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恋》第一部 海滨小镇（1—5）((2)

　　
　　“不远，几十分钟就到了，是在岛外，先到了那儿再说，累不累？车上很挤吧，以后的事明天再说。”
　　
　　在一片灯光迷幻的火车站我们上了公交车，一路上又在灯火辉煌车流穿梭中来到了郊区混混租居的地方，那是一个滨海的村子，在朦胧的月光下，可以看到不远的大海，海风中传来一阵阵的潮水声，在春寒中分外的清晰，海边有些树林，在月下仿若在浮动，我闻到了清寒中海水咸涩的腥味，海风刮动着身边的树木，哗啦地响，一条正建设的海滨路延伸在夜色里。我们进了村子，这座滨海的渔村，在一片灯火下，可以看出在近几年的开发浪潮中，也已是一座座的小洋楼，偶尔几间老式的低矮的房子，就象是为了留下些遗迹似的。
　　
　　我们穿过一条小巷，走进一间小院，散发出一股幽微的花香，在灯光下，院子里有几棵篷头的树，有一条大狗狂吠起来，我吓了一跳，有一个高大的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披着一头瀑布般的秀发，一张团圆的脸，对混混笑了笑，在朦朦的光中，她的笑给人很是温馨亲切，微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酒涡，显得很端庄，穿一身绒毛的夹身上衣，紧身的黑绒长裙，她的眼光落在我身上，凝神了会儿，混混说：
　　
　　“我的一位老乡，刚到的。”那个女人喝住了那条狗。也对我笑了笑，我们上楼时，我回过头去，她仍站在树下，穿着带羊绒的黑长裙，显的高大丰满又匀称，手里拿本小书，眼光有些幽怨的神色，很动人的心，一副沉静安和的样子。混混住在三楼，房间不大，从窗子望去，在夜色中象是能看见大海，也能看见院子里的树，以及房东的厨房。那女房东正在里面忙些什么，混混把我的行李放在一角落里，我很累地坐在了床上，觉得有些饿了，混混找了些零食来，说是还要去买些。我说不必了，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就着吃了。
　　
　　混混说还要去上夜班，叫我好好休息吧，就急急地赶去了，我实在有些困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就入了梦乡。
　　
　　（2）
　　
　　天刚亮的时候，鸟儿就在窗外聒噪起来，已是春二月了。我爬起来穿好了衣服，站在窗前，那个女房东刚从厨房出来，走到庭院的那棵树下，身材颇为高大，却显得丰满匀称，大约三十多岁样子，也算是个美妇人了,她抬头看见我站在窗前，凝神了会儿，又默默地去替那些花草浇水，完后就开始修理那盆景的小树，她穿一身的紧身绒毛夹衣，仍是那件带绒黑长裙，显得很悠闲，勾腰的姿态有股子风韵，动作闲静清雅。我的眼光落在她徐缓的修剪动作上，显出了一种沉静无争的心态，我心中象触动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又空空落落的，不觉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愁绪，飘飘荡荡，不知身在何处，那是流浪的人一种特有的心境吧。
　　
　　我从窗前望去，这儿以前可能是一座渔村，离海边并不远，可以看见蓝色的大海，黑黢黢的海水起伏动荡，远处的海边一抹的翠黛，清和景明，显出春天万物更象的新意。那海，小时候就梦想去的地方，所有在头脑中有关海的想象在海面上鼓荡，串成了些诗句，沙滩，浪花，海鸥，贝壳，联想成一长串的幻梦的记忆，我眺望着，尽情地呼吸着迎面扑来的海的气息。我想，这儿的春天来得真早，老家还在冬天余寒的沉睡中，我看见不远的海岸上一些朦胧的在雾中飘浮的树木，远处是临海的若隐若现的远山，清新的海风吹来，景色很是怡人。
　　
　　我眺望了一会儿，听到背后门响，是混混下班回来了。我问他，怎没看见你从院子里过来。混混很疲惫的样子，一皮股坐在那把破旧的椅子上。
　　
　　他把买的早点放在那张小桌子上，说:“刚进来，你没看见。”又叫我过来一起吃早点。我走过去，倒了一杯开水，就几个馒头，两杯豆浆，还有两块三明冶，这对我们来说已是可以了。以前和混混那一帮子的朋友在没找到工作的时候，常常早上是什么也不吃的。
　　
　　吃完后，混混说他很困，想睡。又说：“明天你再去找事，礼拜二很多工厂都有招工，今天没事，就熟悉一下环境，工作的事别急。”其实我一点也不急，倒是很想玩一两天再说。
　　
　　我说：“你累了，早点去睡吧，我去外面溜溜。”他倒在了床上。我走出了门，他又喊了一声：“别迷路了。”我笑了：“不会的，你睡吧。”
　　
　　我下了楼，走到了院子里，风仍有些清寒，带点海水的咸涩味。那女房东正在修剪一盆扭曲长着的小树，地上已剪落了一些枝叶，她勾腰时那匀称丰满的身子特迷人。那条链住了的狗对我吠了一声，女房东回过身来。我笑了笑，她在我的脸上凝视了一会，那沉静圆盘的脸上也绽出些笑意，有两个特显眼的酒窝，很迷人，眼眸也仍然还很清亮，我想，是个仍是很有风韵的女人，属于那种成熟性的已近中年的妇女，但我看出她的眼里有些哀怨的味道。她折回身去，仍去干她手里的活儿。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时，她的身上散发着一些幽香，稍有些紧身的黑长裙显得很端庄，那秀发散开来，遮了一半的脸，有些苍白，她放下手里的活，用手去抚那头黑发，一双大而美丽的眼，却又透出些些哀怨来，她仿佛轻轻地让她的眼神拂过我的身上，又弯身去拾那把剪子，起身时侧头对我微微一笑，我感到她的身上那种沉静与这院子里气氛融成了一体，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也显出了她压抑的个性来。
　　
　　出了小巷，就来到了村外正新建的海滨路，已有许多人勿勿地走在上班的路上，村外有许多正在新建的工厂，一条新修的海滨路沿海岸伸去。我在晨风中走着，想起了蓝蓝来，让她一个人留在那边，我又觉得在心里象是担着负疚，我看着那些女工从我身边急急忙忙地去上班，这也是我所要面临的也是熟悉的生活，一成不变的生活。
　　
　　我想去海边走走，看看新奇的大海，魂牵梦绕的地方，对我这样一个山村长大的人来说，大海在我的梦中是有着无穷的魅力，它的辽阔、苍茫、浩渺，动荡着神秘蓝幽的海水，都是无限神往的！
　　
　　走在新铺就的海滨路上，两旁仍有许多的菜地，间或几棵荔枝树，几丘香蕉，有一条大沟流着浊水伸向海里，两边正在铺水泥，沟旁长着许多杂篷，开着很多红蓝相杂的不知名的小花，藤藤绕绕中特别亮眼，有些小鸟在上面跳跃。我沿着一条小路随意地走去。从这条小路一直通到海边，蜿延的海岸有着海风刮刻的粗犷景色，四围有许多的地方都在破土建设，看样子这儿很快就会变成工业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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