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恋》第一部 海滨小镇（6—10）(3)

　　
　　我吃完饭起身时，李波抬眼看了看我，那扬扬溜了她一眼，她脸上红红的又低了头去吃饭，那矮胖的小姐冲扬扬一笑，说了一句什么，扬扬也笑了，两个人起身故意从我身边蹭了过去，又是那矮胖小姐“咯咯”的笑声。
　　
　　我走出快餐店时，一股微带咸涩味的海风吹来，这儿的春天来得真早，快餐店前的几棵小树已在吐出嫩绿的叶子，墙角的杂草篷篷的，在一丝的寒意中，杂草间点缀着些红红绿绿的小花，温和的阳光铺在了公路上，可以看到海天碧蓝的一线，我在门前稍稍等了会儿，回头去看李波，她和那微胖的女孩在低声说些什么，而那同伴却时时声音略高些，弄得李波只是笑，回头对我抿了下嘴，那扬扬随了她的视线对我点了下头，李波脸上一下潮红起来。
　　
　　李波跟那胖妞从快餐店里出来，两人不经意似的从我身边走过去，挽着手，那同伴回头对我笑了，轻轻地打了下李波的头，说了句什么，弄得李波去揪她的脸，两人嬉笑着走远了，好象是一对很好的朋友吧。
　　
　　我在公路边慢慢溜着，心中升起了淡淡的乡愁，那种思乡之情时时随风吹向我的心田，拂动着，我禁不住伫立在路旁，在那榕树下，伸手抚那一缕缕的胡髯似的根须，想起老家，想起妈妈和妹妹，家乡也正是春风拂暧、万物复苏的景象了吧，我想着，望着碧空的几缕白云，好一会儿才朝公司走去。
　　
　　（9）
　　
　　傍晚下班回来时，在院子里看见女房东在树下呆坐着，她抬头看见我进来，对我露出那迷醉人的微笑，那是成熟女人特有一种风韵的诱惑人的笑，她起身对我凝神了会儿，一只手又去抚那秀发，那沉静的眼神总让人心魂一荡，感觉到她压抑的欲望在她丰满的身上散发出来，我避开她的目光，进屋上了楼，混混还在睡大觉，看见我推门进来，他睁开了眼懵懵地问我，还好吧？我说：“还好，分在仓库里整理一下材料就行了。”
　　
　　混混坐起来说：“今晚不上夜班，明天开始上白班了。”
　　
　　“那好啊，今晚一齐出去逛逛，我想找间房子。”我高兴地说。
　　
　　天黑下来，房间里有些昏暗了。混混起来穿好了衣服说：“不用到别的地方去找，楼下有一间刚空出来不久，原来住着两个四川女孩，搬到别的地方去了，等一下我们去看看。”我问他吃了饭没？他楞楞地看我：“不是刚起来吗，过一会儿随便去外面吃些什么吧。”
　　
　　我走到窗前，远处海上的太阳正落下去了，一片红通通的，与深蓝的海水融合在一起，显出斑澜的色彩。海岸边有几只渔船，有几个人晃晃悠悠地在搬什么下来。我把目光停在院子的那棵荔枝树上，房东正从厨房里出来，体态丰满匀称，提着一篮子的时新疏菜去水井边的池里去洗，那条狗围着她转圈儿，一边摇着尾巴，不时地嗅着，她用手打了一下狗的头，安静地在水池里洗着，那狗蹲到一边去了。
　　
　　混混走过来，看见房东，笑笑说：“这样美丽的女人荒着真可惜。”我推了他一下说：“别乱说了，去洗把脸，我们到外面去好好吃一餐吧”
　　
　　我们下楼来，房东正端着洗好了的菜起身，看见我们要出去，笑了笑，我越加感觉到她脸上两个酒窝很有女人的魅力，就象春风在上面吹皱了，轻荡开了的水纹，她安静地看着我们问：“不加班吗？”混混说：“明天交白班了，房东，你二楼那间房有人住吗？”她对着我微微地笑着说：“没人住，是不是你要住？”我望着她那张圆满的脸，荡漾了些春意的笑，眼里却有种莫名的感伤，我说：“先去看看吧。”
　　
　　她把那盆水放在那石凳上，领我们上楼，对面是她住着的套间，有一扇小铁门隔着，挂着一条葱绿的门帘。侧边可能是卫生间，旁边才是那间空房。她打开了门，我们进去，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小四方桌，两只塑料凳子，墙上挂着些明星画什么的，可能是前面那两个女孩留下的，我走到窗前，也对着院子和前面的大海，就象一幅海景画，空旷浩渺，而那荔枝树冠正伸到窗前，显得很清幽，我特喜欢，决定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再说，我伸手动了动那在吐嫩的枝叶，仿佛在梦中来过这儿似的。
　　
　　房东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说：“有张书桌就好了，有时想看看书。”房东露出了笑说：“你要我就给你搬张来，给你放在窗前。”我点点头，问月租多少？她说：“以前那两个女孩一百八十，你一个人住一百六就行了。”混混说：“一个人住是要少点，至少没用你那么多水吧。”
　　
　　房东看了混混一眼，没说话。我说：“就这样，把你的钥匙给我，就在这儿住吧。”她把钥匙给了我，说有两把钥匙，等会儿，我会把你房里弄好了。
　　
　　
　　
　　我们出了门，混混说：“有些饿了，还是去吃些什么吧。”出了村子，混混又唠叨地说：“房东真有一股子女人味，可惜荒了，村里人都说她很正派的女人，不过很是很性感，这样的女人简真就是熟透了。”我捶了他一下说：“你又在混说了，想入非非的，一个快四十的女人你也混想。”混混还真有些混地说：“女人有味就行了。”我笑了：“那你和一个老女人结婚去吧。”我们走到大街上，路灯都亮了，天开始黑下来了。
　　
　　这小镇还真热闹，人来人往，大都是从外地来的，近几年的经济发展，使得这些沿海的地方发达起来了，打工也就成了时代的风潮，我们离乡背井来到这儿，各种乡音的人成了这儿的风景线，我们很喜欢唱那些打工的歌，可以看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乡情在流荡，当我们听到一声老乡，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乡愁，但我们这些人很能随乡入俗，好象成了韧性中顽强的生命力，尽管在我们这些打工人心中有那吃苦耐劳的品质，我们还是受到本地人的轻视，有时真让我们受尽了人生的磨难，受尽了世态炎凉，又多少讲不完的故事流传在打工浪潮中，我们成了城乡之间的边缘人，我们说到底是流浪的一群，是一群弱势群体，社会又何曾真正地关注我们呢？
　　
　　我和混混走在大街上，转了几圈，才进了一家小餐馆，我说，刚才已吃了快餐，你去吃些吧。混混说：“那就一起喝些啤酒。”他向一位小姐招了下手，点子两道菜，老板娘走了过来，跟混混说了几句话，用一双轻眺的眼看着我。混混说：“我老乡，刚过来的。”那女人对我点下头，去拿啤酒。混混对我说：“那女人很风骚，很容易入手的，她老公是个武大郎。”我没搭理他，老板娘把酒拿来了，放在桌上，又端来了两盆菜。我们喝了一会儿，混混的眼睛盯着外面，我转过头去，扬扬与那个矮胖的女孩在外面逛街，正说着话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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