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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玛卿转山地图

作者:青海旅游网  发布日期:【2007-07-08 19:51:36】
无常的缩略版游记

蜷缩在N天未清洗的衣服和睡袋里打着哆嗦,我的身体是冰冷紧缩的,但心绪却温暖飞扬,因为我相信,此刻,帐篷外,在那貌似严酷的自然世界中,藏人屋堂中悬挂着的神圣的阿尼玛卿金刚复活了,他一定是身披银甲、背挂白征旗、跨着一匹白马从暗夜的雪山之巅杀奔而来,手中舞动的银枪扬起漫天风雪,搅动着黑白世界的乾坤。

  无数次,我被帐篷外风暴的剧烈抖动惊醒,朦胧中我似乎可以看到阿尼玛卿在帐外舞动的身影,我真想起身拉开帐篷从缝隙偷看是不是有它显灵的真身,但还是无数次被一种力量压在睡袋和防潮垫之上,是恐惧,是敬畏?我不知道,无法回答。

阿尼玛卿简介

  阿尼玛卿亦称玛积雪山或玛卿岗日、积石山。位于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境内玛沁县西北部,是东昆仑山系支脉,主峰玛卿岗日海拔6282米,位于东经99.4度,北纬34.8度。“阿尼玛卿”在大藏文书中意为活佛座前的最高侍者,被藏族同胞视为神山,每年都有大批朝圣者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前去虔诚朝拜(绕山七天走完相当于念13亿遍六字大明咒)。

D1 转山 有喇嘛同行

  进山的方向,有一处三叉口,藏民都是以此为起点转阿尼玛卿。此处往右为雪山乡,往左是转山路。

  开头一段,还勉强可行车。前一天下午,吉普车把我们送到洛青,这儿有牛场,稀稀落落住着几户人家。

  我们费了一番口舌,说服华旦带上两头牦牛,做我们的向导。

  阳光把五月光秃秃的山头铺成一片金黄,天是湛蓝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约海拔4000米的高度,在太阳底下,人有点晕乎乎的。

  向导的孩子把两头牦牛从山上赶下来,可向导一早从家里消失,一直不见踪影。

  等到正午,大伙儿骑摩托回来了,带回许多到乡上采购的物资,还有一位大喇嘛,他有点腼腆地坐在屋里喝茶吃馍馍。

  转山的劲头被等待的无聊打消一大半的我们重新兴奋起来,原来大喇嘛也转山,他是四川阿坝州让塘县一家寺院的住持,之前已经转过四次阿尼玛卿了。

  我们都按照习俗称他为阿卡(藏语对出家人的尊称)。因为阿卡是当地多家牧民的上师,于是我们得以沾光,随行增加了两个向导,两头牦牛,两匹马。

  下午3:30,小山似的行李被绑上了牦牛背,我们终于出发了。沿着草场,开始的路都是平坦的,相当好走。

  6点左右,天上密密地掉下冰雹来。不到半小时,漫山遍野,换上白袍。踩在新鲜的雪上,开始我还觉得好玩,渐渐冰雹变成雨雪,夹着风扑到脸上,硬并且冰。手套很快被大雪打湿,雪把手冰得生疼。雨水顺着冲锋衣流到裤子上,不一会我不防水的裤子就湿透了。

  近晚上8点,来到名为米多腾的牛场,雪像棉花般砸下来,两分钟不到已与雪地一样颜色。我们在风中发抖,忍着手被冻的痛,哆嗦着摆弄帐篷,心越急越是手忙脚乱,弄不清外帐内帐,好不容易把帐篷搭起来,钻进去,发现大腿已被冻得失去知觉。

  因为失温,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话也说得支离破碎,那一刻有点崩溃,卸下的食物袋解不开,外面冷得让人不想拉开帐篷,没有胃口。

  阿卡和向导烧了热水,随便吃了点干粮。我们这边没人动身弄吃的,空着肚子度过帐篷里的第一晚。

D2 遇险 在阿尼玛卿的中心

  8点,我们爬出帐篷,雪停了,并且化得快,地上已经露出植被的枯黄,煮方便面吃过后,收拾东西上路。

  前一晚没吃东西,我状态很差,经常落在队伍后面,并且渴望休息。

  下午1点,终于熬到午饭时间。因为海拔高,没有柴枝,向导带了牛粪和鼓风机,我们就用牛粪烧开水,就着吃干粮。

  这天的任务是翻过丹秋垭口,两排重叠的山让人心里烦闷,不知何时能走到垭口。

  雪又下得像前一天傍晚一样大,在胸前与肩膀上积成一片,扫落不久,又重新聚拢。下午4点,我憋着一口气最后一个爬上坡,停下来大口喘气。

  向导建议就地扎营,因为天气不好,我们体力也已消耗不少。可同行的秋妹不同意,认为时间尚早,可再坚持一会,翻过垭口再停。其他人不吭声。争执过后,向导有点赌气地屈服,立刻动身。

  往哪里走呢?不敢怠慢,急步往前方赶,可是前方一道又一道山梁,右边是峡谷,左边也是一道接一道山梁。我们感觉不对,只好往回走。同行的macc建议回到刚才的出发点,等人来救援。可是如果他们找不到路回来呢?以我们的状况,不可能熬得过冰天雪地的一晚,甚至停留半小时也会冻僵。

  往回走路也认不得了,突然,白茫茫里传来一声叫唤,喂——像一道亮光,生机重现。我们三个不由拼命回应,此起彼伏地喊,“我们在这!”接着朝声音来的方向,正是玛尼堆那头,看到返回找我们的向导。

  近海拔5000米的山坡扎营,后来他们告诉我说这里是阿尼玛卿的心脏,四面八方都是雪山,半夜里很冷,拉开门帘,外面全白了。方便的时候,看到月亮很圆,周围冻得像结了透亮的冰,除此乌黑的天空什么也没有。

D3 赶路 仿佛亡命天涯

  在安多藏区,阿尼玛卿山神的形象在唐卡里被藏民描绘成一个白盔、白甲、白袍、胯下白马、手执银枪的勇士。

  第三天,走出帐篷,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相当干净的雪,干净的世界,有点耀眼。对藏民对山神形象的描绘,深切认同。

  勉强咽下糊糊的面和黄瓜,然后是漫长而枯燥的行走,这天大家都亡命似的赶路。这是我意志力最薄弱的一天,远远看到向导终于卸下行李,几乎都走不动了。停下来后我又吐了,胃拧在一起,不断痉挛。我想或许我真的走不完这段路了。

  夜里依然下着雪。

D4 其实 还是有些诗意

  早上起来,天气却是变好了。进山几天,终于重见阳光。

  路好走后仿佛运气也变好了。下午,下到河滩,乘马过河。进入开阔的牧区,重新见到打洞的鼠兔,见到了人家。

  阿卡每回转山,都到沿途第一户人家里喝茶。满头编麻花细辫的老妈妈做传统打扮,脖子上挂着大串珊瑚珠子,腰上别着藏银挂饰,她热情邀我们进屋坐,桌上摆着大盘水果糖和油炸的麻花,我们喝着热乎乎的茶。

  下午5:30,斜照的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拖长,牧民赶着大群的牦牛回家,跟着缓缓的牛群往前走,特别诗意。

D5 转机 我们住进了活佛的家

  途中经过尼姑神山(藏语称角毛羊燃),我们轮流去钻了狭窄的神仙洞,据说若能背着比篮球还大的石头绕这里的玛尼石堆,就能把一生的罪赎清。男生们试过,没有一个坚持完一个圈,都是半路就撑不住了。

  下午,我们踩石头过河,就绕过阿尼玛卿群山的顶端,到一个三叉口,阿尼玛卿转了身,我们到山脉背面了。

  从三叉口到下大武,不过两公里。我们受到强烈诱惑。拿不定主意是不是放弃转山。多天风餐露宿,人有时候,对一个干净床铺的渴望胜过了一切。

  爬上极陡的山,向导把我们领到当地一位活佛家。活佛有一头秀美的长发,面容别有威严。可他结婚了,还有个六七岁的儿子。

  这晚活佛用粉条洋葱炒牛肉招待我们,那是我们最幸福的一晚,从来没觉得过吃饭那么香,可菜与饭的分量真足,肚子都撑圆了竟然还剩下许多。晚上睡在松软的床上,真是久违的幸福。

D6 想象 在插满经幡的地方
我们的转山队伍


  好像所有精力都在这边恢复。告别活佛一家,我们信心百倍地出发翻第三个垭口。这里离雪山乡,只剩下30公里路,途中不断有同方向的摩托车超过我们。即使走这样的泥浆路,骑摩托车,也只需3小时,但我们,却不知还需走多久。

  仗着前一晚吃得饱,我们都有点狂妄,想翻过垭口后一口作气走到雪山乡的三叉口。可是上坡还是让我们吃了点苦头,雪反射的阳光令我眼睛不舒服,又一个5000米左右的垭口,越接近它,我越发睁不开眼睛,每走一段,得停下来闭上眼睛默念10下,调节眼睛对光的敏感。

  到达插满经幡的垭口时,感觉已经近乎麻木,从此处要跟阿尼玛卿脊背相向,几个人都不由朝它认真拜了几拜。

  走到下午6点,距离这天出发,已经徒步近10个小时,开始找地方扎营。我们都乐观地相信,第二天早早出发,约中午12点就能到达雪山乡,然后大家好好“腐败”一顿,吃烤羊肉。连向导,也为这个想法,显得很兴奋。

D7 最后 阿尼玛卿仍不肯放过我们

  最后一天,我们都没吃早餐,因为相信前方不远,再坚持一会,就是一顿超级美味大餐。可这最后关头,阿尼玛卿仍不肯放过我们。

  可管它呢,我们已经胜利在望。前几天被太阳晒干的草场,又变成熟悉的洁白。这或许也是阿尼玛卿的留恋,让我们再看一眼他的白战袍,只是表达方式有点激烈……

  出发后的路并不如想象的一片坦途,阿卡领着我们在高低错落的山谷中穿行。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就是尽早赶到雪山乡三叉口。

  明明终点就在前方,心情焦急,脚步却无法加快。只能耐心,我数着拐过的弯,秋妹数经过的山头。走到下午5点,终于看到了三叉口的庙。大队已在那儿等了超过半小时。我们又喝上了可乐!我们在雪山乡吃了一顿几乎“腐败盛宴”。秋妹、macc和我包车连夜赶回大武,知鱼却继续跟阿卡和牦牛队,要再走一天,回到转山起点,为转山画一个纯粹的句号。

无常的另版游记

从下往上看


D7

狂风肆虐,那可怜的帐篷像怒海中的一叶孤舟,在阿尼玛卿漆黑冰冷的怀抱中飘摇颠簸了一晚。

最后一天,我们都没吃早餐,因为相信前方不远,再坚持一会,就是一顿超级美味大餐。

收拾帐篷时风越发大,乌云被风从远处驱赶而来,转眼就下起急雪。

这最后关头,阿尼玛卿仍不肯放过我们。

可管它呢,我们已经胜利在望。前几天被太阳晒干的草场,又变成熟悉的洁白。这或许也是阿尼玛卿的留恋,让我们再看一眼他的白战袍,只是表达方式有点激烈…

出发后的路并不如想象的一片坦途,阿卡领着我们在高低错落的山谷中穿行。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就是尽早赶到雪山乡三叉口,脚下却无法加快。

走啊走,因为肚子是空的,我和秋妹的速度越来越慢。走在前面的男生却没有再等,一直不见踪影。期间无数次想崩溃,怎么还不到?我俩只有互相鼓励。这一天的时光特别难熬,明明终点就在前方,心情焦急,脚步却无法加快。只能耐心,我数着拐过的弯,秋妹数经过的山头。走到下午5点,终于看到了三叉口的庙。大队已在那儿等了超过半小时。我们又喝上了可乐!

雪山乡吃过一顿几乎全荦的腐败盛宴后。秋妹、macc和我包车连夜赶回大武,知鱼却继续跟阿卡和牦牛队,要再走一天,回到转山起点,为转山画一个纯粹的句号。

D6

好像所有精力都在这边恢复。告别活佛一家,我们信心百倍出发翻第三个垭口。

macc更是像上过发条,状态奇勇,一马当先,把所有人都甩在后头,一直怎么都追不上。

这里离雪山乡,只剩下30公里路,途中不断有同方向的摩托车超过我们。即使走这样的泥浆路,骑摩托车,也只需3小时,但我们,却不知还需走多久。

仗着前一晚吃得饱,中午我们都没认真吃东西,只是往前猛赶,我们都有点狂妄,想翻过垭口后一口作气走到雪山乡的三叉口。

可是上坡还是让我们吃了点苦头,雪反射的阳光令我眼睛不舒服,又一个5000米左右的垭口,越接近它,我越发睁不开眼睛,每走一段,得停下来闭上眼睛默念10下,调节眼睛对光的敏感。

接近阿尼玛卿中段,右手方向的雪山相当有男性气概。

到达插满经幡的垭口时,感觉已经近乎麻木,从此处要跟阿尼玛卿脊背相向,几个人都不由朝它认真拜了几拜。

我们用极快的速度向下走,又得踩冰过河,秋妹迈第一步,一大块冰塌进水流,露出一个缺口,把她吓了一大跳。

走到下午6点,距离这天出发,已经徒步近10个小时,大家都明显感到疲惫,看到在前等候的macc,我们开始找地方扎营。我们都乐观地相信,第二天早早出发,约中午12点就能到达雪山乡,然后大家好好“腐败”一顿,吃烤羊肉。连向导,也为这个想法,显得很兴奋。

扎帐篷时风变得大,把抖开的帐篷吹得像一张帆。听着风怪叫一夜,扯着外帐,响动极大。没试过如此大风的晚上,显得有点阴森。



D5

被咩咩叫的羊群吵醒。藏民一早就动身把牛羊赶到山上。放羊的藏族老伯好奇地过来跟我们聊天。

前一天晚上没休息好,继续沿公路走,知鱼说他感冒了,吃了药,没精打彩,不见了两天前的神勇。阿卡前一晚被请去为一名意外身故的老乡超度,晚睡,精神也差。

因而尽管路好走,队伍却状态低迷。

途中经过尼姑神山(藏语称角毛羊燃),我们轮流去钻了狭窄的神仙洞,据说要能背着比篮球还大的石头绕这里的玛尼石堆,就能把一生的罪赎清。男生们试过,没有一个坚持完一个圈,都是半路就撑不住了。

下午,我们踩石头过河,就绕过阿尼玛卿群山的顶端,到一个三叉口,阿尼玛卿转了身,我们到山脉背面了。

又要过河,因为宽和急,向导匀出马来驮我们过去。华旦反复牵马过河,另一位却靠着河边斜躺着,我第一次自己骑马过河。

华旦普通话说得好些,告诉我们说另一位向导动过阑尾手术的部位旧犯患了,可能是中午没吃热的东西,肚子痛得冒冷汗。

他们说有位亲戚就住在附近,问我们是否介意上去喝杯茶,先歇会。

从三叉口到下大武,不过两公里。我们受到强烈诱惑。拿不定主意是不是放弃转山。多天风餐露宿,人有时候,对一个干净床铺的渴望胜过了一切。

爬上极陡的山,向导把我们领到当地一位活佛家。活佛有一头秀美的长发,面容别有威严。可他结婚了,还有个六、七岁的儿子。我们都搞不清楚原因。似乎很难用世俗的想法,去解释其中的原因。

坐下来舒展多天行走酸软的腿部,大伙儿惰性都被激发了,中途我们就走与不走的问题讨论了一番,阿卡不同意中途辙退的计划,我们也核算到下大武交通不方便,也找不到车立刻走,打算先住一晚再算。

这晚活佛用粉条洋葱炒牛肉招待我们,每人盛了一大碟,再加大碗大米饭,多日不沾油腻,那是我们最幸福的一晚,从来没觉得过吃饭那么香,可菜与饭的份量真足,肚子都撑圆了竟然还剩下许多。晚上睡在松软的床上,真是久违的幸福。


D4

早上起来,天气却是变好了。进山几天,终于重见阳光。

去年有一段阿尼玛卿山脉的冰川塌了,压坏大片牧场,我们绕过塌方区走,已经走到阿尼玛卿正面雪山的尾端了。

上了公路,前路变得光明。我的食欲像是恢复了,饥饿感强烈袭来。突然深切怀念起物产丰富的广州,想念我家楼下拉肠店的花旗参炖乌鸡,咬着鸡软骨的香味,变得排山倒海。不断回味那种口感,意淫许久。又想起北江的河鲜,那种独一无二的鲜甜。想吃西瓜,想吃梨。又想一家川菜馆做的香辣虾,又辣又又香又鲜。那天一整天,对食物的思念成为我赶路的全部动力。

路好走后仿佛运气也变好了。下午,下到河滩,乘马过河。进入开阔的牧区,重新见到打洞的鼠兔,见到了人家。

阿卡每回转山,都到沿途第一户人家里喝茶。满头编麻花细辫的老妈妈作传统打扮,脖子上挂大串珊瑚珠子,腰上别着藏银挂饰,她热情邀我们进屋坐,桌上摆着大盘水果糖和油炸的麻花,我们喝着热乎乎的茶,不怎么想动了。有位藏族姑娘长得漂亮,可惜她不懂汉话,我们不懂藏话,没法交流。

告别时老妈妈每人给塞了一大把水果糖,这些糖在接下来几天里,成为我们抗饥饿抗疲劳的良方。

下午5:30,斜照的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拖长,远远看到一群黄羊跑过牧场边上。

爬坡,河对岸人家的狗远远就汪汪地吠。不时有摩托车打身边长啸而过。河面结了冰,轧过无数摩托车辄。我们小心地过河,脚下的冰摇摇欲坠,脚底滑,却是幸好有惊无险。

傍晚牧民赶大群的牦牛回家,跟着缓缓的牛群往前走,特别诗意。

翻过一个小垭口,我们在牛场旁扎起营来。

睡到半夜,感到越来越冰,外面雪下得出乎意料地大。


D3

在安多藏区,阿尼玛卿山神的形象在唐卡里被藏民描绘成一个白盔、白甲、白袍、胯下白马、手执银枪的勇士。

第三天,走出帐篷,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相当干净的雪,干净的世界,有点耀眼。对藏民对山神形象的把握,深切认同。

勉强咽下糊糊的面和黄瓜,胃又一阵收紧,但要赶一天的路,没有热量不行。

近10点,我们往垭口走去。雪深,为了不陷进去,只能调整步伐,尽量踩在的凸出的草垛上。

这里离垭口已经不远了,走了1个多小时,到达垭口的经幡群,风很大,我们都很高兴,尽管不愿动,还是跟着阿卡,念念有辞顺时针绕经幡群走了一圈。

然后是漫长而枯燥的行走,不断上山梁下山梁。阿尼玛卿诸峰,近在右侧,但我完全没有心情欣赏。现在已很难形容当时的虚弱,浑身没劲,迈不开步子,靠每一下呼吸来牵动脚挪动。

我走得太慢了,同伴在前方等我的时间越来越长。中午1点多,我追上围在一起吃饼干的大队,阿卡分给我饼干,喉咙是干的,咽下去就感觉胃里有东西往上涌。

macc说以我的状态,如果要硬撑才能走完全程,而非享受过程,这行程就纯粹是自虐而非乐趣。他想我跟他一起到下大武附近就撤。说实话,我相当动摇,一方面不想放弃,一方面又确实感到力不从心。

下午,走到海拔稍低的地方,雪融化后地烂得惨不忍睹。过垭口后我几乎没再拍照片,实在腾不出气力从兜里取相机。

迟迟不停下扎营,又下起雪来,气温下降得很快,爬上一个大坡后,大家都有点狼狈。我闷头走在后面,阿卡每走一段都停下来耐心等我,但估计他也累了,居然在风雪中丢了披在肩上的袈裟。

这天大家都亡命似地赶路。这是我意志力最薄弱的一天,远远看到向导终于卸下行李,几乎都走不动。停下来后我又吐了,胃拧在一起,不断痉挛。我想或许我真的走不完这段路了。

夜里依然下雪。


D2

8点,我们爬出帐篷,雪停了,并且化得快,地上已经露出植被的枯黄,煮方便面吃过后,收拾东西上路。

左右是山,我们沿着河在中间,时而走在碎石上,时而上坡下坡,走同样凹凸不平的草地,并且经常要奋勇跃过河流分叉的支流,每次看着湍急的水流,总迟迟下不了决心踩下一块湿滑的石头,我们两个女的,过河都很拖沓。

前一晚没吃东西,我的状态很差,经常落在队伍后面,并且渴望休息。

下午1点,终于熬到午饭时间。因为海拔高,没有柴枝,向导带了牛粪和鼓风机,我们就烧牛粪煮开水,就着吃干粮。

这天的任务是翻过丹秋垭口,两排重叠的山让人心里烦闷,不知何时能走到垭口。

云把天空遮得严实,重新出发不久,又下起雪来。我心里直叫不妙。

下午的路却是更难走了,这一段避不开河道,我们不断要踏着冰走,终于冰也没有了,水哗哗地流,只好往上。

坡陡,塌陷的泥和石头不断下陷,下着雪,陡坡更加湿滑。男生走得快,踏着薄冰三两步跳过约十米宽的河,到中间的厚冰上。我和秋妹,用了很长时间爬坡,下来只好让马把我们载过河去,总算松了口气。

阿卡见我走得慢,在后面陪我,想着刚才进退维谷的险,我问他,之前转山是不是也这样。他说七、八月时山不难转,只要水不大,河边都有路,如此恶劣的天气,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雪又下得像前一天傍晚一样大,在胸前与肩膀积成一片,扫落不久,又重新聚拢。下午4点,我憋着一口气最后一个爬上坡,停下来大口喘气。

又是横风横雪,彼此说话也几乎听不清楚。

向导建议就地扎营,因为天气不好,我们体力也已消耗不少。秋妹不同意,认为时间尚早,可再坚持一会,翻过垭口再停。其他人不吭声。争执过后,向导有点赌气地屈服,立刻动身。

可事实上我已经非常想扎营,再走下去也只是硬撑。

继续上坡,我和秋妹落在后面,macc押后陪我们。怎料爬上这道山梁,前面的队伍没了踪影,暴风雪转眼把脚印覆盖,周围白茫茫。

往哪里走呢?不敢怠慢,急步往前方赶,可是前方一道又一道梁,右边是峡谷,左边也是一道接一道山梁。翻过一道梁,又翻过一道,还是没有大部队踪影。

感觉不对,只好往回走。这时我的裤子再度湿透,冷加上累,直想立刻倒下。想必另外两人也不好受。

秋妹突然大叫,她看见到玛尼堆,我冲上去看,风像恶魔撕扯大地,在坡上连站也站不稳。我们徒劳地喊了几声,声音转眼被风雪撕碎。

macc建议回到刚才的出发点,等前面的人回来救援。可是如果他们找不到路回来呢?以我们的状况,不可能熬得过冰天雪地的一晚,甚至停留半小时也冻僵。

恐惧袭来。我说,怎么办呢?没人回应。我又说,怎么办呢?脑子里确实想不出解决办法,只是清楚知道,救援不到,后果会是怎样。

往回走路也认不得了,可是macc已经在前面,我只好跌跌撞撞赶上,秋妹在我后面。

突然,白茫茫里传来一声叫唤,喂~~像一道亮光,生机重现。我们三个不由拼命回应,此起彼伏喊,“我们在这!”

接着朝声音来的方向,正是玛尼堆那头,看到返回找我们的向导,远远蹲着,一个红色小人。

雪把地势完全覆盖,我们高一脚低一脚地走,macc在前面摔倒,打了个滚又爬起来。我已顾不上后面的秋妹,周围是白的,唯一的焦点是似乎无限远的向导。呼吸,迈步,呼吸,迈步,心里真恨不得立刻死了好。身体在极度疲劳与失温状态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好像走了一辈子,终于看了营地,脑子依然清醒,可是身体不听使唤,机械地走,冷,只希望赶紧进帐篷裹上被子。

到达时我想搭帐篷,身体抖得已经无法再坚持。走进向导帐篷里,不知怎么地取出睡袋裹上。我们三人都失温了,上下牙碰得咯咯作响,向导把所有被子都裹到我们身上。

我只能说,身体失控的感觉特难受。他们递了热水给我,喝一口就吐了。

雪继续下,阿卡和知鱼帮忙搭好了帐篷。我后来又吐了两次,喉咙火辣辣,这晚没法吃任何东西。

近海拔5000米的山坡扎营,后来他们告诉我说这里是阿尼玛卿的心脏,四面八方都是雪山,半夜里很冷,拉开门帘,外面全白了。方便的时候,看到月亮很圆,周围冻得像结了透亮的冰,除此墨黑的天空什么也没有。两头牦牛就站在我的帐篷外过夜,不断听到它们挪动脚步。



D1

进山的方向,有一处三叉口,藏民以此为起点转阿尼玛卿。此处往右为雪山乡,往左是转山路。

开头一段,还勉强可行车。前一天下午,吉普车把我们送到洛青,这儿有牛场,稀稀落落住着几户人家。

我们费了一番口舌,说服华旦带上两头牦牛,做我们向导。

昨天吉普车返回时陷进河里死火,泡了一晚。早早起床,站在山头,看到步行出去的司机找来另一辆吉普,艰难把车拖上岸,尝试修车,失败,拖车过布满石头的河岸,绳子屡屡被扯断,重新驳上,再发动,这样顽强折腾良久,两辆车终于上了公路,摇摇晃晃开走。

阳光把五月光秃秃的山头铺成一片金黄,天湛蓝,让人睁不开眼睛。约海拔4000米的高度,太阳底下人有点晕乎乎的。

孩子把两头牦牛从山上赶下来,可向导一早从家里消失,一直不见踪影。

等到正午,大伙儿骑摩托回来了,带回许多到乡上采购的物资,还有一位大喇嘛,他有点腼腆地坐在屋里喝茶吃馍馍。

劲头被等待的无聊打消一大半的我们重新兴奋起来,原来大喇嘛也转山,他是四川阿坝州让塘县一家寺院的主持,之前已经转过四次阿尼玛卿。

我们都跟习俗称他作阿卡(藏语对出家人的尊称)。因为阿卡是当地多家牧民的上师,我们得以沾光,随行增加到两个向导,两头牦牛,两匹马。

下午3:30,小山似的行李被绑上牦牛背,终于出发了。沿着草场,开始路都是平的,相当好走。

下坡到河滩,因为之前下过几场大雪,融雪汇进河里,河水漫到山边,很快前方已经没有路,我们只好像壁虎一样,身体贴着山,山体斜突出许多如饼干一样松脆的岩石断层,手抓或脚踩,稍稍用力岩层就破碎滚落。落脚点不保险,我每一步都走得有点心惊,因为脚下河水冰冷而汹涌,掉进去可是一点也不好玩。

终于没法继续前行,牦牛发狠跑上山了,华旦跑去追牛。我们回到稍宽的河滩,另一位向导卸下马的背负,逐个驮我们过河。

然后我们再用力蹦过一段河道,上坡,走得吃力,天色阴下来,风扯起来,相当猛烈的劲道,6点左右,天上密密地掉下冰雹来。

不到半小时,漫山遍野,换上白袍。踩在新鲜的雪上,开始我还觉得好玩,渐渐冰雹变成雨雪,夹着风扑到脸上,硬并且冰。手套很快被大雪打湿,雪把手冰得生疼。雨水顺着冲锋衣流到裤子上,不一会我不防水的裤子就湿透了。

我们在雪中艰难地走了一个多小时,我觉得不好玩了,身上越来越冷,只想赶紧扎营。

在密得已经睁不开眼的雪中,走在对面山上的向导赶牛过了河,河水湿了背包底部。

近晚上8点,来到名为米多腾的牛场,雪像棉花砸下来,包卸下来,两分钟不到已与雪地一样颜色。

我们在风中发抖,忍着手被冻的痛,哆嗦着摆弄帐篷,心越急越是手忙脚乱,弄不清外帐内帐,好不容易把帐篷搭起来,钻进去,发现大腿已被冻得失去知觉。

因为失温,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话也说得支离破碎,那一刻有点崩溃,卸下的食物袋解不开,外面冷得让人不想拉开帐篷,没有胃口。

阿卡和向导煮了热水,随便吃了点干粮。我们这边没人动身弄吃的,空着肚子度过帐篷里的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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