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The Case

箱子》是一部低成本的心理悬疑剧。讲的是一对夫妻彼此掩盖和查探真相的故事。影片男女主人公是一对经营家庭客栈的中年夫妻。一天早上，丈夫偶然从小河中捞起一只皮箱，却在里面发现了一具被肢解和冰冻的女尸。妻子多疑而严厉，为了避免被她误解，丈夫不得不将箱子掩藏在自己的花房中。正在丈夫欲盖弥彰之际，客栈忽然闯入两个不速之客。男的猥琐而虚弱，女的妖艳而风骚。丈夫心怀鬼胎，妻子疑心重重。剧情由此而变得愈加扑朔迷离。直到故事结尾，观众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影片中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丈夫的黄粱一梦。

影片导演虽是一位年轻女性，但剧情却表现出一种男性叙事者希区柯克式的厌女癖情结。一个“妻管严”的丈夫，整天处在妻子的严密监视之下。他家那座背山望水的庭院，仿佛就是一座禁锢他身心的监狱，而妻子正是严禁丈夫僭越的看守者。有一个场景，表现丈夫在半夜偷偷溜进厕所吸烟。我们看到他从一个隐秘墙洞里掏出一包香烟，在一种惶恐不安中大口大口地吞云吐雾。从这个场景，我们似乎可以看到这个中年男人过着一种何等幽闭而压抑的生活。而另一个女主人公——那个突然闯入的妖媚女子，则不断对男主人发出色诱，以至让他无法自持，最终越轨，并由此酿成杀妻的惨祸。

这样两个女子，一个因爱生怨，企图剥夺丈夫所有的私人空间；另一个则阴险媚惑，善于利用男性欲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两个女人共同构成了男主人公压抑和恐惧的根源。在影片结尾，尽管导演一再强调这不过只是一场梦境，企图用梦魇的荒诞性和虚幻性来拉开剧情与现实的距离，但事实上，它却从无意中为人们揭示出男性潜意识对女性威胁的种种不安和焦虑。

记得二十年前，电视剧《渴望》中的刘慧芳曾经是那个时代贤妻良母的经典符号。而二十年后，那种为小农意识所津津乐道的贫贱夫妻却早已演变成《箱子》中两性关系的紧张对峙。这大概也可以被看作是对中国二十多年社会转型的一种曲折投射。在今天的现实中，女性权利的崛起已经无所不在。从“超女”的中性时尚到“好男儿”的男色消费，无不表征着女性权利对于男性既有文化空间的挤压和争夺。然而某种根深蒂固的男性意识却未能适应这一两性关系被迅速重置的现实。于是，在传统男性视野中，当代中国某些新兴女性便被呈现为一系列让男人们感到陌生、威胁，乃至于恐惧的“另类”表征。这一点，不仅可以从《箱子》这类极端化的厌女癖剧情中得到印证，也可以从《爱情呼叫转移》等都市言情剧中看到它的律动。

但让人欣喜的是，《箱子》能以这样一种从容而熟练的类型片叙事，对上述两性关系的现实做出某种象征性的回应，并且也能以一种有利于电影消费的方式将此文化命题呈现于观众眼前。我们注意到，在刚刚结束的第十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上，《箱子》受到部分年轻观众的喝彩和热捧，荣获“大学生最喜爱的亚洲影片”奖项。这虽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奖，但却为影片在进入市场之前赢得了不错的口碑。从某种程度上，它也能为中国小成本影片预示出一种让人不无乐观的市场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