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恋》第一部 海滨小镇（11—15]

　　（11）
　　
　　人的一生就是这样，流浪到一个地方，就得随乡入俗地去适应生活，这就是我们这些打工族在外地流浪的生活立身的根本，我们经历了人生太多的磨难，但也有过许多的欢乐与痛苦，我们自由地交友，然后又各奔东西，我们碰到形形色色的人，在社会的低层打拚，磨练着自己，执着地追求人生的生存方式，尽管我们是弱势的一群，但我们却有着韧性的生命意志，社会是个大杂烩，我们在其间只是求得生存，若我们这些人还有一点的人生目标的话，那就是让生活过得象样些，我们还有什么过多的奢求呢？我这个人的忧点也就是随意地生活态度。我不会那么严肃地对待自己，弄得自己神经兮兮的,也不愿板一副脸孔去对待别人。当然我也是一个重情感的人，至于说是情感丰富那类型的人，我对自己也说不清，人最难把握的就是自己，其实在我的人生面前那在流浪的生活中，给与人的经验就是如何生存下去。
　　
　　每进一个公司，作为一名普通员工，就得和所有和我打交道的人搞得和谐，有时也得低声下气委曲求全，这也许是一种卑微人的心态，可只要不越过做人的低线，只要不过份触及自己的自尊心，我是不大动气的。何况我的岁月中接触的大多是一些女性。
　　
　　小廖是个急性子的人，只要不惹火了她，也不大发脾气，尽管她脾气也有点不随和。她三十左右的女人了，结婚快三年，还没有孩子。她对我说，二十岁时，她就出来打工，在很多公司呆过，想不到一晃就过了十多年。她说这话时，有些动感情，就低了头沉默了会儿，对我无奈似的笑了笑，说生活就是这样漫不经心过去了。
　　
　　每天上班，我就问她今天有什么材料要来，有的话，我就带着几个工人去卸货点数，小廖在旁边验收，开出货单来。这样的事每天也就是两三次，仓库里分几个单科，小廖和我负责五金科，忙的话也就是一阵子的事，大多的时间只是在仓库里，各车间来领料，点过数发放了，收好领料单放好，晚上登记后输入电脑就好了。
　　
　　有时就我们两人在仓库的时候，小廖就讲些公司的趣闻轶事来开开心，她是个急性子的人却很是快乐。她剪着短发，椭园形的脸，一双柳眉，含笑的时候眼睛仿佛也能讲出话来，嘴唇很性感，这一点她似乎自己也觉得，所以笑的时候好象特意显出迷人的娇媚样子，若她能安静地看着你，你会感觉出她有些痴情的眼神，能在你的心里留下一束玫瑰花来。不过，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她长久呆在仓库里的缘故。在活动了一阵子或笑后脸上才罩下红晕，不自主地对你露出笑脸。她有时会身不由己地挨近你显出她女性特有的亲切感。虽说三十多了，仍是很喜欢穿着打扮，晚上加班就不大穿厂服，常常穿些时装来加班，而且特喜欢吃零食，在她的身后的柜台里，随时都能拿出些水果或小面包饼干什么的，没事时就吃点，也不时地叫我，我不大喜欢吃零食，尤其在工作的时候，每次谢了她，她会微微地笑了笑，用那双诱人的眼眸出神地看我会儿，边吃边和我聊些话。有时她聊到厂里的一些趣闻，她会笑一阵子，但说起那些秘闻的事，她就小声地说，如公司的某些高层一些丑闻，说完后，她侧了头，对我说：“笨笨，可不能和别人说哦。”她也是个藏不住话头的人，不过，性情开朗时，就显出女人特有的娇媚来，很动人的心，在有些烦恼时，就坐着一个人生闷气。就一段时间我就撑握了她的性格，在她不高兴时，我就默默地做自己的事。
　　
　　李波这几天好象总有事跑来这儿找小廖，蹭一会儿，和小廖聊些事，脸上时时有些红晕，那双小凤眼时常流露出喜悦来，有时和我搭上几句话，又瞧着小廖，不好意思的样子，过会儿又轻盈地跳着小步走了。
　　
　　小廖用微妙地眼神瞧我，有时笑笑，带有意味似的。有时别有用心地说些李波的事，说她很不错，娴静，也漂亮，为人很温存，只是不大爱言语。
　　
　　“不过”小廖笑笑说：“我讲个故事你听，有一个晚上加班，”这时，有一个人来领料，我去忙了一阵，坐回到桌前，她又继续接着讲：“有一个晚上加班，有两个工人从她身边走过，不知是动了她一下怎么的，她竟然破口大骂，不肯摆休，那两个工人的车间主任过来，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她的怒气。这么一个娴静的人，也会有三把子火的脾气。”我听了笑了。
　　
　　“我觉得她对你有些意思，”我笑着对我说，眼睛含有别意地注视我。
　　
　　“哪儿的事，我才来多久呀。”我不由地红了脸，不想去接触她的眼光，把那张领料单递给她，她侧了一下头，对我说：“对一个女孩来说，一见钟情那是常有的事，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成熟的样子，而且做事很有见地，身材也不错，人也长得差不多，是个女孩挑选的对象，你打工多久了？”
　　
　　“几年了，我十八岁就出来了，因家里没钱供我读书，就跑出来打工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说。
　　
　　这时，李波又轻跳着步子进来，说是快下班了，还有几分钟呢，对小廖说却又眼光望着我。小廖描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起身整理桌上的东西，我把电脑关了。小廖瞧着李波对我说：“去吧，正等你呢。”李波脸一红，低了头，一扭身轻巧地走出去了。
　　
　　（12）
　　
　　走出仓库时，小廖又微笑着地对我说：“今天星期六，不加班了。”我点了下头，来到仓库外，李波秀秀静静站在过道上，她穿一件青蓝色的工作衣，挺合身材，配那紧身的牛仔裤显得小巧玲珑，她对我有些媚人地笑了笑，又抿了下丰润小巧的嘴，去看刚走出来的小廖，小廖冲她一笑，转身从后门那边走了。
　　
　　那些工人都拥着去厂门口去打卡，正是下班的高峰段，李波迟疑了一下，回头望着我，我对她一笑，她才转身移步朝公司的门口那边走去，她走路一副轻盈袅娜的样子，我走在她的身后，相隔不远，有些工人走在了我们之间，她不时回过头来看我。我慢慢走，人太多了，我懒得这样挤着去打卡，她被人夹着走到前面去了。
　　
　　我打完了卡走出厂门时，她在路边的一颗小榕树下，见我出来，那双小凤眼水盈盈的，又低头转身向前走去。路边有个摆水果摊的妇女，黝黑的脸，对着下班的人叫卖，她蹲下身去，挑了四只红透的苹果，那个妇女在称的时候，我正从她身边走过去，她抬头侧向我，那双小凤眼的长睫毛眨动了下，梦幻般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痴情，我看她文文静静的，是个不大善言辞的女孩，好在那双水灵的眼睛能透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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