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恋》第一部 海滨小镇（6—10）(4)

　　
　　吃完了饭，又走到大街上，很是热闹。我说：“去买些日用品吧。”混混说：“到超市去溜溜，好久没去了。”我们进了一家超市，买了些东西，拎了两大包地走出来，又碰见了逛街的扬扬，我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她那凤眼的黑眸转了下，抿了下嘴，又笑了，用手拍了拍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人又咯咯地笑开了。
　　
　　（10）
　　
　　回来时快九点了，我打开了房门，摁亮了电灯，灯光弥漫开来，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幽香，窗前已摆了一张小桌子，还有一把半旧的电镀椅子。混混高兴地说:“房东都替你搞好了，嘿，地也拖过了。”他把东西放在地上，我去把床单、被子铺好了。
　　
　　混混说，“书桌上要有台灯就好了，没事你可以看书写你的日记什么的，你这个人就与别人不同，看书有什么味道，我拿起书来就头痛。”
　　
　　“这是习惯，就象你去打牌上瘾一样。”我一边收拾着那些刚买来的东西，一边说。
　　
　　“打牌是容易上瘾，可看书也能上瘾吗？”混混摆弄着那些东西说，我说一样的。
　　
　　房东真是很细心地把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可能喷过一些杀虫剂，还有那清净剂淡淡的柠檬香味，我打量了下墙上，还挂着一些年画，是些美女图，我笑了，混混还在叨叨个没停，他摇了摇头说：
　　
　　“还记得我们在工地上干活的那些日子吗？这样累得半死不活的，可你回来再累也要看一会子书。”我推开窗子，一股海风吹进来，在那咸涩味中还夹着轻微的花香，天上一轮上弦月，显得孤零零的。
　　
　　混混还在说着，他的话却使我想起几年前我们流浪的日子，那时刚从家乡出来，身上的钱都用光了，我们跑到采石场去搬那些石块，得了几个钱去买了些馒头大饱一餐，那些困苦的日子总在心头成了抹不去的影子。
　　
　　我默默想着，房东进来了，她走路很沉静的，好象悄悄地来到我们身边，步子轻稳，披散着一头的秀发，那双大而黑亮又流露些清怨的眼睛看着我们。混混正把兜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那四方桌上，抬头看见房东，对她说：“我这个老乡就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呆着，你那个宝贝女儿一回来，就一天到晚地嘭个没完，连我在楼上都吵死了。”
　　
　　房东安静地站着没说话，用一个习惯的动作拢了拢头发，然后用那些许忧怨的眼神注视着我，轻轻地对我说：“我给你收拾好了，还缺什么呢？”我忙谢了她，很感激地说：“谢谢房东，有书桌就行了，我们在外面能讲究的那么多。”房东露出一丝的笑，那酒窝旋开了又倏地凝住，显得平淡地说：“你们这些离家的孩子有外面打工挺不容易的。”说完就缓缓转了身，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她的脸上是一种成熟的女性特有的柔静的光，我从她的眼里的忧伤中，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情欲，使我的心里唤起了莫可名状的感情的记忆，好象久远了，在渺茫中漂浮，若隐若现地在心中某一水域，就象水中的五彩莲花，我呆了一会儿神，她掀开门帘进她的房里去了。
　　
　　我们去楼上把我带来的东西拿了下来，我把包里的书整齐地摆在书桌上，混混说：“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我放好了东西，对他说：“快十点了，是要早点休息。”混混出了门上楼去了，我把门轻轻地关上。
　　
　　房里即刻显得安静下来，我坐在桌前，那棵荔枝树冠在夜色中成了一团淡蒙蒙的树影，院子里有股清幽的花香，在尚寒的夜气中，扑入我的鼻子，我望着海上蓝色的空中那轮上弦月，孤零零的，还有几点喁喁自语似的星光，与那海面上点点航标灯的迷茫联成了一体，海滨路上的路灯延伸着，向着海的山那边而去，我在沉静中忽感到一种生命的孤独，慢慢地升起了回忆，有着无端的思绪，对往事的探求与回思，以及那些岁月中人间生活的凄凉来，我虽然二十三岁了，却感受到世态炎凉的苍桑，在这些流浪的岁月里，觉得悲苦的滋味早就填满了那棵成长的心，我想老家，想起母亲和妹妹来，那年我出来时，我身上还背着那个用了几年的书包，妈妈走在我旁边，妹妹懂事地拉着妈妈的手，小步地走着，妈妈一直叮嘱着我在外面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等我上了车，从车窗望去，妈妈站在路边，一只手牵着妹妹，妹妹那双小眼呆呆地望着我，我看见妈妈忽然转过身去，两只肩膀耸动着，我的眼泪就流了出来，靠着车窗，再不想回头去看一眼。汽车在奔驰着，家乡离开我的视野越来越远了，从此开始了我的流浪生活。
　　
　　我也想起蓝蓝来，在N地她也许正伤感吧，她虽然脾气不好，但毕竟是一起共过患难的姐妹，她有着农村姑娘的素朴，也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对我一往情深，是那样的痴情爱着我，我这次之所以没告别，一则有一个多月我们没见面了，可能她还生着气吧。我想了想，没跟她道别一声就走了，这样也许更好，若我们面对时，就又是一场的怄气，我们是不会走到一块的，那些患难的朋友都认为我对蓝蓝有种感情的欺骗，我却是从来把蓝蓝当成自己的好妹妹，可谁能知道我的心呢。
　　
　　我坐在窗前，那上弦月如我一样的孤零吧，我安静了一颗在流浪中疲倦的心，每当我一个人时，就会感到世界是那样的犹如尘露，其实我并不伤感，在这样的夜晚，也许我正需要这样的孤独吧，在一种生命的探寻里，也只有清静的夜里，我才能披露自己的心胸，也就是在这样孤零的时候，我在触摸生活孤寂中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才能在我的心里构织着未来生活的美好来。
　　
　　天上一轮姣月，人间万家灯火，我静静地坐了很久，觉得自己的心抚平了许多，才上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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