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戏子一支舞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和我一样——
　　常常幻想着自己在一场人生的戏里，会把所有过场的人，当成我这一辈子的戏子。
　　文/月沉
　　1
　　复古海魂衫，酒红色长发，黑色的丝袜像蛇一样缠在她身上，凹凸有致。我点着香烟，像赏花似地望着，她缓缓地走了过来，倾城的笑容让我想到了褒姒。连周幽王都按捺不住，何况我这样的一等平民呢？我的眼神就那样浩浩荡荡。
　　白皙地手指夹着香烟，她问我借火，我递过打火机，她却没有接，轻轻地用手指拿过我嘴上的香烟，点燃。轻佻地动作摆渡出暧昧的色彩，我想也许我们会发生一点什么，可她却转身就那样走了，连头都不回一下。
　　我像根筷子似地插在新百大厦的门口，听着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苏薇正在新百里面购物，作为男友，我不能撇下她不管。
　　2
　　我给苏薇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从新百出来。她在电话里反问我怎么知道她在新百。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我莫名的惊恐，我是她的男友，当然是她让我来的呀？可奇怪的是，她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记忆越来越不好，像是有一块看不见的橡皮擦，把关于我的种种在她的脑海里一点点擦去，就像一部叫《五十次恋爱》的电影那样，她会在第二天把你忘得一干二净，而我不得不像电影的男主角那样，又重新对她展开一次爱恋，有时我觉得这样挺好，因为爱情总是要有新鲜感，可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很不幸，戏剧中发生的故事被我在现实遇到了……
　　我想给自己一个微笑当是鼓励，可当看见她和我的老板陆仁佳挽着手臂一起走出新百时，我就想哭，不是什么看不见的橡皮擦，而是她从来就没有记起过我。
　　我们的爱情，她就那样失忆了。
　　那感觉真的很糟糕，我想拿豆腐撞死自己，想用面条上吊，可这一切都未遂。失恋了该怎么办？古人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想还是喝一杯的好。
　　我醉了，醉得不知梦里谁是客。我梦到白天所看见的一切，苏薇依偎在陆仁佳的怀里数着钞票，而陆仁佳则搂着苏薇向橙色宾馆走去，然后我看见宾馆门口，有一个女子，夹着香烟，落寞地吐出烟圈，像我袭来，那烟圈像一个个笑容，让我睡得不知所云……
　　3
　　我大概太久没有这样好好睡过，以至于我错过了准时上班的时间。在匆忙的洗漱后，我便来到公司的门口，等电梯的时候，苏薇看见了我。
　　“乔安，你怎么连胡子都舍不得刮一下？”我知道她在嘲笑我，但依然冷静地回了一句，“是么？”没有紧张，没有不安，她略显失望，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头不都看得进了电梯门，我尾随而入，望着她的背影，想到陆仁佳带着她去宾馆的情景，心里冷笑道，其实，你比我更加的颓废。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颓废，堕落，她应该是那种笑容堆在脸上会砸中我心坎的人，可她——我不禁摇了摇头，她却喊住了我：
　　“乔安，你怎么了？我好像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是么？”我泰然自若地说，“可能我变了一些吧？陆总不是一直希望我有所改变么？”
　　听到“陆总”她是那样的不自然，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也许陆总说的对。”她转身离开，背后空出一小段留白，如果那里可以填充的话，能塞满的只有无奈，酸楚和失落。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抬眼望了望陆总的办公室，隔着玻璃窗，我能看见苏薇趴在陆仁佳的桌子上，那隆起的后背像一座孤坟，将我最后一丝怜悯埋葬。我厌恶地摔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所有的同事用异样的眼神望着我，我转过头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一朵一朵的云，就像一个又一个烟圈，让人流连。
　　如果当时追过去该多好？我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旁边有个人轻轻地问了一句，你追什么？
　　面孔有些生疏，可那明媚地笑容却让人深刻。记忆像一段黑白默片，焦距调整间，在那一刻被放大。
　　4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上帝在眷顾我，点烟的女子出现在17层的办公楼时，仿佛是人鱼公主的游戏，那些巨人、矮人、巫师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有她弱弱地问我人鱼公主应该站在哪里，我笑着说应该站在海神的旁边，而我就是海神。
　　原谅我因为再相见而失去了理智。有好几次我想邀请她去走廊吸烟，可一看到她面对电脑而显得凝重表情时，我又停止了前进地步伐，我怕惊扰了她。
　　她还是一个新人，尽管会吸烟，但我不会去拆穿她。她的笑容仿佛再告诉我，她是认识我的。是谁说过爱神丘比特带上了神箭，却忘带了手表，我们之间也许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我还可以等，就像等苏薇那样。
　　三年前的苏薇也是吸烟的。每当工作忙碌的时候，她总是喊我悄悄地去走廊吸一支烟。
　　在走廊里，她把束起的头发散开，然后点上一根香烟静静地吸。摇曳不定地烟雾里，她的头发垂于胸前，像两朵乌云堆在了那里。我笑着说她吸烟的姿势很性感。
　　其实，我不想吸烟。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奋不顾身的为我，我绝对会去戒烟。
　　寂寞地声音像烟一样袅绕在走廊里，让我着迷，让我欢喜，那是夕阳破碎的迷离。
　　我爱上了吸烟的苏薇，那时她才20岁。我不记得当时我多大了，也许25，或者26，反正不会是三十岁，我从来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但我却记得苏薇的生日，大大小小的日子里，我总是能够想起她，想起她吸烟的样子。
　　可是她现在不吸了，我是不是也该放弃了？
　　5
　　我坐在空荡荡地走廊里，独自吸着香烟。我始终不确定自己对点烟女子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对消逝的爱情有着那么一点怀旧，又或许是因为我厌倦了爱情而又逢一春的悸动。好奇，惧怕，这大概是所有大龄青年对异性时的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
　　她走了出来，和苏薇一样在窗台前散开了头发。我向她打了一个招呼，然后随手递了一根香烟给她，她疑惑得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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