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

 人的生命有时候就像纸飞机，很脆弱，想飞向天际，却又无力地坠落在地。
    以前教过的一名学生，一个女生，前段时间，在重庆跳楼自杀了。24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却选择了从24楼纵身而下，像一张纸飞机飘然坠地。消息传回学校，教过她的老师都不胜唏嘘。
    生命有时候就这么脆弱，容不得你想坚强。
    读书的时候也爱玩纸飞机游戏。站在窗前随手一扔，看着纸飞机在空中随风滑翔飘落，心也跟着在空中飘飞。一张张纸飞机在空中盘旋，地上满是无力的苍白的坠落。在那年小无猜的时光里，当然不会有这样的体会。直到有一次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看到窗外一个孩子在玩纸飞机，我恍然想到，我何尝不是一张飘然坠地的纸飞机呢？

 

    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叫《画皮》，当然不是现在拍的这个，是很老的那个。那时对电影里的一些镜头很害怕，第一次对死亡有了恐惧。而今真的面对死亡话题的时候，心里却少了些恐惧，只是多了些牵挂。
    长年累月地在医院进进出出，很无奈，很无助，真的感到很累。问医生一些相同相似的问题，期待能给出一点明确的答复，但心里明白，问了等于没问。复查，买药，下月还是，周而复始，就像一张纸飞机捏在别人手里，由不得自己。化验单看了又扔，扔了还有，不想再吃药，可又不得不吃。
    下半年还好，病情比较稳定，好像动物冬眠一样。上半年是最难熬的，反反复复，几乎年年都要住院，整个上半年都在恐惧中度过。犹如纸飞机，明知道它迟早会坠地，却不知道它会飘多远，会在哪一刻坠落。有时候希望飘得远一些，有时候又希望那一刻早点来，好让一年中剩下的日子能够安稳些。
    最近物价上涨，先是食用油提价，接着带动很多食品、日用品价格飞涨，生活一下子有些捉襟见肘。药费是不能减的，生活开支只好打紧些。今年气候不好，地里种的菜也不随人愿，菜篮子工程减产，真是屋漏偏逢阴雨天。
    学校组织学生去红色旅游，儿子也想去。本来不打算让儿子去的，因为那个地方儿子去过很多次了，但儿子说这次和同学一起去，意义不一样。看着儿子可怜巴巴的眼神，想想欠儿子的够多了，只好交钱让儿子去。很怕儿子问家里是不是没钱了，没钱就不去算了，这样的问题总是让我心里感到深深的内疚。
    儿子订的《少年科学画报》上有制作纸飞机的介绍，儿子很有兴趣，照着制作方法折了几只，拿到楼下试飞，并邀请我参观，评论哪一个飞得高飞得远，质量更好。看着儿子在楼下空地上乐此不疲，我强装笑颜不想扫儿子的兴。
    看着一张张纸飞机飘飞又落下，我不知道我会站在什么时候落下。
    活下去需要勇气，坦然面对死亡也许需要更大的勇气。你本是尘土，仍归于尘土。烟花虽然短暂，但总算灿烂过，总好过没有。既然命里注定了的事，又何必强求，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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