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恋》第一部 海滨小镇（1—5）((4)

　　一大早就听到狗“汪汪”的叫声，我醒了过来，脑子里还留残留着昨晚的那些梦境。
　　
　　我看见妹妹正上学呢，妈妈在晨光中去菜园子里，一把锄头变得长又长的，而后又是一些纷至沓来的景物，我置身在白茫的世界中，正徨彷间，看见女房东怨怨艾艾的在水中，我奇怪地看着她，她拉了我一下，我叫了一声就醒过来了。
　　
　　我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回想刚才梦里的情景，有种不知五味的感觉,心中茫茫然的，我望着窗外投进一缕的阳光，鸟儿在啾啾地鸣叫，又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在潜意识里，心中涌起对生活的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向往，对于我们这样流浪的人，每到一个地方，就得适应环境去生存，这种欲望使我们变得对生命韧性起来。我起来站在窗前，看院子里那颗蓬头的荔枝树，想起杨贵妃吃荔枝的事，现在看见那些到处都长着的荔枝树，却与一个古代的大美人联系起来，我正这么想着，那房东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盆水，披散着头发，好象瀑布一样垂下。那张圆圆沉静的脸，好象在我的心灵深处引起了我遥远的回忆。她把那盆水放在树底下的一块麻石上，开始洗头了，抬头望见我站在窗前，不知为什么笑了一下，我有点疑惑起来。这时，混混打从树的一边走过，他的手里提着一包东西，向房东打了一声招呼，那条狗“汪”了一声，又摇了摇尾巴躺在了房东身边的树底下。
　　
　　这幢房子有四层，也不是很大，倒也小巧别致，院子里有两棵荔枝树，树下有一圈栽培的各种花草，有几条盘载的小树，房客不多，可能就混混和在四楼的两个女工，看样子房东招些房客，也不是为了钱，好象是孤单冷清的缘故，她对房客好象也不大去管，我觉得她是个很寂寞的女人，不过我们这些人其实也就是求得晚上一个睡觉的地方。我看女房东正在晨曦中，安静地开始梳理她一头乌云般的秀发，很精心的梳着，她又抬起头来，向我露出两个迷人的酒涡，一圈涟漪般的笑荡开来，那是一种醇醉的笑，能荡进人的心里去。
　　
　　混混一进房间就说：“快吃早点吧。M公司今天招工，九点钟，看看有没有运气进去，就是昨天我说的那家公司。”
　　
　　我问他：“也是两班倒吗？”
　　
　　混混笑了，“又怕上夜班了吧，这儿的工厂大多是两班倒，没办法的事，只能适应了。”
　　
　　吃完早点，混混叫我拿好证件说：“我们走吧。”
　　
　　我们下到院子时，房东正静静地坐在晨光中，象在想什么心事，她不时地用手去抚那秀发，穿着那件绵裙，很是清雅，那牛角梳子放在石凳上，侧头看见我说：“到哪儿去？”
　　
　　混混说：“找事去呀。”
　　
　　她笑了笑，可能是刚洗了头，散发出一股子幽微的清香，她站起来，把那紧身夹衣稍弄了下，两只安静的眼睛望着我，靠在那花树旁，姿势很诱人样子。院子的门边一些花坛里正开着些不知名的小花，红红绿绿的。我们走出了院子。
　　
　　混混笑着说：“这女人，闲着没事，就喜欢打扮自己，不知给谁看。”
　　
　　我说：“别唠叨的了，快走吧，公司远吗？”
　　
　　“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们拐出了村子，很快就到了那家M公司前，是些簇新了厂房，好象是刚开一两年的公司，那大门前已有几个女工等在那门口。混混说：“还得等一会儿。”
　　
　　几个保安正在保安室里看新闻，我们等了一会儿，混混看了一下时间，说九点多了，怎还没来。这时一个中年女人穿件厂服，一条深色裙子，走了过来，那一双眼显得睡眠不足的样子，进了保安室，扫视了我们一会儿，便开始询问。我把证件递到她的手上，她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看了一会儿，说：“还少一证，你的暂住证呢？”我说：“刚来，还没办。”她抬头对我说：“不行，过几天再来。”
　　
　　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了过来，保安赶忙走出来把铁门打开，车进去了，停在一个花坛边，一个中年妇女走了下来，穿着很是得体，窈窕的身材，睫毛淡淡的斜着，一双杏仁眼扫了一下我们，显得很端庄，缓步走了过来，问那个招工的人事，那女人事跟她说了几句，然后她转过那张椭圆脸来，对我瞧了会儿，那双眼里有一种让人摸不透的东西，好象压抑的情感藏在那黑眸子的深处，又时时掩饰不住地隐隐如雾绕的青山，半遮不遮的，不知为什么我眼睛和她一接触就心里有些发慌。这些年来，我也进了许多公司，也颇见过些经理老板什么的，却碰上了她的眼光有些慌神。她凝视了我一会儿，跟那个女人事说“暂住证过几天办也不要紧，就先让他进来，仓管那边正缺人手。”然后转身跚跚地进公司去了。
　　
　　那个女人事把一张表格给我填好，其余几个女孩都填好了，交到她的手上。她微笑地对我说：“明天把证件办好，后天来上班再交过来。”就出了保安室走了。
　　
　　
　　
　　混混说“你的运气就好，到哪儿都能找到事儿，只是那个女人看你有些怪怪的。”
　　
　　我说：“又在乱说了，唉，又要关牢房了，受气做奴隶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约束的人，自由自在的，可我们就只有这么个做奴隶的命。”
　　
　　我狠狠地捶了他一下，不过。也是的。
　　
　　找到了事，心也就有了着落，我和混混来到了大街上，进了一家小餐馆，叫来几瓶啤酒，几道菜，大喝了一顿，有些醉熏熏的回去，进了院子，房东正在院子里的树下看书，抬起头来，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俩，那安静的眼神有种特别的魅力，眼光在我的脸上移过，我头有些晕，对她笑了笑，她圆盘的脸上又慢慢地旋开了那迷人的酒涡，也恬静地笑了。
　　
　　（5）
　　
　　我去了区派出所办好了证件时，快到中午了。我沿海滨路走着回来，海滨的春天来得早，有些树木已是一片翠绿了，海潮在不远的地方，发出一阵一阵的哗哗声，春和景明，在海边已是很爽朗了，我一边欣赏海景，一边看路边的一些野花，我的手机响了，是蓝蓝的电话，她问我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声音很是恼恨地对我说，问我是不是由于她跑的，`我不想说话，那个地方对我来说似乎变得遥远了。一切好象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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