使我这段日子如同生活在地狱当中,我也不会让你好

过的,我要你下半生活在地狱中。”她不会真嫁他,可是她要他承诺娶她,因为她要让

他因有婚约在身而无法娶别的女人,要他看着师妹幸福过日子,而他却活在痛苦当中。

  “好!我答应你。”慕容尘闭上眼想了想,最后睁开眼毅然决然的答应娶她。

  “口说无凭,不拿出信物以兹证明?”她得意一笑,想到往后能折磨慕容尘,着实

让她舒坦多了。

  慕容尘沉默的由怀中拿出一只寻常的玉镯,内部刻着“慕容”二字,套进雪凝的手

腕中,“此乃慕容家世代相传给长媳的玉镯,有了它,你不用怕我会反悔。”

  “哈!”雪凝高兴的扬扬手腕上的玉镯,含恨的眼射向慕容尘,“痛苦吧?我可以

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对外人提及有关我们的婚约,但我一定会告知令师妹的。”这是

她想出最能整垮慕容尘的恶毒法子。

  “把药喝了。”慕容尘不带任何表情的把碗递给雪凝。诚如雪凝所料,他情愿她昭

告天下,也不想让师妹知道。

  雪凝顺从的接过碗喝下药,以眼角偷瞄慕容尘的反应,可怜的男人!注定一生要跟

他最厌恶的女人绑在一块儿,哈!真愉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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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薄秋气冲冲的由雪凝的厢房走出来,无法忘怀雪凝格格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展现

那专属慕容家的玉镯,她宁愿相信那是雪凝格格由师兄那儿盗取的,而不是师兄心甘情

愿交给雪凝格格,她非得找到师兄,要师兄把玉镯索回不可。

  她找遍了朝霞山,终于在村落后方的一条小溪边找着慕容尘,她快步走向慕容尘,

轻声唤:“师兄。”

  原本望着潺潺溪水的慕容尘回过头,看着清丽可人的师妹露齿一笑。

  “师兄,有件事我非告诉你不可。”一个箭步上前,单纯的薄秋脸上写满了愤怒。

  “什么事?”难得见到薄秋气愤难平,慕容尘急着追问,以为是有人欺负她。

  “我刚才去探望格格的伤势,师兄你铁定没想到那个恶格格竟偷了慕容家的玉镯,

你快去跟她要回来啊!”她本是想对格格以礼相待,但格格的行为太令人不耻,原来格

格跟庆亲王一样,都不是好人,那她根本不用摆好脸色给格格看。

  “玉镯是我给她的,并不是她窃取的。”雪凝果然是说到做到,真的告诉薄秋了。

  “什么?!”薄秋一脸震惊的看慕容尘,她急着顾不得遵守礼教,抓住慕容尘的衣袖

问:“师兄,你是否对格格动情了?”

  “说啥傻话?那是不可能的事。”慕容尘笑答,轻轻的拉开了薄秋的小手。

  “既然没有,为何送玉镯给她?”她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急切的目光

锁定在慕容尘脸上,她想找出师兄有何异样。

  “婚约是格格提出的,这段日子我们亏待了她,所以……”慕容尘木然的陈述着婚

约内幕。

  “所以你便答应了?!”薄秋渐感怒气上升,见师兄点头,她气得不顾形象大嚷:

“她是庆亲王的女儿,庆亲王平日作恶多端,我们的作为与他相较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何需愧疚?师兄,难道你忘了我曾被鞭打一事?”想到过去的痛苦,她泪眼朦胧望着慕

容尘。

  忆及薄秋被鞭打一事,慕容尘痛苦的眯着眼无言的看着薄秋,倘若薄秋钟情于他,

他早就为薄秋报仇,杀了庆亲王,可是事实容不得他强出头啊!

  “师兄,你说话啊!告诉我,你不喜欢雪凝格格,好吗?”薄秋不知自己何以非要

亲耳听见师兄说不爱格格的话不可。

  “师妹,我当然……”慕容尘面有难色的抹抹脸,他不是早就说过对格格无情意吗?

为何她不信?

  “师妹好大的兴致,特来找慕容尘求证事实,莫非是不相信我这个嫂子的话?””

雪凝由树后站出来,笑看薄秋不成熟的举动。

  罪魁祸首来了!师兄妹瞪着意外出现的人物。

  “你这个爱胡说八道的妖女!我师兄他不会娶你的,永远不会!”薄秋厌恶的朝雪

凝大吼大叫,然后楚楚可怜的望着慕容尘说:“师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不会娶她

的。”

  “我……”看着楚楚可怜的薄秋,慕容尘的内心痛苦交战着。

  “快说啊!师兄,不要让妖女得逞。”薄秋似快哭了,红着眼要慕容尘说。

  “是啊!尘,你就快说吧!省得待会儿师妹哭得泪湿衣襟。”雪凝说风凉话的在一

旁扇风点火。

  “你这个妖女,走开!”薄秋被雪凝的态度所激怒,用力的推开病体初愈的雪凝,

“我讨厌你!我不会承认你当我的嫂子,去作你的春秋大梦吧!”说完,便掩面跑开。

  “你!”慕容尘见状脸一沉紧紧抓住雪凝的手腕,字字含怒道:“不许你欺负薄秋,

她不是你的对手。”

  “我何时欺负她来着?你听见我骂她了吗?没有嘛!是你的好师妹口口声声唤我妖

女,我都没跟她计较,况且你似乎忘了,不论令师妹是否虚长我一岁,有你这个‘爱护’

她的师兄,你说我敢欺负她吗?不被打死就该庆兴了。”她话中带话的说。

  慕容尘气得火冒三丈,“我警告你,以后不许话中夹枪带棍的。”雪凝的确是没骂

薄秋,但她的话却比骂人来得更教人生气,她有着逼疯圣人的能耐。

  “心疼她就快追去啊!我可没拦着你,何必把气出在我身上,快去安慰你的好师妹,

或许经你安慰,可以把她由尹沛儒手中抢过来,你何乐而不为呢?”雪凝真推着慕容尘

的身子要他追过去。

  慕容尘顶着她的下巴,“别跟我耍花样。”她的脸已恢复以往的面容,可惜一颗心

仍是黑的。

  “岂敢!”雪凝笑呵呵的说,无视于他的怒气。

  看了她好半晌,慕容尘才放开她,转身离去,没有交代是否真要去安慰他的师妹。

  在他看不见雪凝脸上的表情时,雪凝恢复平常的面容,不再苛刻,脸上甚至还带着

一丝的痛苦望着慕容尘的背影,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6

  张武领着庆亲王的命令带着千百个兵包围住朝霞山,要朝霞山上的江湖人士孤立无

援,断草绝粮,最后竖白旗投降。

  朝霞山上的江湖人士一接获消息,都来到最高的山头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兵马,这一

战是无可避免的,每个人都磨刀霍霍准备背水一战。

  “可恨的狗王爷,派大批人马来围剿咱们,难不成他们不怕咱们会一怒之下,痛宰

狗格格?”沈孟重重的由鼻孔哼出气来,看着下头黑压压的人马,便让他热血沸腾,想

冲下山去好好厮杀一番。

  “既然迟早都会打起来,不如先杀了狗格格当作送给狗王爷的第一份礼,接下来的

礼物便是杀他个片甲不留,教狗王爷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一名粗野的大汉扬着

手上的大刀,等着大伙儿赞同他后,就地剁碎格格。

  “够豪气!”一名瘦小看似尖嘴猴腮的男子举双手赞同。

  立于一旁的孙薄秋,偷偷观看慕容尘有何反应,只见他沉着一张脸,似把注意力全

放在山下的官兵上头。

  “我也认为留着格格后患无穷。”温柔的薄秋发表了她的意见。

  大伙儿皆讶异的望着她,她本是不插手江湖恩怨的,今日开口,莫不给予众多赞同

杀雪凝格格的人助力。

  金锦绣诧异的看着薄秋,好似薄秋不再是以前善良的薄秋。

  慕容尘并未看着薄秋,他咬紧牙根,额际青筋浮跳,薄秋为何那样说?她是否还在

气雪凝?所以才会赞成杀掉雪凝。

  “慕容,你觉得怎样?”尹沛儒看着慕容尘,他不说话并不代表无话可说,处在暗

处的他睁眼看着众人异常的举止,而雪凝格格与慕容尘之间莫名的情感也没能逃过他锐

利的双眼。

  其他人不清楚慕容尘与雪凝格格的事,满心期待着慕容尘点头答应,他们相信慕容

尘绝不会唱反调的。

  “不!留着她有用。”慕容尘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众人的决定。

  “为何不杀她?是否师兄对雪凝格格已有情意?”薄秋故意在众人面前挑衅,要慕

容尘为了证实自己的清白而杀雪凝格格。

  众人一听全场哗然,不敢相信亲耳所闻。

  “剑侠?!你不会真的看上狗格格吧?”瘦小的男子沉不住气大声问,双手握拳。

  “剑侠,快给我们个明确的答案。”粗野的大汉扬着手上的大刀,气愤的直跺着脚。

  金锦绣沉默了,薄秋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揭穿事实,只是她怀疑薄秋不知道自己那样

做会让慕容尘反感吗?亦或是薄秋厌恶雪凝格格到极点,非除掉雪凝格格不可。

  慕容尘神色自若,无愧的望着众人道:“留着她是要跟庆亲王交换前兵部尚书,难

道各位大侠都忘了自己曾说过的话?”

  众人一听不由得点头,是啊!当初说好要拿格格交换前兵部尚书,怎能说忘就忘。

  “以格格换取前兵部尚书并不是救大人的唯一方法,况且朝霞山上拥有众多英雄好

汉,还怕救不出大人吗?”薄秋不服输的提出她的见解。

  慕容尘看了她好半晌,缓缓道:“以格格交换大人却是唯一不流血的法子。”

  “师兄,你……”薄秋气恼慕容尘想尽法子要保住格格。

  “别你啊我的,剑侠,我把狗格格带来了,快告诉我们你的决定吧。”沈孟趁慕容

尘与薄秋辩论时,去押雪凝过来。

  雪凝被沈孟押到现场,众人皆鄙夷的看着她,全然忘却慕容尘的话,恨不得马上置

雪凝于死地。

  雪凝无惧的挺起胸膛,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前方,她也看到立于山下的军队,她阿

玛终于要来救她了,她满怀喜悦的等待着与家人重逢。

  “杀了她!”薄秋忽地尖声喊道,激动不已。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众人的情绪跟着沸腾,与薄秋一起鼓噪。

  雪凝没想到他们是要在她阿玛派人来救她时杀了她,她以为他们会提出条件以换取

退兵。

  四周的鼓噪声愈来愈大,有欲罢不能的情势。

  雪凝强抑下心中的恐惧,不断的在心中告诫自己,她是个格格,不可以表现出怯懦

的模样,否则会招致侮辱。

  慕容尘见状,高举一只手,众人随之停下声浪,静待慕容尘要说的话,慕容尘由沈

孟手中拉回雪凝,拉高她的衣袖让玉镯呈现于众人眼前。

  “她是慕容家未过门的媳妇,所以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杀害她。”正义凛然的声

音清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里,他发现雪凝并不如外表所表现的那般坚强,她的手正微微

颤抖着,一股怜惜慢慢的由心底往上升,冲击着四肢百骸。

  每人皆怔忡的望着他,作梦都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大的变化,慕容尘竟会想娶庆亲

王的女儿,难道他们是日久生情?但可能吗?剑侠慕容尘乃是武林中最具侠义精神的剑

客,他嫉恶如仇,好惩奸除恶,怎会突然宣布与雪凝格格有了婚约?实在是教人想不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便为难雪凝格格。”神医说了句公道话,他是不喜欢格格,

不过他敬重慕容尘的为人,所以跟着对格格稍微有些敬意,下回见到她时,他会记得不

把她当隐形人。

  “是啊!”金锦绣连忙帮腔。

  尹沛儒沉默不语,姑且当他是认同了好兄弟娶恶格格,其余人迫不得已只好点点头,

嘴巴喃喃不已,悻悻然踱步离去。

  薄秋见众人皆离去,她不悦的瞪着雪凝,雪凝格格凭什么让师兄冒着得罪众人的危

险去挽救?

               

  “师兄,你不该承认这纸婚约的,若你执意要娶她,将来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你还

是快快把她送走吧!”薄秋抿着唇发出她的警告之语后,便转身离去。

  “慕容,考虑清楚。”尹沛儒语意深长的望了雪凝一眼后,追薄秋而去。

  慕容尘一言不发任他们离去,周围的空气随着慕容尘的情绪转变为窒闷,雪凝不敢

多言,她心中拥有许多不满,虽然她不想嫁给慕容尘,可是大伙儿也不该一副慕容尘娶

了她会倒八辈子霉的模样劝诫着慕容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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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凝独自坐在能眺望山下军队的树林中,这儿够隐密不会被人发现,她双手环膝,

下巴搁在膝盖上头,看着一个个的营帐,暗自猜测她阿玛在哪个营帐中。

  朝霞山上的人虽听从慕容尘的话不杀她,但全以鄙夷的目光瞪视她,有的甚至于经

过她身边唾弃的吐口痰,她是够强悍,能在别人瞪视她的同时回瞪一眼,可是她无法也

回吐一口痰,她的家庭教养不许。

  抬起右臂,看着上头的玉镯,作梦都没想到她硬要来的婚约会救了她一命,轻轻的

摇晃过大的玉镯,这只玉镯在她所有的首饰中是最不起眼的,可以肯定的也最没价值,

但意义却不同,它代表了她与身份不配的人私订终身,戴着它,无形中她已认定自个儿

是慕容家未过门的媳妇。

  望着玉镯令她想起慕容尘,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呵!他救了她,不知会不会心有

不甘?明明心爱的人是宝贝师妹,却得为了她在众人面前坦诚他们的婚约,惹恼了宝贝

师妹,他心里一定不好过。

  雪凝无法理清对慕容尘存在着何种情感,她讨厌他,常常喜欢跟他作对,用话来刺

激他,可是见他那么心疼宝贝师妹便觉得不开心,恨不得拆散他们,当初会打定主意让

孙薄秋知道她与慕容尘之间有婚约,也是为了要慕容尘看清事实,没事别再招惹他的宝

贝师妹。

  她这么做,会不会是在无意中爱上了他?!

  不!不可能!雪凝用力的甩甩头,依她的身份怎可能会爱上慕容尘,世上配得上她

的男人虽不多,可也不少,她不会看上慕容尘的,绝不可能!

  她惨白着小脸无意识的咬着手指,她不会爱上一个口口声声污蔑她阿玛的人,对!

她不会,她怎可以爱上慕容尘?铁定是因慕容尘突然出手相救,让她昏了头,思绪混乱,

她双手合掌,期望她阿玛快来救她,等她回到庆亲王府后,所有的绮念将会消失,对慕

容尘唯有恨,没有爱。

  “怎么?!想要搬救兵?”冷峻的声音沉稳的传过来。

  雪凝浑身一僵,凶狠狠的转过身大骂:“不干你的事,还不去安慰你的好师妹。”

可恶!走路不出半点声,活像个贼。

  慕容尘的脸倏地马上沉下来,他瞧见她受到众人的排挤,哪根筋忽地不对劲,才跟

过来看看她。她以为他爱吗?早该知道她不懂“感激”二字长啥模样,简直是自讨苦吃。

  “不要摆张死人脸给我看,要摆去摆给你的宝贝师妹看。”她厌恶的皱着眉,语气

恢复成高高在上的格格,其中藏匿着一抹让人察觉不出的酸意。

  “我可以因你的冒犯严惩你而不会有人说话,阿弃!”该死的臭丫头,不懂明哲保

身的道理,以为自个儿还是高高在上的雪凝格格,殊不知在朝霞山上,她的身份比一名

仆佣还不如,他刻意以“阿弃”来称呼她,要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雪凝!叫我雪凝,不然就尊称我一声格格,不许叫我阿弃,我不是阿弃。”她讨

厌慕容尘叫她阿弃,那口气像她是世上最低贱的人。

  “让你当阿弃是提高了你的身份,不要不知足。”爱慕虚荣的女人!永远忘不了自

个儿是个格格。

  “要我当阿弃,成!那你也得叫黑狗才行。”她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妥协的模样。

  “哼!”慕容尘的反应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似不赞同雪凝哕他“黑狗”。

  “你看看你自己,你可以不喜欢我叫你黑狗,为何我不能不喜欢你唤我阿弃?怎么,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她扬扬秀气的眉反讽道。

  “随你说去,反正要不了多久,我们分道扬镳,互不相干,你可以回庆亲王府继续

当你的雪凝格格,横行霸道。”他双手放在背后俯视着山下的官兵,她很想家吧!否则

怎会独自一人偷偷跑来看山下的官兵。

  “我也希望能早点回庆亲王府当我的格格去,省得成日看你们这班乱臣贼子的脸。”

她口是心非道,不知为何,想到要与他分离,整颗心便纠结在一块儿,痛苦到让她无法

呼吸。

  “真正的乱臣贼子不知是谁?”慕容尘冷声道,他的心想到雪凝即将离去而空荡荡

无所依恃。

  “大胆!你竟敢暗指我跟我阿玛是乱臣贼子?等阿玛来救我时,我一定要他把你抓

进天牢里好好折磨一番,然后再押至午门处斩。”她气得双手握拳跳起来,恨不得挥到

慕容尘的脸上。

  “大胆的人是你阿玛,等回到庆亲王府后,你就会知道你阿玛的野心有多大。”看

她捍卫庆亲王,让慕容尘再一次为她的孝心感到不可思议,她好像从不对自己父亲的行

为感到怀疑,尽管众人说破了嘴,她仍是相信自己的父亲,该说她愚昧吗?

  “好!我会回去查证的,我要你知道我阿玛对皇上忠心耿耿,我要你亲口吞下自个

儿说过的话。”她忿忿的点着头,气得咬牙切齿。“你们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等庆亲王出现,答应释放前兵部尚书,你便可回庆亲王府。”据报,庆亲王要手

下大将带领兵马包围朝霞山,他怀疑庆亲王是否不甚关心掌上明珠的死活,不然不会不

闻不问不亲自出马救女儿。

  “什么前兵部尚书?我阿玛才没抓那个老头子。”在王府她压根儿不曾听人提起过

叶老头,慕容尘想栽赃也未免栽得太离谱了。

  “有没有,到时候会真相大白,不用急着为你阿玛辩解。”很显然的,雪凝压根儿

不晓得庆亲王的所作所为。

  雪凝忍下满腔的怒火点头,好!她就等着看慕容尘把说过的话一句句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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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朝霞山上的英雄好汉们为了防止山下的官兵趁黑摸上,采轮班守夜,不

让敌人有机可乘。

  一个黑影躲过了守夜的人,潜入朝霞山,那人便是雪山圣驼,他的武功高强,若不

是王爷交代只要在孙薄秋身上下药,他有自信能铲除朝霞山上的一帮人。

  足不沾地的来到孙薄秋的房门外,他冷笑着轻启房门,可怜的小姑娘将忍受无止尽

的痛苦,他没打算掩上房门,走近孙薄秋身边,看着她沉睡的脸,他等着,等着她醒来

的那一刻。

  睡梦中的孙薄秋老觉得有人正冷冷盯着她看,美梦变噩梦,她紧蹙着眉悠悠睁开眼,

睁眼一看,一个白发老头站在床边,还驼着背,她想都没多想,惊恐的放声尖叫。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雪山圣驼发出怪异的笑声,枯干的手捏住薄秋的下巴,强迫她

喝下“千里迷踪”。

  薄秋仓惶的想推开雪山圣驼钳制的手,却被雪山圣驼强逼咽下“千里迷踪”,咽下

后的薄秋全身似火在烧,痛苦的在床上打滚。

  雪山圣驼咧着嘴笑看她的痛苦,耳尖的听到外头有人听闻到薄秋的尖叫声正赶过来,

他哈哈大笑,对她说道:“拿藏宝图来换取解药。”语毕,一个快速的影子扑向他的后

背。

  雪山圣驼机警的躲开,以内力打出一掌与来人较劲,来者正是慕容尘,他倾尽所学

与雪山圣驼相较,两人内力相互撞击,各自弹开了。

  慕容尘强稳住热血翻腾,故作无恙状站得笔挺,“雪山圣驼,我们素来与你无冤无

仇,为何出现在朝霞山?”

  尹沛儒披着外衣急急的赶到,站在慕容尘身边,仇视着雪山圣驼,忽见薄秋痛苦的

在床上打滚,他心惊的苍白了脸。

  “你们是没惹上我,但却惹上了庆亲王。”雪山圣驼的情况不比慕容尘来得好,同

受了内伤,不过是强作镇定。

  “原来你当了庆亲王的走狗。”尹沛儒恨恨的看着雪山圣驼,“你对薄秋做了什么

事?快说!”

  方才似火烧的薄秋此刻如置身于冰窖中,冷得全身缩在一块儿,嘴唇发紫,打着哆

嗦。

  雪山圣驼瞄了薄秋一眼,笑道:“不过是中了‘千里迷踪’的毒,记住!拿藏宝图

来换取解药,不然就等着收尸吧。”他趁着慕容尘与尹沛儒的注意力皆放在薄秋身上时,

施展轻功离开。

  慕容尘原想追过去,但听见薄秋是中了“千里迷踪”便傻了眼,他们好狠毒,竟对

一名弱女子下此毒手。

  “啊!尹大哥!”冷热交迫,薄秋大声叫尹沛儒,她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痛苦的

快魂飞魄散。

  “薄秋!薄秋!”尹沛儒紧拥住她,唯有雪山圣驼的解药,否则普天之下没人救得

了薄秋。

  眼看着薄秋与尹沛儒相拥在一块儿,慕容尘无法言语,震惊冲击着他的心头,关心

胜过失落,他并不感到心痛,为何会如此?是看开了吧。

  其他人听到薄秋的尖叫声先后赶到她的闺房,所看到的是薄秋痛苦的直冒冷汗,尹

沛儒心疼的紧搂着她,似怕她随时会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金锦绣诧异的问。

  神医看见薄秋的情况便沉着脸,立即由怀中拿出一颗药递给尹沛儒,“让她服下,

可以稍微减轻她的痛苦。”

  尹沛儒依言让薄秋服下丹药,果真薄秋虽难过,但至少不再痛得打滚。

  “神医……”慕容尘心想或许神医会有办法救薄秋,解“千里迷踪”的毒。

  “这毒我无法解,唯一的方法是找雪山圣驼拿解药。”神医摇摇头,若能解他早拿

出解药了,何必要人催。

  “雪山圣驼!”金锦绣搭着嘴惊叫,雪山圣驼竟混进来而无人察觉,若他愿意,早

血洗朝霞山了。

  “他是奉了狗王爷的命令来下毒的。”尹沛儒恨恨的说,对庆亲王的所作所为恨之

入骨。

  “又是狗王爷,这回非教狗格格偿还不可。”沈孟气极败坏的冲出去。

  慕容尘心系于薄秋身上的毒,无暇顾及沈孟放言要找雪凝算帐。

  不一会儿,沈孟拉着显然刚刚还在睡梦中的雪凝来到薄秋的闺房,仅着单衣的雪凝

被沈孟用力推进去,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众人。

  眼见雪凝仅着单衣令慕容尘回过神来,他不悦的瞪着沈孟,径自脱下自个儿的外衣

披在雪凝身上,在心底已不止千百次咒骂沈孟。

  雪凝感激的拉紧慕容尘的外衣,偷觑着众人的神色,大伙儿似乎很生气,怪了!她

成天都安安分分的没闹事,他们干嘛一脸恨不得撕碎她的模样,她不安的悄悄靠近慕容

尘寻求保护。

  尹沛儒一见她来,所有的恨意皆爆发出来,“若不是念在你还有点用处,我会一剑

杀了你,毫不犹豫,不管是否有人力护着你。”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慕容尘一眼。

  “咱们废话少说,找她没有用,神医,你也调配出一种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来,

让咱们喂她喝下,看庆亲王下回还敢不敢派人下毒。”沈孟大咧咧的建议以牙还牙,以

眼还眼。

  “对!对!”其他人跟着起哄。

  雪凝警戒的看着失去理性的众人,小手不安的抓着慕容尘的衣服。

  慕容尘只手环住她的肩,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众人面前,假如大伙儿冲动的要对雪

凝下毒,他会挺身而出,不让众人伤害她。

  “慕容尘,事到如今,你还想保护她?”尹沛儒没忽略掉慕容尘的手。

  “剑侠,放开她,让我们为孙姑娘报仇!”其他人不满的看着慕容尘的手,纷纷鼓

噪着。

  雪凝害怕的全身发颤,她相信这群人不会好心的让她一刀毙命,他们想折磨她,让

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虽说她的尊严一直要她挺起胸膛来无畏的看着众人,但害怕早已

占满她的思绪,她甚至不顾众人的目光投入慕容尘宽大的怀抱中,把脸深深的埋在他的

胸膛里,唯有他的怀抱才能令她感到安全舒适。

  “毒不是她下的,与她无关。”搂着雪凝,慕容尘冷然的对大家说。

  “中毒的人是你的师妹,薄秋啊!”尹沛儒咬着牙提醒慕容尘。

  “是啊!难道你想保住那个坏女人也不想救你师妹?”沈孟快人快语附和道。

  “要救薄秋并不是杀了雪凝就可以救得了,我说过她是我慕容家未过门的媳妇,你

们若动她,分明是与我为敌。”慕容尘扫视了室内的众人,以眼神警告大家别轻举妄动。

  众人震慑于他的目光,纷纷后退一步。

  “庆亲王今日会派人来下毒,摆明了他不在乎女儿的死活,留着她何用?你可以解

除婚约的,慕容尘,没有人会说你薄情寡义。”尹沛儒看清庆亲王较看重藏宝图。

  埋在慕容尘胸前的雪凝闻言浑身一震,他说谎!阿玛不会不顾她的死活,他们想粉

碎她对阿玛的信心,她不要相信他们,阿玛绝对会来救她的,阿玛不是派大军驻守于山

下吗?这就代表阿玛很关心她的安危,她不会上他们的当。

  “是啊!剑侠,快快与她解除婚约吧,她这种女人娶不得啊!”尹沛儒的话引起大

伙儿附和着,巴不得慕容尘马上宣布解除婚约。

  “不!既然我答应过要娶雪凝格格为妻,便不会反悔,至于解药,我会拿到手,薄

秋不会有事的。”慕容尘已打定主意,要亲自从雪山圣驼手中拿回解药。

  “慕容尘!”

  “我心意已决,别劝我。”慕容尘摆明了不接受任何劝言。

  雪凝的脑海此时是一片空白,雪山圣驼?!她曾听阿玛提起过,犹记得阿玛说雪山圣

驼行事狠毒,最爱见人痛苦难耐的神色,所以发明“千里迷踪”,专门下毒寻找乐趣,

雪山圣驼功夫高强,甚少人打得过他,慕容尘要找雪山圣驼拿解药比登天还难,一个不

小心随时会丧身的,雪凝心慌的看着他,她好怕啊!

  众人见他坚持,不再强留,没办法,总要有人去拿解药,而慕容尘在他们之中,算

是功夫修为最高、足以与雪山圣驼力拚的唯一人选,其余的人去找雪山圣驼无疑是砧板

上的肉,任人宰割。

  〓〓〓〓〓〓〓〓〓〓〓〓〓〓〓〓〓〓〓〓

  慕容尘回房去拿外衣,由他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来,雪凝默默的随后进房,身

穿慕容尘宽大外衣使得雪凝看起来十分可笑,犹如小孩偷穿大人的衣裳般。

  “不要去。”她站在门口低喃,待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说了什么。

  “在我离开这段日子,我会请金姑娘照顾你,不会让人打扰你的。”慕容尘利落的

披上外衣收拾着必要的装备,似没把雪凝的话听进耳中。

  “别去!”雪凝加重语气无助的望着他。

  慕容尘沉默不语的拿起剑准备离去,无视于她的存在。

  雪凝抿着唇双手摊开不让他通过,“让开。”慕容尘没动手推开她,但语气坚决。

  “不!雪山圣驼为人阴险狡诈,自诩为正道人士的你不是他的对手,去了恐怕会回

不来。”雪凝几乎是在哀求他,她不知为何为他担心,他的死活与她无关,不是吗?可

是当她一想到从前阿玛对她讲述雪山圣驼的事,她便无法眼睁睁看着慕容尘送死。

  “那不正乘你心如你意。”慕容尘明了此行是凶多吉少,但他无论如何都要留着最

后一口气为师妹拿回解药。

  “你不是在众人面前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媳妇?既然如此,我可不想人未过门就死了

丈夫,我会受人指指点点的。”雪凝说出她的隐忧,她试着以谈笑的语气说道,一思及

他可能命丧雪山圣驼的毒计之下,整颗心如被万蚁啃蚀般,满腔的苦水忍不住翻腾奔勇。

  “你人未进门,随时可以另嫁他人,犯不着担心。”在雪凝眼中他瞧见了泪意与……

深情?!可能吗?不!慕容尘笑自己太愚蠢,雪凝怎可能会对他有情意?她恨他都来不及

了。

  “不要去!该去的人不是你,而是尹沛儒,他怎可以安稳的待在这儿等你的消息?

他怎能坐享其成?”雪凝气他的固执,愤怒的大吼出声。

  “中毒的人是薄秋,我不能不救她。”他平静的说,他不会置师妹的生死于度外。

  “如果今日中毒的人换作是我,你会担心吗?你会为我拚了命都要取解药吗?”雪

凝痛苦的闭上眼,果然,他是为了救孙薄秋,他仍深爱着孙薄秋,那她算什么?她发觉

逼慕容尘娶她这个主意一点也不好,她没有感受到报复的快感,反而是深陷其中。

  “要雪山圣驼下毒的人便是你阿玛,虎毒不食子,你阿玛绝不会派人向你下毒手,

何需我来相救?”

               

  “又想要谁骗我,我阿玛绝不会跟雪山圣驼那恶人同伙,他不会的。”她的心受伤

了。一为慕容尘紧咬着她阿玛不放,二为慕容尘的不在乎。

  “是非曲直不妨问雪山圣驼。”慕容尘为她的执迷不悟大伤脑筋,对坏事做尽的父

亲她总是深信不疑,他真想冲动的抓住她的身子好好的摇一摇,看能不能摇醒她。

  “好!我跟你去,我非问个清楚不可。”她想都没多想就接受了慕容尘的提议。

  “不行!太危险了,你还是待在朝霞山比较安全。”慕容尘坚决的回绝了她的同行,

难保在他与雪山圣驼抢夺解药时,雪山圣驼会伤到她。

  “待在朝霞山真的安全吗?你以为光凭金姑娘一人便可阻挠其他人想杀我的念头?

还有,你不是说我阿玛与雪山圣驼勾结,若属实,谅雪山圣驼他也不敢伤我分毫,如今

你执意不让我同行,岂不是自打嘴巴?”

  想想也对,雪凝独自待在朝霞山,众人可能会拿她当代罪羔羊,趁他不在时私了,

那时她孤掌难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带着她同行,雪山圣驼必因震慑于庆亲王

不敢伤她分毫,带着她可以保住她一条小命。

  “好吧!不过你要先回房换好衣裳。”穿着他的外衣,雪凝少了霸气多了娇柔,全

身似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令人生怜,此刻只想好好的拥着她,不管天地间的世俗琐事。

  雪凝点头快乐的答应了他的条件,跟着他,或许可以帮他注意以防雪山圣驼暗箭伤

人,必要时,说不定可帮他拿到解药。

  7

  慕容尘不顾众人反对带着雪凝上雪山找雪山圣驼,忆及大伙儿得知他要带雪凝下山

的反应,不禁佩服雪凝的机智,一句话堵死了众多反对声浪。

  他记得雪凝脸上堆满了嘲讽道:“怎么?你这群好兄弟皆信不过你的为人,这种朋

友不如不要。”美丽的大眼中写满轻视,她的态度激怒了大家,当下,为了面子与人格,

没人说句反对的话,恭敬的送他们出门。

  下山时,他特地避开了围山的官兵,带着雪凝走在无人的小径,一路上,雪凝望着

山下数也数不清的营帐,她仍相信挚爱的父亲在其中的某个营帐中准备营救她。

  她的傻气震撼了他的心,像她这样的姑娘对任何事一定是从一而终,“变节”二字

绝不会出现在她的脑袋爪中。

  雪凝坐在前头,后背紧贴着慕容尘的前胸,她觉得好矛盾,既想回家又想留在慕容

尘身边。能否有一天,慕容尘与阿玛尽释前嫌,把酒言欢共处一室?她的野心不大,只

想与心爱的人永不分离。

  心爱的人?!她浑身一震,阿玛是她心爱的人无庸置疑,但慕容尘是吗?她真爱上了

把心给了另一个女人的男人?笨蛋!雪凝恼于所爱非人,用力的敲敲自个儿的头,她怎

能忘记慕容尘曾掌掴她多次、在她的颈子留下一道伤疤,还有把她关进可怕的茅屋中,

害她差点毁容,更别提她一双腿险些毁在他手里,他对她的好寥寥可数,而坏却是数也

数不清,她怎可能爱上一个待她坏极了的男人,不会的!真的不会吗?雪凝无声的问着

自己,她的心恐怕早已收不回来了。

  慕容尘瞪大眼看着雪凝用力敲着自己的头,心疼的抓住她的小手喝道:“你干什

么?”

  “没什么啊!不过是想让脑子清楚点。”雪凝回过头愣愣的说,不明白慕容尘为何

抓住她的手,难不成他以为她会把自个儿打昏吗?她没那么呆吧!那可是很疼的。

  “你现在知道自个儿脑子不清楚了,恭喜你啊!雪凝格格。”慕容尘冷笑,逞口舌

之快对她冷嘲热讽。

  “起码比你来得清楚。”雪凝小声的咕哝着,她就说嘛,慕容尘的心会好到哪儿去,

称她一声格格好似在叫底下的仆佣般,让人听了浑身不畅快。

  “敢问格格所言何指?”慕容尘聪明的猜到她要说什么,他们之间的话题总逃脱不

了两个人,一是庆亲王,另外便是薄秋,为了这两个人他们吵过不下百次,他看不惯她

对庆亲王忠心耿耿,她亦不习惯他对薄秋无微不至的关心。

  雪凝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她懒得再提起孙薄秋这号人物,说出来准没好事,他们又

会大吵一架,然后慕容尘一怒之下踢她下马,要她跟在马儿后头跑,嗯!不无可能,那

人为了宝贝师妹啥事都干得出来,她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慕容尘忽觉浪费太多时间,他是要上雪山拿解药,怎能一路想些风花雪月的事?

  唉!雪凝若没跟来,他就不会跟她闲扯淡,于是挥着马鞭抽动马腹,要马儿快跑到

达雪山,迟了可救不回薄秋。

  雪凝讶异于他的转变,方才不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便加快速度,哦!是为了救他

那宝贝师妹,她差点忘了某位尊贵的大人物正等着他们去救呢!雪凝吃醋的撇撇嘴。

  “等到了雪山,我无暇顾及你的安危,你自个儿看着办吧。”马儿快速的飞驰着,

慕容尘不怕咬到舌头的提醒雪凝。

  “知道了,我会记得就算要死也要死得干净点,以免惹你心烦,还得挖个窟窿让你

扔我进去摆着,以免浪费你救宝贝师妹的时间。”她恼得赌气道。

  “很有自知之明嘛!”他不爱听见她提到“死”宇,心中的关怀来到口中变成了嘲

讽,令他气得想掌掴自己。

  “多谢夸奖!”雪凝最想做的事是狠狠的咬上慕容尘的舌,最好咬烂它,让它从今

以后再也说不出恶毒的话来伤她,雪凝强忍住心底的冲动,才没转身攻击他。

  “应该的。”慕容尘很顺的由口中再溜出话来,他已注意到雪凝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却因马儿颠簸,不得不一次次的倚进他的胸膛中,在她靠近他胸膛的那一刹那,马上很

有志气的离开,双手紧抓着马儿的鬃毛,不想求助于他。

  他长叹口气,为何一碰上她,理智便全飞离了,世间最恶毒的话他都说得出口来伤

她。说实话,她人不太坏,偶尔也有可爱的一面出现,虽然很少,但她值得更好的对待,

算了!他何必想那么多,很快的她就要离开了,回到庆亲王府去当她的格格,到时候会

有仆佣伺候她,她再也不用受气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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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马飞驰三个时辰后,他们来到雪山,慕容尘翻身跃下,顺道扶雪凝下马,下马处

离“圣驼居”有段距离,圣驼居前种植一大片松木,看似平常,其实是依五行八卦排列,

走入松木林需步步小心,以防触动机关。

  “跟在我身后,小心别碰触到松木。”他谨慎的吩咐后头的雪凝,仍不放心她傻愣

愣的跟在后头,他不避讳的牵着雪凝的小手,这样安全多了。

  雪凝傻不NB25B咚的看着松木林,她实在是看不出其中有何可怕之处,不过是

片寻常的林子,不过慕容尘话说得那么慎重,她还是别乱碰,免得惹出乱子来。

  慕容尘看出雪山圣驼所布的阵法,掌握了破阵要点,轻松的带着雪凝在松林中穿梭。

  雪凝的三寸金莲自是比不上慕容尘的大脚,她必须以小跑步跟在慕容尘后头,她跑

得香汗淋漓,丝毫不敢喊苦喊累,因为是她自个儿要求要跟的,怨不得慕容尘。

  一心想早点拿到解药的慕容尘没发现雪凝的窘况,快速的行走着,在穿越最后一片

松木林时,阵式突然改变,看来是有人在控制着,慕容尘停下脚步静观其变。

  小跑步的雪凝收不住脚步,硬生生的撞上慕容尘如坚石般的后背,“唉呀!为何突

然停下来?”她撞疼俏鼻,单手捂着鼻,疼得掉下两颗泪珠。

  慕容尘以身体护着她,警戒的望着四周,“情况有变,小心!”若他没猜错,雪山

圣驼已亲自下阵。

  “嘎!”雪凝看着松木林快速动着,终于相信这不是片普通的松木林,其中暗藏了

不少玄机。

  慕容尘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等着雪山圣驼出现,雪凝躲在他背后,偷偷探出头张

望,揣测雪山圣驼是否长了三头六臂,或是面目可憎。

  一道冷风由雪凝背后快速飞驰而来,雪凝心惊的回头看时,慕容尘已快速转身把她

拉向另一边,只手迎向雪山圣驼的双掌。

  “砰!”两人内力相击发出巨响,慕容尘的单掌吃了亏,不敌雪山圣驼的内力被震

退好几步,雪凝受牵连的跟着退后,差点跌倒在地。

  “躲好。”带着雪凝,他无法尽全力施展武功,他仍是担心她的安危。

  雪凝点头乖顺的站到一旁,她不想让慕容尘为她而分心,况且方才他为了救她,吃

了雪山圣驼一掌,着实令她过意不去。

  雪山圣驼冷笑看着他们二人,呵!那不知名的女人似对慕容尘很重要,值得好好利

用。

  “看掌!”雪山圣驼发出粗哑难听的声音,以十成的功力攻向慕容尘。

  慕容尘同样以十成的功力反击,他不会任人宰割,若能借由拿取解药顺道除掉雪山

圣驼不也是件好事。

  两人内力相当,均往后退一步,然后往上一跃,慕容尘拿着剑,雪山圣驼拿着拐杖,

两人于空中过招,双方交手七七四十九招,实力相当,未能伤到对方,久攻不下让雪山

圣驼心浮气躁吃了慕容尘一掌,翻身落地,于落地那一刹那,他阴狠的双眼接触到雪凝

明亮的大眼,杀机顿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使出三成功力击向雪凝。

  “啊!”雪凝的胸口被雪山圣驼击中,整个人往后撞上了后头的松木,松木经她一

撞,阵势立即改变,随着松木的移动,大大小小无数的箭如雨滴射向倒在地上的雪凝。

  在空中的慕容尘见状,立即往下冲,捞起倒在地上随时有万箭穿心之虞的雪凝,雪

山圣驼借机以十成的攻力打向慕容尘的后背,为了救雪凝,慕容尘硬是接下这一掌,没

办法,若他闪躲,雪凝必死无疑,强忍住热血翻涌的冲动,慕容尘提着气抱着雪凝站在

安全的地方。

  “哈!好个痴情种子。”雪山圣驼得意的大笑,他早料到慕容尘为了那不知名的女

人会硬接下他这一掌,爽快!

  受了重创的雪凝全身似失去重心软软的倚在慕容尘身上,她觉得五脏六腑全移了位,

魂早不知飞到哪儿去,巨痛使她无法开口讲话,恐怕要她移动一根小指头都有困难。

  “雪凝,你没事吧?”他无暇为雪凝疗伤,只好回头询问。

  雪凝喘着气,贪婪的吸了好几口气,强忍下身体不适,虚弱的对慕容尘摇头,表示

她没事,人还活得好好的,暂时死不了。

  “雪凝?!”雪山圣驼听见雪凝的名字惨白了脸,直瞅着慕容尘怀中的人儿看,他想

起庆亲王的女儿便叫雪凝,仔细瞧那丫头,长得不似王妃般娇柔,但眼中的傲气与身上

散发出的娇贵,摆明了告诉他,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正是雪凝格格,该死!他怎么

会忽略掉重点而误伤了格格,所幸他没用五成的功力,否则此刻格格恐怕已是香消玉殒。

  慕容尘扶着雪凝坐下来,让她倚在一块大石头上,“怎么?意外吗?若让庆亲王知

道你误伤了格格,不知你该如何回去复命。”他担心的瞄了雪凝一眼,她好似伤得很重,

整张脸惨白不说,还随时像会阖上眼离开似的,教他好不担心,可恶!他不该让雪凝跟

来,他怎会没想到雪山圣驼有可能认不出雪凝的模样?

  雪凝倚在大石上,双眼微张,她好疼,温热的鲜血缓缓的由口中流出,并不是没知

觉,而是使不出力来拭去唇边的鲜血。她试着让浑沌的头脑清晰,要听清楚他们之间的

对话,方才雪山圣驼听见她的名字,似很惊讶,难道真如慕容尘所言,阿玛与雪山圣驼

有勾结?

  “可恶!”雪山圣驼恼怒的轻唾一口,庆亲王明明交代下来,在格格未见王妃之前,

不可伤了格格,现下最要紧的是别让王妃知晓,否则他会小命难保,他看了看慕容尘,

再看坐在地上的格格,像想通了冷笑,“慕容尘,你好厉害啊!不但抓走格格,还连带

的勾引她,今日我会由你手中救回格格,把她送回庆亲王府,让你再也不能染指她,不

知庆亲王得知爱女与你牵扯在一块儿会有何反应?我想他会下令追杀你吧。”

  “废话少说,拿出解药来。”

  “呵!慕容尘你可是坐享齐人之福啊!有了格格还不够,还想救纯情小师妹,格格,

属下劝你别中了慕容尘的诡计,他不会对你专情如一啊!”雪山圣驼虚情假意的向雪凝

鞠个躬。

  雪凝苦笑,眼珠滚滚而下还和着鲜血,慕容尘怎会想享齐人之福?他在意的人始终

唯有孙薄秋一人,她在他心中什么都不是。

  慕容尘不想再听雪山圣驼把话题带开,提起气,抽出剑,凌厉的刺向雪山圣驼,虽

他受了伤,但剑法施展得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雪山圣驼心惊的闪过几个致命伤,衣裳被慕容尘的剑划破,鲜血迸流,见识到慕容

尘卯足了劲要杀他,他怎可能对敌人客气便拿着拐杖直劈慕容尘的脑门,想打破慕容尘

的脑袋。

  慕容尘以手臂挡住雪山圣驼的拐杖,拐杖重击在他的手臂上让他闷哼一声,右手的

剑毫不犹豫的刺向雪山圣驼的胸膛。

  “啊!”雪山圣驼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捂住伤口狠狠的瞪着慕容尘。

  “交出解药来。”慕容尘以剑抵住雪山圣驼的咽喉威胁道,他的体力已到达极限,

幸好制住了雪山圣驼,真要再战下去,他也没把握。

  “没有藏宝图便没有解药。”雪山圣驼嘴硬的别过脸去,仿佛不把慕容尘的剑放在

眼里。

  “拿出来!”慕容尘加重力道,长剑划过雪山圣驼的喉咙,鲜血直滴,若雪山圣驼

再不说,他会杀了雪山圣驼,再慢慢找解药。

  “啊!啊!我给,马上给!”雪山圣驼被慕容尘眼中的坚决吓坏了,俗话说得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何必如此执着?大手马上探入怀中,取出一罐药给慕容尘。

  “你确定这是解药?!”慕容尘没接过解药,半眯着眼问雪山圣驼,他不太相信以雪

山圣驼的为人会轻易交出解药来,便再加重力道,让雪山圣驼的伤口加深。

  “是真的,我怎敢骗你。”雪山圣驼慌张得想点头,碍于长剑架在喉咙,不敢妄动。

  在旁看得分明的雪凝,撑起全身的重力,像喝醉酒慢慢走向他们,走走又停停,好

不容易走完正常人十步的距离,来到慕容尘身边,她整个人瘫软下来,坐在地上,拿走

雪山圣驼手中的解药。

  慕容尘与雪山圣驼不解的看着她极为缓慢的动作,雪凝倒出一颗药来,颤抖且困难

的启口说道:“是不是解药,我吃下去不就知道了吗?”她明白慕容尘救孙薄秋的决心,

她决定成全他,想都没多想便要把药塞入口中,假如是毒药,那她认了!

  “啊!住手!我拿错了,那不是解药,格格,这瓶才是。”雪山圣驼吓得连忙制止

雪凝吞药的动作,赶紧拿出真正的解药来。

  慕容尘被雪凝吓出一身冷汗来,差点她就要命丧黄泉。

  雪凝接过药罐喘息问:“这真是解药?”

  “千真万确,小的即使有天大的胆也不敢骗您啊!格格。”雪山圣驼这回哪敢拿假

解药出来,他怕死了格格会以身试药。

  雪凝看了雪山圣驼一眼,她仍不相信雪山圣驼的话,倒出一颗药来,闭上眼便吞下。

  “雪凝!”慕容尘急喊道,来不及阻止她。

  服下药后的雪凝睁开眼,浅笑道:“是真的解药,你可以安心的带回去了。”她把

药递给慕容尘。

  慕容尘收下药,看了眼被他制伏的雪山圣驼,准备解决掉雪山圣驼的性命,雪山圣

驼于千钧一发之际,双手推开慕容尘的剑,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逃

离刀口下的雪山圣驼,紧张的摸摸脖子,好险!该在的都在。

  慕容尘见状,想追过去,后背的内伤让他停下脚步,恐怕他是无能为力,雪山圣驼

同样的受了重伤,与慕容尘遥遥相望,他们两人皆无法取走对方的性命,扼腕啊!

  “你师妹急需你的解药,快赶回去救她。”雪凝推推慕容尘。

  “嗯!”慕容尘点头,看了她良久,忍痛扔下她,咬着牙转身离去,把雪凝留下,

雪山圣驼会通知庆亲王来带她回王府的,在此她不会有事的,是该放开她的时候了。

  雪凝呆愣的看着他离开,泪水泛滥。他不要她了!他不要带她走!为什么?!难道她

真不如孙薄秋?为了他,她可以学会温柔,不再盛气凌人,终于她掩面痛哭。

  啜泣声阵阵传入慕容尘的耳中,使得他的脚步益发困难向前,他转头就见雪凝像个

被抛弃的女子坐在地上痛哭。

  雪山圣驼本在庆幸慕容尘走了,见他转头,心中不断的唉叫着,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要走就快走吧!烦死人了。

  “雪凝!”慕容尘克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回雪凝身边轻声道。

  雪凝见他回头,立即扑入他的怀中痛哭,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敢说出要他带她

走的话。

  慕容尘不忍见她哭得梨花带泪,抱起她,决定再带她回朝霞山。

  “等等,格格不能跟你走。”雪山圣驼连忙喊停,好不容易救出格格,怎能轻言再

让人带走。

  慕容尘的脚步一顿,与怀中的泪人儿相视无言,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更让他于

心不忍,咬着牙抱着她上马,带她走,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承担下来了。

  “格格,你不能跟他走啊!这一走无疑是背叛了王爷,王爷不会轻饶背叛他的人。”

雪山圣驼见劝不动慕容尘,便转移目标,希望格格有点理智。

  雪山圣驼的话在雪凝身上掀起轩然大波,跟着慕容尘离开,即表示今后无法再回家,

但无法证明他的心会移转到她身上,这是一步险棋啊!一个失算,她将成为人人喊打的

过街老鼠,真要随他离去吗?

  慕容尘静静的等待雪凝做出决定,他不想强迫雪凝,但带她走,他一定会娶她为妻

的,不会让人再欺负她。

  雪凝像下了重大决心,坚定的看着慕容尘,把手交给他,“带我走。”她哽咽道,

她已放弃了爹娘,这一生是跟定他了。

  “嗯!”慕容尘动容的执起她的小手移至唇边印上一吻,接着上马扬尘离去。

  “啊!啊!啊!别走!”雪山圣驼在后头大叫,他们这一走,教他如何向庆亲王交

代?王爷会责怪他办事不力,不知他的脑袋还保不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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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尘想快马赶回朝霞山,雪凝坐在前头,全身虚软的倚在他怀中,他的身体已成

了雪凝的支柱,慕容尘察觉她的状况,一手驭马,一手搂住她的纤腰以防她跌下马,途

中慕容尘不下百次察看雪凝的神色,皆见她惨白着一张小脸,鲜血不断的由嘴角冒出,

似昏厥过去,双眸紧闭着。她伤得很重!

  慕容尘左右为难的看着怀中的雪凝,该停下马来为她疗伤亦或是赶回朝霞山后再说?

  眼见雪凝粉红色的衣领被鲜血染成艳红,鲜血似泉般涌出,她甚至开始无意识的抽

搐着,慕容尘咬着牙拉紧缰绳令马儿停下,抱着雪凝下马到大树下歇着。

  扶好雪凝让她盘腿而坐,慕容尘就地为她运功疗伤,他无法见死不救,温热绵延不

绝的内力借由慕容尘的双掌传入雪凝冰寒的躯体,温暖苏醒了雪凝的意识。

  轻启星眸,入眼即是参天古木与蔚蓝的天,有匹马颇悠哉的吃着草,奇怪!那匹马

怎么看怎么眼熟,它实在长得太像慕容尘的骏马,上至马鞍下至马蹄,无一不像,真该

叫慕容尘来看看的。

  一股温热浮上心头,胸口不再巨痛,力量回流到全身,四肢百骸不再僵硬如石,轻

轻的动了动手指头,还好,该在的都在,四周好宁静,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她舒服

的闭上双眼。

  “觉得怎样?”慕容尘收回内力,以衣袖拭去额际的汗水,若不是他也受了内伤,

要治疗雪凝的伤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唉!时不我予,此刻的他无法完全治好雪凝的伤,

但至少是保住了雪凝的命,他很庆幸停下马来为雪凝运功疗伤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失去了慕容尘的支撑,雪凝不如她所想的可坐得挺挺的,仍是软绵绵的倒进慕容尘

的怀中,不过精神好多了,“咦!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急着赶回朝霞山救人吗?

  “你受了伤。”慕容尘轻柔的以衣袖拭去雪凝唇边的血渍,嗯!脸色好多了。

  “我?!”她没推开慕容尘,任他为她拭去血渍,奇怪了!她受伤了吗?啊!她想起

来了,不就是被雪山圣驼打了一掌嘛!“我没事的,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她笑呵

呵的,心想还能开口说话,就没把伤势放在心上。

  你差点死掉。慕容尘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罢了!雪凝不知刚才她游走在生死边

缘,是他拚了命救回她的。

  “你师妹不是还在等我们的解药吗?怎么我们还不上路?”雪凝拉拉他的衣袖问,

她可不想慕容尘因她耽误了救宝贝师妹的时机,这个罪她可承担不起。

  “该死!”慕容尘低咒一声,抱着雪凝快速上马,吆喝着马儿快速奔回朝霞山,他

差点忘了薄秋在等他的解药。

  雪凝轻轻的倚在他怀里,没让他瞧见她的感伤,人总是活得不知足,像她,已可确

切的感受到慕容尘会娶她为妻——他的道德良知不许他轻易抛下她,可是她仍希望他对

孙薄秋的爱能少一点,多关怀她,再加点爱,即使只有一点点,她也心满意足,但那是

不可能的,尽管她爱惨了慕容尘,慕容尘依旧不会以同等的心来待她。

  是的,她承认她爱上了敌人——慕容尘,她会豁出性命以身试药,全是为了他。孙

薄秋之于她不过是陌生人,更何况孙薄秋曾教唆人杀她,她承认她的心胸不够宽大,无

法以德报怨,假如没有慕容尘,孙薄秋的死活对她来说无关痛痒。

  她是嫉妒孙薄秋的,嫉妒她能拥有慕容尘全部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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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山圣驼负伤骑着千里马赶至庆亲王府去领罪。

  同样的摸到了书房外头,书房内的庆亲王察觉他的到来,合上张武的报告,轻声道:

“进来吧。”

  雪山圣驼负伤推门走进去,显得好不狼狈。“王爷!”他忍着伤痛双手抱拳。

  庆亲王诧异的看着雪山圣驼,雪山圣驼的武功高强,他就是看准了这点,才会派雪

山圣驼出马,没想到他会有失算的一天,没表现出气愤或失望,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要雪

山圣驼坐下,然后好整以暇的说:“说吧!”再坏的情况他也有了心理准备。

  “属下不才,解药被慕容尘拿走。”雪山圣驼惭愧的低下头。

  “这么说,我不用问你有关藏宝图的事了。”庆亲王平静道,他没有高估雪山圣驼

的能力,而是低估了慕容尘的能力,下回出击,他会记得多派些高手。

  雪山圣驼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粘在膝盖上头。

  “罢了!往后还有机会拿到藏宝图,格格呢?她人还安好吧?”近日织雨老念着想

女儿,看来他得快些救出女儿,以免织雨生疑。

  “格格她……格格她……”雪山圣驼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格格究竟是怎么了,就算她是少条胳臂或少条腿都给我一五一十报上来。”庆亲

王没耐性的重击了下书桌。

  雪山圣驼吓了一跳,由座位弹跳起来,有人会觉得奇怪,以他的修为根本不用怕庆

亲王,殊不知他有弱点被庆亲王掌握,他的爱女被抓走,生死大权掌握在庆亲王手中,

若他不肯听从庆亲王的命令,庆亲王便会杀了他的爱女,为了救回爱女,他不得不从,

真要与庆亲王力拚救回爱女,恐怕也不是件容易事,庆亲王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他怀疑

庆亲王的武功比他高强。

  “……其实我本是可带回格格的,万万想不到的是格格竟选择与慕容尘一道离开,

我怀疑格格她……”雪山圣驼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报告给庆亲王,说到最后他的怀

疑时,碍于以不激怒庆亲王为原则,硬把话吞回。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雪凝看上了慕容尘?!”庆亲王半眯着眼问,这是他发怒的前

兆。

  “这……”雪山圣驼全身开始打颤,不敢看向庆亲王。

  “说!”庆亲王的语气没有温度可言。

  “是的,格格为了慕容尘甚至肯亲尝毒药,小的没法子,只好拿出真正的解药给他

们。”雪山圣驼赶紧道出他的猜测,不敢有所隐瞒。

  “本王爷限你于半个时辰内带着你的女儿离开京城,若没离开,休怪我无情。”雪

山圣驼失败了,再也无用武之地,对庆亲王来说简直是废物,庆亲王全身凝结着杀气,

颇有风雨欲来之势。

  “是!谢谢王爷!谢谢王爷!”雪山圣驼哪还敢耽搁,连忙跑出去赶往地牢,准备

带着女儿离开京城,虽只有半个时辰可离开,但他已满足,只要能带着女儿安全离开,

他已不多求。

  庆亲王看着雪山圣驼离去,右手掌紧捏着座椅的扶手,雪凝的背叛让他恼得捏碎了

扶手,看着手中的木屑,想到养了十七年的女儿,给她的亲情竟比不上一个男人,雪凝

不愿回家而选择了那男人,无疑是把大家逼到了绝路,但为了爱妻,他会带回迷途的女

儿,他不允许雪凝抛弃格格的身份,雪凝的背叛让他下了重大的决定——不牺牲女儿的

性命,他要雪凝活得好好的。

  8

  在朝霞山等待的江湖人士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走来走去,一来是怕慕容尘赶不回

来,二来是怕慕容尘早已命丧雪山圣驼的手中。

  金锦绣引颈眺望,急死人了!慕容尘与雪凝格格去了那么久,该不会是发生意外了

吧?她不想再踏进薄秋的闺房,里头的空气快使她窒息,每个人皆板着脸,更甭提尹公

子了,每当薄秋痛苦的呻吟时,他也痛苦得如同有人正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她受不了看

众人失去信心的表情便逃了出来。

  “慕容尘那小子八成带着狗格格跑了,不会回来了,我们不用像个呆子再等他。”

  沈孟气极败坏的咒骂着,他等得神经都紧绷了,连十只蚂蚁也没见着,早知如此,

当初他该极力劝阻慕容尘带着雪凝格格一道走,试想哪个求取解药的人会带个不会武艺

的女子同行?分明是想弃他们于不顾嘛!也不想想今日他们会被官兵包围是谁造成的成

的,哼!不顾江湖道义,非人也!

  “不会的,剑侠为人正直,不屑做此等鄙事,我们对他要有信心才是。”金锦绣挺

身而出,为慕容尘说好话。

  “我呸!他真要为人正直,哪会跟狗格格有婚约来着?我看他是狗王爷派来的奸细,

专门来治我们的,现在可好了,带着狗格格离开回庆亲王府享受荣华富贵,利益薰心

啊!”讲到最后,沈孟不耻的吐了口痰在地上。

  其他人听完沈孟的见解,纷表赞同,在他们心中,慕容尘由一代大侠变成攀附权贵

的卑鄙小人,有人开始摩拳擦掌,准备痛宰慕容尘与雪凝格格。

  “我相信剑侠会与雪凝格格有婚约绝不是趋炎附势,他不是那种人,你们怎么不想

想,或许他们途中发生意外?雪山圣驼不好对付,要打败他不是件易事,我们该给剑侠

多点时间,而不是在此揣测他是否背叛了大家,况且今日中毒的人是他的师妹,你们说,

他怎可能见死不救?”金锦绣苦口婆心的劝着大伙儿别激动,事情尚未明朗化,就此定

夺了慕容尘的罪,未免有失公道。

  想想金锦绣的话也有道理,就再给慕容尘一刻钟吧!若他再不出现,不是他们上雪

山为他收尸,便是杀到庆亲王府直取他的狗命。

  沈孟不怎么高兴的嘀咕着,他想,慕容尘真有心的话,老早回来了,哪还需他们多

给一刻钟,金锦绣根本是在拖延时间,想为慕容尘脱罪,好!他就顺从大伙儿的意见再

等等看,若慕容尘再不出现,他第一个取慕容尘的狗命。

  “叭达!叭达!”众人屏气凝神听着细小微弱的声响。

  “是马蹄声,有人正骑着快马上山。”有人趴在地上说道。

  金锦绣露出释怀的笑容,终于回来了,想必慕容尘取得了解药,孙薄秋有救了!

  沈孟为自己错误的揣测不悦的扁扁嘴,哼!算慕容尘那小子还懂得分辨是非,没被

狗格格迷去心智。

  慕容尘汗流浃背的骑着快马赶回朝霞山,众人见他平安归来皆欢呼出声,雪凝把这

一切看在眼里,在这儿,慕容尘俨然成了领袖,众人皆尊重他的意见,他是十足的领导

人物。

  慕容尘拉住缰绳停下马儿,迅捷如豹的翻身下马,他的心思全悬系在薄秋身上,根

本忘了还有个雪凝,拿着解药直奔薄秋的闺房。

  马背上的雪凝失去了慕容尘当支撑,身子虚软的摇晃了一下,伤心的望着他远去的

身影,不论她如何付出,在慕容尘心中,她始终比不上孙薄秋,要到何时在慕容尘心中,

她才能占上一丁点的空间?

  金锦绣眼尖的发现雪凝的痛楚,看着雪凝前襟的血渍,他吃惊的发现雪凝受了伤,

怎么会呢?雪山圣驼不是听令于庆亲王吗?望着雪凝惨白的小脸,她赶紧伸出友谊的手,

“格格,请扶着我的手下马来。”

  金锦绣的友好让雪凝红了眼眶,她为之前对金锦绣的不友善感到羞愧,金锦绣是除

了慕容尘外,在此唯一待她好的人,她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去怀疑金锦绣的友

好背后是否有不单纯的动机,她羞怯的朝金锦绣露出善意的微笑,没办法,太久没当好

人,难免会有些生涩。

  “我说金姑娘,你何需对她那样客气?还叫她格格,我呸!不过是个狗格格,有啥

了不得?教人看了就作呕。”沈孟发出不满之言,格格人是长得美没错,但他可不像某

些人轻易为美色所诱,他很有定性。

  沈孟的话让雪凝的脸色更加惨白,她已知道阿玛并不是她所想的好人,而是人人口

中的大坏蛋,身为雪凝格格的她无法为他人的真话去狡辩,种种羞愧浮上心头,她无法

忘怀在慕容尘带她上朝霞山途中亲眼所见百姓疾苦的画面,那全是阿玛一手造成的,她

甚至开始怀阿玛要娶孙薄秋真如慕容尘所言是为了藏宝图,从前她不觉得欺负百姓有啥

错,今日她方知错得离谱,莫怪城里的百姓们避她如蛇蝎,她根本不是好人,是十足的

坏胚子,若有一日她死在路边,也不会有人为她掉一滴眼泪,说不定还会在她的尸体上

吐几口口水泄恨。她羞愧的低垂着首,无颜见人。

  “沈孟,够了!终究雪凝格格还是位格格,我们该尊重她而不是侮辱她。”金锦绣

横眉竖目的瞪着沈孟,从前她对雪凝的观点与沈孟相同,但与雪凝相处后渐渐发觉,其

实雪凝的心思不若庆亲王歹毒,只要让她认清楚事实,总有一日也会变成好人的。

  “算了!我不管你们,我要去看看孙姑娘身上的毒解了没。”沈孟懒得与金锦绣发

生争执,不值得为一个惹人厌的格格撕破脸啊!

  沈孟走远后,金锦绣笑吟吟的对马背上的雪凝道:“格格,你别把沈孟那浑人的话

放在心上,来!我扶你下马。”

  “不用了!他说得没错,我是个坏人,让你亲自扶我下马岂不是脏了你的手,我可

以自个儿来。”雪凝故作轻松状笑道,似没被沈孟的话所刺伤,强忍住胸口传来的疼痛,

抓住马鞍慢慢的滑下马背,在双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立即瘫软的跪坐于地,她低

估了自己的伤势,眼前没他人的帮助她恐怕无法走回房里。

  “啊!你没事吧?格格。”金锦绣惊叫一声,扶起地上的雪凝,蹙着眉看着雪凝染

红的衣襟,“格格,你伤得很重,我去请神医来帮你看看。”

  “不用了!”雪凝赶紧拉住金锦绣的衣袖,阻止她去找神医,“我没事,是在马背

上待太久一时腿软,很快就没事了,谢谢你。”

  “是吗?那你衣襟上的血渍如何解释?”金锦绣怀疑的看着她。

  “是慕容尘他受了伤,不小心沾上我的衣襟,相信我,我真的没事。”受了伤是她

活该,报应啊!胸口上头的痛楚能时时刻刻提醒她阿玛的所作所为。

  “你确定?”金锦绣不苟同的盯着雪凝惨白似雪的脸颊看,就算真是慕容尘受伤,

怎会把血沾上雪凝的衣襟?等等,或许当时雪凝扶住慕容尘,才会不小心沾上,但那又

如何解释雪凝惨白的小脸?她怎么看都觉得雪凝受了伤。

  “我脸色难看是因为在马上奔驰过久,太累了,不是你所想的。”雪凝笑咪咪的抚

着惨白的脸,“好了!我向你保证我没事,你还是快去看孙姑娘好点了没,我可以自己

回房。”

  “真的吗?”想想雪凝的话不无道理,向来雪凝是高高在上的格格,怎受得了路途

奔波,这倒也可以解释雪凝苍白的脸色。

  雪凝坚定的点点头,金锦绣放心的笑了,“既然如此,那我不送你回房去了,我先

去看看薄秋再去告诉你她的状况。”她也很关心薄秋是否清除了身上的毒。

  “去吧!”雪凝仍旧笑咪咪的,金锦绣放心的走闺,站得摇摇晃晃的雪凝嘴角缓缓

的流出鲜血,用手背轻轻拭去嘴角的血渍,她所受的伤比想像中要来得严重,幸亏慕容

尘先前曾在途中为她停下来疗伤,不然她早已魂归西天,颤抖的手捂住胸口疼痛的地方,

双腿不住打颤像个醉汉歪歪斜斜的走回她的房里,在停停走走之间,嘴角又流出不少鲜

血,为了走回房里,她已无力气拭去嘴角的血渍,算了吧!任它去,反正她的血多得很,

不会流光的,她如此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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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尘拿着解药冲入薄秋的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尹沛儒绝望的抱着薄秋,他的

心为此暂时停止跳动,看着薄秋一动也不动的被尹沛儒拥在怀中,他以为薄秋等不到他

回来,直到听见她幽微的呻吟声和啜泣声,这才意识到还来得及。

  “我把解药带回来了。”他扬着手中的解药。

  神医见他平安归来,松了口气站起来迎接他,尹沛儒绝望的双眸立即注入希望,慕

容尘把药交给神医,让神医喂薄秋服入。

  神医接过解药快速的倒出药丸拿到鼻间嗅了嗅,大伙儿紧张的看着他,心中暗自祈

祷是解药,神医闻了之后点头道:“是解药。”然后喂薄秋服下。

  慕容尘眼见薄秋服下解药,脸色由铁青渐转为苍白,看来是药效发挥了,薄秋的呼

吸不再浊重,皱拧的眉头随之放松,这才令慕容尘安心,总算于鬼门关前救回薄秋。

  “剑侠,你受了伤,让我帮你看看。”神医的心情跟着放松,周遭观看的人群同时

发出释然的笑声,但神医的话让他们随即收敛笑容,担心的望着慕容尘。

  “我没事。”慕容尘不以为然的笑着,这点小伤不足言道。

  甫进屋内的金锦绣相信了雪凝的话说自己没受伤,也就安心的探望薄秋的情况。

  “慕容,谢谢你!”尹沛儒由衷的感激慕容尘不顾生命危险为薄秋取药。

  “何必向我道谢?薄秋是我的师妹,救她是应该的。”他故作潇洒状道,看薄秋平

静安稳的躺在尹沛儒怀中,他释怀了,合该薄秋是属于尹沛儒的,而他该配雪凝,“糟

了!”想到雪凝他才忆及他忘了抱她下马,她不会还待在马上吧!急急的往外冲想抱雪

凝下马。

  “怎么啦?”众人见他奇异的动作问道。

  “雪凝她人还在马上,我得去抱她下马。”他边讲边往外冲。

  “剑侠,格格她早已下马,你不用为她担心。”金锦绣在后头喊道,正好阻止了慕

容尘的脚步。

  “金姑娘,多谢你。”慕容尘误以为是金锦绣帮他扶雪凝下马,不然以雪凝的身体

状况甭说亲自下马,连站都有问题,糟了!差点忘了雪凝身上仍有伤,他得快去为她疗

伤才是,“抱歉!我先走一步。”他抱拳歉然道,急急的赶回雪凝的房里。

  金锦绣不晓得他在急什么,难道那两人的感情已浓烈到无法分开一时半刻?

  “真不晓得他看上那女人哪一点,看了她一天还嫌不够,换作是我,早吐死了,哪

还会有兴致盯着那女人看。”沈孟大说他的评语。

  金锦绣听了直摇头,这沈孟不曾与人谈过感情,所以不晓得爱恋的滋味,等哪天他

遇上了命定的人儿才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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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尘奔至雪凝的房里时,不用他开门,门早已大开,他看到的不是雪凝沉稳的坐

在椅子上,而是趴倒在门口,慕容尘心惊的抱起地上的她,瞥见她嘴角的鲜血时,他心

痛至极,双手颤抖的快抱不住她,怎么会这样?!他以为他为雪凝疗伤虽没全部去除她身

上的内伤,至少可以让她情况好转,她怎么还会吐血?!

  他脑中一片空白,轻轻的把雪凝放在床上,整个人呆愣住了,他已无法作出最好的

决定,他的手甚至不敢再碰雪凝,怕碰到她时,她的身体是冰凉的,他不敢探向她的鼻

息,怕她已无呼吸。他的喉咙哽咽,叫不出她的名来,好怕唤她时,她会毫无反应。

  就这么怔忡的望着她那紧闭的眼睑,直到她轻微的眨了一下,嘴角再流出鲜血,他

才意识到雪凝没死。她仍是活着的。

  他感动的紧拥着她,想大声的感谢上苍,把雪凝留给他,不,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他该为雪凝疗伤,顾不得他身上也带有内伤,勉强为雪凝疗伤极有可能走火入魔,心中

唯一知道的是,他要救活雪凝,不管付出何种代价。

  扶起雪凝盘腿而坐,便开始为她疗伤,雪凝的胸口凝聚了股闷气,慕容尘的体力已

达极限,身上的伤正在作怪,他冷汗直冒,想冲破那道闷气,逼出瘀血来,他强忍住喉

头极欲吐出的热流,专心一致的输送绵延不断的内力到雪凝体内。

  他的内力在雪凝的身体中冲了好几次,在差点冲破那道闷气时,又打了退堂鼓缩回

来,慕容尘抿着唇,再一次运功,把内力尽数输入雪凝体内,高强的内力终于冲破雪凝

体中的闷气,逼她吐出胸中的瘀血,同时,慕容尘跟着浑身一震吐出喉头的热流,他轻

抚着胸口,吐血事小,他差点就走火入魔,但总算是救了雪凝。

  雪凝在胸口的瘀血被逼出后,缓缓的睁开眼,她怎么了?犹记得在踏入房门的那一

刹那,眼前一片黑,然后便不省人事,怎么一醒来人已坐到床上来?她疑惑的看看四周,

终于看见慕容尘胸口一片乌血,紧闭双目。

  “你怎么了?”她心惊的急问,结果出口的话不如她所想的那样大声,简直可说轻

如蚊蚋,她的身体仍虚弱,但比方才要好得多。

  “别碰我。”慕容尘轻声道,不敢乱动,怕扰乱周身大穴,开始运功为自己疗伤。

  原本想碰触他的小手僵在半空中,雪凝眨眨无辜的眼,颓然的放下,他讨厌她,连

让她碰一下都不愿意。

               

  晶莹的泪珠无声的泪下,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慕容尘严肃的脸庞,她真的那么令人厌

恶吗?不然他为何连碰都不让她碰?

  她哭得泪涟涟,却不敢哭出声来,怕被慕容尘发现,唯有在他看不见之际,她才敢

稍稍露出爱慕的眼神。

  忽然,她绽放出凄绝的笑靥来,晶莹的泪珠犹悬挂在修长的睫毛上,作梦都想不到

她会在短短一个多月内沦陷,还记得当时她非常讨厌慕容尘,甚至可说恨透他了,曾听

人说,爱与恨只有一丝之隔,果真如此,尽管之前慕容尘待她的态度称不上一声好,她

仍是情不自禁深陷下去,爱他爱到无路可退、无法自拔。

  或许是上天在惩罚她吧!因过往她欺压百姓,所以要她爱上一个永远都不会爱她的

男人,她好想好想听他说一句爱她的话,即使是假的也没关系,她甘心受骗。

  〓〓〓〓〓〓〓〓〓〓〓〓〓〓〓〓〓〓〓〓

  庆亲王府如往常一样百花盛开,充满宁静与详和,庆亲王搂着爱妻坐在为她特制的

秋千中,房织雨的头轻轻枕在丈夫厚实的肩上,只手把弄丈夫的衣衫,庆亲王则满足的

闭上双眼,大手轻拍着爱妻的背,让秋千慢慢摇动着。

  “王爷,雪凝怎会到江南那么久?我有点担心她是否出事了,不如我下江南一趟,

带她回府好了。”房织雨不放心爱女在异地待太久,人生地不熟,谁晓得雪凝会不会被

人欺负了。

  “不成!”庆亲王想都没多想就一口回绝。

  “为什么?”房织雨不悦的嘟着嘴问,她难得想出门,怎么会换来一句不成。

  庆亲王睁开双眼,爱怜的看着怀中的妻子,轻抚她的嫩颊,“就你一人到江南去太

危险了,我不放心。”爱妻的容颜教他百看不厌,每天总是对着她的容颜痴看好久。

  “胡说!雪凝不也是独自一人,她可以去,为何我不成?”房织雨发脾气的拍开丈

人的手。

  妻子无礼的举动并没惹得庆亲王不悦,他笑呵呵的轻啄一下爱妻的俏脸,“你们不

同哪!雪凝她有本事照顾自已,而你没我在身边照应,我不放心。”

  “我的王爷,你似乎忘了,雪凝是我的亲生女儿,没道理女儿有法子照顾自己,而

为娘的我没办法吧?若要我说,我认为你的保护欲过强。”房织雨轻点一下丈夫的鼻子

娇声道。

  “我的爱妻,假如我的保护欲过强,相信我,那也只针对你一人。”他俯身轻点一

下爱妻的朱唇偷香道。

  “呵!你老是这样,不怕教下人见着要笑话你。”她害羞的投入丈夫宽大的怀抱中,

双颊微微泛红。

  妻子娇羞的模样教庆亲王看痴了,情不自禁轻抬起妻子的下巴,深深吻上更显得红

艳的樱唇,房织雨嘤咛一声,娇柔的躺在丈夫的怀中。

  久久庆亲王才结束这缠绵的一吻,心满意足的瞧着妻子迷NFDAB的双眼,“织

雨,告诉我,你是属于我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找。”他急切需要爱妾的保证。

  “我爱你,我是属于你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没有人能分开我俩。”房织雨娇柔

的轻唤着丈夫的名字,道出爱语,安抚丈夫的不安。

  “织雨!”庆亲王激动的搂住她,在她耳边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拥有

你全部的爱,是我今生最大的心愿。”

  房织雨满足的享受丈夫温暖的怀抱,丈夫对她的痴迷她并非无知觉,因为她以同等

的心对待她的丈夫。

  庆亲王搂着爱妻,想起背叛他的女儿。雪凝如今人在朝霞山,眼见爱妻那样想念女

儿,他不忍见爱妻轻蹙着眉头的模样,即使有一点不舒坦也不成,他会尽量达成爱妻的

愿望,就算她要天上的星子,他也会想办法要人摘下来。

  “织雨,你留在府里,我到江南去带雪凝回府。”该是他出马的时候了,为了不惹

爱妻伤心,他不会太为难女儿的。

  “丢下王府行吗?”

  “行!怎会不行?”天地任他遨游,他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离开王府到朝霞山要

人又算得了什么。

  “那就好。”房织雨开心的笑了,不久之后便可以见到离家多日的女儿。

  “答应我,在我离开之后,要好好保重身子,不许生病,不许挑食,不许乱跑,不

许……”庆亲王开始明令各种规定,深怕等他回府后,发觉妻子病恹恹的躺在床上。

  房织雨佯怒的以手捂住丈夫的嘴:“不许再说‘不许’了!”

  庆亲王先吻了下妻子的小手再轻轻拉下,“谁教我太在乎你,我想到了,反正我会

派总管好好照顾你,若他做得不好,等着提项上人头来见我。”他的语气像是开玩笑,

但却是认真的,假如妻子有任何闪失,他绝不放过相关人物。

  房织雨轻笑点头,她当丈夫是故意把事态说严重。

  庆亲王没有告诉妻子他的决心,他是属于黑暗的一面,但他的妻子不同,她是世上

最纯洁的人,他不曾想过要以黑暗污染她纯洁的心灵,所以他在外的所作所为未曾告知

过妻子,就连要牺牲女儿的想法也没道出过,如果女儿真的牺牲了,他会告知妻子女儿

是跟男人私奔,不想回家,绝不会告诉她女儿已被他牺牲掉。

  9

  慕容尘为自己连功疗伤足足十个时辰才稳住伤势,气血不再翻腾,张眼便见雪凝脸

上犹挂着泪痕睡在床上的角落。

  他失魂的望着那张梨花带泪的脸庞,曾几何时,雪凝在他心中所占的份量比薄秋要

来得重?

  是的,为了薄秋他可以上雪山找雪山圣驼拿解药,那是因为他最有自信跟雪山圣驼

打平手,解药应能取得到,雪凝呢?

  她受了重伤,勉强救她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他顾不得自己安危的救了她,差点走

火入魔,可是他不在意,只要救活她就好了。

  他的心真如薄秋所言深深为雪凝昕吸引,会爱上她是个意外,以他的个性根本不会

看上既刁蛮又任性的富家千金,更别说是格格,他气她的坏,可是雪凝的坏却吸引住他

的目光,他无法评断雪凝为何肯亲自尝药,莫非她不曾想过庆亲王派人下毒,已是不把

她的安危放在心上,雪山圣驼极可能接获庆亲王的命令,可不管格格生死,务必把藏宝

图拿到手,他猜聪明的雪凝早该想过这一点,她的动机令他感到疑惑。

  伸出拇指轻柔的为雪凝拭去颊上的泪珠,她那红艳的朱唇不断的驱使他逼近,他低

下头,轻柔的吻上渴望已久的朱唇,尝起来仍旧和以往一样甜美、芬芳。

  他的美妻!他的心为此鼓胀、饱暖、满足,拥有她似拥有了天下,金银珠宝与她相

较有如粪土,他确信娶了她往后的日子肯定多彩多姿,光是要应付众人反对的声浪就需

花费不少时间,遑论要众人接受庆亲王的掌上明珠与江湖人士站在同一阵线,会接受雪

凝的人少之又少,大概全部抱着敌意面对雪凝。

  可是他有自信,总有一日众人会发现雪凝并不如想像中的的蛮横,她也有善良的时

候,她的心不是黑的,大伙儿会习惯她的存在,雪凝也会学会融入他的生活,跟大家和

乐的相处。

  大手轻轻划过雪凝那柔嫩的小脸,以相貌而言,她的美无一点瑕疵,算得上倾国倾

城,是她泼辣得呛人的性子让人忽略了她的美貌,他怀念以往与她拌嘴的日子,虽然常

气得跳脚的人是他,可是他不否认从中寻求到乐趣。

  目光转移到三寸金莲上头,那脚明显的告知他,他们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她

的出身高贵,而他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儿,雪凝会接受一名身份远比她来得低下的男人为

夫吗?应该会吧!慕容尘安慰自己别胡思乱想,若雪凝嫌弃他的出身,不会在他将她交

还给雪山圣驼时跟他一道离开。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至少让她衣食无缺。看着她可爱的睡姿,他心中有说不出

的满足,目光接触到她雪白玉颈上的疤痕时,他感到愧疚,那是他亲自划下的,在她的

完美中添了败笔,可那也声明了雪凝的所有权,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娶她为妻,他们

将相扶持终老一生。

  “你在做什么?”雪凝感到颈上有股热流,睁开双眼问趴在她身上的人,怪异的感

觉使她既害怕又期待。

  她的话让慕容尘意识到他正细啄着她颈上的伤疤,他愣了好半晌,才抬头看她,眼

中有着未褪的激情,他的情欲被她挑动起来,呵!不过是吻上她的颈子便如此,甭提待

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他会痴狂到何种地步。

  “吻你。”他声音粗哑低喃道,本想试着控制决堤的情欲,但在见着她微开的红唇

时,所有的自制力消失殆尽,他狂乱的吻上樱唇与之纠缠。

  雪凝一惊,嘤咛一声,得以让慕容尘侵入,她还记得他亲吻她红唇的滋味,他的吻

触动了她心底的某根弦,教她忘情的搂着他的颈项回应。

  两人愈吻愈火热,慕容尘的大掌甚至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探索着,雪凝无力阻止

他,她浑身似着火般想要更多,两人意乱情迷到忘却礼教与世俗规范,只想马上拥有对

方。

  “格格,我想你许久未……”开门声没打断床上相拥的两人,是金锦绣的叫嚷声让

床上的两人停止探索的动作,雪凝的脑中一片空白,无法做出反应。

  慕容尘的反应较快,他连忙拉过棉被盖住雪凝满身春色,有条不紊的理理自个儿的

衣服,顺道拾起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外衣给雪凝,该死!他们失控了,他差点要了雪凝,

若不是不明就里的金锦绣闯了进来,恐怕此刻他们已在床上打滚。

  “啊!抱歉!”金锦绣羞红了脸背过身去,瞧她打断了啥好事,真是的!早知道也

先敲门,不过依她看方才的情形,就算她敲了门,里头的人还是听不见的,“我来是想

送碗粥给格格吃,我不晓得剑侠会在此,真的很抱歉,打扰你们了。”她慌乱的解释为

何会出现,捧着粥急着逃离。

  “等等,把粥留下,雪凝她饿了。”他连忙喊住金锦绣的脚步,方才他抱着雪凝时,

察觉她比想像中要来得瘦,再不让她吃,她可能会饿得像具骷髅。

  雪凝是在慕容尘拿着棉被盖住她身子的那一刹那才由激情中清醒过来,她羞红着脸

背对着金锦绣与慕容尘,在慕容尘把她的外衣交给她时才知晓外衣已被慕容尘脱掉,仗

着慕容尘强健的体魄形成屏障,她赶紧套上外衣。

  “好!好!”金锦绣回头把粥搁在桌上,好奇的眼睛忍不住飘向床上的人,雪凝被

慕容尘挡住了,使她看不见,慕容尘看起来倒镇定得很,好似刚刚不是被打断啥好事,

她忍不住在心底窃笑着,她何需因打断他人好事而羞红了脸,反正当事人根本不在乎。

“一碗粥不够两人吃,我再到厨房去端一碗过来,马上就来。”她刻意提醒床上的人她

马上会到,要他们别继续进行被她打断的好事。

  雪凝低着头好不容易以颤抖的手扣好扣子,她压根儿不敢看向慕容尘,他会不会认

为她很放荡?她担心的想。

  慕容尘见她整理好仪容,以手指代她顺了顺发丝后,牵着她下床到桌前坐下,把粥

拿到她面前,“你太瘦了,快把粥吃了。”她娇羞的模样更让他生怜,可是他记得金锦

绣的话,克制情欲不再造次。

  “我……”雪凝抬起头想问他,是否觉得她很淫荡,可是话到当头却说不出口来。

  看着她红艳的脸颊,他忍不住偷香,亲吻了下她的嫩颊,“吃粥,你的伤势刚好,

需吃些营养的食物。”

  “粥来了!”煞风景的金锦绣端着粥进来,正好瞧见慕容尘偷香,她装作没看见的

紧抿双唇,其实心中老早笑翻天了,放下粥后,便识相的离开,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

大笑一场,根本来不及接受慕容尘与雪凝的道谢。

  这下雪凝羞得快把头埋进地洞里,糟了!怎会那样巧,难得做坏事,全被金锦绣瞧

见了,金锦绣会如何想她?

  “不要胡思乱想,快吃粥。”慕容尘揉揉她的头,不为偷香被撞见感到尴尬。

  他的大方让雪凝不好意思再矜持下去,鼓起勇气,羞红着脸抬起头来努力的吃着粥,

可是她的眼睛仍旧不敢乱瞟,深怕不小心与慕容尘相看,那多不好意思。

  “咱们等师妹跟沛儒成亲后再成亲,你说可好?”他喝着粥突发奇语。

  “什么?!”雪凝顾不得害羞,抬起头来讶异的问,她没听错吧?!

  “还是你喜欢在师妹之前成亲?没关系,我们可以尽量赶赶。”他误以为雪凝不爱

太晚成亲,所以把时间往前挪。

  “不!不是的,我知道你会要娶我是因我强逼来的,你可以反悔的,我会当作没婚

约这回事。”她想通了,决定不为难他,不想让他下半生跟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生活在一

块儿。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说要娶你便会娶你,不会反悔,我想既然你对婚期没意见,

那么我们定于师妹婚后举行婚礼。”他不明白为何雪凝会事到临头要他好好考虑,他爱

她啊!碍于平日不习惯把情话挂在口中没说出罢了。

  唉!雪凝在心底长叹了口气,她早该清楚慕容尘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维系彼此间的

婚约全因为人固守信诺,而不是爱她,算了!能嫁给心爱的人何尝不是种幸福?她相信

自己可以忍受丈夫的心不放在她身上,她愿意与他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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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的,慕容尘决定娶雪凝格格的消息传遍了朝霞山上每个人的耳里,反对声浪不

减反高,尽管他们知晓雪凝格格也有出力帮忙拿回解药,可是仍旧无法接受她,即使她

再怎样努力,在众人眼中永远都是庆亲王的女儿,任谁都改变不了这点。

  慕容尘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大大方方带着雪凝在山中走动,娶妻乃个人大事,他绝

不会因他人反对而有所改变。

  雪凝开心的与慕容尘走在一块儿,他教会她许多不曾学过的事,如今她已学会亲自

编发,不用假他人之手,要不了多久她一定学得会做饭,新婚燕尔时,亲自下厨洗手做

羹汤。

  她怯怯的握住慕容尘的大手,她好喜欢握住他厚实的手掌,让她倍觉温暖与安全。

慕容尘低下头看她,她娇羞的朝慕容尘露齿一笑,心想慕容尘或许不喜爱在众人面前表

现得太亲密,偷偷的吐出丁香舌松开手,刻意与慕容尘保持距离。

  见着她可爱不造作的小动作,慕容尘开朗的大笑,在雪凝诧异之际,走近她身边,

径自牵起她的小手继扩散步。

  今日的雪凝是美丽的,身着鹅黄色的衣衫与同色系的绣花鞋,发上复杂的发辫是她

花费许多时间才编好的,上头有他亲自为她系上的鹅黄色带子,活泼的颜色显出她的年

轻与娇媚。

  旁人见着他们亲密的模样颇为不满的别过脸去,假装没这回事发生。

  他们两人来到小溪边坐下,见着清凉的溪水,雪凝不顾形象脱下绣花鞋,反正她的

小脚早被慕容尘看光了,再看一回也不会怎样,便快乐的以莲足踢起水花。

  “我以为以你的性子绝对受不了缠足的痛苦,没想到你有双正统的三寸金莲。”贵

族千金或大富人家才会缠足,平常人家根本不够格,不过以雪凝的性子会乖乖任人摆布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雪凝是他接触到第一位有缠足的女人。

  “小时候怕疼,常趁无人之际偷偷的拉掉缠脚布,阿玛请了个老妈子来监督我,老

妈子瞧我拿掉缠脚布,老恐吓我说要向阿玛告状,我不想让阿玛生气,只好忍着痛裹着

缠脚布,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而脚也长不大,往后若想逃难恐怕是跑不快。”她的语

气有着轻微的厌恶自个儿的小脚,她好想有双大脚丫,虽然大脚丫彰显不了她显赫的身

份,至少舒坦些。

  由雪凝的表情慕容尘可断定她为了那三寸金莲吃了不少苦,轻轻的把雪凝揽进怀中,

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往后咱们有了女儿,绝不要让她缠小脚,以免她吃你吃过的苦

头。”他梦想着与雪凝有个漂亮又刁蛮的女儿,完完全全是雪凝的翻版,哦!他绝对会

很疼爱女儿的。

  “嗯!我还要把她教得比我难缠千百倍,好让她吃不了亏,旁人欺负她不得,唯有

她欺负人。”雪凝闭上双眸,想像着宝贝女儿霸气的模样,嗯!深得她心。

  慕容尘随着雪凝的话语凭空想像女儿使着性子欺负人的情景,呵!有趣,恐怕他这

个做爹的非但不会教好宝贝女儿,还会代女儿出马教训她欺负不得的人,以求宝贝女儿

舒展娇颜。

  “对了!你要教女儿功夫,没功夫就算再蛮横仍会被有功夫的人吃得死死的。”敢

情她是在抱怨自己被慕容尘吃得死死的。

  “好!我会把毕生所学全教给她。”他们未来的女儿似乎愈来愈棘手,漂亮、任性、

刁蛮、爱欺负人且武艺高强,爱上她的男人会非常辛苦,要忍人所不能忍,才能获取宝

贝女儿的芳心。

  两人越聊越起劲,仿佛他们真会生个女儿,最后慕容尘搂着雪凝双双躺在草地上聊

着。

  “我爱你!”雪凝突地移转话题,认真的看着他说。

  慕容尘愣愣的盯着她看,仿佛不确定自己所听是否属实,可是她的表情再认真不过,

她没道理以认真的表情跟他开玩笑,不是吗?那他该有所表示NFDC4!

  看着他的呆愣,雪凝苦笑,低垂着头不让他看见她因他的迟疑受到的伤害,微微颤

抖着唇把玩他的衣领,故作轻松状道:“不要感到为难,我并没强求你也要说出一样的

话来,不是吗?”

  “我……我……”慕容尘的脑子一片凌乱,试着理清一切,话到当头却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薄秋,我不会要你忘了她的,毕竟要忘记一个爱了十几年的

女人不容易,成亲后,你们依然可以常见面,我绝不干涉。”要她脱口说出心爱的人的

暗恋者并不容易,她的心正在淌血,一颗泪珠悄悄的滴落在他的颈子上,雪凝心一惊,

想不着痕迹的拭去,却被慕容尘拉住了手。

  “你哭了!”脖子上的冰凉让他意识到怀中的人儿正悲伤的流泪,赶紧拉住她,强

迫她抬起头来看他。

  雪凝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只见泪珠滑过脸颊,她轻笑佯装没事,“我怎

么会哭呢?方才落在你颈间的不过是汗水,不要误会。”

  慕容尘很想说她说谎,可是双眼接触到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时,舍不得拆穿她的面

具,他伤害到她了!她远比他想像中要来得脆弱,该死的!他应该很开心的接受雪凝的

爱语,然后告诉她自己深爱着她,她并不是单方面付出,为何他老开不了口?平时他不

是这样的啊!他挫败的想去撞大树,顺道把情话勇敢的说出来。

  两人无言相望,时间就此停止,天地间静得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剑侠!剑侠!”金锦绣突然冲进他们的世界,“抱歉!打扰你们了。”见到他们

含情脉脉望着对方,让金锦绣恨不得咬断自个儿的舌头,为何她总是出现的时机不对?

  “金姑娘,有什么急事吗?”慕容尘移开与雪凝相望的目光问道,金锦绣一定有重

要的事找他,否则语气不会那样焦急。

  “是的,探子来报,庆亲王亲自驻扎在山下,咱们把他逼出巢穴了。”她说话的同

时不断的偷瞄着雪凝。

  雪凝一听急得站起身,阿玛来了!她就知道阿玛不会不要她,他是来救她回家的,

原本她要奔去看山下驻扎的营帐,随即想到她快与慕容尘完婚便停下脚步望着他。

  庆亲王的出现早在意料之中,可是他已承诺要娶雪凝,却又想以雪凝和庆亲王交换

前兵部尚书,他该如何做?他已陷入两难。

  金锦绣摇头叹气,庆亲王可真会挑时间出现,他早不来晚不来,偏挑小情人快完婚

的时机来,分明是要棒打鸳鸯,拆散一对有情人。

  “我要过去看看庆亲王驻扎的地点,你去不去?”慕容尘的口气客气得很,完全不

见方才的甜蜜。

               

  “不!我不去,你去吧。”雪凝没有看他,低着头拒绝了他的邀请,她的心开始不

安,她想见阿玛,又不想跟他分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到底该如何是好?他会牺牲她

以换取前兵部尚书吗?她不敢问。

  “那……好吧。”他深情的看了雪凝一眼,便与金锦绣一道离开,如果众人要求他

把雪凝交出换前兵部尚书,他没立场反对,因为他曾亲口答应过,这样对换等于是亲手

毁了他们的婚约,雪凝会怨他吗?他无声的问着自己。

  10

  雪凝怕待在慕容尘的房里等他,双手交握克制想尖叫的冲动,慕容尘会不会进门后,

见到她就要她收拾好包袱下山?

  他会吗?不会吗?会吗?不会吗?会与不会一直在她心底回响着,她快被这问题给

逼疯。

  “咿呀!”慕容尘打开房门回来了,从他的脸看不出任何决定,此时的他看起来既

严肃又冷静,雪凝轻启朱唇想问他做出何种决定,可是出不了声,只能以双眸做无声的

表达。

  “叶大人死了!”慕容尘冷冷丢下这句话。

  他的话让雪凝的神经绷到极点,她颤抖着唇想说话,却出不了声,她清了清喉咙,

“所以……”

  “你可知道你阿玛如何陷害他?安个叛乱罪把他关进死牢里,慢慢的折磨他,你阿

玛真是丧心病狂,上回他抓走薄秋,把她抽打得奄奄一息,薄秋甚至说你阿玛要拿铁烙

烙她,试想哪个正人君子会对名弱女子出手?他把叶大人抽筋、断骨,最后在叶大人死

后鞭尸示众,简直没人性。”慕容尘忿忿的吐出心中所有的不快,他原本断定叶大人还

活着,不过是被关在死牢中等待他门救援,没想到派遣在京城的探子回报说在城墙上看

到叶大人的尸首,若行经者为叶大人叫屈流泪,一旁的官兵视同乱党就地处决,朝霞山

上的众人接获报告,无不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杀了庆亲王为叶大人以及许多无辜的百

姓报仇。

  “你说的人可是我阿玛?”雪凝悲切的提醒他,她是他口中那个丧心病狂的人的女

儿啊!她不想去想他所说的,也不敢想,她试着回想疼爱她的父亲,那样慈祥的人怎会

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来?一定是探子回报错误!

  “是啊!他是你阿玛?”慕容尘语重心长的说,他忘了雪凝对庆亲王有着绝对的信

任,不该在她面前唾骂她敬爱的父亲。

  “你后悔了?”她轻声问,有着狂笑的冲动,叶大人的死加深了他们心中的疙瘩。

慕容尘若因此解除婚约她是可以理解的。

  “不!我没有!”他低吼,不能否认的是,众人得知叶大人命丧庆亲王的魔爪之下,

曾要他交出雪凝以祭叶大人在天之灵,是他坚决不同意才保住了雪凝。“你阿玛的所作

所为一概与你无关,我不会迁怒于你。”

  “其他人呢?你敢说此时他们不恨我?他们不想杀我吗?”她不会天真的以为众人

皆抱持着与慕容尘相同的想法。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他们杀你的。”

  “果真如我所料,他们真想要我的命,或许你该把我交出去,以泄他们心中之恨。”

她早知道山上的人对她不存好感,不可能平静的接受阿玛杀叶大人的事实,想必方才有

场激烈的争执才是。

  “不要胡说八道!往后你乖乖待在房内不许出门一步。”他厉声的斥道,他不希望

她轻易谈死。

  雪凝摇头轻笑道:“一辈子躲在屋里不是办法,他们苦真想杀我,一样会闯进来

的。”留下她无疑是为慕容尘增加不少麻烦,聪明一点的人必速速交出她,唯有慕容尘

承诺不变,她该知足了。

  “不会的!他们答应我不杀你,只要我亲手取下庆亲王的首级。”慕容尘被她的话

搅乱了心思,不自觉低声道出众人派他暗杀的计划。

  “你要杀我阿玛?!”雪凝不敢相信,拉着他的衣袖瞪大眼问。

  “你听错了!”慕容尘心虚的则过脸去,该死!他怎会不自觉说出计划来,他老早

就提醒自己要守紧口风,没想到在雪凝面前还是泄了底。

  “求求你,不要杀他。我承认我阿玛做了许多错事,他不是个好人,可是我不希望

由你亲手去杀他,假如由旁人来执行还说得过去,为何要派你去?不要去好吗?我求你,

我会要阿玛向大家认错的,不要杀他,不要,他是我阿玛啊!”雪凝痛苦的跪在地上求

他,她怕见到她心爱的人都死在她面前,若由别人出马,或许她阿玛可以逃过一劫,但

慕容尘的武功高强,她不要亲眼见到心爱的人杀了她阿玛,然后被官兵乱箭射死,不!

他们的死会逼疯她的。

  “雪凝!”慕容尘掀起跪在地上的人儿把她搂进怀里,她令他好生为难,刺杀庆亲

王他是势在必行,不可能因雪凝的一席话而有所改变,可是他爱她,真的好爱她,不想

见她伤心的模样,她不知情还好,现在知道了,等他杀了庆亲王她一定会离他而去,他

不能忍受雪凝远离,他们是如此相爱啊!

  “不要求我,你让我好痛苦。”他痛苦的皱着浓眉道。

  “既然痛苦那就别去,待在我的身边,你可以不去,我也可以不回王府,咱们找个

地方就此共度一生不问世事,这样不是很好吗?”雪凝抹去颊上的泪珠,想出个两全其

美的办法,她可以跟他浪迹天涯,她可以吃苦的,只要他答应不杀她阿玛,她什么都依

他。

  “你太天真了!很多事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简单。”慕容尘摇头叹道。

  “说我天真也好,愚蠢也罢,答应我好吗?”雪凝急切的寻求他的保证,唯有他的

保证才能保住她阿玛的命。

  慕容尘沉默的望着她,屋内安静无声,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见,雪凝静静

的等着他的答案,她给自己信心,她相信慕容尘不会真要伤她的心,他会答应与她一道

离开的。

  “不!我不能答应你,我做不到。”慕容尘的决定无疑是在两人之间投下炸药,炸

得雪凝从他怀中跳起。

  “为什么?我都这样求你了,为何不答应?你是存心要折磨我是不是?要让我一辈

子都不好过吗?你怎可如此待我,我是那么的爱你,为何你总是感受不到?为何不以我

的立场想想我的处境?”她悲伤的指着他的鼻子叫骂。

  “你冷静下来,冷静一点!”慕容尘抓住狂跳的身子吼道,她的指责着实扰乱了他

的思绪。

  “你教我怎么冷静?你要杀的人是我阿玛,不是陌生人啊!”她粗哑着嗓子道,此

刻她期盼能像从前那般恨他,现在也就不用那么痛苦。

  “雪凝,你听我说,你阿玛作恶多端搞得人民怨声载道,今日我不杀他,明日依旧

会有人动手,你了解吗?”他试着跟雪凝讲道理。

  雪凝忿忿的推开他,“让别人去!”

  “不!”唯有他有自信取下庆亲王的项上人头,让旁人去只有牺牲的份。

  “不要逼我做出让你我都后悔的事来。”她仰头望着他凄楚的低声道,眼睑痛苦的

阖上。

  “即使会后悔,我也不在乎。”慕容尘提着剑绕过雪凝身边,预备去执行他的行刺

计划。

  “不许走!”雪凝冲到他面前,行经他身旁时迅速抽走他手上的剑,以剑尖指着慕

容尘的胸膛,她的行动在在告知慕容尘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把剑放下,你会伤害自己。”他神色自若,伸出手慢慢向雪凝靠近,似笃定雪凝

不会伤人。

  “退后!不要逼我出手!”眼见他步步逼近她,她退了好几步,朝他大喊,拿剑的

手不断的颤抖着。

  “雪凝,把剑还我。”他一步步的逼近,对雪凝形成很大的压力。

  “不!我不要,我不会让你去杀我阿玛的,我再一次警告你,再靠近的话我会杀了

你,我是认真的。”雪凝猛摇头,摇得像个波浪鼓。

  “雪……”慕容尘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仍是不断的逼着她。

  “刷!”雪凝闭上眼,举剑的手无情的用力一划,温热的液体立即喷溅到她脸上,

使得她睁开双眸,慕容尘的胸膛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她杀了他!真的杀了他!“哐

啷!”染血的剑掉落在地上,雪凝的脑中一片空白,神色慌张的迎上慕容尘痛苦的目光。

  慕容尘忍着痛以手捂住伤口,“别声张,我不会有事的。”温热的血缓缓的由伤口

流出,他赶紧封穴止血。

  “我……”雪凝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她为他的伤口感到心疼,那道伤竟是她亲手划

下,但她很确定的是她不想说抱歉,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必须阻止慕容尘去杀她阿玛

啊!

  “慕容,你怎会耽搁那么久……”在外头等慕容尘出发的尹沛儒在久候,最后亲自

找上门,谁知推开门看的结果是好友被剑划伤,话尾便硬生生的卡住。“你这个不知感

恩的女人!”马上抽出腰际的银笛想解决她,他早警告过慕容别太接近狗王爷的女儿,

他偏不听,现在可好了,被反咬一口。

  “笛下留人!”慕容尘以剑鞘阻挡住尹沛儒银笛凌厉的攻势。

  “事到如今,你还要帮她?”尹沛儒的银笛被慕容尘的剑鞘弹回,他气愤慕容尘连

受了伤还想保住狗格格。

  “剑侠到底是准备好了没?”急性子的沈孟跟着进来凑热闹,瞧见尹沛儒与慕容尘

僵持的情势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眼尖的看见慕容尘胸前染血,他错过了精采的一幕吗?

  “剑侠!”金锦绣心想既然尹沛儒与沈孟都进去了,再轮到她进去理当不会再撞见

不该看的场面,便大大方方的进来,薄秋也跟着她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大伙儿全挤在这儿?”神医哑着嗓问。

  “慕容尘被那女人伤了还想护着那女人。”尹沛儒忿忿的说出前因后果。

  “什么?!”全场的人全吃惊的看着被慕容尘保护在后头的雪凝,慕容尘胸前的血渍

在在说明尹沛儒所言属实。

  “我早就知道那女人不可靠,剑侠还执意娶她,现在被她弄伤可好了,当心洞房花

烛夜没过,人已到苏州卖鸭蛋。”沈孟啐了一声,气愤难平的大骂着。

  “我说剑侠,自古以来温柔乡乃英雄冢,这回你可不能再护着她,原先我不在意她

是庆亲王的女儿,心想若她改改性子,也不失为贤妻,但今天她的所作所为说明了她没

有改过向善之心,而且变本加厉,虽她人尚未过慕容家的门,但算得上是半个慕容家的

人,弑夫乃天理所不容,我认为我们最好先把她关起来,择个日子处决,把她的尸首送

回给庆亲王,看他作何感想,不知各位意下如何?”神医道出他的论点。

  “成!”沈孟差点没举双手赞同,脸上欢愉的神色告诉大伙儿他很乐意配合神医的

计划。

  “我同意。”尹沛儒点头同意。

  “我……她救过我,我不认为她会伤了师兄。”薄秋轻轻吐出她意见。

  “不行!我绝不同意。”慕容尘尽量以他的身体护住雪凝,就算拚了命他也会保住

她的。

  被保护在后头的雪凝喉头发酸,看着他宽大的背,有股冲动想要紧紧抱住他,他是

个非常好的人,即使她伤了他,他仍愿意为她说话,够了!她已感到满足,此生不再有

遗憾。

  “剑侠,你的伤势不轻,可见那女人下手极狠,把她交给我们处置吧!天涯何处无

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她可不是牡丹花,而是朵有毒的花啊!”神医语重心长的劝诫

着慕容尘放弃,据他的经验已测出慕容尘没力气来阻挡他们的行动,现下不过是打肿脸

充胖子,起不了作用,他向尹沛儒与沈孟各使了个眼色,要两人夹攻架住慕容尘,由神

医揪出后头的雪凝。

  “放开她!不要碰她!”慕容尘使劲的大吼着,该死的!被神医看穿了他的情况,

他必须挣脱沈孟与尹沛儒的钳制,否则救不了雪凝,他努力的挣扎着,为的是救回心上

人。

  尹沛儒不语的点了慕容尘的昏穴,慕容尘身子一软,马上陷入昏迷,尹沛儒与沈孟

把他扶到床上去躺好。

  神医满意的点头,把雪凝推给沈孟,“把她带到小木屋里关着,咱们明早就处决

她。”

  “好!”沈孟粗暴的揪着雪凝的手往外拖。

  雪凝仓惶的回头想多看慕容尘一眼,她贪婪的记下他的每一寸,听人说临死前记下

的人,来生仍旧对那人会有印象,来生她要在人群中找出他来,就算是纠缠也要纠缠一

辈子,她希望来生他们不再是敌人。

  “走啦!看什么看?担心剑侠没死是吧?神医的医术高明,我们会让他活得好好的,

不会顺你的心称你的意。”沈孟粗鲁的吼着,原本高扬着手想打雪凝的头部,随即想到

他力大如牛,若不小心打死了她,岂不是让她死得太便宜,不成!赶紧的缩回了巨掌。

  雪凝不理会他的叫骂,不断的回头,不断的望着,在走远看不清慕容尘的状况下,

  她仍固执的猛回头,在尹沛儒面无表情的关上门时,她的心底非常失望,觉得好可

惜!

  她本想多看他几眼的,即使他的身影是模糊的也不打紧,没想到她临死前这小小的

心愿也被无情的打碎,她好想好想对慕容尘大叫“我爱你”,他听不见也没关系的,她

只想在死前好好的告诉他,她是爱他的。

  “咱们这么做不好吧!剑侠他不会原谅我们的。”金锦绣不希望雪凝死,她很喜欢

雪凝,可是她的反对起不了作用,众人正在气头上,没人会原谅雪凝。

  “她非死不可,留着她徒增麻烦迷惑慕容尘。”尹沛儒不怕慕容尘得知后会恨他们,

反正日子一久,慕容尘很快就会忘了那女人的。

  神医赞同的直点头,着手开始为慕容尘疗伤,慕容尘的伤势不算严重,上药后过不

了几日便会痊愈,不碍事的。

  〓〓〓〓〓〓〓〓〓〓〓〓〓〓〓〓〓〓〓〓

  位于山下驻扎军队庆亲王的营帐中,庆亲王仍一派优闲的喝着上等的龙井,仿佛笃

定能平安救回女儿,在他向爱妻答应要带回雪凝后,隔天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到朝霞山下,

为得是博得娇妻一笑。

  “王爷,依属下猜测,山上的乱臣贼子恐怕已得知叶大人身亡的消息,属下唯恐他

们会对格格不利。”张武单膝跪在地上说出他的见解,照那班人对庆亲王恨之入骨的表

现看来,实在是不可能会善待格格的。

  庆亲王毫不担心的摆摆手,轻啜一口香醇的龙井,“本王自有打算,下去吧。”啊!

上等的龙井,改日回王府非与爱妻好好品尝一番不可。

  “喳!”张武向来惧怕庆亲王的威势,二话不说马上恭敬的退下,反正真要有人丧

命,那人也会是格格,他大不了收尸罢了。

  “等等!”庆亲王忽地叫住快退到营帐外的张武。

  “喳!”张武立即单膝跪下,看王爷的表情就知王爷早已胸有成竹,精准的算好每

一步。

  “等格格平安归来后,放火烧山,你们就守在山下,等他们下山自投罗网,记住,

凡是叛党一律杀无赦,本王不想往后听见有逆贼逃脱的消息,懂了吗?”庆亲王的语气

平静,但紧捏瓮杯的手可不平静,他轻易的捏碎了瓮杯,眼眸中闪烁着必杀之光。

  “喳!”张武赶忙退下要士兵们准备好柴油与稻草,准备格格一下山立即执行王爷

的命令。

  可惜了一杯上好的龙井,庆亲王拿起一旁的湿布拭去手中的茶渍与瓮杯碎屑,拭净

手后把湿布扔在一旁,眼眸中必杀的光芒仍不断的闪动着,他说过,没人在得罪过他之

后,还能全身而退,他可以不要藏图宝,可是他不会放过慕容尘、尹沛儒与金锦绣三人,

他们全都该死!

  至于没了藏宝图是否就表示他无法称霸天下?当然不!称霸天下的方法太多了,取

得宝藏并不是唯一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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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时分,慕容尘的内力已冲破尹沛儒所点的昏穴,他缓缓启开星眸,一时之间想

不起他为何会躺在床上,胸前似受了伤正灼痛着,受伤?!是啊!他被雪凝划伤,那她人

呢?

  急急忙忙的由床上跳起,果然不出他所料,雪凝不在他房内,该死!他竟糊里糊涂

的让人点了昏穴,若雪凝有个三长两短,这一生他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随便拿了件外衣披上,顾不得身上带伤,以飞快的速度往外走,他暗自祈祷雪凝平

安无事,目前不过是被关起来,他一定要趁别人无所察觉时救出雪凝来。

  他断定尹沛儒他们在雪凝伤了他之后,不会想再看见雪凝的脸,所以他们不会把雪

凝关在自个儿房内以便监视,而是随便找了间空屋把雪凝关人,他们并不担心有人会趁

机偷偷放走雪凝,因为没人愿意。

  他悄悄的打开一间间的空屋找寻雪凝的下落,令他失望的是他没找到,可恶!他挫

败的用力捶打梁柱,他们到底是把雪凝关到哪儿去了?

  她一个姑娘家尤其怕黑与小虫子,他可不希望再见到雪凝被耗子啃咬得面目全非,

等等!耗子?他想起来了,在他带雪凝上朝霞山时,雪凝不也被关进一间小茅屋吗?他

怎会没想到,他拍了拍自个儿的脑袋瓜子,既然他于其他空屋找不到雪凝,那雪凝铁定

又被关进小茅屋里,该死!那里头有许多饿荒了的耗子、跳蚤,雪凝在里头无疑是最上

等的晚餐,他得快去救她出来不可。

  以高段的轻功奔至小茅屋,外头的门环上果真以粗铁链锁住,他不动声息的以手刀

切断铁链闭门进去。

  “雪凝!雪凝,你是否在里头?”刚踏入阴暗的屋内,双眼无法适应,柔和的月光

帮助不了他,根本无法看清里头是否有人,他静待视力适应黑暗。

  待他适应了黑暗,忽地,角落有团黑影动了动,依身形判断,应是雪凝,急忙的走

到黑影身边,轻轻的把她搂进怀里,“别怕!有我在,耗子不敢欺负你的。”她怕到全

身如秋风中的落叶不断的抖动着,慕容尘心疼的在她的发丝印上一吻。

  被耗子吓得快精神错乱的雪凝一接触到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如在大海中抱着一

根浮木般。

  “别怕,别怕。”他温柔的安抚着雪凝的情绪。

  他的温柔渐渐产生了作用,雪凝的身子慢慢的不再抖动,脑子跟着清醒,抱着慕容

尘总算让她放下心中的大石,他没事,仍旧活得好好的,她并没杀了他。

  “你不能在此地久留,跟我走。”慕容尘想到他们浪费太多时间,他不能冒雪凝被

杀的危险,于是拉着雪凝的小手快步的往外走。

  雪凝乖顺的任他带着她走,没开口问他要带她上哪儿,因为她相信他,愿意把性命

交到他手上。

               

  慕容尘带着她躲过重重守卫来到下山的路,“趁着没人发现你已逃脱,快下山去

吧!”轻轻的松开大掌中的柔荑,忍痛放她走。

  雪凝愣了愣,深情专注的眼眸盯着他,“私自放我走,你要如何对你的好兄弟交

代?”

  “诚如你所言,他们是我的好兄弟,我不会有事的,你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处境吧!

若王爷知晓你曾不愿回王府恐怕会大发雷霆。”雪凝留下来会死于非命,但放她回去,

他又怕庆亲王不会轻易放过雪凝,想到雪凝可能面临到的问题,着实让他慌了手脚,他

无法时时在她身边照顾她啊!她必须学着照顾自己,但她行吗?

  “虎毒不食子,阿玛不会处罚我的,倒是你们,我想阿玛他不会放过,等我下山后,

你们快速离开朝霞山吧!”她一点都不担心自个儿的处境,她担心的是阿玛会采取报复

行动,到时候远水救不了近火,她没有办法保住所有的人啊!

  “这点我们自有打算。”大不了与庆亲王同归于尽,反正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只

是他忍心抛下雪凝不管吗?唉!不忍也得痛下决心,这回让雪凝走,已说明往后两人的

生命不再有交集,不可能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他要好好记下她的一颦一笑,作为将来年

老的回忆。

  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雪凝泪眼朦胧不舍的望着慕容尘,不知道她走后,他是否还

会记得她?抑或是只记得她是个十分讨人厌的姑娘?豆粒般大的泪珠滚滚而下,她克制

不了内心的冲动,扑进慕容尘的怀中,紧紧的搂住,“我真的是好爱好爱你,无奈上天

捉弄,非得让你我是敌对双方,如果要我当好人的代价是让你亲手杀了我阿玛,那么我

宁可选择回去当我的坏人,我不想因一时的抉择而害死我最爱的两个男人,我无法说出

要你原谅我伤你的话来,因为就算要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仍是会伤了你,我只能说,求

求你不要杀我阿玛,等我回去后,我会要他别再追寻藏宝图的下落,你答应我好吗?”

  她哭得声音粗哑,梨花带泪渴望的乞求慕容尘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慕容尘以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如今我受了伤,无法暗杀庆亲王,可是往

后,我并无法跟你保证,毕竟他不是个好人。”他沉重的答道,她哭得他的心都慌了,

差点点头答应她所有的要求,是正义的因子临时抬了头,让他强咽下到口的话。

  “这样就够了,我知道我不该为难你的,不过我谢谢你。”她知道她让慕容尘陷入

两难的境地,她怎忍心为难心爱的人?噙着泪露出痛苦的笑靥,轻轻的推开他的胸膛,

她怕再依偎着他,她会舍不得离开,由怀中掏出一个绣袋来交到慕容尘手中,“这个给

你,就当是我……谢谢你这段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一颗泪珠悄悄滑落,她以手

背快速的拭去,强颜欢笑着,若可以她想要听慕容尘对她说一句“我爱你”,呵!她苦

笑,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慕容尘接过绣袋,灼热的目光锁定在雪凝哭得红肿的双眼,他好想狠狠抱住她,带

着她远走高飞,如雪凝所言,从此不问江湖世事,可是他的心无法让他下自私的决定,

这一生,他是注定要孤独至老了。

  “我希望你在我走远后再打开看,好吗?

  慕容尘沉默的点头答应,星眸依旧不舍移开她美丽的脸庞。

  雪凝微微牵动着嘴角,似笑非笑,眼泪随时有夺眶之虞,她没说再见之类的话语,

转身掉头就跑下山,串串的泪珠被微风吹到慕容尘的脸上,慕容尘愣愣的用手摸着颊上

的泪珠,怔忡的看着沾满珠泪的厚掌,她的身影渐渐远离。

  于途中她曾绊倒一次,他的心跟着揪痛,是的,以她的三寸金莲,要在山路中奔跑

太为难她了,她一定跌疼了,不知有没有受伤?慕容尘的心悬在半空中紧张的想,直到

她的身影不再清晰,他这才缓缓的吐露出爱语:“雪凝,我爱你!”可惜的是雪凝再也

听不见。

  “你还是放她走了。”尹沛儒不知从何处跳出来,站在慕容尘身边颇不赞同的说。

  “你不也清楚的看见了。”慕容尘不意外尹沛儒的出现,早在他带着雪凝来到下山

的小路时,已发觉尹沛儒跟随在身后,没出口揪出尹沛儒是等着看尹沛儒对他放走雪凝

有何表示,若尹沛儒跳出来阻止,势必他会与尹沛儒交手,既然尹沛儒没出面阻止,那

雪凝是可以安全的下山。

  “她走得好,以免将来会影响你。”尹沛儒就是不想与慕容尘交恶,才会放任雪凝

离去,他有眼睛,何尝看不出慕容尘深深为雪凝格格着迷,原本是打算不顾慕容尘的感

想杀了雪凝格格的,但想到假如杀了她,待慕容尘得知说不定会退出他们的行列,从此

不问世事,不!他不能失去慕容尘这号朋友,所以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慕容尘没说话,眼眸移转到手上的泪渍,温热的泪渍告知他,雪凝有多痛苦,他的

内心也正无力的挣扎着。

  “不打开绣袋看看她送了些什么给你吗?”尹沛儒好奇的看着慕容尘手中的绣袋。

  他这才想到手中的绣袋,轻轻拉开系带,里头沉甸甸的,不知装了什么,倒到掌心,

是一只玉镯与庆亲王府的令牌。

  她把玉镯还给了他,是否要他另娶别人为妻?端视着掌中的玉镯,似可感受到雪凝

的心酸,玉镯还给了他便解除了婚约,她究竟是挣扎了多久才下如此重大的决定?为何

她不自私点留下玉镯?为何要还他?害得他痛苦,不!除了雪凝外,他不会把玉镯交给

别的女人,若说他真要娶妻的话,那么他慕容尘的妻子只有一人,那一定是雪凝格格,

除了她之外,他谁也不要。

  “她把令牌给了你。”尹沛儒轻声道,有了令牌,遇上危险,想出城过街躲掉官兵

追查是易如反掌,雪凝格格会给慕容尘令牌,想必是担心他的安危吧!

  “嗯!”雪凝的心意他深切的感受到了,把玉镯与令牌放回绣袋,收进怀中,未来

没有雪凝陪伴的日子,就让她的玉镯与令牌陪他度过寂寞的一生吧。

  尹沛儒清楚慕容尘不想多说,看着山下阵容庞大的军队,他忖度着接下来庆亲王会

出什么狠招?

  慕容尘按捺住波动不已的心,雪凝已远离,是不会再回到他身边,就让微风代他传

递爱意给雪凝,让阳光代他温暖雪凝。

  恢复冷静的慕容尘看着山下的营帐,心中已有了万全的准备,尽管来吧!庆亲王,

慕容尘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

  ※结局怎会是这样?!……别急、别急,好戏在后头,欲知慕容尘和雪凝格格是否能

有情人终成眷属,请期待禾马珍爱小说J601《千里追妻》。

  跋

  沈〓苇

  话说阿苇刚开始写《说不出口的爱》时,心情舒坦愉快,下定决心在二十日内完稿、

交稿,且绝对、绝对不找任何借口偷懒。真的!我真的是写得很努力、用力,但在写完

第三章时问题来了。五月底的某日下午,阿苇打开电脑叫出档案时,砰!一时间青天霹

雳,乌云满布,究竟是“花生”了啥事?

  原来阿苇发现先前所打的稿子尽数消毁。怎会这样?阿苇无声的问着自己,明明每

回结束工作之前都有存档的啊,难道是电脑坏了?阿苇赶紧打电话到电脑公司问个分明,

所得到的结论有二:一是磁碟机坏了,二是磁片本身有刮痕,以至于资料尽数消毁。阿

苇判定是磁片出了问题。

  OK!阿苇抹抹脸,咬着牙根,潇洒(实为伤心)的把磁片扔了,重新再开始。

  呵!阿苇仍旧是很有自信可于二十日内完稿,便又开始无止尽的敲打动作。日子一

天天的过去,阿苇于月初打到第十章的后半段,忍不住想仰天长笑。哈!哈!哈!皇天

不负苦心人,我仍可于自个儿设定的期限内交稿,多畅快啊!(此时阿苇的头顶飞满快

乐的小鸟。)

  隔日便是黑色星期五,阿苇起了个大早,努力的打着第十章的后半段,愈打心跳愈

快,眼看着即将完成,嘴角有着藏不住的笑容,喝!终于让阿苇解决掉……哦!不!是

完成手中的稿子,于是便快快乐乐的存档,快快乐乐的收回磁片。随后想想,不太对

NB123!虽然今日是黑色星期五,但姑娘我的电脑既没上网也没已有的病毒,当然是

没事,不过鉴于上回磁片刮伤,不得不防,重新开机叫出资料来,结果……结果竟然所

有的资料消毁得一干二净,连续拿了多片有存档的磁片,下场皆一样。天啊!地啊!阿

苇伤心得想撞墙、砸电脑,但想想,撞墙头会痛,而砸坏了电脑不免要“了”一笔钱,

基于阿苇干扁的荷包考量下,聪明的阿苇两者皆不选,立刻打电话到电脑公司问个分明。

  最后终于判定是磁碟机坏掉,不是磁片的错。可怜兮兮的阿苇拭去颊边的眼泪,该

如何是好?辛辛苦苦打的稿子就这度么咻一声没了,重要的是我还答应了詹姊要交稿,

要如何补救?想了想,阿苇带着所有存这本书档案的磁片去向人借电脑,想看看是否有

的磁轨并未被磁碟机刮伤。到了堂哥家,马上要他把电脑借我查档案,不过他的电脑的

某些设备被弟弟拆去装在自个儿的电脑上,所以便借用了远在屏东读书堂弟的电脑,谁

知一开机便发现A槽坏掉不能用,简直是急死人了。没办法,只好到他们办公室去借用

会计小姐的电脑,结果找不到磁碟机代号不能用。此时阿苇的脸已垮下,几乎可想见头

顶不只乌云密布,甚至是打雷下雨外加个大台风。所幸及时想到表弟也有电脑,虽然他

不在家,但我仍是借到了,呵!事情如我所期望的,有两片磁片并未受到刮伤,当下赶

紧再存一片起来,以备不时之需。阿苇头顶的乌云、闪电、豪雨、台风皆一闪而逝,又

是愉快的一天,放下心中的大石,阿苇哼着歌回家去也。

  现在当然是换了新的磁碟机,稿子虽逾期,至少是交了,世界依旧是美好的。不过,

事情不如我所想像中的美好,前些日子堂哥偷偷告诉我,他家的电脑中毒了,原因很简

单,因为我于十三号星期五用了他家的电脑,他本无察觉,是堂弟由屏东回来开机发觉

的,堂哥没告诉堂弟是因为我的关系,害得堂弟想不透原因。唉!真是满对不起他们的。

后来又遇上表妹,我偷偷的问她:“你哥的电脑有没有中毒啊?”

  表妹一脸惊讶说:“姊,你好厉害,怎会知道我家的电脑中毒了?”

  当下阿苇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可见是不怎么感到愧疚,不!不!应是苦中作乐

才是),然后神秘兮兮的附在表妹耳边说:“你家的电脑会中毒,是因为我在十三号星

期五那天借用了。”

  表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阿苇的错。

  OK!为了表示阿苇的歉意,在此向堂弟与表弟说声:“SORRY!我真的不是故意

的。”

  说来说去,为了《说不出口的爱》,总共有三台电脑遭殃,一台磁碟机坏掉(因年

代久远,早该坏了,但是我还是把它算进去),两台中毒,突然想起古人说(这古人是

谁?早忘了,咱们不追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

肤……对!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考验,考验我是否有耐心、毅力,而我通过考验了,哈哈

哈!(别理我,我已经头脑不清楚了。)所以,拿着此书的人可要好好珍惜,至少要再三

回味,得之不易啊!

  说实在话,表妹对我还真好,去年两人待在加拿大,不论早餐、午餐外加水果,全

由她一手包办。没办法,阿苇的动作缓慢,只好由表妹代劳。在此也向她说声谢谢。美

如,表姊我能在加拿大肥两公斤你也算是有功劳,虽然回国的前两天又瘦了回来,但还

是要谢谢你,我保证,下回绝不会只煮紫菜蛋花汤给你喝,我会多努力,至少煎个荷包

蛋给你吃的。还有,我会记得不会再带你搭错公车与SKYTRAIN。其实你该感到庆幸的,

表姊我可没糊涂到带你搭错飞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