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墨,佩墨,你敢相信吗?我的坚持终于得到回报了,原来我的爱人也一直在找我,虽然我记不起他前世的样子,也回想不起对他前世的感情,但是原来不孤单,呵,原来我的心愿就是能买回他最爱的茶香糕给他吃,佩墨,你为我感到开心吗?
佩墨一直安静得听着漠漠把这些话说完,脸上带着微笑和宠爱,漠漠,我为你感到开心,这五百年来你的付出没有白等,趁着现在有机会,你抓紧时间赶紧去投胎吧,过了五百年,永生永世就没有机会了。
漠漠愕然得听完佩墨说的话,她从来就没想过再世为人,可自己的心愿已经了结,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做个孤魂野鬼了。她知道像她这样身世清白,自愿不投胎的孤魂野鬼,在五百年内还是有机会再次投胎为人的,可是,自己走了,佩墨怎么办呢?她突然发觉,自己有点离不开佩墨了。
佩墨笑了笑,我不走,我在外飘荡,早就超过五百年了,没有了再世为人的机会。所以,请你一定要珍惜,投胎到个好人家,重新过上有着皮肤和体温,知道冷暖痛楚的日子,不需要再继续蜷缩在屋檐和芭蕉叶底下,做个不知烟火滋味的孤魂。
不,我不要!漠漠倔强起来,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比起刚相认的那个相公,漠漠觉得佩墨比他亲切多了。佩墨叹了口气,慢悠悠得飘出屋檐,带着漠漠的魂魄一起飘在空中,幽幽得说,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飘到了一个庭院,坐在一户人家的窗户上往里看,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女孩正在埋头奋力得写着作业,红扑扑的小脸蛋可爱的像个苹果,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佩墨指着这个女孩子对漠漠说,我找到她了,这就是我前世的妻子,即使我现在转世,也来不及和她在一起了,所以在等下世,无需再过百年,自然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但是,你还来得及,赶紧和你的相公一起去转世吧。
漠漠木然得看着这个小女孩,心里一阵落寞,原来,佩墨不愿意去投胎的原因,就是一直想守护她,自己在他心里其实无非就是一个孤魂。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悲哀,可是她明明应该高兴的,因为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愿,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也马上就可以去投胎了,可是为什么,心却像劈开一样的痛呢?漠漠突然想笑了,自己是个鬼,哪里来的心呢。
这是阴光一闪,判官显出了身子,他身后站着漠漠的相公。判官问,你们想好现在就走吗?漠漠勇敢地点点头,她不敢回头看佩墨,生怕再多看他一眼,或许她就不愿去投胎了。漠漠的相公幽幽得飘过来,和漠漠站在了一起。判官笔一挥,在转生簿上找到了漠漠的名字,皱着眉头看了看漠漠的相公,摇了摇头,找到俊生的名字,然后刷刷打上了两个钩,瞬间两个魂魄化作一道魅光,瞬得飞向天际,眨眼便消失在夜幕里。
佩墨那一缕魂魄,一下子摇摆不定了很久。判官沉默了一会,问到,你与阎王打的赌,在五百年里让漠漠想起你是谁,如果无法想起,便送她去转世,自己永世为孤魂,现在她走了,与一个其实她从来不相识的孤魂,留下你一个在这里,你真的不后悔吗?
佩墨摇摇头,不后悔,五百年前,就是因为我不慎打碎了她认为最珍爱的杯子,她才急急忙忙去集市找原先的卖家,否则她不会遭遇横祸,我也不会内疚自尽。这五百年来,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即使是活着,恐怕相伴的日子也不可能那么久,我已经很知足了。今天是五百年的最后一天,我必须送她离开,毕竟鬼界远没有人世那么有趣和温暖,做了鬼便知道没了身躯是多么冰冷和虚无的事情。我输了,却也心满意足,我自然愿意永远留在这里。
判官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奈何无端多情鬼,人间凭空留是非。佩墨,佩墨,不就是陪漠,陪漠吗?
2012年夏,市县志纪要协会的成员小漠,接到任务要写一个关于民风民俗和家用器皿的调查报告,她大热天得跑到协会珍藏的史料图书室,打算从顺治年间查起。当地民风淳朴,关于和家用器皿有关的记载数不胜数。其中有一则记载吸引了她的注意:“古阴县一妇,因夫执杯不慎,碎,故戚戚。寻闹市复购之,异物落,不幸身亡。夫悲之,遂自身亡。”小漠看完后,胸口一阵发闷眩晕,仿佛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将她的心和记忆拉回到一个遥远的时代,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穿着碎花小袄,走在那熙熙攘攘的喧闹古街上,撅着小嘴,愤愤得埋怨着自己的相公打碎了杯子,而此时此刻最大的心愿是找到原先的卖家,再买个杯子拿回去凑齐。正在这时一个花盆从楼上跌落,正砸向她的头,她一声尖叫。。。。。。
而在图书室里的小漠,也应声而倒。
你可能对以下文章感兴趣:
