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相泣葬悲凉,伊人天涯远
车恒把舒紫烟冰凉的手死死地贴在脸上,他哭着,低唤着她的名字,眼泪一直流一直流,他的面前湿了一地,他看不见,他的眼里,只有舒紫烟没有血色的脸。
车恒捂不暖舒紫烟的手。
舒紫烟那么凉,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冰。
车恒整理着舒紫烟褶皱的衣,顺着舒紫烟黑亮的长发,看着舒紫烟平静的脸上最后一抹揪心的忧伤。
车恒的心,是一树树凋零的梨花,纷纷落下。
他回想起曾经的曾经,很多次,舒紫烟捧着车恒的脸凝重地说:“天涯有多远,我的爱就有多远。”
车恒不知道天涯的距离,他去过很多地方,坐飞机,乘轮船,穿洋过海,见到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遗憾的是他没有到达过天涯。
舒紫烟用死的方式证明了爱的距离,不过是一手之内的距离。
车恒和舒紫烟,无法迈过……
⑴
舒紫烟不相信一见钟情,她觉得那些故事,只是电视里虚构的情节而已,爱情,那里能在刹那间擦出火花;爱情,要细水长流,慢慢蓄积的,犹如煲汤,要有足够的火候,味道才一点一点出来,后来满室飘香,酥软了人。
冷秀兰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有些自恋的用手摸了摸细滑的脸,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床塌的舒紫烟。她说:“不是不相信,只是没遇上吧!”
爱情,对她们而言,没有多少旖旎与向往,舒紫烟与冷秀兰同龄同邻,很小的时候,结伴上学、嬉戏。后来,出落的亭亭玉立,是两朵美丽的花,开在空寂的院落,庭院深深,没有人走进来,一院的芳菲,没有人欣赏和熏陶。
冷秀兰是漂亮的,她的漂亮让她很自信,她总是穿着艳丽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很时尚的穿街过巷,一路走过,一路飘香,吸引着许许多多男人的目光,她洋洋自得的炫耀自己的美貌,她对舒紫烟说:“男人都是好色的。”
她们就咯咯的笑,躺在床上,看着彼此好看的脸,沉默不语。
舒紫烟也很美,她的美不同于冷秀兰,冷秀兰的美是张扬的、显性的,舒紫烟的美是含蓄的、内敛的。她显得很沉静,话语不多,穿着很素的衣服,像黑白照片,很少很少的色彩,倒显得清爽,干净,白的刺眼。
两朵美丽的姐妹花,就那么孤独的绽放在有着百年历史的院落里,兴许有刺,没有人能摘取。
她们没有爱情,不是爱情没有惠顾过她们,她们对眼前的男人总是不屑一顾。她们虽说一个风风火火,一个冰冰凉凉,是水火不融,在爱情上,却是惊人一致的挑剔。
她们在等待一个王子的出现。
她们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一个俊逸的男子经过,伸出他修长的手,拉着她们去爱情城堡。
等了很多年,主角才出场,在她们望穿秋水、恹恹无望之时,车恒来了。
⑵
车恒是她们公司的少董,为了经营他们的家族企业,很小的时候,就送到了美国镀金,听说在哈佛也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车恒没有少年得志的傲气,相反,他显得平易近人,脸上的笑永远那么谦和,像春天的阳光,落在人的心上暖暖的。
第一次看见车恒,冷秀兰搂着舒紫烟的颈,情不自禁的亲吻了她的脸颊。表情十分的夸张:“天,我见过那么多帅气的男子,没见过如此帅气的男子。要是能和这么一个男子来一次爱情,青春里,再也没有遗憾了。”
舒紫烟温婉一笑,她的心,不再是一口古井里的水,平静的泛着清冷的光。她看见车恒的那一眼,心动了,那是为一个男人动荡,生平唯一的一次。
舒紫烟对着冷秀兰点头颔首,承认车恒是一个迷人的男子。
冷秀兰在舒紫烟的眼里看见了春天,她说:“舒紫烟是一只猫,到了春天,开始动了春情。”
舒紫烟羞红了脸,她说:“那有这么形容一个女人的。”
舒紫烟过了一会又笑了,她不得不承认冷秀兰的坦荡,她说:“车恒是一个很美的男子,很少女人能排斥他身上散发的魅力。”
冷秀兰也笑,她拉着舒紫烟的手,看着舒紫烟,神色肃穆的说:“我可以为你放弃许多我喜爱的事物,因为我们是很好很好的姐妹,我们的情谊牢不可破,没有谁可以摧毁,车恒也不可以。但是,我也喜欢车恒,我不会放弃,也不会拱手相让。我们各靠实力去争取。”
舒紫烟想说你要你拿去,天底下太多好男人,我才不稀罕呢!但是脑海里流转着车恒的身影,她竟有些不舍。
她知道自己的心里,种下了车恒的影子。
⑶
冷秀兰做了车恒的秘书,她可以时常进入车恒的办公室,和他说上几句,为他冲一杯咖啡。她觉得,生活如斯多么美妙。
冷秀兰在舒紫烟的面前神采飞扬的讲述着车恒的细微末节,脸上始终是笑意,她说:“车恒穿西服特绅士,在办公室特冷静,没有多余的话,一个人认真的坐在那里,没有笑,不过那时的车恒,显得特男人。”
舒紫烟也随着笑,低头喝着珍珠奶茶,心里酸酸的,有些微的失落。
冷秀兰可以天天看见车恒,可以为他收拾办公桌上他碰过的东西,可以为他洗喝过的咖啡杯,如果有残余的,她还能喝到车恒喝过的咖啡。
舒紫烟说:“冷秀兰,你真是一个大花痴,相处这么多年,形影不离的,却没有看出来。”
舒紫烟的心就一直沉一直沉,一个月了,她、舒紫烟,和他、车恒,不过匆匆打了几个照面而已,她站在比较远的距离,看着车恒,背影那么模糊。她始终没有面对面的看过车恒,她爱的车恒,只是在她的心里,幻想里,没有冷秀兰的真实。
冷秀兰也不无遗憾的说:“我每天很早起床,花大半个时辰打扮着自己,洒了醉人的香水,把一个月的工资悉数用在了衣服上。为了车恒,我买了很有档次很有品位的衣服,看上去很职业很女性,可是车恒对这些视而不见,每次说话都是程式化的,单一的。没有我想要的话。”
舒紫烟看着冷秀兰的忧伤,心里没有怜惜,还有淡淡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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