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恋》第一部 海滨小镇（6—10）

　　（6）
　　
　　第一天去上班，我穿了一套特喜欢的衣服，这套衣服之所以我喜欢只是合我的身材，并不是说很贵。混混看着我说“你这混球，总是很迷人的，难怪那些女孩围着你转圈圈，你不象在底层混的人。”我叫他别混说，熬了一个晚上，还没困么，还不去休息。
　　
　　其实，只是一套平常的衣服，牛仔裤加件略紧的茄克衫，我总喜欢这样穿着，再说，我这个人也很朴素，不大注重穿着打扮，也许我太爱看书的缘故，多少有点文静的样子。说许多女孩围着我转，也没有的事。我这个人很随便的，只要不大触怒我，什么事儿都随和，至于恋爱，在我们这个年龄对女孩感兴趣也是有的事儿。
　　
　　走到院子时，碰到了房东，她又在修理那些花花草草，穿着很合体的带毛皮的裙子，青绒的上衣，她转过身来，对我笑了笑，微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打量了我一会儿，用一种女性特有的轻柔问：“今天上班吗？”我“嗯”了声，她的目光里蕴含那种迷醉人的温柔的东西，又有些寡落的清怨，我忽然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哀怜情意，那种情意在心中滞留不去似的。
　　
　　院门墙边的那些小花儿在风中摇摆，开得很艳丽，红白蓝黄，参差相间，在房东的精心培育下，竟相开放，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正弯身修剪一颗大盘栽的小树，她抬头对我恬静地笑开了，两颗酒窝如水中的静落的一滴雨，溅开了水面轻轻地旋开了浅涡，我的心挠了下，低头走出了院子，外面的春阳使一切显出很柔和的色彩，想想又要过整天过上班的生活，很是有些压抑，不过，找到了工作，第一天上班，我还是很高兴，心情变得愉快多了，但不知今天能给我分到怎样的差事，还是个未知数，这不管它吧，只要能暂且安下身来，对于一个流浪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奢求呢。
　　
　　到了厂门口，昨天的那几个女孩正等在那儿，正悄悄地小声说话，其中有一个较胖的女孩问我哪个地方人？我随便地回答了她。我问她从哪儿来的？她微微一笑，说是四川的。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满口的四川普通话。我看见昨天那个女人事扭着步子走来了。
　　
　　她站在保安室的门口叫我们进去，我们跟着她走，经过车间时，那些工人在一片噪声中干着活，烟尘弥漫，一片的燥音，在震荡的空气中吵得两耳都嗡嗡地响，有几个穿不同厂服的人在走来走去，可能是些老大吧。这是我们这些打工的对那些人的称呼。
　　
　　我们跟着她来到了办公室，这女人有点胖，却穿着紧身的裙子，那些紧绷绷的肉仿佛要挤出来似的，我想，干吗要穿那么紧身，又觉得这样想有点不敬的味道，我想苗条的女人穿紧身的衣服才合体吧。
　　
　　到了办公室，她叫我们坐好，讲了一大通厂里的制度和厂规来，这时，走进来一个女孩，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一转身看见我，迟疑了一下，我想起她就是昨天快餐店里那个女孩，她避开了我的目光，低了头，慢慢走出了办公室。那个女人事拿起填好的厂牌，她叫到我的名字时描了我一眼，那几个女孩低声地笑，我脸红起来。
　　
　　这时，昨天那位坐轿车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那是一个端庄又性感的女人，匀称的身材，走路沉静的样子，她拿眼光扫了一下，在我的脸上停了半秒，我发觉她皱了下眉头，一对杏仁眼显出些孤独又尊严的神色，但仍掩饰不了一种女人本性的温情来，这种温情是压抑的，她停了脚步，那个女人事叫了一声副总，便走到她身边说了几句话，她又缓步转身出去了。
　　
　　那个女人事把我们带出了办公室，来到了车间，昨天那个女孩刚从楼上下来，轻巧地溜着步子，正迎面碰上了我们，被那个女人事叫住了，把一张厂牌给她，叫她带我去仓库，说是小廖那边。她用一双安静的小凤眼瞧了瞧我，不知为什么红了脸，那个女人事有些疑惑似的看她，她不由地低下头去。
　　
　　她拿了厂牌在前面走，我跟在她后面，她的身材有些小巧，不胖不瘦的，走起路来很轻盈，一条乌云般的小辫子，在肩后悠着，是个清秀纯净的女孩。她看了一下手上的厂牌，停了脚步，转身问我，你叫赵本本？我看她脸红红的娇羞的样子，便开了一句玩笑，我生下来就笨，就叫笨笨吧。她娇小的脸上露出了柔媚的笑，一回身步子加快了点，差点就撞上了开过来的叉车，搞得那个开叉车的工人叫了一声，她赶快避开，轻盈的飘过一样。
　　
　　来到了仓库，走到办公桌前，她把我领到一个女仓管的面前，三十左右的年纪，也是那种小巧型的女人，李波对她微微地笑着说：“小廖，给你领了个助手来了，刚招来的。”她把厂牌递过去，那女的接了放在桌上，又低了头在抽屉里找什么。她对我说：“叫小廖，以后你做她的下属吧。”说完转身想走，又侧头笑了下，对我说：“好好干吧，也不是很累的事。”
　　
　　我觉得她侧头的样子很优美，小巧的头也很迷人，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我恬恬地笑了笑，出去了。
　　
　　（7）
　　
　　“忙死了。”小廖抬头看了我一眼，对我说。她剪着一头短发，象是刘海的发型，一张团圆小巧的脸，有些娇柔，脸色略些苍白。她用纤巧的手在一帐本上写些什么，又放下笔，去抽屉里翻着，我说，要我做些什么吗？
　　
　　她才抬起头来，对我凝视了几妙钟，她的眼里有些润湿的，在睫毛下仿佛能流露出情意来，她对我微微一笑，在椅子上转过身去，从旁边的纸箱中拿出点心和几只苹果来，问我吃了没有？我说吃过了。她一边说忙死了，一边吃早点。她说正缺人手，来了一个就好了。又问我会电脑不？我说只懂一点简单的操作。她把一块甜面包放进嘴里，又不经意似的打量了我一会儿，说：“能打字做些表格就行。”她用一只手指了指不远有两个工人正清点材料，叫我过去把清点好的数字抄在帐本上，她递给了我纸笔，我走过去，那两个工人忙着清点一箱箱的砂片、焊丝和一些一袋袋的螺丝，我帮着清点好堆放整齐了，才把数字抄写在帐本上。
　　
　　我走到小廖的办公桌前，把帐目递给她。她说：“放在桌上吧，等一会再输入电脑里去。”然后把吃完了的包装纸扔在垃圾箱里。
　　
　　我问她还有什么事吗？她摆了下手，说休息一会儿吧。她指指她旁边桌上的那台电脑，说：“你先坐在那儿吧，等会儿我教你怎样用电脑输入帐目，以后我忙的时候你也能帮帮我。你主要的事是安排那些工人把材料搬进来放好，清点数字做好帐目交给我就行了。”我坐在了那张桌前，她起身凑过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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