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太忙,以至忽略了很多。
今天带女儿去田野,看到很多坟前都压着黄钱还有烧过的纸灰。才想起,今天是清明。抬起头,太阳很好,心里却下起雨来。
今晚,等夜深人静时,妈妈肯定又会找一个十字路口,给姥姥烧纸了,还有姐姐她们。我不会,姥姥走了十年,我一次也没有。我从来都不在意这种于逝者无补却能慰籍活人的形式。她一直在我心里,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记得,姥姥去世后,我夜夜梦到她,夜夜在梦中哭醒。想她生病时悲惨的样子,整晚整晚不能入眠。后来跟妈妈偶然说起,妈妈说,可能是姥姥太疼我,去世的人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疼活着的。于是,妈妈在我走后,就去给姥姥烧纸,而且告诉姥姥,不要再来疼小平了。妈妈做这些时,我并不知道。但是后来,我真的很少梦见姥姥了,为此,我很自责。
妈妈哪里懂得我心,姥姥已去,除了做梦我如何见她?我宁愿夜夜泪湿枕巾,只要见到我今生最爱的人。
可是,我真的梦不到她了。
我只能用文字来怀念她,这个也是她希望的。姥姥生前曾说,她死后一定要给她写篇祭文。虽然文字写了不少,写她的也大都发表。但我想,她的悲惨的命运,她的生前所受的苦与罪,她的一辈子的凄凉和酸楚,我是写不出万分之一的。所以,我还要写下去,为了她,为了我自己。
田野里每座坟都添的又高又大,周围清理的干净宽敞。一个妇女提着篮子,穿过麦地。在一座坟前站下,从篮子里拿出水果,点心,还有黄纸一一摆在地上,然后,唱着哭起来。
我听不到她哭的是什么,但哭的相当好听。我忽然很羡慕她,她真幸福,有个坟头可哭,而我呢?
女儿走过来问,妈妈您怎么哭了?我说,妈妈想姥姥了。
文·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